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3章 為人父

反正只要是他見著的,都會同他道喜。李學武笑著回應,又安排彭曉力給各科室分了喜。

喜準備了很多份,包括醫院的、朋友的、親屬的、單位的等等。

給醫院的謝禮同大嫂當時不同,因為顧寧就是醫院裡的職工。

尤其是身份所礙,不適合當面送禮,更不適合送重禮。

李學武以家屬的身份,給顧寧的科室送了喜,又分別給三位主任送了謝禮。

點到為止,只要情面到了。

給單位的則是比較直接,彭曉力和韓建昆抱著箱子分的,人人有份。

喜不多,但就是個心意。

說是喊他擺酒,可李學武並不會請客招待他們,這誰都知道。

跟一般的幹部不同,李學武的年齡優勢,身份優勢,註定他這一生的招待僅僅限於結婚那次了。

不收禮,不收錢,倒貼喜,怎麼可能不得到對方的祝福。

只要母子平安,李學武真不稀罕熱鬧,尤其是怕給別人添麻煩。

但人情世故是躲不開的,昨晚與母親商量要通知誰。

顧寧還在醫院,所以能通知的只能是至近親屬。

顧家在京城的直近親屬有,但跟顧寧親的少。

不過李學武該通知的都打了電話,同時也解釋了丈母孃20號的飛機。

講了母子平安,也講了顧寧的狀態,說了丈母孃的情況,很直白地告訴他們,要來可以在20號以後再來。

有丈母孃在,招待他們也好方便,同時也給顧寧和孩子留出休養的時間。

昨晚孩子便抱回來了,醫生只說黃疸有點高,其他都正常。

其實黃疸高也正常,只要營養好,這項指標沒有不高的。

一般會在十天到十五天恢復正常,可能會早,也可能會晚。

解決的辦法就是烤燈,醫生既然都沒要求,自然就不會這麼做。

顧寧則是半夜裡下的地,睡了一大覺之後有了些精氣神。

李學武也是陪她著再次睡了,這才回的家。

要忙著家裡的事,還要忙著單位的事,有了孩子以後,李學武更忙了。

「哎,學武」

中午吃飯的時候,景玉農叫住了他,提醒道:「營城那邊來電話,船舶製造裝置到港了」。

「從港城採購的那批?」

李學武端著飯盒,點頭道:「夏總工就在鋼城,我聯絡他去營城,還得跟津門那邊打個招呼」。

「應該如此,尤其是意商那邊」

景玉農提醒他道:「兄弟單位之間合作都要顧忌細節,更遑論與外商合作了」。

她點了點李學武,示意一起上樓,談起了國際賓館住著的那個旅行團。

谷維潔和她一直都在同對方接觸,一個專案一個專案的談,一位外商一位外商的見。

兩種分類方式,談話和討論的專案、方向、方式等都不同。

同時處理十幾個專案的談判,她有點辛苦,同李學武說起,就是想讓他支援。

「哦,對了,忘了恭喜你」

上了二樓,景玉農笑著看向他說道:「聽說你當父親了是吧,壓力大不大?」

「壓力都是您給的」

李學武好笑道:「您說大就大,您說不大就不大」。

他示意了包間,道:「要不您再找找別人,我好空出時間照顧家庭?」

「我可不會給你隱私廢公的機會!」

景玉農笑著說道:「你還年輕呢,往後這樣的興奮勁說不上得經歷幾次」。

「不一定呢~」

李學武無奈道:「我們夫妻準備響應號召,就生這麼一個算了」。

「計劃生育?你可真行」

景玉農好笑地看了看他,道:「你不會什麼都想進步,連生孩子這件事都要剋制自己吧?」

「說笑的,得尊重我愛人的想法」

李學武等她坐下後才坐下,解釋道:「她也有自己的事業,不能因為孩子耽誤了她」。

「我是男人,已經得到的夠多了,總得替她著想」。

「行,可以,好男人」

景玉農點點頭,道:「你愛人是醫生?好像聽你說過」。

「我可沒跟你說過」

李學武笑著看了她,道:「是醫生,就在我們家門口的醫院,外科」。

「好職業,受尊重」

景玉農點點頭,說道:「我上學那會兒也想當醫生來著,可沒條件」。

「所以選擇了經濟?」

李學武知道她讀的學校可是頂尖的,這會兒對方有可能在凡爾賽。

景玉農看了看他,道:「那個時候不是你想幹什麼職業就學什麼之事」。

她有些遺憾地說道:「是組織需要什麼,我們就要學什麼」。

「挺偉大的」

李學武點點頭,道:「我都沒機會表現自己的忠誠和偉大,因為我沒上過大學」。

「你都當爹了,能不能說點實話?」

景玉農吃著飯,瞥了他說道:「你不是在鋼鐵學院上大學呢嘛,大學生了」。

「別開玩笑了,哪能比啊」

李學武苦笑道:「我那是趕鴨子上架,可不敢用大學生標籤自己,不敢當」。

「真的假的?」

景玉農狐疑地看了看他,道:「謙虛的過了啊!有點假了」。

「是嘛?下次注意」

李學武開了個玩笑,逗她笑了出來,隨後便開始談起與外商談判的事。

依照他的判斷,與外商旅行團的接觸下來,遲遲沒有開啟局面,可能跟局勢的變化和擔憂有關係。

一方面是對方擔心內地不穩定,對合作產生影響。

另一方面則是擔憂軋鋼廠的信譽問題,是否能完成合作。

第一個問題李學武也在思考,同景玉農討論,要解決只能從合作方式上入手。

讓對方出錢出裝置不太容易,甚至會引起對方的警惕。

即便是有吉利星公司的合作在前,但意商在國際貿易領域的信用也不是很高。

尤其安德魯是在港城經營資本的,天然的被懷疑。

再沒有其他範本可以參照,軋鋼廠也拿不出證據證明自己的誠心。

吃也吃了,玩也玩了,外商也著急了。

他們想合作,但又怕合作,進退兩難。

這麼多外商聚在一起,勢必會私下裡討論和溝通,只要有一個對軋鋼廠的信譽表示懷疑,那其他人也會遲疑。

沒辦法,軋鋼廠必須解決合作基礎,還得解決信用基礎。

「技術和裝置的引進是必須的,這毋庸置疑」

李學武強調道:「沒有這種先進優勢,如何完成目標訂單和市場化設定」。

「如果不能提供這種優勢,咱們又何必同他們合作呢,直接賣產品好了!」

「你的意思是,置換抵押?」

景玉農皺眉問道:「可咱們沒有海外資產,你用什麼進行置換?」

「所以要先解決信用問題」

李學武敲了敲筷子,道:「就以東方時代銀行裡的存款做信用抵押,來構建對方的信任基礎」。

「不是正在跟信用社談投資嘛,問問他們願不願意參與這個專案」。

「你說的詳細點」

景玉農飯也不吃了,看著他問道:「用信用社的資金運營這些專案?」

「投資,資金是流動的」

李學武手指轉了轉圈,解釋道:「我需要什麼,資金就會流向哪裡,替我做什麼」。

「比如,東方時代銀行裡有咱們的錢嗎?」

他好笑地看著景玉農說道:「不都是被五豐行拆借走了嘛」。

「但是,賬目還在」

李學武強調道:「信用也可與用投資來構建,對五豐行的拆借是投資,信用社的資金流入到軋鋼廠的專案也是投資」。

「賬目是軋鋼廠的帳,錢是信用社的錢」

他雙手一合,拍了一個巴掌道:「錢帳充裕,專案必成!」

「你是在玩火啊」

景玉農皺眉道:「如果港城那邊出了事,如果內地的專案做不成,你我砸鍋賣鐵也堵不上這個窟窿啊」。

「別逗了,我們家就一口鍋,賣不了幾個錢,您別惦記了」

李學武擺了擺手,道:「首先港城的資金是拆借,風險在五豐行的身上,你怕什麼?」

「其次內地的專案有外商提供技術和裝置,信用社提供資金,軋鋼廠提供人員和場地,這還能出事?」

他敲了敲桌子,道:「退一萬步講,就是這些專案都出了事,可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入市有風險,投資需謹慎啊!」

李學武攤開手說道:「投資嘛,誰規定一定要穩賺不賠的,那不叫投資,那叫搶劫」。

「……」

景玉農有些無語地看著他,問道:「你以前也是這樣無恥的嗎?」

「不,不是的」

李學武吃了一口飯,道:「自從認識你之後……」

「滾!」

景玉農嗔了他一句,隨後敲了敲桌子,問道:「合作方式呢?」

她追問道:「復刻造船廠模式?外商不認吧?」

「綜合一下,區別對待」

李學武正色道:「專案不同,外商不同,談判的基礎也是不同的」。

「甚至對方所能提供的技術裝置,以及訂單量的不同,也會影響到合作方式的判定」。

他想了想,說道:「我給你個建議,你應該跟這些外商開誠佈公地談一談」。

「就把咱們的實際情況撂在那,明確告訴他們,我們需要在技術和裝置上保持領先優勢,否則沒得談」。

「再有,內地對生產的態度始終如一,生產力和創造能力並不輸國外,這是我們的優勢」。

「但這也是他們的優勢!」

李學武提醒道:「以這一點為核心,我們有勞動力,他們有成本優勢,合作才能共贏」。

「不太容易啊~」

景玉農拿起筷子,看著李學武問道:「你真不打算參加談判團隊?」

「再說吧,我並不比你輕鬆多少」

李學武苦笑道:「跟家庭沒關係,我的工作時間都奉獻給了軋鋼廠」。

「聯合貿易要在年後完成最後一批大的採銷合約,我還在聯絡合作單位」。

「不會是資金壓力吧?」

景玉農問道:「專案資金沒著落,要從貿易專案中擠牛奶?」

「您倒是想了,可貿易專案擠不出來牛奶,它是頭公牛」

李學武好笑道:「只能耕地,您要擠,只能……」

「滾!你可真損!」

景玉農推了手裡的飯盒,道:「我吃飯呢!」

——

丈母孃回來的這天,父親李順也回來了。

醫院病房還是太小,裝不下太多的人,只能到李學武家裡坐。

這兩天到醫院看望的只是家裡親戚,遠一點的吉城和羊城都是打了電話回來。

二叔和三叔去年能回來還是託了李學武結婚的緣由,過年定是回不來的。

吉城二嬸倒是說了,過些日子回來看老太太,也要看看孩子們。

是的,李家第四代間隔一個月便得用們來形容了,李唐,李寧。

這名字是李學武和顧寧早就偷偷定下來的。

父母名字中各取一個,因為他們家真的有可能只這麼一個了。

李順滿心歡喜地從山上下來,直奔醫院而來,本打算給孫子取名的,沒想到他又遲到了。

上次大兒子生孩子,他從山上下來的時候,李學文擅自做主定了大名,二兒子李學武怎麼說來著?

好傢伙,等二兒子生孩子了,他再一次遭遇了同樣的套路。

聽著顧寧的解釋,李順瞪了兒子,還得對兒媳婦兒點頭認同,說這個名字起的好。

就是有一樣不好——不是他給起的!

對於給大孫子起名字這個執念,李順雖然沒說,但對李學武的態度就能看得出來。

不過當著親家的面,他能說什麼,只能回頭找時間收拾兒子。

顧家的親戚來了,基本上是看一眼,聊幾句,便去對面家裡坐坐。

丁鳳霞是上午到的京城,腳不沾地地看了閨女,又得應付著親戚。

李家這邊老一輩人丁單薄,來的親戚不多,倒是李學武的乾媽,王淑華來了。

不說跟李家的關係,就是看在李學武對他們的尊重和關心,也得來看望看望。

王淑華對顧寧和孩子是很親近的,即便顧寧跟她見面不多。

她是真心關心李學武的,對於乾兒子有後,也是無比欣喜的。

見到丁鳳霞,兩人聊了幾句,便就互相認識了。

其實特別熟,是在紙面上,都是一個時間進城的,隊伍就那麼些。

李學武下班的時候家裡還有客人在,母親和丈母孃都在家,招待著雙方的親戚。

他笑著同親戚打了招呼,這些人他都認識,他們也都認識李學武。

這一年親戚關係,人情世故,都是他在跑,他們不熟悉顧寧,但知道顧家的姑爺。

送走客人,家裡才算是消停了下來,一家人坐在一起話說分別後的生活。

丁鳳霞說了在金陵的生活,說了大兒媳也有身孕的事,還特別感念起親家李順來。

劉茵則是介紹了家裡的情況,說著兒女的現狀,主要還是說李學武兩口子。

秦京茹準備了一大桌子飯菜,又特別幫顧寧準備了一份。

李學武讓父母和丈母孃等人先吃,自己則是拎著飯盒去了醫院。

在醫院看護顧寧的是韓殊,她的班現在自由度高,也有時間,也有方便。

李學武進屋的時候她正抱著孩子哄睡,顧寧則是躺在床上打點滴。

「老師,辛苦了啊~」

「不辛苦,辛苦啥」

韓殊笑了笑,將熟睡的孩子放在了嬰兒床上。

「瞧這小傢伙睡的,多可愛」

她示意了李學武,道:「看得出來像誰不?」

「哪看得出來」

李學武苦笑道:「我要說實話,對著鏡子都不好辨別,但我得說他要像我才英俊呢」。

「哎呀~」

韓殊笑著說道:「你可真自信啊」。

「呵呵,您快過去吃飯吧」

李學武將手裡的保溫桶放在了床頭櫃上,對韓殊說道:「他們都等著您呢」。

「等我幹啥啊,都是一家人」

韓殊看了看孩子,道:「我喂小寧吧,你回去吃飯,一會再來替我」。

「別了,我來」

李學武推讓到:「您吃了飯就甭過來了,休息一會,我跟建昆說了,讓他送您和夢元回去」。

「那成」

韓殊對顧寧笑了笑,隨後對李學武問道:「真行啊?」

「放心吧」

李學武自通道:「這點事我還是做得來的」。

送了韓殊離開,他回到病房,看了看睡熟的小孩,這才開啟保溫桶,對顧寧說道:「紅豆薏米粥,一點都不油膩」。

「嗯,你吃了嗎?」

顧寧微微側頭看了看他,道:「下班後就過來了?」

「跟家裡歇一會了」

李學武笑了笑,盛了熱粥,道:「薏米消腫祛溼,緩解產後浮腫,紅豆緩解產後乏力,更解相思之苦」。

他餵了顧寧道:「想我一整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