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3章 怎麼就這麼招小姑娘喜歡呢

可是吧,這一盆湯看著雞蛋和黃瓜都挺多的,真喝到嘴裡,味道並不是那麼濃。

他捏著窩窩頭,回頭看了一眼炕桌那盆湯,同樣如此,便問道:「這兩大盆湯,你打了幾個雞蛋啊?」

「還幾個雞蛋?想啥美事兒呢——!」

傻柱做完了早飯,端著一二大碗棒碴粥,手裡捏著窩窩頭笑著說道:「今兒也就是週日,趕上你來了,我才跟財務處長申請了一顆雞蛋。」

他手指了指炕上吃飯的小燕,道:「就這,陳處長都給我好一頓埋怨,說完產資階級思想冒頭,要做長期的想思學習。」

「一顆雞蛋?真假啊?」

李學武看了看盆裡的黃瓜蛋湯,抬起手給傻柱比劃了個大拇指。

他說道:「真屈才了,就你這樣的手藝,當初要是在我們部隊,擱後勤炊事班,最少也得是三等功啊!」

「哈哈哈——!」

傻柱聽著李學武的調侃也是忍不住大聲笑了起來。

沈國棟嚐了一口湯,嘿笑道:「可不是嘛,一桶水,半根黃瓜一顆雞蛋,愣是做出了二十人的份量!」

他擠眉弄眼地看向李學武說道:「最少也得是二等功啊!」

「三等功就夠他受的了!」

李學武撇著嘴,好笑地說道:「像他這樣的,能活著從炊事班退伍都算他命硬抗打。」

「別說風涼話——」

傻柱扒拉幾口棒碴粥,用筷子夾了河蝦炒鹹菜,嘴裡強調道:「我這可是為了咱們回收站全體人員負責。」

「你是不知道啊,陳處長多次跟我強調,咱們的後勤壓力很緊張!」

他怪模怪樣地說道:「我身為回收站廚房的最高管理者,有責任和義務把後勤工作做好,一顆雞蛋要做出十顆雞蛋的成績嘛!」

「柱子哥,你就寒磣我吧!」小燕坐在炕上樂得都要吃不下飯了,她嗔道:「我什麼時候這麼說給你了!」

回收站的賬本和財務權利,現在都還在姥爺的手裡掐著。

小燕只是負責物資的採買,或者日常銷的管理。

傻柱就是故意開玩笑的,說小燕是回收站的財務處長,回收站哪有這個職務啊,廚房也沒有什麼最高管理者。

「我看啊,一顆雞蛋都有點多了!」

李學武逗了他說道:「回頭半顆雞蛋蒸一海碗雞蛋羹,雞蛋羹更好吃。」

「你弄死我得了——!」

傻柱沒好氣地說道:「黃世仁都沒有你狠啊!」

「哈哈哈——!」

——

「呦——學文回來了。」

「哎,嬸子您出去啊。」

李學文推著腳踏車進了大門,笑著給鄰居們打了招呼。

一大爺從垂門出來,見著李學文推著車子愣了一下,隨後笑著問道:「咋沒存西院去?」

「還說呢,西院大門都沒開啊——」

垂門正對著倒座房的窗戶,李學文一邊回著一大爺,一邊往倒座房裡看了,沒有人。

「早晨還熱鬧呢,學武回來了,一家子都在這吃飯來著。」

一大爺也是看了一眼,點頭道:「問問西院兒去,我剛過來,你家裡也沒人。」

這四合院就這樣,沒啥隱私。

李家這邊向陽,窗明几淨的,從院裡一走一過都能瞧見家裡有沒有人。

李學文點頭應了,這便推著車子從外院過屏門,往西院走。

他嘴裡還嘀咕道:「往天這會兒大門都是開著的呢。」

直到過了西院的門,這才瞧見人都在西院這邊曬洋洋呢。

「我還說呢,早晨沒見著你,還以為你這周不回來了呢。」

趙雅芳坐在凳子上,抱著李唐給李學文打了聲招呼。

她的身邊是抱著孩子的顧寧、傻柱和費善英,以及劉茵和老太太她們。

是不是這群人裡混進來什麼奇奇怪怪的人了?

沒錯,傻柱榮升奶爸之後,混的圈子一下子調整到了奶媽群裡。

他們家何壯,那是名副其實的壯,快到二十斤了,何雨水抱了一早晨就告饒了。

回收站這邊大姥早就不做木工活兒了,傢俱生產都由著茶澱那邊統一成規模的負責。

不過西院還存著一些桌椅板凳,倒不是大姥做的,也不是二手的,而是有瑕疵的,從車上甩下來的。

大姥心疼這些傢俱,便利用空閒時間修補打磨,重新規整好了再銷售。

這會兒傻柱賣力氣,把四張八仙桌拼在了一處,就跟大舞臺似的,或者叫娃娃擂臺也行。

因為幾個孩子都被放在了八仙桌上學著爬,學著坐著,方桌周圍站了一圈的家長,只看著孩子樂。

李學文每週都會回家,不過只趕著週日早晨回來,週一早晨走。

他捨不得一監所裡那麼優秀的看書環境,更捨不得那些勤學好問的「學生」。

該說不說,不論基礎,不論素質,他在一監所裡主持的那個培訓班裡的學生,是他見過的,學習態度最好的一屆。

真的,但凡學不會,跟不上進度,那些「學生」都能急的哇哇哭。

從電子培訓班裡結業,就等於進了一監所的電子廠,也就意味著他們能幹輕巧活兒,吃得好,睡的好。

別的不敢保證,從一監所電子培訓班裡結業的學生,出來後負責一個家電門市部絕對沒有問題。

李學文甚至想過,如果所有的學生都如一監所裡那些犯人刻苦學習和努力,這天下是不是就沒有文盲了?

當然了,再捨不得那些書、那些學生,他最捨不得的還是自己兒子。

「這胖小子,誰回來了?」

李學文支好了車子,走到方桌邊上,找到自己兒子叫了兩聲。

可李唐還小呢,認識人倒是認識人,只是今天的孩子多,他看眼了,來不及看他爸爸了。

這會兒叫了幾聲,李學文最後沒法,硬把孩子從桌子上抱了起來稀罕著,惹得大家笑出了聲。

「今天怎麼都來這邊開茶話會了?」

李學文看了一眼,聚在這邊的可不止自己家人,更不止有小孩子的,一些老太太也來這邊坐著曬太陽了。

八點多快九點了,這會兒的太陽可厲害,小孩子是要曬太陽的,可最多也不能超了半個小時。

他回來這會兒,大家都要散了。

傻柱站在這也是有些尷尬的,好不容易見著李學文了,便也就解釋開了。

「你回來晚了,國棟他們昨兒收車就在大倉庫那邊,今天都搬過去了。」

他示意了這院裡的倉庫道:「今兒人多,他準備把這些倉庫裡東西收拾收拾,能賣的賣,不能賣的都處理了呢。」

「這就搬走了?」

李學文倒是聽說過這件事,看了一眼院裡,問道:「學武也跟著去了?」

「去俱樂部了,說是有事。」

傻柱點點頭,說道:「大庫房那邊更方便,我還去看了,大院比這邊敞亮的多。」

「我說今天不開門呢,敢情車都不在這邊了。」

李學文看了一眼大門口,問道:「以後這邊不存廢品了,說沒說幹啥啊?」

「存門市部收上來的東西,也存門市部賣的東西。」

傻柱介紹道:「具體幹啥玩意兒國棟那邊還沒確定呢,我也是一聽,還說要跟你借徒弟,搞電子電器維修和組裝呢。」

「跟我借徒弟?啥意思?」

李學文沒聽明白,抱著兒子稀罕著,問道:「電器不都是跟一監所修嗎?」

「可能不方便了吧,那邊沒給你說嗎?」

趙雅芳接了話茬兒,道:「劉光福不是回來了嘛,說是學了一身的手藝,國棟相中了,覺得開個被服廠也不錯。」

「他咋想的?」李學文笑著問道:「就想著從一監所刑滿釋放的人員裡招人做事?」

「街道給的任務,這不是一舉兩得嘛。」

趙雅芳就怕傻柱和李學文說話說禿嚕嘴了,這邊坐著的,可不都是信任的人。

她把話茬兒接過去,這說的就穩妥多了。

「街道不僅僅要管待業的青年,這些勞教結束釋放的人不也得管著嘛,真有個小集體願意接收,他們樂不得的。」

「異想天開了吧?」李學文是抱著懷疑態度的,他搖了搖頭道:「這管理環境都不一樣了,能管得住那些人嗎?」

「沈國棟怕這個?」

趙雅芳站起身,招呼了大家往院裡走,說是再曬下去,孩子都曬黑了,逗得大家呵呵笑。

她找了機會給李學文叮囑道:「這些事你可別攙和!」

「國棟他們手多黑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有街道給撐腰辦小集體,誰敢跟他們來勁,弄不好還得人送回一監所去。」

——

「你真叫劉光福往西院去上班了?」

於麗給李學武遞了一杯茶,問道:「你不怕他再給你惹禍啊?」

早晨出來的時候,她是見著劉光福了的,只是不知道劉光福啥時候回來的,更不知道劉光福一回來就來西院上班了。

「不算上班,西院哪有班給他上」李學武看著手裡的賬本,道:「回收站,誰有能耐誰掙這份錢去。」

「那三輪車是國棟給安排的?」

於麗提醒道:「好多人都排隊等著安排三輪車呢,他一來就得了,小心讓人不服氣呢。」

「沈國棟也不是他爹,憑啥一上來就給他安排三輪車啊。」

李學武抬起頭瞅了於麗一眼,解釋道:「那三輪車卻是他爹給安排的,下血本了。」

「劉海中給買的?真的假的?他能捨得給兒子身上投資這個?」

於麗也是覺得好笑,坐在李學武的對面,好奇地問道:「劉海中怎麼跟你說的?你怎麼想著答應幫他了?」

「一個院裡住著,又不是殺人放火」李學武隨口解釋了一句,抬起頭打量了於麗,端起茶杯,一邊喝茶一邊問道:「你怎麼突然關心起他們家了?有仇啊?」

「沒仇,我能有啥仇——」

於麗抿著嘴角,伸手在桌子上用指甲敲了敲,小聲問道:「前兒晚上劉海中跟門房那遇著我了,你知道他跟我說啥嗎?」

「說啥?說喜歡你啊?」

李學武見於麗瞪著他,撇著嘴角笑道:「我也不是算卦的,我猜的著嘛!」

「他跟我說,要給我介紹物件。」

於麗意味深長地看著李學武,問道:「你知道他給我介紹的誰嗎?」

「嗯,他還真是喜歡你啊!」

李學武眼眉一抬,只一瞬間便猜到於麗話裡說的是誰了,笑鬧著說道:「女大三,抱金磚,我看正合適。」

「你能不能正經點——」

於麗嗔怪著瞪了他,道:「你說說他咋想的,我就那麼便宜的沒人要了?」

「也不一定,這事兒說不上誰吃虧呢——」

李學武靠坐在了椅子上,晃悠著右腿說道:「真給你找一個十六的,你不得偷著樂啊。」

「你再這麼說,我生氣了啊——!」

於麗氣呼呼地看了他,站起身說道:「你小心點吧,引狼入室,悔之晚矣!」

「哎——!真生氣了?」

李學武看著小氣包似的離開的於麗,笑著喊了一嗓子,沒給於麗喊回來,倒是把周小白喊進來了。

「你啥時候回來的?又沒回家?」

「咋了?你不歡迎我?」

周小白也品出來了,跟李學武相處,你就不能太矜持了。

大大方方的,越直白越好,喜歡就衝,衝上去就啃,啃了他他也不敢跟你動手,更不能罵你打你。

所以,一進屋,她也沒在意李學武的態度,繞過辦公桌墊著腳就坐在了桌子上。

李學武無奈地抿了抿嘴,用手裡的鉛筆敲了敲桌面,提醒道:「姑娘,你可穿著裙子呢,就這麼對著我?」

「你是正人君子,你又不會看」周小白晃悠著小腿,調戲著李學武說道:「除非你承認對我有非分之想。」

「我承認,我想掐死你。」

李學武抬手推開了這倒霉孩子的大腿,從下面抻了檔案出來繼續看著,嘴裡問道:「津門的事怎麼著了?」

「你問的是哪件事啊?」

周小白一隻胳膊撐在桌子上,低頭看著李學武手裡的檔案,也不管看不看得懂,或者方不方便,主打一個鬧騰。

「吳老師的事?還是楊召的事?還是回收站派駐機構的事?」

「嗯,你是有備而來啊!」

李學武聽見周小白說了回收站的事,頭也沒抬,但話語裡有了幾分調侃,道:「怎麼著,有沒有膽戰心驚、如坐針氈、如履薄冰的感覺?」

「得了吧,就那麼幾個人,幾條槍,您比胡傳魁都不如」周小白低頭看著李學武說道:「你就因為這個謹慎小心的?」

「嗯?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李學武抬起頭,看著周小白說道:「紅星廠是紅星廠,回收站是回收站,我是我,你是你,懂了嗎?」

「懂——我非常的懂!」

周小白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伸手摸了摸李學武的頭髮,關心地說道:「哥,你太辛苦了。」

「你有病吧?」

李學武皺起眉頭,靠坐在椅子上,像是看傻子一樣地看著周小白,問道:「你看著啥了,或者誰跟你說啥了?」

「沒人跟我說,都是我自己想明白的。」

周小白雙手撐在大腿兩邊的桌子上,目光炯炯有神地盯著李學武,問道:「你搞那什麼海鮮供應鏈,什麼回收站,都是為了我對吧?」

看著李學武驚訝的目光,她抬手點了點李學武,一副被我猜中了的表情道:「我就知道是這樣的!」

「你安排吳老師和楊召他們去津門幫我,就是想鍛鍊我,教我做事,對不對?」

「嘶——周小白,你什麼時候學的這麼聰明了?」

李學武被這一驚一乍的孩子嚇了一跳,還以為她看出什麼來了呢,沒想到她咋呼半天就看出來個這!

「我一直都很聰明——」

周小白嘴角彎彎的,但很是認真地看著李學武說道:「你是覺得我太年輕,太幼稚,做事沒有頭腦,所以才這麼安排的對吧?」

她雙手撐著桌子,突然跳了下來,直接騎在了李學武的腿上,摟著他的肩膀說道:「你就是想讓我快點長大,對不對?」

「……這個,小白,你是不是先下來。」

李學武真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解釋了,這姑娘的腦回路都給他幹迷糊了。

「長大的事,咱們有話好好說,你有什麼意見都可以提。」

「我不——!我想好了,我得為你做點什麼。」

周小白攬著李學武的肩膀,很是認真地保證道:「你為了我做了這麼多,付出了這麼多。」

她逐漸靠近了往後退無可退的李學武,輕聲說道:「海鮮供應鏈,你忙前忙後,工資都給了我,現在又怕我辛苦,找人幫我……」

「咳咳——呦,說悄悄話吶?」

門口傳來了打趣的聲音,李學武早就發現了,周小白說著話的時候,黃幹就站在門口看熱鬧了。

周小白被身後的聲音嚇了一跳,騰地從李學武腿上跳了下來。

等見著門口說壞話的是黃幹,她這才紅著臉往出走,路過黃乾的時候還嗔了一句討厭。

「嘿嘿嘿——打擾你好事了?」

黃幹嘰咕眼睛從門口進來,坐在了李學武的對面調侃道:「真看不出來,你到底哪裡好了,怎麼就這麼招小姑娘喜歡呢。」

「知道打擾我了還來?」

李學武也是見著黃幹出現了,這才沒有硬推開周小白,很怕傷了這姑娘的自尊心。

至於說周小白坐自己腿上,叫黃幹看見了沒什麼,他很清楚周小白的身份,更知道自己不會越雷池一步。

「看你春風得意的,是家裡紅旗站穩了,還是外面彩旗飄順了?」

「什麼紅旗彩旗的,別拿我跟你比,我可是正經人!」

黃幹翻了翻眼珠子,一本正經地說道:「我開誠佈公地跟她談過了。」

「然後呢?」李學武扔了手裡的鉛筆,問道:「以後做朋友?」

「屁——」黃幹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說道:「她說她恨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