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麵包會有的!」
李援朝從張海陽等人身上得到了充足的情緒價值,笑著擺手道:「兄弟我手裡的這張推薦卡永遠是屬於你們的!」
「援朝敞亮!」
「局氣!我可就等著你推薦了!」
「太牛嗶了!羨慕啊!」
……
李援朝在一聲聲的讚揚中下巴逐漸太高,不過他還沒有忘乎所以,知道這裡是哪兒。
「別光顧著吹牛嗶,我這張推薦卡可是很值錢的,你們打聽打聽四九城,青年匯的會員有多少?」
「咋?援朝,你是想跟我們要錢嗎?」
張海陽橫著腦袋打量著他,其他人也不說話了,同樣看著他。
李援朝翻了翻白眼道:「什麼屁話這是,我是那人嘛!」
說完抬起手捏了張海陽的肩膀道:「一年一次,我能推薦新會員接受考核,但你們也得準備會員費!」
他撇嘴道:「別到時候我推薦了,也通過稽核了,最後特麼交不上會員費,那可就丟大人了!」
「草!不就是一年兩百塊錢嘛!」
張海陽哼聲道:「我就是從手指肚裡漏下一點都夠了!」
他點頭道:「你放心,只要推薦了我,我絕對不給你掉面兒!」
「好!有你們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一個一個來,以後咱們都是這院裡的會員!」
李援朝最會籠絡人心畫大餅,一年一個,這裡站著五個哥們,五年後他都快要超出青年匯會員年齡了。
也別說什麼狼多肉少,就衝他這份慷慨,大家也得買他的面。
也不是李援朝吹牛嗶,這一處青年匯的會員身份屬實金貴,他們這個圈子裡拿到邀請函的真不多。
「走,我帶你們去裡面轉轉!」
李援朝攬著幾人的肩膀往裡面走,邊走邊給張海陽說道:「你們院小院的周小白就在這工作。」
「我知道,上次聽她說過。」
張海陽其實一進來就在尋找周小白的身影,這會兒故作不在意地表達了兩人的關係很親近。
李援朝卻是知道他的,裝假呢,不過也沒拆穿他,只是笑著提醒道:「別找了,人早不在這上班了。」
見張海陽愣住,他便主動解釋道:「雲從龍,風從虎,跟著能人不吃苦,人家去津門上班了。」
「啥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張海陽皺眉道:「前幾天我還在院裡碰著她了,沒說這事啊?」
李援朝不想折了他的面子,微微搖頭道:「不知道,我第一次來的時候在服務部見著她和羅雲了。」
「後來就只剩下羅雲了,聽說是去津門當管理,什麼什麼鏈,好像是海鮮產品的經營什麼的,不太懂。」
他嘆了一口氣道:「現在羅雲也見不著了,管著京城七個特種經營商店的採購業務,牛嗶大了!」
「怎麼會這樣?」
張海陽還在糾結周小白離開的事,他好不容易拉下臉求著李援朝進來這院,不就是為了周小白嘛。
李援朝還以為他問的是羅雲兩人的變化呢,笑著說道:「我都跟你說了,跟著能人不吃苦,人家身後有能人照顧,我進來也是找能人的。」
這會兒他一回頭,見著李學武在保衛科長趙老四的陪同下往管理處那邊走,給張海陽示意道:「瞧見沒?那個就是周小白的能人。」
張海陽順著他的示意往後看,眼睛一眯,訝然道:「李二疤瘌?」
「草!小點聲!你找死是吧!」
李援朝瞪眼道:「你不知道這裡是誰的地盤啊?他是這所俱樂部的會長,別給我找麻煩啊!」
說完拉住了張海陽勸說道:「別瞪著個牛眼珠子,我說的是能人,又特麼不是情人,你著什麼急啊!」
他提醒道:「羅雲也是靠著他發展起來的,人家是正經的在經營關係網,他做的事就是我要做的事。」
「還有,你跟周小白還沒什麼呢,別表現的這麼激動!」
「我沒有激動!」張海陽甩開了他的胳膊,沉著臉問道:「你知道周小白去津門哪兒上班了嗎?」
「怎麼?你還想追上去?」
李援朝也是沒想到,這張海陽還是個多情的種子,挑眉道:「津門那麼大,我上哪給你找周小白去!」
但見張海陽生氣了要走,又說道:「不過我知道她每週末都回來,應該是家裡要求的。」
「週六週日?」張海陽站住了腳步,看著李援朝問道:「你還知道些什麼?一併告訴我,我記你人情!」
「人情用不著,咱們是兄弟!」
李援朝給他講道:「不過我得提醒你,周小白現在可跟以前不一樣了,連羅雲都很少能見著她。」
「國際飯店知道嗎?」
他走近了張海陽說道:「一晚上好幾塊錢的住宿費,沒有特殊身份還進不去的地方,她回來就住在那。」
「國際飯店?六國飯店吧!」
張海陽皺眉問道:「你怎麼知道她一回來就住在那?」
「呵——這四九城只要是哥們想要知道的就沒有逃過我法眼的!」
李援朝自負地說道:「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能收到這裡的邀請函?」
張海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周小白到底在幹什麼?為什麼突然會有這麼多的錢?」
「錢?呵呵——你還是沒懂我的意思,這不是錢的事!」
李援朝拍了拍褲兜裡的錢包道:「以前我也有錢,為啥進不來這裡?為啥進不去國際飯店?」
「這樣的地方不是有錢就能進來的,說你偏激了你還不信!」
他拍了拍張海陽的胳膊道:「周小白什麼出身你不會不知道,她現在幹什麼你管不著,但她爸媽絕對知道,你可別多管閒事把我給賣了!」
「謝了——回頭我請你吃飯。」
張海洋理解他的意思了,這裡沒有周小白,他也不願意給李援朝捧臭腳了,轉身就要走。
但該有的面兒還是要有的,他得記李援朝一個人情。
關於周小白,他放在心上已經很久了,有多久他不記得,只記得唇紅齒白,人美心更美。
——
從俱樂部回來,李學武直奔海運倉回家,他也想歇歇了。
你要說週六日去俱樂部裡放鬆,那是不可能的,有一大堆事攔著你,要想玩,不得熬夜啊。
今天趕過去參加了個會議,又跟管理處的於麗等人開了個座談會,好多會員都來參加了。
中午飯大家聚在一起樂呵樂呵,包括青年匯的小年輕們剛剛加入大集體,李學武站到餐廳的小舞廳上講了幾句歡迎和祝福的話。
知道李學武下午要回家,於麗讓餐廳給李姝準備了好些零食和糕點。
臨走前還給了他一個包袱,說是給李姝做的時下衣服和鞋子。
另有一串白玉珠子,不是尋常的手鍊或者項鍊,而是掛在衣領子上的辟邪串,很漂亮。
於麗特別交代的,說是親自上山跟老和尚求來的,李姝正是淘氣的時候,可得注意著點。
李學武玩笑著問了,為啥他沒有,難道是於麗不關心他的安危了?
於麗推了他一把,說他長得就夠辟邪的,用不著大和尚保佑。
上午兩個人也沒有時間單獨坐坐,在會議上於麗彙報了俱樂部的經營情況,以及正式營業後的佈置。
有婁姐和婁鈺在這邊打下的基礎,她又是經常跟李學武彙報和請示,這邊的管理很是順暢。
尤其是幾個有效的舉措得到了在場所有會員的認同和讚揚,這讓她接下來的工作更為方便了。
當然,也更要忙了,就是從四月準備開業的這一段時間裡,李學武能看得出她的壓力很大。
李學武是沒勸過她的,沒有壓力就沒有成長的動力,於麗以後也是要擔當重要角色的,怎麼能放鬆。
不過該安慰的還是要安慰,收好了於麗給的包裹和食盒,從包裡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她,說是祝賀她走馬上任的禮物。
於麗也是愣了一下,不知道李學武怎麼會突然送給她禮物。
等車走了,拆開盒子一看,卻是一塊女士手錶,國內很少見的浪琴。
這個牌子的手錶在大商場裡可能找得到,但樣式絕對不多,因為太貴了不好賣。
進口表也是分等級分類的,浪琴就屬於一類二等品。
別覺得二等品就低了,這塊手錶少150塊錢絕對拿不下來。
更別說對應的工業券了,一般人家可捨不得買,她更捨不得。
摩挲著盒子裡精緻的錶盤和皮質的錶帶,於麗嘴裡乾涸的嗓子疼,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這人貫會哄人開心逗人哭的!
……
要不怎麼說女人心海底針呢,送了禮物還要哭,不給吃也要哭。
「這麼甜,你確定要都吃掉?」
李學武按住了食盒,看著閨女說道:「你那小牙可就要長蟲子了!」
「那我就把蟲子也吃掉!」
李姝小手學著爸爸按在了食盒上,橫著脖子奶聲奶氣地喊道:「今天這些好吃的我是吃定了!」
「李姝——」
顧寧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聽見李姝的話便轉頭招呼了她一句。
李姝深呼吸了一口氣,嘟著嘴鬆開食盒上的手往媽媽那邊走去。
邊走還邊委屈地掉眼淚,只覺得爸爸是壞爸爸,媽媽……是好媽媽。
「就你逗事兒,不讓你都拿出來非要逗她,現在好了吧!」
劉茵正給屋裡的草剪枝,見著李姝哭了,瞪了兒子一眼。
李學武好笑地收拾了食盒送去廚房冰箱裡,就算是閨女哭也不能給她吃太多甜品和糕點。
「哭什麼呀,就因為一口吃的呀?太沒矜持了——」
顧寧哄著李姝,倒是沒在意李學武逗孩子,用手絹給閨女擦了眼淚。
她點了點李姝胸前衣領上掛著的小珠子讚道:「這個好漂亮啊!」
「哈——小姨給的。」
李姝還抽泣著,喘了一口氣這才低頭捏住了那串珠子看了,又抬起頭給媽媽說道:「不能吃。」
「當然不能吃,是好看的裝飾,你不覺得好看嗎?」
顧寧幫閨女整理著身上的衣服,嘴裡跟李學武問道:「有什麼講究嗎?怎麼想起請珠子了?」
李學武從餐廳裡出來,給自己泡了杯茶回道:「不年不節的,能有啥講究,戴著好看唄,是不是閨女?」
「哼——!」
李姝還記仇呢,扭過小臉兒去不看爸爸,都不給她好吃的!
李學武笑著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臉蛋,挨著顧寧這邊坐了,道:「我倒是新奇,她怎麼敲開廟門的。」
「總之不容易,這個時候和尚老道一個都見不著,方便去到的寺廟裡也早就沒了僧道尼的身影。」
劉茵將剪下來的枝又用剪子剪碎了灑在盆裡用土覆蓋了,化作春泥更護嘛。
今天秦京茹也放假,兩口子說是陪著老太太去逛街,很難得一家人能湊在一起,就像李學武家裡一樣。
李學文帶著老婆孩子去紅星村看望老丈人去了,是沈國棟給安排的車,小舅子趙雅軍當的司機。
李雪要在單位看節目,姬毓秀要在單位裡值班,李學武要去接老太太,可老太太說懶得挪騰,就跟家裡歇歇。
也是了,跟趙雅芳兩個人在家裡伺候孩子不是那麼輕鬆。
老太太懶得動彈,李學武也就沒硬拉著她過來,終究是四合院那邊更熱鬧一些,人來人往的。
「我還真就沒注意這個,那天老張還跟我問起,說是要不要上山。」
李學武喝了一口熱茶,看著電視裡的黑白節目,提到了釣魚老頭的話:「他好像是想拜拜佛呢。」
「你也要去?」顧寧給李姝收拾好了衣服,放她在屋裡跑著玩,看向李學武問道:「你還信佛?」
「呵——他連他爹的話都不信,能信了泥疙瘩?」
劉茵收拾好了剪子,走過來笑著逗了兒子一句,又去哄了孫女。
李寧躺在沙發上睡的正香,小傢伙到了磨人的時候了,特別鬧騰。
李學武笑著放下茶杯道:「我心底無私天地寬,走的是光明大道,行事光明磊落,沒有鬼信什麼佛啊!」
他示意了大湖那邊挑眉道:「我是說老張心裡有鬼,恐怕釣魚磨不平心裡的坎,想要找人破解破解呢。」
「到底是幹啥的?吃了人家不少魚,也沒聽你說起過。」
劉茵撿了茶几上的幹棗給李姝捏開了小口喂著,跟兒子問道:「知道是住咱們這街道的,具體哪家不知道,幹啥的也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沒問,他自己說是退下來了」李學武微微搖頭道:「但絕對不是正經退休的那個退,說不定作奸犯科了呢。」
「去——沒有這麼編排人的,你還吃人家的魚了,留點口德!」
劉茵瞪了兒子一眼,叮囑道:「再見著面多問問,有需要幫忙的伸把手,這裡雖然不是大院,可也得把鄰里關係處好了。」
「這咋問?沒法問——」
李學武疊著腿,看向窗外的天色,道:「他都準備請佛爺來解決了,就說明這件事不是活人能處理的,我可沒那個能耐。」
倒也不是李學武嘴損,逮著誰罵誰,畢竟吃人家的魚,又見天兒的跟大湖那邊扯閒蛋,總不至於這麼說。
可他都這麼說了,就說明老張頭兒是有點事兒,他沒主動問,對方也沒主動說,更說明這裡面有問題了。
李學武的身份不知道對方查沒查,能住在這的只要跟街道一打聽就瞭解個差不多,沒開口就說明用不到,或者那些魚還是他的煩惱絲呢。
老張有多神秘,李學武沒在意,看了看閨女胸前的串珠扯了扯嘴角,他倒是想起剛剛顧寧的話了。
別不是於麗送了這個讓她心裡不舒服了吧?
轉頭看看顧寧的神情,卻是沒風沒浪的,他可是守身如玉,清清白白,有啥可讓媳婦兒懷疑的。
「晚上想吃點啥?餃子還是油餅?」李學武試探著顧寧問道:「要不我去買只烤鴨咱們回來吃?」
劉茵看了兒子和兒媳婦兒一眼,卻是沒說話,這裡的生活條件比家裡好太多,但這是兒子的家。
就算兩人吃的再好,那也是兩人賺來的,不偷不搶的不緊手,最多也就是私下裡給兒子唸叨兩句算了。
婆媳相處最合適的尺度便是互相理解,互相支援,少做主,多商量。
顧寧聽見李學武提起烤鴨,歪過頭想了想,問道:「你還記得我回來後跟你第一次見面的那家嗎?」
「得嘞!咱們今天就吃他家的烤鴨!脆皮嘎嘎香啊!」
李學武笑著坐直了身子,逗著跑過來的閨女問道:「大閨女,你想吃啥,爸這就給你買去!」
李姝站在他面前懷疑地眨了眨眼睛,扣著嘴問道:「真的?」
李學武點頭道:「爸啥時候騙過你,要啥給買啥,只要你想吃的。」
李姝小手一指餐廳方向道:「那不用買,冰箱裡的糕點給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