「你說話吧,只要你開口,讓我幹啥都行!」
李援朝保證道:「你也知道我的,我在這四九城還是有幾分面子的,很少有我擺不平的事。」
「就像左傑說的,咱們都是同學,幫忙當然沒有問題。」
周小白點點頭,想了一下說道:「這個月吉城有一車混裝木材進關,最少能賺這個數,你做不做?」
她伸了個巴掌給李援朝晃了晃,沒說具體數是多少。
李援朝根本沒在意她的巴掌代表了什麼,而是皺眉問道:「一車木材?一卡車?」
「想啥呢——什麼一卡車——」
坐在對面的左傑好笑地敲了敲桌子,提醒道:「火車,一列火車,從吉城運京城的木材有用卡車的嗎?」
「你確定是真的想幫我幹業務嗎?」
周小白嘴角抽了一下,看著李援朝望過來的懷疑目光道:「四十節火車皮混裝木材,卡車?你是在開玩笑嗎?」
「額——那個——」
李援朝懵了,看著兩人懷疑的目光,他的萬丈豪情瞬間被潑了一盆冷水。
他還以為周小白乾的是肥皂或者汽水一類的貿易呢,這咋一上來就一火車的木材!
「呵呵——呵呵——這個」李援朝臉憋通紅,尷尬地說道:「小白,我哪有這個能耐啊。」
他現在都不敢問周小白那一巴掌到底是多少錢了,這種超出他能力範圍的錢,就算是聽著了,也掙不來啊。
一卡車木材他還有想法試一試,剛才那副嫌棄的表情還是他故意顯擺的。
目的就是顯露自己的能耐,好從周小白這裡接更多的業務,也有更多的縫可兌。
再一個,一個月一卡車木材,賺的實在是不多,真沒必要驚訝。
但是,一火車木材,那就不一樣了,還是特麼四十節的,這都一千多噸快兩千噸了,上哪賣去。
木材加工廠?傢俱廠?
人家都有固定的供貨渠道,怎麼可能從他這進貨呢。
要說賣給他爸手低下的單位,一卡車還行,一火車,還一個月一火車,他爹能把他吊起來用牛皮腰帶抽他。
「能不能換個小一點的業務,小一點的。」
李援朝很怕被周小白看輕了,乾笑著解釋道:「你也知道我們家的情況,我哪有木材廠的資源啊。」
「哦——這是我的錯,我沒想到這一點。」
周小白很是理解地點點頭,拄著胳膊支了下巴想了想,又道:「你說家裡的關係我倒是想起來了。」
在李援朝驚訝於她賺錢的渠道這麼多,這麼有關係的目光中,她講道:「輕兵所有個武器推廣的任務,跟你的關係對口。」
「66-6式狙擊步槍,按採購量每100把的基數計算,一個基數給500塊錢,這個你可以做。」
「還有、還有,單兵裝備、掛具和載具你也可以做。」
不等懵逼的李援朝開口,周小白一副認真幫他想思路的模樣,又開口說道:「單兵裝備和掛具雖然基數大,獎金給的少,但架不住採購量大啊!」
「還有載具呢,紅星羚羊吉普車,定向部隊推廣,一臺給50塊錢,這個更合適!」
「等——等會兒,小白,白總!」
李援朝現在完全被周小白乾懵了,聽見她都開始提賣車的事了,趕緊攔住了對方。
他驚訝地看著周小白問道:「你剛剛說的那個……不是……你都開始做武器業務了?」
這業務確實跟他的關係對口,可也忒特麼對口了!
你想想,他抱著一把66-6式狙擊步槍到他爸辦公室,推銷這種步槍,或者周小白嘴裡說的什麼單兵掛具、載具啥的,他爹怎麼想?
先不說怎麼想,你就說他爹得怎麼打他吧。
「白總,我爸可不讓我碰這玩意兒!」
「仔細聽我說好嗎?是輕兵所的武器推廣任務!」
周小白翻了個白眼,道:「我手裡可沒有武器銷售的業務,這就是個資源。」
「理解,明白,做不了。」
李援朝現在真想抽自己一大嘴巴,剛才胡咧咧什麼!
什麼特麼你說的我都能做,什麼特麼我在四九城有面子!
靠——!
《我在四九城幹武器銷售?》
這事聽起來位元麼《我在長征路上開超市》都夠嘰霸扯淡的了!
「不是白總你的問題,是我的問題。」
李援朝現在服了,他真沒想到周小白的資源這麼野,啥資源、啥渠道都有活啊。
這活兒他還真就接不了,不敢接。
「您再費心想想,看看有沒有適合我的,別太大了,我也沒想著一口吃個胖子,先練練手。」
「我真不知道這個你做不了,這麼對口的業務,真是可惜了。」
瞧著李援朝沒了張狂勁,少了牛嗶樣,周小白這才點點頭,說出了心裡準備好的業務。
「紅星廠要成立汽車製造廠,搞專業化汽車生產這事你知道吧?」
「知道、知道,我那摩托車不就是紅星廠生產的嘛。」
李援朝點頭道:「你是想讓我去賣汽車?」
「差不多,雖不中,亦不遠矣!」
周小白抬了抬眉毛,道:「因為新車就要下線了,他們廠和渠道手裡有一批前期的整備車型要清庫。」
「當然了,這些車都是舊車整備翻新的,消防、巡邏、警備幾種車型都有。」
她看著李援朝說道:「推銷獎勵雖然不算多,最低的也有四十塊錢,這個你總能做了吧?」
左傑坐在一旁也是點點頭,這是他跟周小白商量好的,這個業務不算勉強。
「做不了,真做不了。」
李援朝都沒細想便搖頭道:「您饒了我吧,你就挑最小的、最簡單的那種給我試試吧。」
這可不是他耍脾氣,是他覺得自己真做不了。
要是周小白第一句就說了這個,以李援朝的性格還真想試試。
但是,接二連三的打擊,讓李援朝在周小白麵前徹底沒了信心。
所以,當聽到汽車推銷的業務時,本能地就想到了困難。
現在哪個單位買車不是左想右尋思的,審了又審,批了又批……
他在社會上哪有什麼關係啊,老兵之間吹牛嗶還行。
要找這種關係,只能是他爸手底下的關係,可汽車這種大件必然會被他爸知曉,這頓揍還是繞不過去。
李援朝怕了,服了,知道周小白不是在逗他,是在幫他找合適的資源。
賣木材和賣武器他還覺得周小白鬧著玩呢,現在當然不覺得。
這些都跟紅星廠有關係,也跟李學武有關係,他一想就知道周小白是從哪得到的資源了。
看著李援朝搖頭拒絕,左傑愣了一下,看到周小白無語的目光,他的嘴角也是忍不住的扯了扯。
這特麼戲演過了?丫的這點志氣都被敲沒了?
可李援朝是他做的第一個專案,也是準備當成路引子撬開對方身後關係網的手段,現在折了怎麼辦?
他一時半會兒也想到什麼資源給對方了,就這些清理舊車的活兒,還是從李學武那裡求來的呢。
周小白瞪了一眼左傑,在對方懇求的目光轉頭看向了不好意思的李援朝。
「津門的海鮮,對口各單位或者企業、工廠工會福利和採購。」
她為了幫左傑,只能挑自己熟悉的業務講了:「十噸起批,你負責找買家,敲定了採購協議剩下的都不用你管了。」
「十噸提50塊錢,這個你能做吧?」
問這句話的時候,周小白都有些小心翼翼的了,很怕李援朝說不敢做,那她就真的無能為力了。
好在是李援朝對這個還有點信心,也聽出了周小白的無奈語氣。
他當然不知道是左傑和周小白在給他下套,只以為周小白苦心孤詣地幫他想辦法,結果沒有合適的資源給他呢。
「能能能,這個我能做!」
李援朝特感動地看著周小白,說道:「我爸下半年應該去經委了,我對這個有點想法了,謝謝白總啊!」
這一聲白總叫的心服口服,感激涕零的。
尤其是看著左傑的關心目光,周小白還長出了一口氣的模樣。
他真的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自己真是個廢物,比較周小白什麼都不是!
就連以前看不上眼的左傑都有了這麼大的事業,他還腆著臉在人家面前說什麼在四九城有面子呢。
面子是有,可卻是在老兵那些人堆裡,整天瞎胡鬧還成。
要說幹事業,搞錢,他是真的沒想到,平日裡不起眼的這些人都有這麼大的能耐。
服了,真的服了,心服口服。
「這樣,白總,中午我請您和左會長吃飯!」
李援朝也是覺得愧疚又沒面了,這會兒主動找補道:「咱們去東風餐廳,我來安排。」
「不好意思啊,中午我有安排了。」
周小白沒在意李援朝僵住的笑臉,更沒在意他尷尬又敏感的目光。
她聳了聳肩膀,隨意地道:「武哥叫了黃監獄長、沈參謀長、遼東駐京辦的胡副主任、市府辦任副主任、市紀監向處長,還有些關係好的朋友在這吃飯,我得幫他忙活著,實在沒有時間。」
「這——這——」
李援朝聽著周小白的解釋,一時之間愣住了,磕磕巴巴的,真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了。
李學武請客吃飯,叫了周小白一起,這算什麼?
他不是很瞭解周小白在李學武那裡算什麼,但他終於知道周小白手裡為什麼有這麼多的資源了。
再一個,他也懂了,李學武的這個圈子是通過什麼手段來變現的了。
光明正大,就算他知道了也不敢有歪心思,更不敢往外說。
為什麼?
因為這個手段姓周,叫周小白。
他以為他知道了,但他知道的僅僅是一層障眼法。
誰要是拿周小白來折李學武,折俱樂部這些資源,很快便會發現,周小白手裡的資源跟俱樂部這邊不沾邊。
方向錯了,目標也就錯了。
有這個緩衝時間,都夠周震南殺個七進七出了,誰能奈何周小白?
只是給紅星廠做經銷服務嘛,賺多賺少你管得著嘛。
所以,從一開始李援朝就懵了,暈頭轉向,在左傑和周小白的網裡,他看到的都是人家想讓他看到的。
如果周小白也算是把柄的話,這把柄誰碰誰嗝屁。
李援朝當然不知道這些,可不明覺厲啊。
他只覺得李學武搞的這個俱樂部真牛嗶啊,不僅僅能維護好關係,照顧好同學,還能變現。
所以再看向周小白的目光中,有了不一樣的色彩和情緒。
如果說周小白是俱樂部的白手套,那他李援朝為什麼不能當另外一隻白手套呢?
手套完全可以準備一雙嘛,他也想擁有這些資源。
現在要做的就很簡單了,巴結好周小白,搞清楚周小白是怎麼做事的。
中午飯約不上,他也不氣餒,主動開口道:「是我冒昧了,真不知道你今天中午還有約,那咱們晚上怎麼樣?」
「晚上咱們去老莫,吃西餐,那的奶油牛肉一絕啊!」
「武哥他們出來了——」
周小白目光一直盯著管理處的方向呢,都沒注意李援朝說什麼。
這會兒著急站起身,見李援朝錯愕的表情,點點頭說道:「行了,老同學,能幫著你我就很開心了。」
「別啊——我真心的想請你吃個飯的!」
李援朝也是站起身,誠懇地說道:「你幫我這麼大的忙,我要是沒點表示,我就甭在四九城混了。」
「那行,咱也別老莫了,太遠了,夜裡出門我害怕。」
周小白從椅子上拎了自己那精緻的小手提包,給李援朝和左傑兩人說道:「晚上我請你們吧,我在國際飯店訂了房間。」
她目光看著李學武那邊,隨意地說道:「咱們去吃法國菜,也省得我叫車往回跑了。」
瞧見李學武過來了,她給李援朝擺了擺手道:「就這樣了啊,李援朝,我有事先走,咱們晚上再聊。」
都走到門口了,周小白又回身點了點送出來的左傑提醒道:「叫上羅雲啊,上週我就沒見著她,今晚讓她陪我!」
「武哥——!」
周小白叮囑完左傑便往走過來那些人迎了過去,跟在李學武的身邊,笑著給其他人打招呼。
看著這麼一群人從廳不遠處過去,李援朝有些羨慕地望著周小白的身影,也在看過去的那些都是什麼人。
「別多心啊,小白不是有意折你面子的。」
左傑當然認識那些人都是誰,這會兒笑著給李援朝解釋道:「周小白的爸媽不准她晚上出去玩。」
「理解,理解,我還不知道她們家的家教嘛。」
李援朝點頭道:「周小白從小都乖,從來不會跟我們一起玩鬧,聽話的很,是個好姑娘啊。」
「再說了,我這算折啥面子,是小白給我幫忙。」
他笑著說道:「我早就聽說國際飯店服務特別牛了,去那吃飯的都是外使館的人。」
「我一直都想去呢,可是沒機會」李援朝笑著攤了攤手,道:「今天算是借了白總的光了。」
「哈哈哈——你們是同學啊!」
左傑笑著請了他回到廳,說道:「互相幫助不是應該的嘛,我有的時候也想借她的光呢,就是沒那個能耐。」
「快別說了,你比我強多了——!」
李援朝眼睛示意了去往後院的那一群人,道:「你跟這的關係,足夠你在四九城成名了,就是你為人醇厚罷了。」
「哎,對了,求你個事。」
他瞧見有青年匯的會員過來了,便緊著自己的事,小聲問道:「國際飯店的消費怎麼樣,一桌法國菜要多少錢?」
「幹什麼?周小白不是說她請咱們嗎?」
左傑看著他說道:「你想請晚上的那頓?」
「當然了,這是在幫我辦事呢,還能讓小白破費?」
李援朝很是仗義地說道:「今天去東風餐廳也好,去老莫也罷,我都是實心實意的。」
「去國際飯店見世面,那更得我來請客了。」
「行!夠局氣——!」
左傑比劃了個大拇指,說到:「就衝你這句話,我知道周小白沒幫錯人,你們這同學感情就是比我們強。」
「不過你可得悠著點兒啊」他小聲提醒道:「周小白一個月幾百塊錢的銷,一頓幾十塊的法國菜她不在意,你就別……」
「沒關係,只要有個價就行!」
李援朝心裡滴血,可面上很是豪氣地說道:「我這實在不知道國際飯店啥情況,再露了怯可就丟人現眼了。」
「沒你想的那麼奢華,也看具體情況。」
左傑繼續刺激著李援朝說道:「周小白純屬有這個資本,她住一晚上三塊錢的套房,咱們就別跟她比較了。」
「好傢伙——!」
李援朝瞪了瞪眼睛,看著周小白遠去的背影,他試探著問道:「那些大哥們聊的都是什麼話題?」
「聊什麼話題?這個我還真知道一點,不過挺無聊,挺沒意思的。」
左傑回頭看了看,隨意地說道:「可能也就是進出口貿易、重工業企業發展、生態化園區工程建設……」
「援朝?你怎麼了?」
不要再糾結更新時間了,0點5分準時更新就說明我提前寫完了,如果沒更,就說明我還在寫,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