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是傻子,手裡也有能人,不用專業的我會去買這些?」他對著於麗點頭道謝,端起酒杯道:「我爸挺喜歡這些玩意的,在港城收了一些,不算好,也不算賴」。
「來吧,歡迎你回家」
李學武笑著端起酒杯,同他碰了一下,道:「雖然說的有些晚了,但真心實意的」。
「嗯——!沒事」
姬衛東抿了一口酒,點頭道:「你就算不是真心的,我也當真了聽」。
「德行——!」
李學武給於麗擺擺手,示意她也坐,一起吃。
「別了,您和老朋友久別重逢,我等你們吃完了再過來收拾」。
於麗客氣著同姬衛東笑著打了招呼就要走,卻被他給叫住了。
「別、別,別客氣」
姬衛東真心實意地給她說道:「知道你現在負責這邊的辦公室業務,早就想跟你聊聊了」。
「今天正好有時間,這是緣分」
他示意了李學武和自己道:「我跟學武是好哥們,感情不用溝通多少年都不會變的,今天說的話也都是朋友話,你跟我們一起吃」。
說著話已經把椅子幫她擺好了,甚至掀起一枚扣著的小酒杯擺了,要幫她倒酒。
「姬主任,我自己來」
於麗見他如此說,也是沒再客氣,接過酒壺給自己斟了一杯酒挨著椅子坐了下來。
她見李學武兩人吃了幾口菜,這才端起酒杯敬了酒。
「我這算借獻佛,借我們領導的酒席交您這個朋友」
於麗笑著對姬衛東說道:「歡迎您回家,也祝您今晚吃的開心,喝的愉快」。
「好!這話說的好聽!」
姬衛東笑著舉杯與她碰了,兩人喝了一個。
他滿飲過後,由著於麗幫忙又滿了酒,笑著對李學武說道:「你是真能識人啊,都在哪找得這麼多人才」。
「滄海拾珠,各憑眼力」
李學武又同他碰了一杯,在他喊著慢點喝的話聲中滿意杯中酒。
「嚐嚐這個菜,嫩的很」
他夾了一塊像是牛肉的肉塊放在了姬衛東的盤子裡,示意他多吃。
姬衛東則是客氣兩句夾起來吃了,入嘴柔彈,十分好吃。
「嗯,別說,這地方瞅著古典,這菜倒是新鮮」。
「嗯,好吃你就多吃點」
李學武笑著又給他夾了一塊,示意他多吃。
姬衛東笑著謝了,也叫李學武嚐嚐鮮。
「我是這邊的常客了,每週聚會都在這邊吃」
李學武筷子沒怎麼動肉,基本上是夾著青菜吃。
「我爹怕我身體不好,告訴我晚飯不許吃肉,只能吃青菜,還不能吃太飽」。
他指了指杯中酒道:「就算是喝酒都破例了,我可好長時間沒碰杯中物了」。
「你可能不知道吧?」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道:「我連煙都戒了,真的學好了」。
「我就說的嘛」
姬衛東吃完了碗裡的肉,放下筷子詫異地看著李學武道:「半天了都沒給我點菸,是這麼回事啊」。
「呵呵——不抽菸了,也就不帶煙了,省的饞」
李學武輕笑著說道:「你要抽自己抽,我是不跟著了」。
「行,真有你的」
姬衛東見李學武說的認真,點點頭說道:「你戒菸我也戒菸,你能幹成的事,我幹不成,戒菸還是能行的」。
「不至於的,多大點事啊!」
李學武用公筷又給他夾了那罈子裡的肉,示意他再吃點。
「這裡的廚子是家廚,早先富門大戶家裡養的,手藝最是刁鑽精細,一般人頂不上」。
「嗯——嚐出來了,是好」
姬衛東看了看碗裡的肉,又看了看罈子裡剩下沒一兩塊了,這才反應過來。
好像本來也沒多少,這一攤子肉都叫自己吃了?
他吃了很多嗎?
不多吧,啥情況!
「那個……學武,這是啥肉啊,怪好吃的」。
看著李學武只讓他吃,自己卻一口沒動。
他說他自己不能吃肉也就算了,於麗可是吃了肉的,但可沒往這道菜上叨。
姬衛東似乎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兒,看著李學武問道:「這麼少,是好玩意吧?」
「沒多好,一般般」
李學武笑著示意他吃,別糟踐了,多吃。
「不能吃了,說說吧,這是啥玩意」
姬衛東只覺得自己好像掉坑裡了,這玩意絕對是珍品,不好吃到的東西。
「你要不說,我可不吃了」。
「姬主任,沒啥,就是李處長專門給您留的熊掌」於麗見他如此,又得了李學武的默許,這便開口解釋。
可不解釋還好,一解釋姬衛東麻了。
「啥玩意!特麼熊掌?!」
他驚訝的差點蹦起來,瞪著眼珠子看了看那小罈子裡剩下的一小塊,以及他碗裡的一小塊。
再看看李學武偷著姬的小狐狸模樣,那裡還能不知道自己上當了。
就說特麼一個勁地讓自己吃,還多吃呢。
什麼特麼養生不吃肉啊,純粹跟自己在這扯閒蛋呢。
「李學武,咱哥們兒的友情算是到頭了」
他一臉頹敗地說道:「我特麼差點帶個秘書跟著我提醒我,就是防著你,還是沒防住」。
「這話說的,防我幹什麼」
李學武笑呵呵地把最後一塊肉夾給了姬衛東,道:「好東西,多吃點,一般人吃不到的」。
「是,這是早就蜜好了的」
於麗在一旁介紹道:「是東北那邊送給李處長的,他沒捨得吃,聽說您回來了,專門留給您的」。
「嗯——留著坑我的」
姬衛東坐在椅子上,看著碗裡的兩塊肉,好笑地抬起頭看了看李學武,道:「說說,啥事?」
「啥玩意啥事?」
李學武裝糊塗道:「吃飯才是事,消停吃你的得了」。
「你這不是扯犢子嘛」
姬衛東看著他說道:「你整這麼一齣,大熊掌都上來了,我還能吃得下去?」
「就這兩塊兒,我是真想吃」
他指了指碗裡,道:「你現在告訴我你想幹啥,我看我是吃了,還是趕緊去吐,趁著現在還沒消化掉」。
「你少噁心人了」
李學武拿起一邊的毛巾擦了擦手,道:「小事兒,你能辦的」。
「其實吧,我沒想麻煩你的」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道:「事情趕上了,我一時之間又忙不開手,咱們是朋友嘛」。
「嗯——先說事」
姬衛東嘴角抽搐地說道:「等我看看這事仁義不仁義再提朋友的事」。
「你看你,來,走一個」
李學武笑著舉杯敬了他,於麗也舉了杯子。
姬衛東看了看兩人,舉起杯子問道:「這酒不會也有埋伏吧?」
「滋——」
李學武滿飲過後,亮了杯底,只等姬衛東也喝了,這才笑道:「酒是正經的茅臺酒,就是這杯子貴了點」。
「艹——!」
姬衛東趕緊把手裡的酒杯小心地放在了桌子上,謹慎地看著它。
隨後對著李學武幽怨道:「連環坑是吧,我跑不掉的了是吧」。
他指了指酒杯問道:「這啥玩意,是真古董?」
「呵呵——不算古」
李學武輕笑一聲看向了於麗。
於麗則是接過話頭說道:「清道光御用的一套酒器,就佔了個宮字」。
「真特麼不古!但也真貴!」
姬衛東都說了自己不是棒槌,你看道光距離現在是沒死多少年,可你想想這是啥玩意。
官窯御用,開門到代還特麼帶出處和故事的,要是剛剛不小心粹了……
「這酒不能喝了,趕緊說事」
姬衛東擺擺手說道:「交你這個朋友我算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這話說的多傷我心」
李學武瞥了他一眼,道:「就是幾十噸化肥的事,擱你身上不輕鬆松點事?」
「嗯,幾十噸?」
姬衛東這次學的謹慎了,二十噸是幾十噸,九十九噸也是幾十噸,在李學武這吃一塹長一智。
李學武沒為難他,直言說了衛三團的情況,講了山上的困難。
姬衛東聽完撇撇嘴,問道:「所以拖拉機和農機的事也是我的唄?」
說著話夾著碗裡的肉往嘴裡送,同時說道:「這肉我吃了」。
李學武沒說話,只等他把肉都吃了,這才繼續說道:「拖拉機和農機的事軋鋼廠那邊辦了,畢竟有幾個下游單位合作」。
「嗯?」
姬衛東摸著自己的肚子,想著怎麼把剛剛吃進去的都吐出來。
「李學武,你特麼又坑我!」
「哎,有話好好說嘛」
李學武笑了笑,說道:「沒你想的那麼嚴重,放心,咱們是朋友,我能坑你嗎?」
「我們廠啊,重新建立了一套內部教育體系,急需教育教具啊」
他言辭懇切地說道:「教育一直都是咱們組織關心的重點內容,我們廠可是拼盡所有力量了」。
「基礎設施的建設絕對是沒有問題的,優先於所有住宅建設」。
「唯獨優秀的教學教材和教育教具是缺少的,尤其是與世界一流水平的差距實在太大太大」。
「好!不就是教育用具嘛」
姬衛東想了想,好像真的不難,點頭道:「這件事我幫你幫了,你說話,要多少」。
「不多,從託兒所到高中,再到一所職業技術培訓學院的就行」。
「咳咳——就行?」
姬衛東差點嗆死,無語地看著李學武問道:「到高中就夠困難的了,別說世界一流的,我不懂」。
「我就照著港城的好學校標準給你置辦,價值不多,但耗費的精力是多少你知道嗎?」
「知道啊,不知道能託付給你嗎?」
李學武理所當然地說道:「我怎麼沒求到別人那去呢,只覺得你可信可靠啊,我們領導都這麼說的」。
「你們領導真是這麼說的?」
姬衛東有些不信地看了看李學武,他的話實在是少有真話。
李學武卻是認真道:「我們廠李主任你是打過交道的,他就是這麼說的,說教育和醫療的事跟你提了就絕對……」
「等會兒!我是不是聽錯了!」
姬衛東擺手叫住了李學武,道:「你剛剛說的什麼?教育和什麼?我怎麼聽著有什麼東西混進去了呢!」
「挨——!工人們苦啊!」
李學武嘆了一口氣說道:「現在的醫療環境你也知道,我們廠現有三萬多人,生產勞動環境極為危險」。
「即便我主管安全以來嚴抓紀律和規範,可生產事故時有發生」
「有一些事故傷害其實是可以救治的,但怎奈醫療條件有限,救助不及時就造成了可悲的後果」。
李學武講述的聲情並茂,很是感人肺腑,但姬衛東這會兒只想罵娘。
一整套從託兒所到職業大學的教學用具就夠麻煩的了,現在還要來一套醫療器械和用具?
「你們軋鋼廠要搞什麼規模的醫院,現在那處不夠用嗎?」
姬衛東知道事情絕對沒有自己想的那麼簡單,既然都求到自己這來了,那這醫院跟學校一樣,小不了。
果然,李學武整頓了情緒,認真介紹道:「軋鋼廠是要在亮馬河打造一個十萬人居住、三十萬人生產勞動的工業區」。
「所以除了要建設配套教育設施,還要建設與勞動人數和居住人數相匹配的綜合性醫院」。
李學武看著姬衛東說道:「我們廠已經給了廠醫院無限招收優秀醫生的名額,也正在與醫學院聯絡合作」。
「醫院應該是今年下半年開始建設,年底應該能完工,這先進的醫療裝置咱們國內……你也知道」
他看著姬衛東問道:「你能看著工人老大哥身處惡劣的醫療環境不管不顧嗎?」
「我就不該嘴饞,來吃你這頓飯!」
姬衛東晃了晃下巴道:「一個承納最少五十萬人的綜合性醫療保障醫院,你知道需要多少裝置嗎?」
「還是港城最好的醫院標準對吧,我可真是服了你!」
他挪開酒杯,看著李學武說道:「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我知道軋鋼廠的發展很快,但總要有個過程」。
「你們現在就算是有錢,把所有裝置上齊了,會用嗎?醫生的醫療水平能達到這一級別的醫療標準嗎?」
「不敢保證吧?」
姬衛東手指點了點桌子,道:「港城就在那裡,飛不走,跑不丟,慢慢來,你們需要什麼,我一點一點送進來,行不行?」
「你說的我理解,我比所有人都理解」
李學武認真地看著他說道:「但你有沒有想過目前和以後的國際形勢,以及內部的形勢變化和走向?」
「你確定你現在能把這些東西運進來,以後呢?」
他看著姬衛東說道:「我敢保證所有的機械裝置進來後,會徵集最優秀的醫生和科研團隊參與學習和研究」。
「我敢保證軋鋼廠會竭盡所能保證醫療和教育的投資建設」
「我更敢保證軋鋼廠在未來三年內、五年內一定能實現目標建設,到時候也需要這些設施來保證後續發展的執行」。
「現在我問你」
李學武看著他說道:「你敢保證未來五年內所有裝置無障礙進入內地嗎?」
「你敢保證未來五年內我們的醫生和科研隊伍有足夠的時間來適應和學習嗎?」
包間內一時之間安靜了下來,姬衛東在思考,於麗則是在用目光關切地看著兩人。
她早得到李學武的訊息,今天要在這邊招待姬衛東。
談的是軋鋼廠的一些工作,就是沒想到問題這麼棘手。
無論是教育或者醫療裝置其實都不在保密和封鎖範圍內,基本上不在。
但成系統地採購這些東西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有些裝置不是你想買就能買得到的。
尤其是先進的醫療裝置,很多都是預定製的。
一臺幾十萬,哪個廠家會造出來擺在那等著醫院來買。
有些裝置甚至更新換代很快,造出來必須賣掉,否則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掉價。
更有些裝置是需要尺寸來完成配套生產的,不提前訂購,哪個廠家敢生產出來讓你毀單啊。
一個廠家一年可能就生產一百多臺裝置,它足夠吃了。
每一單都足夠重要。
所以李學武提前跟姬衛東談,就是在未來一年,乃至是未來三五年風雲變化之中,軋鋼廠的基礎設施不會落後。
尤其是要建設大型綜合醫院,醫療能力要覆蓋全廠區,全工業區的職工。
這個時期醫生力量是最好籌集的,醫學院的畢業生也是最好籌集的。
軋鋼廠如果放棄了風暴前的最後一次寧靜,那未來再想快速發展,只能跟人家競爭了。
李學武安排人事去搶大學生,講明瞭什麼都要,只要是大學生。
這裡重要的就包括了醫學生,這是未來醫院建設的基礎。
培養一個合格的工人可能只需要一年,但培養一名合格的醫生需要五年、八年,甚至十幾年。
這不僅僅是單純地用錢砸,用病例喂的問題,是整體醫療環境和基礎能產生較大影響力的。
姬衛東站在圈外考慮問題能看到廣泛的問題,好像說到了點子上,誇誇其談,有理有據。
但在李學武看來,說什麼都不如軋鋼廠的建設重要。
他是正在幹活的人,他最懂目前軋鋼廠需要什麼。
你就想吧,李學武連李懷德說業務的話都當放屁,他能聽姬衛東的?
領導,不懂業務。(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