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周苗苗同羅雲一起用力,把只穿了白色毛衣的周小白推出了門外,又把門關上了。
周小白羞紅了臉,再怎麼敲門屋裡兩人只是嬉笑著要她趕緊去。
這邊是招待所呢,左右都住著人,她哪裡敢使勁兒喊,只能哀求著兩人別鬧了。
所謂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為了周小白,兩人可下得去狠心,任憑她如何說,就是不開門。
到最後,周小白也是沒法,總不能一直在走廊站著,這還過人呢。
只能恨恨地嘀咕了屋裡的兩人一句,猶豫著轉身往李學武房間去了。
李學武也是剛收拾好房間,正脫了衣服準備洗澡呢,就聽有敲門聲。
套了件毛衣開啟房門,一看卻是周小白俏生生地站在門外。
「咋了?」
看著她委屈小媳婦兒的模樣,好笑地問道:「還有事兒?」
「她……」
周小白撅了撅嘴,低著頭攥著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她們不讓我進屋了~」
「呵呵~」
李學武一聽就知道咋回事了,讓開了身子,示意了屋裡道:「進來坐會兒,一會兒幫你伸張正義去」。
「嗯~」
周小白有些扭捏地進了屋,見床上散落的衣服,又見他光著身子穿著毛衣,便低著頭躲開了目光。
「找地方坐,我先洗個澡,都放了熱水了」。
「額……好」
周小白遲疑著答應了,可一回頭,只見李學武又脫了毛衣,露出了滿身傷疤的健碩胸膛。
她想要再躲,卻發現李學武已經轉身去了衛生間,並沒有在意她的存在。
看著床上的衣服,聽著衛生間的聲音,周小白臉上的紅暈都染到了耳垂上。
雖然很羞澀,可對於李學武的坦然,她又覺得有些小欣喜。
微微屈膝,小心翼翼地捏了李學武的衣服,試探著看了看衛生間的方向。
見沒什麼動靜,這才像是小鹿一般地動了起來。
先是把今天穿過的衣服整齊地迭了起來,又把李學武掏出來準備明天穿的衣服擺在了床頭。
等收拾的差不多了,她這才猶豫著走到了門口,壯了壯膽子,推開了衛生間的門。
「我……我幫你搓背~」
——
早飯很簡單,並沒有湊桌吃,誰先起來的誰先吃。
李學武是同周小白一起下來的,眾人只當他們偶遇,也沒人在意。
彭曉力這邊早就幫忙準備了早飯,一等他們出現便端了上來。
周小白還有些不適應他的服務,家裡雖然也有服務人員,可沒到幫她準備早飯拿筷子的地步。
但她見李學武忙著看彭曉力準備的材料,彭曉力這邊還在做著彙報,只好輕聲道了謝。
「談判的重點還是工程和裝置上」
彭曉力微笑著給她做了回應,隨即繼續輕聲給李學武介紹了造船廠拿出來的方案。
「關於裝置投入和人力投入這邊,吉利星也是有要求的,想要組建更完善的製造團隊」。
他坐在了周小白的身邊,給斜對面邊吃邊看材料的李學武說對方的核心要求,隨後便等著李學武的吩咐。
「不太現實,但可以考慮」
李學武喝了一口粥,抬起頭看向彭曉力說道:「跟造船廠這邊協調一下,看看能提供多少物力人力」。
「還有!」
他點了點手邊的檔案,叮囑道:「不要光聽吉利星的人說,要有自己的思路,是咱們造船,不是他們造!」
「明白」
彭曉力做了筆記,收起了對面的檔案,隨後又將一份檔案放了過去,道:「造船廠保衛部門提交的工作報告」。
他見李學武只掃了一眼,便輕聲彙報道:「主要是關於人事和管理制度的」。
「徐主任是什麼意思?」
李學武端著粥碗看了他一眼,說道:「如果是工作報告就走程式,如果是工作計劃就做在明年的計劃書裡」。
說著話放下粥碗,拿了筷子,道:「這個時間提交上來幹什麼?」
「徐主任的意思是,可以從軋鋼廠保衛處調個保衛幹部下來,整體建設」。
彭曉力試探著看了李學武的臉色,見他變得嚴肅起來後,小心地說道:「人事倒是其次,主要是制度」。
他是能抓住重點的,也明白李學武的擔憂,這才將廠裡一直在推行的辦公制度放在了話題的重點。
「徐主任有意願在造船廠完全實施軋鋼廠辦公管理制度,但當前工作比較困難,需要廠裡的幫助」。
「制度問題可以從委辦想辦法解決嘛~」
李學武看著周小白將饅頭掰了半個遞給自己,便順手接了。
「保衛幹部調動還是有一定的弊端,會對班子造成不信任的印象」。
雖然這麼說著,可他也知道徐斯年在這邊的艱難。
對比煉鋼廠當初的複雜情況,造船廠這邊更顯突出。
徐斯年有意加強自身權威,勢必要將保衛部門抓在手裡的。
李學武這邊一定支援他的工作,可遠水解不了近渴,造船廠保衛部門與地方關係多有勾連,不好擺佈。
如果讓徐斯年當這個保衛科長,那他自然能有精力處理這些人和事。
但畢竟要掌控全域性,更要銜接內外,哪裡有精力和時間專門針對一個部門啊。
所以該說的是要說,該理解的也是要理解,該幫忙的也是要幫忙。
「徐主任想要誰?」
李學武拿著饅頭咬了一口,用筷子夾了鹹菜。
彭曉力被問及這個問題,先是含糊了一下,又才回答道:「徐主任說……沙主任就可以了」。
「……」
李學武正在夾鹹菜的筷子一頓,隨即有些無語地看著彭曉力,道:「就可以了?要不要讓於副組長跟著過來?」
彭曉力也覺得難為情,可徐主任在跟他溝通的時候就是這般說的,他能有啥法。
領導對於沙主任的任用是有想法的,現在是保衛組綜合辦副主任,可還兼著對外辦主任的工作呢。
只等著涉外工作一結束,或者對外貿易工作上了正軌,沙主任可能調貿易辦工作了。
就彭曉力瞭解到的,貿易辦三個主任,津門莊蒼舒,鋼城岑輔堯,京城呂培忠、金耀輝。
這幾人最低都是副處級,沙主任的下一步安排應該是到津門,或者去鋼城擔任正科級副主任。
現在貿易辦正是發展的時期,更是創造成績的時候,只要把握住時機,一飛沖天也是有可能的。
重要的是,在副主任的崗位上磨練幾年,接正主任就能解決副處級的問題了。
真要在委辦的崗位上,說不定要熬多少年才能解決呢。
「這件事先放下,等回去了再研究,先辦談判的事」。
「好的領導」
彭曉力收拾了桌上的檔案,點點頭往餐廳外面找徐斯年去了。
李學武吃了一口饅頭,見周小白正在打量自己,便笑了笑,問道:「看我幹什麼?」
「嘿嘿~」
周小白笑了起來,道:「看你工作的時候好認真,很有魅力」。
「是這樣嗎?」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對著她說道:「那我以後也要認真工作了」。
「嗯!~」
周小白點點頭,說道:「男人就是要有事業的,這樣才能更顯本色」。
李學武笑著道:「既然你都這麼說了,回頭我就跟廠裡的幹部們說,認真工作的男人才最有魅力」
「哎呀~不許笑話我~」
周小白有些不好意思地拍了他的手背,嬌嗔著說道:「我又不是你們同事,這話不能說啦」。
「那就是假話了?」
李學武逗她道:「看來你就是故意哄我的~」
「才不是呢~」
周小白羞澀地看著李學武說道:「你剛剛確實很有魅力,很強勢,很有魄力的那種」。
「啊~」
李學武點點頭,一副我知道了的表情,看著周小白說道:「你喜歡霸道一點的,強壯一點的~」
「也不是啦~」
周小白害羞地低下頭,小聲說道:「就是你剛剛好~」
「呵呵呵~」
李學武笑著把早餐吃得了,敲了敲周小白麵前的桌子,道:「我去認真表現魅力了,你自由行動吧,記得回來吃中午飯」。
「好~」
周小白充滿活力地站了起來,主動幫李學武收拾了碗筷,催著他去忙工作。
「你去忙吧,我來收拾……」
「呦~這是跟誰說呢~」
她沒注意,以為李學武還在身邊站著呢,沒想到卻傳來了羅雲的聲音。
羅雲滿臉壞笑,故意調侃道:「我說我剛來,你卻讓我去忙,我忙什麼呀?」
「呀~」
周小白滿臉通紅地推了她一下,嗔道:「還不是都怪你!」
羅雲卻是瞪了瞪眼睛,故意嗔道:「卸磨殺……過河拆橋是吧!」
——
「你不會過了河就要拆橋吧?」
劉少宗三人在走廊堵住了李學武,拉著他進了小會客室。
高雅琴堵在了門口,三人面色都有些疲憊,看來昨晚沒睡好啊。
周干城更是滿眼血絲,明顯的熬了一夜,全身散發著煙味,跟燻肉似的。
「李副主任,我可說真的!」
劉少宗見李學武不回答,登時有些急了,他瞪著眼珠子說道:「電話我們打了,事情我們辦了,現在出了事,你不會……」
「不會什麼?」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站在屋裡環視一週,目光掃過三人問道:「我什麼時候說過河拆橋了?」
「那……」
劉少宗皺了皺眉頭,看著李學武問道:「你的那個計劃現在……還要繼續?」
「這是當然!」
李學武轉過身,看著高雅琴問道:「高處長,您說呢?」
「……」
高雅琴有些無語地看著李學武,知道這小子又開始耍花樣。
在船上的時候就是如此,貫會玩分化瓦解那一套的。
本是合在一起的三人經過他一陣又打又銷的,成了現在這副模樣,哪裡不清楚他的套路。
可這會兒李學武問了,她只能咬了咬牙,肯定地說道:「只要你說到做到,我就決不食言」。
「好!」
李學武高聲叫了一聲好,隨即看向周干城問道:「周處長,昨晚餘大儒去找您了吧,如何?」
周干城坐在椅子上,聽著他的問話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是抬起雙手捂住了臉。
可能是回去後沒有仔細處理,更加上昨晚熬夜,他腦門上的包更大了。
「諸位可以去東城的一畝三分地上打聽打聽,我這人最是講誠信二字!」
李學武一本正經地說道:「跟我辦事的哪個不說一聲仁義,哪個不說一聲義氣!」
「您信著他啊?」
「不知道」
周干城抬起頭,看著李學武嘆了一口氣說道:「我現在都不知道該相信誰了」。
「我不逼著你,路是你自己選的!」
李學武攤了攤手,道:「餘大儒他們能背叛我,更能跑來營城等著我,就是說明黔驢技窮了」。
「你怎麼選無所謂,反正我是不信任他,更不會給他什麼狗屁機會」
這麼說著,李學武手插著兜,看了其他兩人一眼,道:「要玩就玩到底,不弄死幾個我是絕對不會放手的」。
「李副主任!」
劉少宗站起身,叫住了李學武道:「該怎麼做,我們都配合,但請儘快結束專案談判,趕回津門!」
「好~」
李學武打量了他一眼,轉過頭看向高雅琴,問道:「高處長,您的意思呢?」
高雅琴打量了李學武,雖然對於放棄這個專案的監管有些肉疼,可當前有更緊要的工作,只能點頭道:「我同意」。
「那好,這邊的事我來協調」
李學武點了點頭,答應道:「一等專案談判完成,立即返航津門」。
就在他出門的時候,還提醒了沉默不語的周干城說道:「上了牌桌就要有押定離手的覺悟,否則兩邊都不討好」。
說完也不再理會這三人,出門便往會場去了。
劉少宗眉頭都皺成疙瘩了,看了看周干城,懷疑地問道:「老周,你不會這個時候撤梯子吧!」
高雅琴也是瞥了他一眼,語氣有些不耐煩地說道:「你就當他那麼傻?」
說完側過身,示意了門外道:「該幹什麼幹什麼吧,你們都是爺們兒,總不能比我還含糊吧」。
諷刺了一句,她也出門去了,不屑與他們為伍似的。
劉少宗懶得搭理她,使勁擠了擠眼睛,隨後搓了搓臉,道:「走吧老周,人家都喊買定離手了,你再猶豫,小心桌上的籌碼都丟了」。
周干城是等著劉少宗走後,坐在那裡想了得有五分鐘,這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出了門。
按照李學武的計劃,高雅琴將自己對專案的考察和判定情況反應給了津門的外經貿團隊,同時也給上面做了反饋說明。
意見是不同意軋鋼廠的對外經營活動,原因包括但不限於非經貿申報、外事風險、管理能力不足、合作機制不符合規定等等。
劉少宗則是通過電話向上面的領導直接反饋了針對這一意見的說明和反對。
他在給出的意見中表示,造船廠是有能力完成船舶工業建設的,更有能力完成對外船舶製造能力輸出。
同時他也駁斥了高雅琴的觀點,認為造船廠的管理隊伍是具有戰鬥力的,是團結的,是踏實肯幹的。
尤其是軋鋼廠的領導,更具有高瞻遠矚,目光長遠的發展思維,值得肯定和支援。
繼兩人之後,周干城則是通過電話,將外經貿和工業部的爭端情況彙報,並且給出了自己的意見。
那就是建議更高層次的力量參與到這件事的解決序列中來,儘快完成壓倒式的處理。
三人在電話室裡接二連三地搖著電話,說假話都是不眨眼的,一個比一個專業。
這個計劃做的很絕啊,三家拐,矛盾轉移,且具備了反擊能力。
現在就等著心急那位願者上鉤了,到時候李學武是選擇一棒子打死,還是貓玩老鼠式的逗弄,他們都管不住了。
明明知道跟李學武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與狼共舞,但三人現在都沒了退路,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現在騙的不僅僅是背後那人,為了保全自己,甚至連在津門的團隊以及上面的領導都騙了。
故意製造矛盾,故意轉移矛盾,有兩個部的人參與到了其中,本是打擊李學武的利劍纏繞在了一起,自然要有人出來解開矛盾的。
而這個時候,李學武只需要盯著誰先站出來的,直接滅掉就好了。
他不用管站出來的這個人到底是不是背後那人,黃四郎到死都沒想明白「他」是如何死的。
李學武也不用真的找出黃四郎來,他只需要幹掉所有人都認為的黃四郎就行了。
至於背後那人嘛……
那當然是誰最著急,誰最急於掃清尾巴的那個人。
連自己的尾巴都要清理掉,那他還有什麼能耐在圈裡立足。
不用李學武出手,自然有人藉著這股風收拾他。
現在缺的無非就是李學武點燃第一把火罷了,燒誰不用他確定,自然有人幫他把背後那人送上火型架。
上午,造船廠協調幾方繼續開了昨晚的辦公會,剛開始雙方依舊爭辯不休。
但在李學武開口說話的時候,所有人都選擇了閉嘴。
他們知道誰能做決定,他們的爭吵沒有意義。
李學武先是肯定了大衛的設計思路和為發展所做出的貢獻,又點名表揚了造船廠工程師隊伍的先進性和負責態度。
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