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順一家人因為此前經營醫館藥房的緣故,經過了幾次運動,生活上很是低調,多行善事求好名。侯慶華是個愛說的,年輕那會兒幾次找劉茵說話,見劉茵都不往家長裡短上嘮,以為瞧不起她。
兩家的女主人來不上,男人們又都是各自忙工作,所以連帶著相處的就很一般,尤其是孩子長大後,不比男人工作,開始比孩子。
當然,似是李家和閆家這種關係,在院裡也不止這一對兒。
閆家還只是暗暗較勁,有不較勁的,直接上手打架的那種。
所以說四合院里人多事雜關係亂,一點火星子都能打半天架。
那有沒有前後院關係好的?
自然是有的,尤其是工作關係或者利益關係,相互照顧是常事。
西院的回收站開起來了,傻柱一家幾口人都在倒座房吃飯。
李學武平步青雲,於麗和秦淮茹搭上了他,更有人巴結他,院裡就有了新秩序、新關係。
——
秦淮茹跟李家相處的好不好?
其實都不用想,就連趙雅芳生孩子,都請了賈張氏來幫忙,你說賈家和李家的關係好不好?
雖然說李家是給了錢的,可院裡這麼多老孃們呢,怎麼不見李學武請別人去幫忙呢?
賈張氏伺候孩子好?還是她三頭六臂不用睡覺,面面俱到?
都不是,是秦淮茹平日裡跟劉茵相處的好,跟老太太和趙雅芳相處的好,所以兩家人來往的就多。
就以李家這種過日子的方式,如果不是有個「逆子」李學武,後半輩子都不可能跟院裡人有這麼多的來往,更不可能有關係好的。
跟李家相處的好,是因為李學武,也不僅僅是因為李學武。
她在紅星廠工作,依靠李學武得了進步,成了幹部,有了今天的好生活,能抬起頭做人了。
不僅僅是李學武,她也是這院裡的一份子,本就是鄰里關係。
李家人都是本分過日子的,交往起來沒有壞心眼,更不會佔她什麼便宜,反而有諸多照顧,任是誰都明白該怎麼相處。
尤其是跟李學武有了那種關係以後,跟李家的和睦友善反倒給了她更多的選擇和退路。
下班那會兒從李家出來,得知秦京茹和韓建昆來了,便趕緊的回家,嘴裡說著妹子小沒良心的,可終究是她妹子,在城裡的親戚。
姐妹兩個在村裡也算是能人了,長得好,身材也好,持家手藝也好,多少人求著要的。
可就是心氣高,都想著嫁到城裡去,成為城裡人。
這年月,真有嫁到城裡的,可也為數不多,都是幸運兒。
似是秦淮茹姐倆這樣互相幫襯著的,那就更少了。
我嫁到城裡了,成為了村裡人人羨慕的物件,還能多一個人分潤我的成功和喜悅,就是親妹妹也不行啊,多少人都是這麼想的。
秦淮茹和秦京茹還不是親姐妹的,但秦京茹真就有這份決心,也有了這份運氣,趕上李學武了。
所以,現在秦京茹嫁了個好人家,當姐姐的自然是高興的,只想著姐妹兩個多來往,把親戚關係處的越近越好。
賈家已經沒有親戚了,秦淮茹在農村倒是有親戚,可都是窮親戚,借不上力不說,以前男人活著的時候倒經常有來城裡扒扯她的。
也就是這些年都知道她守寡帶著孩子,知道她困難,所以來的人少了,不然她這日子別想著消停。
就算是現在,她回家的時候也是悄悄的,萬萬不敢張揚,小心著農村的親戚再來託辦什麼事。
就算是借錢借糧也是受不了的,甭惦記著還回來,只下次不來了都是不敢妄想的。
嫁在京城的秦京茹自然不同,婆家有基礎,兩口子都能掙錢。
兩家對比相差不多,交往起來自然是守望相助,互相扶持。
所以,妹子妹夫來了,她是高興的,沒想著借了李學武的招呼,帶著他們往倒座房去吃,就在家裡好好地準備了一頓晚飯。
席間兩姐妹說著家常,聊著各自的忙碌,也說了說彼此的生活。
秦淮茹問秦京茹的,自然是要孩子的事,畢竟孃家人不著急,婆家也是著急的。
韓建昆家裡不是一脈單傳,可韓建昆頂門立戶養老孃,就算是這家裡的唯一男人了。
所以,早點開枝散葉,是對婆家照顧最好的回應。
秦京茹跟她姐倒是說得來,沒什麼顧忌的,也說到了工作的事。
主要還是擔心顧寧剛生完孩子,李寧還小呢,要是她懷孕了,充其量再能幹幾個月就得下來養胎了。
李學武必然不能讓顧寧受苦,讓他母親劉茵受累的,還得請人來照顧家裡。
且不說請來的這個人合不合適,是不是要緊的關係,只說她從養胎到生產,再到孩子能撒手,這段時間李學武能等著她?
最少也得一年多,再找來照顧生活的保姆相處的時間長了,不跟她一樣,也有了感情。
到時候是用她,還是不用她啊?
是,有韓建昆在這裡,李學武怎麼都是要用她的,顧寧也這麼說,讓她安心準備要孩子。
可到時候李家真有合適的保姆,她怎麼好意思依著韓建昆的關係逼著人家換了她回來啊。
就算回來了,她也得照顧自己的孩子,總不能像現在這樣全心全意地照顧著李學武家裡。
秦京茹私下裡跟她姐姐說的,她不僅捨不得這份工錢,更捨不得跟李學武家裡的這份關係。
別看只是給李學武家裡當保姆,可也是帶著工資嫁進韓家的。
是,這不算什麼正式工作,可每個月二十塊錢是真金白銀的。
在韓家,就算是當著那些親戚的面,她也不覺得自己鄉下人的身份差了什麼。
就算是保姆,那也是李學武家裡的保姆,韓建昆還是李學武的司機呢,有李學武這層關係在,韓家人永遠都不敢小看她,欺負她。
可秦淮茹也勸了她,就算是再珍惜這份工錢和關係,總不能耽誤了自己的生活,這種依賴沒有窮盡,除非她打算一輩子不要孩子。
秦京茹由著姐姐的勸,也答應回去好好想想,再跟韓建昆好好商量一下做決定。
按照秦淮茹的意思,這孩子還是早生早好,要多要少的,得先有一個才是好的,至少給婆家一個交代,面上過得去才行。
說了秦京茹的事,秦京茹也反過來關心了她姐姐的事。
——
姐妹兩個趁著吃晚飯刷碗的工夫,在院裡說了好一會兒。
「光說我,你呢?」
秦京茹看向她姐問道:「前段時間不還說了,要再找一個嗎。」
「怎麼?是張姨不願意,還是你有什麼顧忌?」
「哪兒那麼好找啊,你當採蘑菇呢,上山踅摸一圈就撿了。」
秦淮茹聽見妹子問起自己的事,也是長嘆了一口氣,說道:「她倒是沒說什麼,我也知道她是啥意思,顧忌也沒什麼顧忌的。」
「就是沒遇著合適的?」
秦京茹打量了她姐,道:「不能吧,副科級幹部,三十歲,就算帶三個孩子,也不缺相看的男人吧?」
「叫你說的,我成啥了?」
秦淮茹瞥了一眼妹子,道:「就因為這個,所以才遇不到合適的,我知道人家惦記我啥啊?」
「再一個,光是三個孩子的問題嗎?」
她瞅了一眼屋裡,道:「這麼大歲數了,我能扔下她一個人在這院裡過活?我成啥人了。」
「咋?你還想找個倒插門的?帶著婆婆一起在這邊過日子?」
秦京茹提醒道:「你說相看的男人有別樣的心思,倒插門的就都老實了,這城裡的爺們,好樣的誰會倒插門,就算你長的好看。」
「帶著三個孩子,你就找也帶著孩子沒了媳婦兒的,老實本分能過日子的那種。」
她勸著她姐說道:「你要真狠下來心,一個人出去單找,就你這條件找年輕小夥子都滿可以。」
看見她姐瞪她,秦京茹也不在意,抿著嘴角說道:「可你不是捨不得孩子嘛,你想找啥樣的?」
「不知道,想不好,沒遇著,等遇著了再說吧。」
秦淮茹自己也迷茫著,怎麼回答她妹子的問題啊。
刷著碗,神情有些失落地說道:「或者再過幾年,也省的找了,就這麼一輩子算了。」
「一輩子?你當你現在七老八十了咋地?」
秦京茹說著她,道:「才三十歲,正是需要男人照顧和關愛的時候,一個人撐起這個家都夠不容易的了,你還想撐一輩子?」
「我倒不是說你想那啥,只是女人終究要有正常的家庭生活。」
秦京茹是什麼都知道,也什麼都敢問,敢說,她湊近了她姐,小聲問道:「你現在跟他,還……」
秦淮茹瞪了她一眼,只是他們家吃飯晚,來客人了,吃的又慢,所以這會兒院裡的水池子邊上,只有他們姐倆兒在說著話。
制止了秦京茹的胡言亂語,秦淮茹頓了頓,這才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說道:「早就斷了,他現在是什麼身份,我是什麼身份?」
瞅了一眼妹子,她又垂下了眼眉,道:「再一個,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現在有多忙。」
「我一個月都見不著他一回,就算是在廠裡見著了,也是一走一過,說兩句話的事,沒那啥了。」
「真的?我還以為……」
秦京茹抿著嘴角微微搖了搖頭,道:「也是了,他現在晚上都很少出去,下了班就回家。」
「顧寧懷孕生孩子這段時間他都沒說夜不歸宿,僅有的幾次不是出差就是廠裡有活動或者開會。」
她皺著眉頭,看了她姐問道:「你說他收心了吧,那於麗算咋回事,真就只是由著他的安排,在俱樂部裡上班,也沒那種關係了?」
「我上哪知道去——?」
秦淮茹搖頭道:「我就知道於麗想見著他,也得往家裡去,或者來這邊堵著他,幾次都這樣。」
「嗯,我見著於麗了,是往家裡去的」秦京茹點點頭,確定道:「就算是週末往俱樂部去處理公事,也都是半天時間來回。」
「所以說,他收心了,那你們呢?你們怎麼辦?」
秦京茹好奇地問道:「就這麼安排了,以後只當鄰居、同事?」
「不然呢?你想啥呢?」秦淮茹點了她的腦門,道:「別再說這個了,我只覺得臉熱的慌。」
「那會他還沒結婚呢,沒啥在意的,只是這會兒他孩子都有了,還是消停兒的吧。」
「那你就別猶豫了——」
秦京茹看著她姐說道:「既然張姨不說什麼,他那也沒了關係,你還不得為了你自己著想啊。」
「現在三十歲,說起來相看物件還容易些,真要三十一歲了,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她勸著她姐道:「每晚一年,你這心理負擔就越重,越不好找,要真是想找個好的男人過日子,那就積極主動一些,別等著。」
「有什麼聯誼活動,相親活動啥的,就積極主動報名。」
秦京茹捅咕她姐問道:「你們廠裡工會不是經常搞這些嗎?我都聽他在家裡提起過這個呢。」
「我是……我不好意思報名」秦淮茹嘆了一口氣,抬起頭看著妹子問道:「他在家提這個幹啥?」
「你還不知道他?湊熱鬧唄,就喜歡給人牽紅線點鴛鴦譜。」
秦京茹抿著嘴偷笑道:「說是給他的秘書找物件,嚇得他秘書一週都不敢坐他的車回家了。」
「韓建昆說的?」秦淮茹好笑地問道:「還是他跟家裡說的?」
「韓建昆私下裡跟我說的」秦京茹抿著嘴笑道:「他在家裡也提起這個來著,說那小子不知好歹,聯誼會和相親會只有躲著逃的。」
「說不定人家有物件,或者有喜歡的人了呢」秦淮茹也是好笑道:「他這人啊,正經的時候可正經,胡鬧的時候正經胡鬧呢。」
「其實你自己也捨不得,對吧?姐,別委屈了自己個兒。」
秦京茹說了幾句閒話,這才看著她姐認真地說道:「他是啥人,我在他家幹了這麼長時間也有所瞭解,不是怕影響不好,是覺得你跟他長不了,也不合適。」
「他重情重義是不假,可這不是一輩子的事不是?」
她認真講道:「他在外面有多少個,顧寧可從來不問不管。」
「他也是真顧家,從來不會給顧寧沒面,說晚上十點前回家,超一點都往家裡打電話提前說。」
秦京茹微微搖頭道:「他從來都不騙顧寧,有了孩子以後更是如此,你現在說一個月見不著他一次,以後就更難見著他了。」
妹子的話,秦淮茹自然是聽進去了的,洗了碗筷,秦京茹兩口子便要走,晚上還得回家去住。
所以,秦淮茹帶著棒梗,送了秦京茹夫妻兩個出門,這才往倒座房去的。
李學武回來,那邊一定是要開個小會的,哪怕是李學武現在都不管這邊的瑣事了,可大家習慣了。
秦淮茹不算是回收站的人,更跟這邊的業務沒什麼瓜葛,可她算李學武的人,不是那種關係上的,而是身份和利益關係上的。
倒座房這邊也沒拿她當外人,開小會說業務的時候也沒揹著她。
就算是王亞梅這樣在這邊工作了這麼長時間的,這樣的小會都不會讓她參加,可見秦淮茹的主動。
她也不是想從這邊得到什麼,只是一種態度,以後有事跟倒座房這邊說的時候,就不用通過李學武了。
李學武確實是不管回收站的瑣事了,晚上這會兒就說了說形勢和新倉庫的事,大家喝喝茶,說了一個小時的閒話便散了。
她帶著棒梗,跟傻柱和雨水一路,同李學武抱著李姝一起往回走,路上又就著李姝聊了幾句。
就在中院,幾人各自分開,李學武抱著孩子往後院去了,傻柱和雨水看著他離開後,這才回了家。
她和棒梗回來的時候,裡屋都熄了燈,婆婆帶著兩個閨女先睡了,只給他們娘倆留了客廳的燈。
等給棒梗洗漱完蓋了被子,她這才回了裡屋,往炕上躺了。
且還沒等秦淮茹睡著呢,婆婆那邊翻身,便聽見她說道:「京茹跟你說了再找一個的事?」
「媽,嚇我一跳,您還沒睡啊?」
秦淮茹撐著身子看了婆婆一眼,這才又躺下了,說道:「大半夜的,您怎麼想起問這個了?」
「唉——有點睡不著。」
賈張氏嘆了一口氣,坐起身子藉著窗外的月光看向秦淮茹那邊說道:「我這心裡想了又想,琢磨了又琢磨,始終放不下你的事。」
「媽,別胡思亂想了,睡覺吧」秦淮茹勸著她說道:「這事兒又不是想來的,別為我擔心了。」
「再說了,這麼多年都過來了,咱們娘幾個不挺好的嘛。」
「你都說我不想,我能不為你想嘛,你才三十啊。」
賈張氏坐在那,望著窗外說道:「以前逼著你,不讓你找,是怕你找了,我們吃虧吃苦。」
「現在想著你找了,又擔心你找的不好,你自己吃虧吃苦啊。」
她扭著身子,看著秦淮茹叮囑道:「我可跟你說,你管怎麼找,哪怕就是真找著了,結婚了。」
「都別斷了李學武那,只要你們一直有關係,有了這個貼靠,找什麼樣的都不會叫你吃虧吃苦。」
「媽——您快睡覺吧!」
秦淮茹只覺得婆婆越來越過分了,這都說的啥啊,太羞人了。
不過,不得不說,經驗豐富,人生閱歷多的婆婆即便說的是歪理,好像也有那麼幾分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