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9章 下半夜人沒了

第1019章下半夜人沒了

「談崩了?」於麗看著黑夜裡隨燈光恍惚間變換神情的李學武,試探地問了一句。

李學武扭頭看了她一眼,問道:「西琳還在等?」

「是,正在辦公室」

於麗伸手幫他緊了緊身上的大衣,輕聲安慰道:「工作不要急,慢慢來,你可以的」。

「你總是對我抱以信心」

李學武微微一笑,道:「工作沒事,談話其實很順利,我是在想其他事」。

說完拍了拍她的胳膊,拉著她的手一起往回走,嘴裡感慨:「共患難易,共富貴難啊」。

於麗攥了攥李學武的大手,並沒有說什麼,只是陪著他一起走。

她知道,李學武的話不是在說她,可並不妨礙她自我檢討。

在處理弟弟與蘇晴一事上,她得承認是自己有了貪心和私心。

當然,這件事並沒有造成什麼後果,於喆也沒再來過俱樂部。

只是在李學武的心裡,她的地位可能要受到影響。

除夕的那天夜裡,與雨水分享自己的感情經歷,不全是給對方提個醒,也有內心壓力鬱積,不吐不快。

說真的,又有哪個女人希望與更多女人分享一個人男人呢。

尤其是男人身邊的女人因為各種情況被分成幾個類別的時候。

於麗難免的要想,自己對於李學武來說,是不是不可或缺的那一個。

同時迴歸本身,她也在思考,自己的人生是否就是這樣了。

如果再找一個合適的男人組建家庭,生兒育女,還能不能擁有完整人生。

毫不懷疑地說,李學武一定不會阻止她,更不會干擾她,甚至會送上祝福。

且在這裡的工作、之於他對自己的信任,以及未來工作的方向,並不會受到什麼影響。

兩人都很清楚,對方之於彼此,既然不是名正言順,更沒什麼一紙保證,何談天長地久。

可能隨著時間的推移,攤子越來越大,加入進來的人會越來越多,她的作用越來越小。

直到他不需要她的時候,兩人之間的關係也就點到為止了。

於麗不敢想象那一天會什麼時候到來,但她不能保證這一天是永遠永遠。

被李學武牽著手,也只敢在夜裡走一走,就算他願意,她也不敢奢求。

如果她是雨水,她一定奮不顧身地愛上李學武,哪怕是活在陰影裡,也要在一起。

管他什麼公序良德、離經叛道,人這一輩子才短短幾十年,過去了誰還會記得你。

只是她沒有這個資格和本錢,只能努力做好他需要的事,做他需要的人。

就像等在辦公室裡的西琳,看李學武也是可望而不可求。

不過剛剛兩人也談了談,西琳比她要成熟,更看得開,也許今年就有成家的打算。

於麗想象不到她是如何下定決心,走出這一段求而不得的經歷。

除夕過後,她便開始忙著俱樂部的工作,還得抽空回家看看爹媽。

有時間又得幫沈國棟忙站裡的工作,以及大院裡的人情。

傻柱雖然不是回收站裡的人,但他們全家都吃回收站裡的飯,這份情斷不開。

迪麗雅生產,於麗去醫院看了兩次,回家後又拿著雞蛋看了一次,只等著傻柱擺酒再熱鬧了。

沈國棟和小燕的事情也快,小燕的年齡一直都卡著,興許先結婚,後辦證,這還不知道怎麼說呢。

不過有一遭事她聽說了,擱在心裡挺牙磣的。

「你最近回大院了嗎?」

於麗扭頭看著李學武說道:「閆解放搬到葛淑琴屋裡去了」。

「是嘛~」

李學武好像還在思考著什麼,被她冷不丁的開口所打斷,這才驚訝地問了一句。

是了,能讓李學武驚訝的怎麼可能是這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

於麗自知眼界就這麼短淺,除了俱樂部,就是四合院,再多一點就是回收站的延伸了。

可能覺得自己的話題擾了李學武的思考,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瞧我,啥事都說」。

「呵呵,心裡不舒服?」

李學武晃了晃她的手,說道:「你要是嫌來回跑辛苦,就住在這邊好了」。

「不是那個意思」

於麗現在也是經常住在這邊,只是趕著年節了,她的房子總不好空著。

一般都是回收站誰有空了幫她填一把柴火暖暖炕,回去要是涼了再引就是。

「都二月中旬了,再一個月都開春了,有啥不方便的」

於麗抬起頭,看著李學武笑道:「就是想跟你說說話」。

「嗯,我也是」

李學武的嘴,哄女人那都是張口就來的,就於麗這樣的,他能一起鬨八個。

「閆家說什麼時候擺喜酒?」

「你就損吧你~」

於麗笑著嗔了李學武一句,甩了甩他的手,道:「真擺喜酒你要去啊?」

「你還別說!」

李學武抬了抬眉毛,道:「就依著我跟三大爺的感情,說啥我也得去,就是請假都得去」。

「就沒溜兒吧你!」

於麗翻了翻白眼,道:「他們家都打熱毛子了,分家了都」。

「又分家了?」

李學武抬了抬眉毛,這是分第幾次了?

「壞吧你就!」

於麗就知道他要寒磣自己,抬手拍打了他一下,道:「真分家了,說是出去單過了」。

「其實是好事兒」

李學武點了點頭,道:「他們家鬧架,院裡人都跟著鬧心,早點分出去好」。

「我說也是,有啥磕磣不磕磣的,日子過好了才是真的」

於麗認同道:「真窮的穿不起衣,吃不起飯,就算是天天扎喜歌有啥用」。

「是前院看不開,放不下他人民教師的面子,也把自己孩子圈在了籠子裡」。

「嗯,比喻的很是形象」

李學武回想起除夕那天,微微搖頭,道:「給閆解放憋的那個難受啊,嗷嗷直叫!」

「那是哭嚎吧~!」

於麗看了看他,道:「人被逼到一定程度,比野獸也好不了多少,精神瘋癲的有多少個」。

「要不我怎麼說是葛淑琴救了他呢,不然一股火,跟門房睡熱炕,第二天早晨非瘋了不可」。

「不過他也是自找的!」

於麗看走到管理處小院了,便主動鬆開了李學武的手,道:「當初要有現在這般正經的,不跟棒梗耍壞,能至於今天這樣?」

「人的命,天註定」

感慨完這一句,她的心情也舒緩了許多,推開辦公室的門,對著裡面招呼道:「西琳,老闆來了」。

「等著急了吧」

李學武笑著進了屋,由著於麗幫忙脫了大衣,在門口洗了洗手,這才往裡走。

辦公室只有暖氣,還挺暖和的,以前強多了。

去年那會兒這裡窗戶扇都漏風,屋裡只有火爐子,燒多少都白扯。

西琳穿著一件繡的紫色馬甲,領口和袖口都帶著白色毛皮,看著就暖和。

「有招待?」

她幫李學武泡了一杯茶,笑著說道:「我這沒啥事,今天不行明天再說也成」。

「算了吧,著急忙慌的」

李學武看了於麗問道:「車票給買完了?」

「是,國棟去給買的,臥鋪」

於麗點頭解釋了一句,隨後摸了摸暖氣,拿起暖瓶示意了門外道:「你們聊,我去打熱水」。

「快點回來啊,等你」

西琳笑著招呼了一句,等她走後這才看向沙發上坐著的李學武。

她自然知道於麗藉著打水躲出去,是給他們談話的空間。

可她要談的都只是工作,並無不可告人之事。

「現在工作是不是很忙,這次看你比上次累呢」。

「還行,年節事多」

李學武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看了西琳一眼,解釋道:「廠裡主管生產的副主任程開元,談點事」。

「聽說了,於麗找趙科長陪著他司機吃的飯」

西琳點點頭,說道:「是去年調來的吧,我聽彪哥說過,也去鋼城調研過」。

「嗯,不太好相與」

李學武笑了笑,看著西琳問道:「你呢,在吉城遇到過這樣的領導沒有?」

「還行,都給二叔面子」

西琳捂嘴笑了,介紹說道:「二叔脾氣不太好,有一次還急眼了,其實我都沒太在意」。

「嗯,家裡都說我脾氣跟二叔相像」

李學武疊起右腿,問道:「他跟沒跟你說,今年有進步的計劃?」

「沒,二叔只是辦事的時候找我們」

西琳說道:「好像從年前便開始忙了,尤其是這幾次的運單,都是他幫忙處理的」。

「給我打電話來著」

李學武給自己點了一支菸,吸了一口後說道:「說是領導有意調他到辦公室任副職」。

「二叔也蠻辛苦的,林業的關係很複雜」

西琳感慨道:「要是早進辦公室,未來走的更輕鬆些」。

「嗯,確實」

李學武點點頭,道:「不過現在也不晚,只要穩住就行」。

「那得看你的了」

西琳笑著對李學武說道:「京城的貿易訂單越多,二叔可不就越穩嘛」。

「怎麼可能~」

李學武微微搖頭,道:「這無疑是在填無底洞,人心叵測,慾壑難填,沒頭沒腦的」。

說完,彈了彈菸灰,說道:「在吉城開辦辦事處,不是為了獲取資源,而是有出有進,你懂吧?」

「是,我懂」

西琳點了點頭,道:「聯合貿易產品清單我們去年已經吃下了不少,今年以打陣地戰為主」。

她滿臉自信地說道:「只要一年,就能吃下吉城經銷市場份額的三分之一,絕對能」。

「嗯,我相信你的能力」

李學武點頭,道:「不過不要急,慢不可怕,怕的是走快了要摔倒」。

「吉城辦事處的架子就在那,什麼時候用,什麼時候都有」。

他同夾著煙的手示意了西琳,道:「你沒有競爭對手,至少三年之內」。

「三年,我能拿下吉城一半的市場」

西琳謹慎地說道:「再多就不可能了,怕不是要捱打」。

「嗯,你能這麼想我就放心了」

李學武張開雙手,對她說道:「當你把市場壟斷的時候,就要選擇把面鋪開,引入更多的參與者,然後退居幕後」。

「分享不等於吃虧,反而是維持企業生命的一種智慧」

他抽了一口煙,道:「我給你在吉城定的目標就是,三年之內,你要把市場做開,不可能像今天這麼多人放在那」。

「一個辦事處,三個管事的,找一些做事的足矣」。

「我懂」

西琳點頭道:「如果市場做開了,不用出面,只做經銷和賬目就好,像國棟那樣」。

「嗯,就是這個意思」

李學武微微搖頭道:「你們都是精兵強將,培養不易,以後是要持續開拓的」。

他探了探身子,看著西琳說道:「三年之後,你要麼去奉城,要麼去冰城,到時候你來選」。

「整個東北?」

西琳愣了愣,隨即看著李學武說道:「其實現在彪哥也在做奉城的業務,從鋼城滲透過來的」。

「嗯,三年時間,能做多少算多少」

李學武看著她交代道:「你也是一樣,儘早拿下奉城,周邊城市也可以培養一些代理,但要謹慎」。

「彪哥從鋼城不是完全要做奉城吧?」

西琳皺眉問道:「他還做其他城市?」

「當然,東北的重工業都是連通的,只要是有鐵路網的地方,都可以做」

李學武確定道:「軋鋼廠在鋼城未來會成立一個綜合型的集輕工業、重工業於一體化的工業區」。

「現有的規模和標準你也有所瞭解,未來重工業將作為輔助工業,輕工業和小商品工業會作為主要工業來發展」

他說到這,點了點西琳提醒道:「這話還是機密,你不要說出去,自己知道就好」。

「明白」

西琳點頭,看了李學武,問道:「你什麼時候去鋼城?」

她問了這麼一句,隨後又強調道:「我是說去鋼城主事?」

「急不得」

李學武苦笑道:「怕不是要一兩年吧,很有可能是明年初,或者明年底」。

西琳的眼睛亮了亮,問道:「你現在是副處,明年初提正的,年底如果能去鋼城,是隨著集團化一起提級?」

「想的都是好事,但得做到啊」

李學武沒把話說死,但還是笑著給了她信心,道:「你只管做事就好,有什麼需要的儘管提」。

「這可真是好事」

西琳欣喜地笑了,說道:「兩年後你要主持煉鋼廠工作,東北的分站推進力度可就能加強太多了」。

「一個辦事處,一個站」

李學武看了看她,道:「軋鋼廠把辦事處開到哪,回收站就辦到哪,做好承接和分銷工作,永遠都不會吃虧」。

「你也不要把目光釘死在東北,放長遠一點」

李學武看著她說道:「三年時間,你要是提前完成工作量,我就把你調去港城工作一段時間」。

「港城?」

西琳驚訝道:「去換三舅回來?」

「不一定,你去跟他回不回來沒關係」

李學武解釋道:「送你去港城是為了開拓眼界,學習那邊的管理模式和見識新鮮事物」。

「當然了,這只是我的一個設想,到時候還要看具體的工作安排」。

「我有點興奮了」

西琳笑著說道:「長這麼大,從西北到了華北,又到了東北,真去港城就是去了東南,太能折騰了」。

「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

李學武笑著看了她,道:「說不定日後你還要去美國,去英國,去世界各地長見識和學習呢」。

「得了吧,快別忽悠我了」

西琳笑著捂住了嘴,道:「叫你這麼一說,我心裡都長草了」。

她眉目間含情脈脈,看著李學武說道:「本來今年還有跟葛林結婚的意願呢,聽你說了,我要想歪了」。

「好傢伙!你還真要吃了葛林啊?!」

李學武好笑地問道:「葛林今年多大了?有十八了嗎?」

「去你的~!」

西琳瞪了李學武一眼,道:「我年齡也不大的好嘛,什麼叫吃啊!」

「再說了,你又不娶我!」

她堵著嘴說道:「我問過葛林了,他並不嫌棄我,願意跟我在一起」。

「我就算了,絕非良人」

李學武搖了搖頭,看著西琳說道:「孩子都快生了,不敢再沾惹草了」。

知道西琳的心意,他用玩笑的口吻拒絕道:「我倒是對你的過去沒有任何偏見,真的!」

他認真說道:「不是沒有想過要你,只是給了我,也得做小,太委屈了你」。

「你是個好姑娘,配得上一份幸福和美滿的家庭」。

「快別說了,我都要哭了」

西琳捂住了眼睛,眼淚要落下來,可臉上全是幸福的笑。

能聽見他主動說這個,就算是她沒有白喜歡過他一回了。

不管是他哄自己的,還是騙自己的,她都願意相信這是真的。

李學武也從未在這些事情上哄騙過她,從邊疆帶她回來,就算是賣了,她有啥法。

再說了,就她這樣的不潔之身,對於李學武來說又有什麼可哄騙的價值。

所以她知道,李學武在她坦白的時候,也坦白了對她的在意。

這就足夠了!

「呦,這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