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挺突然的

第899章挺突然的

「再跟他喝酒我就是孫子!」「你孫子!」

「……不……不對……」

孫主任被秘書和司機架著往外走,嘴裡唸叨著胡話,到了車跟前兒又吐了。

他現在除了車,誰都不扶!

「噦~!」

「我特麼……再……再跟他喝酒……就是他孫子……」

孫主任已經迷糊了,眼睛都睜不開了,還不服不忿的呢。

不服還能咋整,他們來了一正兩副外加一個辦公室副主任,對陣李學武和敖雨華兩個人。

是的,在敖雨華沒怎麼喝的情況下,他們四個人被李學武一個人給單挑了。

孫主任是真不服啊,剛開始還說點到為止,喝好為止的。

後來那損小子一個勁的拿話磕打他們,這還能忍?

喝吧,喝著喝著就控制不住,又喝多了。

輸人不輸陣,今天在酒桌上李學武唸叨的那句捨命陪君子,更應該是他來說。

還就是因為在酒桌上幹不過對方,所以今天的談判就有些沒底氣。

今天這一頓酒結束,玻璃廠算是折了,全軍覆滅。

四個人都是被人架著上的車,心裡的怨氣都把酒鼓上來了。

「噦~」

三臺吉普車離開招待所大院的時候從敞開的玻璃窗裡還能聽見「倒酒」聲。

「你真沒事?」

張松英看著一地狼藉,噁心的直皺眉頭。

再轉回頭看向李學武,這人好麼勁兒的站在臺階上壞笑呢。

值班的服務員和保衛正找鐵鍬剷土收拾著院裡衛生,現場亂糟糟的。

這場景倒是跟歲月靜好,雙手插兜感嘆江湖寂寞的李學武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們哪裡是我的對手」

李學武眼神睥睨地掃過眾人,眉毛一挑壞笑道:「都是垃圾~」

「做個好人吧!」

張松英嘴角忍不住扯了扯,沒好氣地嗔道:「自己喝壞了不說,以後誰還敢跟你喝酒」。

「嗯,這伱就有所不知了」

李學武笑著走下臺階,看著韓建昆把車停好,悄聲給張松英說道:「那個可能有最後一場,但喝酒永遠都沒有」。

「去你的吧!」

張松英嗔了他一句,眼神掃過大廳,見熬副主任走了出來,主動上了臺階去接她。

「我沒事,沒喝多少」

敖雨華剛才去了廁所,這會兒走下來,看見李學武在院裡站著,跟張松英打了招呼:「倒是學武沒少喝」。

「他?他就是酒漏子~」

張松英瞥了那邊的李學武一眼,巧笑嫣然地跟敖雨華說了兩句。

李學武從兜裡掏出煙給自己點了,剩下的都扔給了值班的保衛。

「謝謝領導」

保衛年齡不大,嘴倒是很甜,尤其是面對李學武,幹活都不忘了面帶笑容。

對於李學武賞煙這件事,以前保衛處都習以為常了。

但真得著煙的人並不多,畢竟李學武也不是見天兒的沒事兒幹,四處瞎轉悠。

只有在類似於今晚這種場合,或者比較隨意的情況下,他才會扔煙。

多數都是大前門,保衛處的人都知道,領導就愛抽這個。

有的時候也能遇著中華,反正領導大方,掏出什麼扔什麼。

得著煙的自然捨不得抽,得炫耀好幾天,恨不得讓全科室的人都知道才行。

今晚也是趕上了,領導在招待所請客,訪客在門口這裡出了點意外,他們哪裡還能不努力表現。

當然了,做這些事是得不到什麼表彰的,但領導賞煙,就說明他們的所作所為被領導看在了眼裡。

這些活兒本來是服務員的,他們主動是為了啥啊。

一個是保衛科與全廠各重點科室有協作,尤其是招待所這樣的位置,是需要二十四小時值班的。

在人家的地盤上,自然是要打好關係的。

有點工作大家互相幫忙,他們主動伸手,回頭服務員那邊也客氣呢。

保衛是大小夥子,服務員都是漂亮大姑娘,你品吧。

再一個,真有自己部門的領導在,主動幫忙不也是露臉嘛。

露臉就比現眼強,你看玻璃廠的領導今天現眼了吧!

「你這酒都喝到哪去了?」

敖雨華說是沒喝多少,可今天在酒桌上軋鋼廠一方只有她和李學武兩人。

就算是再少喝,沒有一斤,也有八兩了。

她的臉紅撲撲的,尤其是十月末的晚風一吹,更是白裡透著紅。

在大廳出來的那會兒還沒怎麼著呢,這小涼風一吹,還暈的乎兒的了呢。

她打量著李學武,想要看看剛才喝的那些酒到底是進了肚子,還是去哪了。

不怪她驚訝,實在是李學武今天喝的太多。

一套磕兒就能幹一輪酒,喝的玻璃廠那位話多的副廠長急頭白臉的。

「往哪兒瞅呢」

李學武當然也是真的喝了一點的,不然嘴裡都沒有酒氣,那還不露餡兒了啊。

這會兒見敖雨華笑鬧,他也是故意擰了身子,不讓他往自己下身看。

「我看你是不是都從下路出去了!哈哈哈哈!」

這機關裡出來的女人都敢開玩笑的,尤其是私下裡,喝了點酒以後,啥話都敢說。

李學武才不怕這個呢,指了指吉普車道:「您都知道了,還不趕緊帶我回你家換條褲子去!」

「去你的吧~我們家可沒有你的褲子!」

敖雨華被李學武鬧了一句,笑著嗔道:「你要不問問張所長,她那有沒有褲子」。

「有也不給他穿啊~」

張松英絲毫沒有在意敖雨華的玩笑,笑著打趣道:「還是讓他跟您回家吧」。

「要回我就拉著你一起回!」

敖雨華要比張松英大幾歲,對這種放得開的同事也是敢玩笑的。

再說了,她又不是瞎子聾子,能在招待所當副所長,要說沒有李學武的關係,誰信啊!

她可沒說張松英跟李學武有那種關係,不過她心裡想的什麼就沒人知道了。

如果沒想過,又怎麼可能故意開出那一句玩笑來。

「得~今晚你們姐倆一起睡吧」

李學武手指捏滅了菸頭,笑著擺了擺手道:「快到點了,我可得回家陪媳婦了」。

「哎,別走啊」

敖雨華笑鬧道:「叫上松英,咱們喝下一場」。

「我可不敢!」

李學武拉開車門子跳上了吉普車,對著她回道:「別以為我不知道姐夫是幹嘛的,真撂我一跤兒面子要不要!」

他拍了拍韓建昆的座椅,示意他可以開車了,從窗子裡給兩人再次擺了擺手道:「先走了啊,你們也早點回!」

「還真顧家~」

敖雨華笑著看了吉普車離開,給張松英說了一句,隨後問道:「你咋回去啊?要不跟我一趟車,先送你?」

「還回去折騰啥啊,就在這住了」

張松英笑著送了她上車,嘴裡說著關心的話,又是酒後蜂蜜水,又是早起疙瘩湯的。

敖雨華以前跟張松英接觸不多,真正熟悉是到了管委辦以後。

說起來,以前的廠辦,現在的管委辦,就是招待所的正管單位。

不過無論是以前的徐斯年,還是現在的丁自貴,都沒有過問招待所的事。

誰都清楚,這裡是李學武的自留地,業務上可以公事公辦,但不能在這裡指手畫腳的。

就算是李主任,在這裡也是輕易不提意見的,方方面面都照顧李學武的面子和情緒。

她現在跟李學武都在管委辦共事,招待所的秦淮茹和張松英都是會來事的,她當然要領這個情。

上車後,敖雨華還拉著張松英的手,輕聲囑咐道:「六國飯店那邊領導重視,也是你的機遇,要把握住」。

「是,我一定」

張松英很是認真地點頭答應,這不用別人提醒,她當然「把握」的很牢固。

兩人又說了幾句,這才分開。

張松英送走了敖雨華,看了一眼飄著白霧的團結湖,漫步往回走。

天氣涼了,而團結湖的水卻是帶著溫度的,自然是形成了一團團白霧,晚上透過燈光,煞是好看。

有保衛科的小夥子們幫忙,門口這裡已經收拾乾淨。

張松英示意大家趕緊回屋裡,都穿的不是很多,免得著涼。

馮娟從大廳裡小跑著出來,見著樓門口已經散場,這才遺憾地問道:「領導們都走了?」

「剛走不大一會兒~」

張松英看了她一眼,問道:「咋了?有事?」

「沒事~」

馮娟笑了笑,說道:「這不是嘛,領導走了,我也沒出來送送,不好看嘛」。

「多心了,都喝多了,沒人注意這茬兒的」

張松英拍了拍她的胳膊,示意一起往裡走,邊走邊說道:「不用太刻意,做服務還是要靈活」。

「是,跟您多學習」

馮娟來的時間不長,也就半個多月,還是李學武授意呢。

她原本就在財務工作,所以秦淮茹在做工作分工的時候就安排她負責內務部分。

包括招待所的財務和後勤,也帶著熟悉服務業務。

張松英以前跟她不是很熟,只是每個月領工資的時候才見面。

她倒是沒想到,幹財務的也能這麼客氣?

在她的印象裡,這世上最難看的臉色就是財務人員給的,比她婆婆的臉色還難看呢!——

「怎麼還沒睡?」

李學武到家得時候就發現二樓的窗子還亮著燈。

老太太自然是睡了的,他也不敢大聲折騰,鳥悄的上了樓。

二樓,顧寧坐在案臺後面練著書法,她肚子漸大了,站時間長了腰累得慌。

以前她寫的少,李學武也不知道她怎麼就心血來潮,想著練習書法了。

將手裡的包放在了茶桌上,一邊脫著衣服,一邊湊到了案臺前面,打量起媳婦兒寫的字帖。

「寫的挺好啊,啥體啊?」

「你喝酒了?」

顧寧沒搭理他的沒話找話,見他過來,嘴裡帶著酒氣,便停了手裡的筆。

「玻璃廠的領導來談合作,晚上留客了」

李學武解開襯衫的扣子,給顧寧解釋道:「我沒喝多少,不信你聞聞」。

說著話就要對著顧寧去哈氣,惹得顧寧又抹噠眼皮嫌棄他。

「媽今天來電話了」

「是嘛~」

不用顧寧特意強調,李學武也知道她嘴裡的媽是丈母孃。

「怎麼說的,二老都挺好的吧?」

「嗯,就是說大嫂懷孕了」

顧寧很平靜地說了今天的電話,扶著圈椅的扶手站了起來。

「好事啊~」

李學武見她起身,趕緊伸手扶了她,見她腿有些僵硬,愣是直接來了個公主抱。

顧寧沒掙扎,倒是臉有些紅,她還是有些接受不了這種親近的形式。

倒不是說兩口子在一起孩子都要有了,還不能親近。

這不是羞澀,而是愛的意外。

顧寧能習慣於傳統的那種親近方式,但李學武時不時的就給她來上這麼一次「樣」。

似是這種公主抱,她在小說中看到過,也曾幻想自己有一天也能擁有這樣的愛情。

只是愛情突然來了,還有點小激動,不適應了呢~

「有沒有說幾個月了?」

李學武把顧寧放在了床上,一邊回手去拉窗簾,一邊問了大舅哥那邊的情況。

顧寧扯了被子蓋在了身上,散了腦後的頭髮,語氣淡然地說道:「三個月了吧,媽說挺好的」。

「呵呵,媽說你了吧?」

李學武回頭看了顧寧一眼,這幅模樣,準是又被丈母孃給訓了。

顧寧不說話,縮了身子躺進被窩,目光落在李學武的臉色,就這麼看著他。

「沒事的,誰不是第一次當妻子,誰又不是第一次當媽媽~」

李學武坐在床邊,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安慰道:「你就抱著學習的心態聽好了,媽也離的太遠,著急的」。

「嗯」

顧寧輕聲答應了,嘴角抿了抿,看樣子還是有些在意的。

她不說,李學武也不知道丈母孃都說了啥,不過大概猜也能猜的到。

無非是養胎,多運動,少看書,多說話,要不就是問她為啥不給爸媽寫信打電話。

顧寧也是真忍得住,只要李學武打過電話,或者跟她說過父母那邊的情況,她就能一直不寫信,也不主動打電話。

也不是不關心,更不是不孝心,就是想的簡單,活得簡單,連一點虛套浮誇都不想有。

李學武懂她,所以儘自己最大可能包容她,照顧她。

顧寧不願意打長途電話,不願意說那些沒有營養的關心話,那他就來做,就來說。

在羊城的時候,他就給丈母孃那邊掛過電話,也不僅僅是說三嬸的事,也有掛念二老的。

回來後他工作忙,還沒來得及通電話,今天丈母孃的電話就打回來了。

兒行千里母擔憂,隔得這麼遠,顧寧又有了身孕,當母親的哪裡能是不擔心的。

顧寧不主動,她就得主動,聽不見閨女關心自己,難免的要多說幾句。

母女兩個在一起的時候也沒這麼「鬥法」的,現在倒是兩頭都鬧情緒。

其實李學武不知道,今天丈母孃來電話,還把他連帶著也給嫌棄了。

倒不是別的,這女婿自然是處處都好的,可就是對待顧寧沒有個要求,慣的太厲害。

誰家媳婦兒天天在家曬太陽不出去走走,就說不串門,走親戚得有吧。

兩口子過日子,哪裡能這麼一直遷就下去,丁鳳霞都為兩人著急。

她不是怕別的,就是怕閨女這麼孤一輩子,有一天女婿沒了耐心,厭倦了怎麼辦?

到時候她和顧海濤是能做主啊,還是能勸和啊。

那時候兩人在不在都兩說呢,誰家過日子當愛情小說這麼活啊。

丁鳳霞在電話裡訓著李學武,其實就是在給閨女上課呢,只不過是拐了一道彎兒而已。

顧寧明顯是聽進去了,不過留下的不多,剩下的都從另外一隻耳朵冒了。

她現在只記得母親的那句「老了他還能這麼遷就你?一輩子?」

自打晚飯過後,顧寧就在想這個問題,現在李學武回來了,她還是在想。

「你說」

顧寧擰了身子,平躺在了枕頭上,看著李學武問道:「兩個人在一起一輩子,會不會彼此厭煩?」

「什麼意思?」

李學武抬了抬眉毛,看著顧寧問道:「你煩我了?」

顧寧被他氣的一抿嘴,這什麼跟什麼啊。

「我就是問」

「問這個幹嘛?」

李學武故作在意地追問道:「你還是煩我了?」

顧寧見他搗亂,擰過身子不去看他了。

「你是聽見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