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學武壞笑著解釋道:「吳老師正好有了身孕,你說別人信不信這個孩子是……」「非得這樣?」
顧寧現在倒是有些心疼李學武了,她想起這個吳老師是誰了,還一起吃過飯的。
本是南洋人,跟著丈夫來內度教書,因為變故,丈夫隔在了外面,她則是跟大哥一起在一監所。
因為跟大哥是同事的關係,又是跟大嫂關係不錯的,顧寧倒是沒覺得有什麼。
可李學武故意往自己身上潑髒水,就為了取信那個李主任,實在是不值得。
在她的眼裡,工作能做就做,不能做就換單位,或者把領導換了就是了。
李學武可不敢學妻子的想法,他沒有任性的本錢。
看顧寧認真了起來,握住了她的手,點頭道:「事情已經跟紀監薛書記彙報過了,包括那邊的房子和這邊的人」。
顧寧微微皺眉,看了李學武,道:「好複雜,為什麼?」
「因為大勢所趨」
李學武解釋道:「要做成一件事,所有人都要有所付出,包括我在內,都有責任需要承擔」。
「自汙倒是不一定,假戲真做絕對不可能的」
李學武寬慰了顧寧道:「這一點我敢給你保證」。
「吳老師的愛人已經聯絡上了,正在跟姬衛東一起做事,條件合適了,就要送她和孩子出國團聚」
李學武很認真地看著顧寧,道:「以後免不了還要請大嫂幫忙演戲,這個局最少要做三五年」。
「可以呀」
顧寧不太理解李學武為啥坑一個人要算計這麼久,不能簡簡單單的坑一下嗎?
不過她知道自己不理解的事情太多了,只要李學武講了的,她就聽著,就支援他。
「你去做就是了,為啥要跟我說?」
「咦~~~」
李學武看著顧寧聽明白了,卻又開始跟他裝大氣了,逗著她道:「這不是提前報備,省的你生氣嘛~」
「我沒生氣呀~」
顧寧揚了揚臉,很是倔強地說道:「你哪裡看見我生氣了~」
李學武笑著點了點她,追著她的目光道:「你剛才就有!」
顧寧又開始跟他玩起了躲眼神,嘴裡還否定道:「我剛才沒有~」
李姝換了乾淨衣服,迫不及待地從裡屋跑了出來,到了沙發這邊看著叭叭麻麻還在玩,跳著腳的要加入。
李學武看見老太太出來,逗了顧寧幾句就沒再鬧了,起身繼續收拾箱子。
李姝站在那裡,看著恢復了平靜的麻麻,以及繼續忙活的爸爸……
我來了!
不玩了?!
所以,愛會消失的是吧!——
「這是出差回來了?」
李學武剛一進院,便見著秦淮茹從垂門裡走了出來。
見他手裡捧著箱子,還問要不要幫忙。
李學武示意了身後跟著的小燕,謝絕了她的好意。
從家裡那堆東西收拾了兩箱子給這邊送過來,水果和乾貨都有。
甭管金貴與否,就是個心意。
他孝敬母親,也尊敬嫂子,關愛妹妹和弟妹。
小燕兒手裡那箱是給倒座房的,有點兒啥好吃的大傢伙分一分,人人都有份兒。
「接親從哪屋走啊,你家啊?」
「是,就是走個形式」
秦淮茹不客氣地從李學武手裡箱子扒拉扒拉,拿了一個香瓜出去,嘴裡說著秦京茹結婚的事。
「要是去她家裡接,好不得晚上就出發,一來回兒新郎官累趴下了!」
「要不怎麼說結婚是個力氣活兒呢!」
李學武笑著調侃了一句,抱著箱子進了大院。
週日的上午各家都有事,忙三火四的連打招呼聲都帶著著急。
有人見著李學武進來,礙於他的身份,都笑著站住了。
可他不願意在這個上面耽誤時間,招呼了兩聲便快步進了家門。
劉茵早就聽見他的動靜了,正在下炕。
等李學武進屋後好一頓問候,從吉城一直問到鋼城,又問了問家裡。
李學武放下箱子一一給母親講了幾個關係的情況。
又說了說李姝在家淘氣的事,逗的母親笑了起來。
看見家裡只有母親一個人,李學武問了大嫂幾人。
「雅芳去後院了,每天早上都得來回的轉幾圈」
「小雪和毓秀去街裡了,要買東西」
劉茵看了看兒子,問道:「你今天沒事了?」
「咋了?您有事?」
李學武看向母親,道:「有事您說,我去給您辦」。
「是你爸和老三」
劉茵遲疑著問道:「明個兒就是中秋了,都回不來嗎?」
「我知道」
李學武點了點頭,說道:「您也知道外面啥情況,咱坐家裡不知道,中醫院那邊的情況不大好的」。
「倒不是怕咱們自己有事兒,是這個時候你沒事也有人給你找點事兒」
李學武勸著母親,道:「您若是想去看爸,我就安排車送您去,待幾天再回來」。
「我就是念叨唸叨」
劉茵嘆了一口氣,說道:「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兒啊,咋就沒個消停了」。
「山上這個時候應該開始冷了,你爸和老三也不知道咋樣呢」。
「我倒是有心上去瞅瞅,可一來一回的忒麻煩了,家裡也顧不上來」
她看著兒子問道:「你估摸著你爸他們什麼時候能回來?」
「這個可不好說」
李學武輕聲勸著母親道:「您也知道我不愛攙和這些事的,我爸他們在山上也有正經工作的,就算是能下來也得回去」。
「還是我說的那樣,您要是不放心,或者跟著國棟的車去,或者我安排車送您去」
「甭擔心別的啊,咱自己家裡的車,沒什麼方便不方便的,全看您」
李學武看得出母親的擔憂和顧忌,老兩口一輩子了,哪裡說能不擔心的。
「大嫂願意留在家就讓倒座房那邊照看一下,吃飯又不成問題」
「也可以去我那,顧寧現在也不去上班了,正好做個伴兒」。
「李雪和毓秀還用得著你擔心,趁著現在不用哄孫子,趕緊跑,不然都沒機會了!」
「叫你這麼一說,我更不敢去了!」
劉茵被兒子逗笑了,拍了他一下,想了想,又說道:「那就下週的吧,正好給他們送厚衣服去」。
「我安排車?」
李學武看了看母親,笑著說道:「山路修了一段,現在好走一些了」。
「不用你,我問國棟車就是了」
劉茵知道兒子工作忙,可不敢打擾他。
「你該忙忙你的去,不用在家陪著我」
「忙啥,就是不放心,過來轉轉」
李學武搓了搓臉,又說道:「想著一會兒去看看大哥呢,您有啥要帶的沒?」
「沒啥要帶的,前兩天陪著雅芳去過了,看著過的比家裡都舒心」
劉茵氣不過地笑著說道:「可算是找到他稱心如意的地方了,連家都不要了」。
「您是替我大嫂抱委屈呢吧」
李學武看見大嫂進屋了,笑著逗了一句。
趙雅芳卻是接茬道:「我委屈啥,他不在家都省的伺候他了」。
回了李學武一句,她又笑著問道:「你啥時候回來的?」
「早上到的家,收拾收拾就過來了」
李學武示意了地上的箱子道:「鋼城董老師給拿的瓜果,你挑喜歡的吃」。
看家裡沒啥事了,李學武站起身,說道:「我去看看大哥去,好長時間沒見著了」。
「嗯,去看看你知道了,他在那兒都能待胖嘍」
趙雅芳笑著說道:「可見你大哥心得有多大吧~」
劉茵送了兒子出屋,叮囑他少在外面玩,多回家陪陪媳婦兒和孩子。
李學武嘴裡答應著,邁步往外走,跟進院的劉光天走了個對臉。
「才下班?」
看著他還穿著工作服,李學武順嘴問了一句。
這小子身上還掛著張國祁的問題,李學武一直盯著他呢。
劉光天有點怕李學武,主要還是這個問題,他是好處沒落下,屁事一大堆。
「別提了,書記帶著紀監組的人按個兒找談話,排號排了一宿」
他滿眼呲麼糊,一看就是熬夜了,這會兒無奈地說道:「我倒霉,排特麼倒數去了,生生熬了一夜」。
「您下火車就回來了吧?」
劉光天對著李學武介紹道:「您沒見著呢,紀監組的人拉著保衛處的治安員齁齁搜了好幾天了」。
「我這樣的熬一宿?!」
他又撇著大嘴道:「聽說張國祁好幾天都睡著覺了,差點要熬死他!」
說完這個,很是後怕地搖了搖頭,滿臉油膩地往後院去了。
李學武回頭看了他背影一眼,眉毛挑了挑。
京城軋鋼廠發生的事一直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每天發生的事沙器之都會聽電話彙報給他。
保衛處沒有李學武的同意能跟著紀檢組陪著書記鬧騰?
保衛處不去才要出問題呢,到時候怕不是會被書記給訛上。
去了反倒能控制局面,倒也好說很多。
李學武都想著在鋼城再停留幾天了,等他們鬧騰完了再回來。
可馬上十月份了,去羊城的事已經提上了日程,該做的準備工作也要做了。
楊元松這麼鬧,李學武想著,他是有意為之,想要急流勇退了。
這特麼軋鋼廠林子不大,水淺王八多啊!
單拎出來一個都不白給,心思鬼的很。
換他是楊元松也會這麼做,鬧吧,使勁鬧,反正都是公家的,鬧大了鬧散了,也不是他損失。
他在這做不成書記可不耽誤他過生活。
又不是因為犯錯誤被降級,級別在這呢,到啥時候都領這麼多錢。
至於軋鋼廠的未來和好壞,這個就找不到他了,反正他看李懷德不是好鳥,早晚要出事。
等到時候出了事,今天他的激烈行為都將成為無言的證詞。
看吧!我早就說他有問題!
是你們不聽,冤枉了我,總得有個說法吧!
現在急流勇退,為的是以後翻案的時候激流勇進呢!
呵呵~
都是老戲骨!
李學武出了大院,跟倒座房的傻柱白呼了一會。
他的日子可舒心,每天就是鍋臺邊上這點事。
在單位裡繞著鍋臺轉,回到家還是這麼點活兒。
他算是被迪麗雅拴在這了,平日裡都還好,週日他沒事還得幫這邊忙活別的活。
這會兒遇著李學武直嚷嚷著要回收站給他開工資。
「你這可不行啊!打短工不給錢哪能行!」
傻柱趴著窗臺啃著南果梨,衝著李學武抱怨道:「我出去給人幫忙還能落下個十塊八塊的!」
「在這你知道他們有多欺負人嘛!他們都叫我小何!你說氣人不氣人!」
這個李學武倒是知道,笑話來源於迪麗雅的肚子,當時是叫傻柱兒子的,不知怎麼就轉他身上去了。
「太不應該了,我支援你討薪!」
李學武指了指門房那邊說道:「不過這件事跟我沒關係,沒瞧見執照上的負責人是誰嘛,你得找彪子去!」
「嘿!你也跟他合起夥來欺負我是吧!」
傻柱嘰咕眼睛悲憤地說道:「合著我在京城打短工,還得千里迢迢去鋼城要錢是吧!」
「有能耐你別幹啊!」
王亞梅從西院走了過來,笑著調侃道:「柱兒哥,咱硬氣一把,告訴他們,今天中午飯愛誰做誰做,老孃不伺候了!」
「去去去~你個小丫頭片子!」
傻柱擺了擺手,道:「你就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我什麼時候自稱老孃了!」
他轉頭看向李學武示意道:「瞧見沒,我在這一點兒地位都沒有!」
這邊他正倒苦水呢,西院那邊有人喊道:「柱兒哥!嫂子說讓你來搬傢俱!」
「哎!來了!」
傻柱幾口把手裡的梨子啃乾淨了,從屋裡繞出來,對著李學武示意了西院道:「瞧見沒,只要是有活兒,全是迪麗雅要我乾的!」
「哈哈哈~」
王亞梅看著他出去了,給李學武解釋道:「說我們讓他幫忙,他也不去呀!」
「好樣的!就得這麼幹!」
李學武笑著說道:「放這麼一個大勞力在這閒逛,不是浪費資源嘛!」
「收到!下次柱兒哥再抱怨,我就說是您要求的」
王亞梅嬉笑著跑進了屋去,躲了李學武彈過去的腦瓜崩。
門市部的管事和做事的人換了一茬又一茬,先是聞三兒管著,後來給了彪子,彪子走了現在給了國棟。
李學武經常來這邊轉轉,不僅僅是看望家裡,還想看看門市部這邊。
就像他在鋼城同聞三兒說的,兄弟們以後天南海北,再想見到就不容易了。
人可以散出去,但人出去,心不能散了。
李學武在吉城講,下面做事的人以利約束,中層管事的人以義約束,創業的這些兄弟要以感情相約束。
感情沒了,人也就沒了。
跟西院門市部待了一會兒,看他們真的忙,李學武這才開車來了一監所。
黃幹不在,沒提前跟他說,週日在這邊可找不到他人。
李學武也不是來找他的,遇著他反而麻煩,這人太能說,太黏糊人了。
大哥今天倒是沒上課,跟屋裡看書來著。
見著李學武過來也沒什麼兄弟重逢,驚喜莫名的那種神情。
反而耽誤了他看書,好像還有點兒不願意李學武來的意思。
李學武好笑地看了大哥一眼,問起了他現在的生活。
李學文當然也不是書呆子,他只不過是懶,懶得生活。
他還知道給李學武倒熱水呢,這待遇一般人都沒有的。
趙雅芳來了這邊都得給他收拾屋子端茶倒水的。
沒辦法,就是這個家庭地位,妥妥的男一號。
李學武也是沒看出大哥哪裡出奇,怎麼就讓那麼厲害的大嫂心甘情願地伺候他,遷就他。
要是擱自己身上,遇著這麼一位,兩拳頭捶不死他!
大哥可能是看出他的表情和想法了,很配合地講了一下現在的生活。
總結起來說就是相當滿意!
他都不想出去了,以後就在這上班才好呢!
每天跟著監所裡的犯人一起起床,一起吃飯,一起上課,或者在電子教室裡做指導。
中午吃了飯還能跟著管教們一起休息四十分鐘,下午沒啥事就是看書。
等到了放風的時間,跟著犯人們一起做運動,保持身體健康。
到了晚上吃過飯以後先跟著犯人們一起聽廣播,聽新聞,看報紙,學習先進社會知識。
等這些事都做完了,他又能繼續看書了。
每天的生活都是這麼的規律又健康,他不胖誰胖。
衣服除了內衣是自己洗,其他的都跟管教一個樣,有專門的洗衣房。
因為他帶著犯人們搞收音機組裝,沒少給一監所賺錢,所以他的待遇可不低。
黃幹好茶葉、好水果的當財神爺供著,只要他滿意,要啥都行。
喜歡看啥書,黃幹都敢叫人抹黑去貼了封條的圖書館裡偷。
你就說想要啥,絕對滿足!
這裡也就是男監,如果是混合的,他恨不得冒著被趙雅芳劈了的危險,給李學文安排兩個好學伴。
正兒八經的監所學伴!
白天學習,晚上陪伴~(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