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 讓東北先富起來!

第896章讓東北先富起來!

「老夏沒跟著回來?」「沒,還有幾個專案需要技術跟進」

李學武喝了一口茶,看向斜對面坐著的丁自貴,問道:「找老夏有事?」

「嗨~我能有啥事~」

丁自貴有些自嘲地笑了笑,隨後便看見李學武的眼睛微微一眯,這才發覺自己有些失態。

就算是要發牢騷,也不能當著李學武的面說這個,更何況是今天這麼忙的情況下。

「咳咳~」

他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聲,又道:「是廠機關辦公制度變革的事,月初不就在催了嘛」。

「嗯」

李學武低眉垂首,又端起茶杯,聽著他往下講。

丁自貴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著,給自己的講話找著節奏。

「因為機關組織結構的改變,李主任昨天跟我說了一下,想要儘快出臺相關管理辦法,加快推進辦公制度變革」。

「你是什麼想法?」

李學武微微皺眉,問道:「是在原有計劃的基礎上修改,還是重新搞?」

「當然是延順前面的計劃」

丁自貴坐直了身子,解釋道:「領導的意思是,要著重考慮到各組組長的管理許可權,充分發揮管委辦的協調職能……」

李學武聽明白了,丁自貴說的根本就不是辦公制度變革的事。

老李著急從羊城回來,這是要動刀子了。

前期處室改組,就已經有了限制副主任,攤權到處級的意思了。

不知道在羊城期間廠裡出了什麼問題,他又受了什麼刺激,回來就要開刀。

說是要著重考慮到各組組長的管理許可權,那就是要徹底分副主任的權,給各組組長和副組長了。

可各組組長、副組長又能掌握到多少業務和組織管理範圍,最後還不是李懷德一個人說了算。

軋鋼廠這一次組織結構變革,看似權力集中化了,可實際上是分散化。

老李的業務能力就是個處級幹部水準,但在組織管理能力上,絕對是個人才。

什麼叫充分發揮管委辦的協調職能啊?

就是特麼將各組分散開的職權用管委辦串聯起來。

說副主任還有管理權,可李懷德隨時都能通過管委辦管理到具體哪個部門。

而各組組長和副組長的職權被加大,你說人心還能攏得住嘛。

李學武看了丁自貴一眼,知道這老小子感覺到事情不妙,上自己這找轍來了。

「在羊城腳不沾地的忙,我都忘了跟家裡打聽情況了」

「怎麼樣?」

李學武從煙盒裡抽出兩根菸示意給他,見他擺手拒絕,塞回去一根,自己叼了一根點了。

「家裡沒啥事吧?」

「嗨~挺好的~」

丁自貴看了李學武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很是隨意地說道:「李主任不在家,程副主任負責主要工作,能有啥事」。

「那就好,好就好」

李學武瞭然了,原因出在了程開元的身上。

在羊城期間,他跟軋鋼廠這邊也不是斷了聯絡,每天沙器之都會打電話回來。

可終究保衛處科一級能接觸到的情況是有侷限性的。

廠裡其他處級、副處級幹部當面跟他聊這些事還有可能,通過第三方來說,那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李學武他自己也不會做這種傻事,掉價又危險。

所以李學武瞭解軋鋼廠著半個月以來保衛組的情況,瞭解相關業務的進展,更能協調到廠機關各部門、分廠來支援羊城的工作。

但是,在組織日常關係上,終究是有了斷層的,功課落下了,就得補。

沙器之從昨天回來就跟著他一起忙,都沒時間來收集這些情況。

這會兒他把接待訪客的工作協調給了綜合辦主任孫健,自己去辦這件事了。

正事要緊,可領導不能瞎了,更不能聾了。

李學武嘴裡說著好,可眼神跟丁自貴交流著,一切盡在不言中。

「哦,對了,我跟領導申請在經濟貿易領導小組辦公室下面成立一個對外貿易管理辦公小組,這件事領導同意了」。

「這是好事兒啊」

丁自貴抬了抬眉毛,說道:「咱們廠以前可沒接觸過對外貿易,應該有個對外管理的部門負責協調」。

「我也是這個意思」

李學武彈了彈菸灰,道:「領導比較關心這件事,抓在手裡的雞不能再飛了,落在鍋裡才行」。

「管委辦這邊沒問題」

丁自貴點頭道:「你要人隨便點,要支援我來找領導協調」。

「嗯,等伱這句呢」

李學武使勁抽了一口,笑了笑,說道:「這件事我準備讓器之牽頭搞一下,找幾個會外語的,對外貿有一定工作經驗的」

「結合一下華清在廠實習的學生,我看還可以掛一塊管委辦對外協調辦公室的牌子」。

「哦~」

丁自貴聽見李學武這麼說,嘴裡應著,端起茶杯掩飾著思考。

兩人這話題聊的也是稀碎,左一榔頭,西一棒子的,外人聽的迷糊,他們倒是心知肚明的很。

「我沒有意見」

丁自貴放下茶杯的同時,也點頭附和了李學武的意見。

「那就把辦公地址放在三樓吧,挨著管委辦,好辦事」。

「都行啊~」

李學武手扶著膝蓋站起了身,走到辦公桌旁按滅了菸頭,回頭對著丁自貴說道:「辦公制度變革的事既然李主任交給了你,我就不發表意見了」。

在丁自貴有些皺眉的目光中,李學武又說道:「不過我建議你徵求一下谷副主任的意見」。

「谷……哦」

丁自貴微微側目,思考著李學武話語中的含義。

李學武點了點對方,提醒道:「谷副主任長期在組織部門工作,對幹部管理和組織協調方面有很多經驗可以學習」。

「你看我」

丁自貴一拍自己腦門,使勁一瞪眼睛,笑著說道:「這不是……哎呀,瞭然~瞭然!」

「呵~」

李學武也是輕笑了一聲,靠坐在了辦公桌前面,調侃道:「我在羊城忙懵了,你在家也忙懵了?」

「哈哈哈~」

丁自貴自嘲地笑了笑,擺手道:「你還別說,我真是沒閒著」。

他訴苦道:「以前罵老徐是頭肉驢,現在輪到我自己了,終於知道辦公室的苦了」。

「都一樣」

李學武點了點頭,道:「結構變革帶來的影響還在繼續呢」。

他指了指身後,道:「保衛組這邊的工作我都還沒理順,一腦門官司」。

「嗨,誰說不是呢~」

丁自貴聽出李學武話裡要送客的意思了,站起身,感慨道:「一個組都夠你忙活的了,現在還要兼著管委辦的工作,唉~」

「所以請丁組長多照顧呢~」

李學武笑著送了他出門,邊走邊說道:「今天下午約了玻璃廠的領導,談玻璃鋼廠合作的專案」

「明天上午要去京城電視機廠,協調電子工業、電氣系統與通訊系統的合作」

「明天下午,機械二廠要來談發電機、發動機以及變速箱生產線機械採購的問題」

他拍了拍丁自貴的胳膊,道:「我這邊的時間實在是緊,還有其他工作得幹,你老兄可不能說我是吃乾飯的」。

「這不是笑話嘛~」

丁自貴笑著說道:「軋鋼廠裡的幹部手扒拉挑,你要是吃乾飯的,那我飯都吃不上!」

「哈哈哈~玩笑~」

李學武笑著打了個哈哈,一直送他到了樓梯口,又說了協調船廠和食品工業的工作。

老丁這個人心眼子比較多,但為人還是很仗義的。

就算是有什麼別的想法,在這個時候,他也是不敢跟李學武來勁的。

包括李學武提出讓沙器之兼了對外協調辦公室的工作,他也是一口答應了下來。

這裡面李學武自己說話也好使,可畢竟要人要物的,都是從管委辦裡出,沒有他點頭,沙器之幹工作也不自在。

扶自己的秘書上馬,這種事在機關裡屢見不鮮。

更何況沙器之確實有這方面的能力和資歷,李學武這麼安排並不算是任人唯親。

而在辦公制度變革這件事上,李學武先是沒給他好臉色,後來也沒答應他幫忙,可點了谷維潔的關係。

最後送他出門的時候又把接下來的重點工作跟他彙報了一下,面子算是給了足足的,他有啥可惱火的。

李學武在管委辦,無論是組織工作,還是業務工作,都是直接跟李懷德對接的。

就算是以前,丁自貴也不敢在李學武的面前拿大啊。

現在別看他是正的,李學武是副的,可真要較真兒,他這正的也得聽副的。

你這正的才管幾個頻道啊,李學武這副主任可是直接兼了所有專案管理辦公室的副主任。

尤其是栗海洋在彙報領導行程的時候,特意點了這些都是李副主任定的計劃。

連特麼李懷德干什麼他都能管,你說誰還能管著他!

當然了,李學武主動跟他彙報工作,不僅僅是尊重他,也是工作需要。

人無論走到什麼樣的高度,對待工作和同事,都要以互相尊重,互相幫助的心態去相處。

你說李學武位高權重了,可他現在的級別就是副處,年齡卡住了他的進步,這就是現實。

如果他飄了,自然有人會給他下絆子,讓他掉下來,到時候可能摔的更慘。

所以李學武時刻記得自己是誰,該爭利益的時候要爭,該懂禮貌的時候要講。

否則,人家該說你年輕人不講武德了!

——

「聯絡一下造船廠,我要跟徐主任通電話」

沙器之一進門,便見領導在跟孫健主任交代工作。

他拿了門口茶櫃上的暖瓶,同走出來的孫健笑著點了點頭,隨後便去了領導辦公桌旁。

「領導,要開燈嘛?」

「嗯」

李學武正低著頭批檔案,聽見沙器之的聲音抬頭看了他一眼,隨即看向了窗外。

天色陰沉沉的,還颳著邪風,嗚嗷作響。

沙器之一便續著熱水,一邊說道:「好像要下雪,外面降溫的厲害」。

「是嘛」

李學武看了看他,問道:「這半個月下雪了嗎?」

「應該是沒有」

沙器之去門口送了暖瓶,同時開了屋裡的燈,道:「我愛人只說冷了兩天,又升溫了,不知怎麼,今天又變了天」。

「十月末了啊~」

李學武唸叨了一句,隨後低下頭,將手裡的檔案批完。

「以後暖天少了,天越來越冷」。

「說是呢~」

沙器之聽出了領導話裡的含義,也是意有所指地說道:「冷倒是無所謂,就怕刮邪風」。

李學武沒說話,抬了抬眼皮,繼續著手裡的工作。

沙器之去試了試暖氣的溫度,見已經供暖,走回來一邊整理著桌上的檔案,一邊彙報道:「居民區專案停工了,內部裝修還在做」。

「谷副主任正在協調第三批房屋建設方案,說是要一起上馬七套,爭取在五月份完工,明年底徹底解決貧困職工住房難得問題」

「人事處完成了一批二次的職工招錄計劃,組織協調工人流轉,一部分已經去了鋼城和營城」

「一批三次的招錄工作已經開始,儲副組長安排紀監辦公室跟進,監督執行選錄工作……」

他嘴裡的語速很快,但咬字很清晰,讓李學武聽的很真切。

就像速讀新聞似的,把軋鋼廠近段時間的工作情況按照時間順序梳理清楚,彙報給李學武聽。

李學武一邊看著檔案,一邊聽著他講,手裡還時不時的簽署意見。

直到沙器之說起了程副主任在生產會議上的講話,他的筆才停了下來。

「程副主任著重強調了生產與變革的相互辯證關係,在生產勞動中總結變革經驗,實踐大學習活動優秀……」

李學武越聽越不對味兒,程開元想幹什麼?

難道老李放下屠刀就真的以為他能立地成佛了嘛?

現在李懷德選擇隱忍,那是自己給他畫了一張大餅,讓他在爭鬥和發展之間做出了最優的選擇。

程開元講這個話是什麼意思,是想開倒車,把老李重新拖拽進爭鬥的泥潭裡嘛!

樹欲靜而風不止,李學武就知道外面的風不停,廠裡的這些人的心就定不下來。

程開元在楊元松在的時候不動手,選擇了這個時間。

上不上,下不下,如果沒有必勝的決心,那就是沒事找抽型的。

老李說去上面協調專案相關工作,也可能跟這件事有關係。

拿成績表功,穩定了上面,回頭可能就會來收拾他。

剛特麼安穩兩天,軋鋼廠又要出事。

其實這種反饋李學武早有預料,尤其是進入到十月末,形勢的變化放緩,必然讓有些人以為看到了大勢。

他們當然是想在風波中謀求利益,可前期覺得形勢太過危險,不敢下水。

現在嘛……

依李學武看來,這些人就是傻子,跟後世跟風買房那些人有何區別。

該掛的風已經刮過了,現在的風向看似明確又強勁,實則已經沒了翻天覆地的可能。

再有,既得利益者如李懷德這些人,怎麼又允許自己成為歷史。

這件事看來麻煩了~

「廠裡是什麼反應?」

李學武打斷了沙器之的彙報,敲了重點讓他回答。

「鄺組長那邊聽說很惱火,連開了幾個會議強調工作紀律」

沙器之看著李學武,道:「主管生產工作的副組長陳叔毅提過在生產車間成立大學習活動基層小組的建議,但被鄺組長否了」。

「這件事最後被彙報給了谷副主任,谷副主任又交代給了主管組織工作的殷副組長協調」

「現在這件事還拖著,殷副組長遲遲沒有給出確定性建議,尤其是在鄺組長反對的情況下……」

「我知道了」

李學武點了點頭,繼續低頭看起了檔案。

沙器之則是恢復到了剛才速度新聞的狀態,只要領導不具體問的,都是概述。

說了能有十多分鐘,辦公室主任孫健走進了辦公室,看見沙器之正在彙報工作,就沒往裡走。

他站在門口位置給李學武提醒道:「領導,營城造船廠的電話叫通了,馬上接過來」。

「好」

李學武點了點頭,應了一聲,招招手,叫住了他。

「有個工作安排一下」

見孫健走了過來,李學武靠坐在了椅子上,點了點沙器之道:「器之接下來需要負責對外貿易辦公室的工作,你來安排一下」。

「是」

孫健先是答應了一聲,在看過沙器之平靜的表情過後,便知道他已經提前知道了。

「綜合辦的工作……還有」

他故意遲疑了一下,隨後問道:「秘書崗您有什麼要求嗎?」

「只是兼管」

李學武手裡的鋼筆輕輕敲了敲桌子,看了他一眼,道:「綜合辦這邊的工作還得拿起來」。

孫健的問題很巧妙,李學武的回答也很意外,讓他的目光不由得再次看向沙器之那邊。

沙器之在火車上就被領導談過話了,依著他本來的意思,當然是不想這麼早的離開秘書的崗位。

可是李學武點了他的年齡,又提到了他幾個月前的提級。

這個時候外放其實是最好的時間,到了十二月,年終總結開始,幹部調崗就難了。

還有,沙器之珍惜跟在李學武身邊學習的機會,可現在的他已經有了能力和見識。

又不是二十出頭的小夥子,需要磨練心性,他都三十了,再不出頭,就出不了頭了。

以保衛組綜合辦副主任的身份,兼管對外貿易辦公室,同時掛對外接待辦公室的牌子,這個過度是十分難得的。

他當然不可能長時間處於這種跨部門兼職的情況,這可跟李學武的情況是兩碼事。

兼管就意味著精力分散,沒有絕對的控制能力,那就是扯淡。

沙器之必須在短時間內,充分利用自己的人脈和積累,藉助對外貿易辦公室的跳板,把自己的能力盡可能的表現出來,給所有人看。

三個月左右的時間,他需要做好保衛組綜合辦副主任交接的準備,外放就意味著這個崗位不是他的了。還需要幫助接手李學武秘書工作的新人熟悉領導工作節奏,讓對方跟自己跑起來,達到同一個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