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 一對兒,特別漂亮

「老叔,咱們搞合作,您可不能有所保留啊」

李學武笑著請了李正風一行人往會議室走,邊走邊說道:「有什麼意見您儘管提」。

「挺好的」

李正風笑著點點頭,對李學武說道:「搞工業生產你們是專業的,我能有什麼意見」。

這是在私底下,李學武跟他喊老叔也是顯得親近些,他倒是覺得受用。

李學武哄人的嘴就像騙人的鬼,好人都給你忽悠瘸嘍。

李正風想著沒早點遇著李學武,很遺憾。

李學武卻想著早點遇著我,你早都瘸了。

他們兩個走在前面說著玩笑話,自然也就代表了這次考察的順利程度。

李正風說是沒意見,可拉著李學武的胳膊,還是笑呵呵地提點道:「槍我們是設計出來了,單兵裝備我們也都搞定了,這錢……是不是得……」

「啊~呵呵,錢啊」

李學武聽他提起錢,笑著打哈哈道:「您不說我還忘了,剛才還想問您來著,關於66-6式精確射擊步槍的推薦工作進行的怎麼樣了?」

「嘿!這怎麼問起我來了!」

李正風滿臉錯愕地看著李學武說道:「銷售工作不是你來負責嘛!」

「是,是我負責」

李學武點頭道:「可您不是說負責推薦工作嘛」。

他一本正經地對著李正風解釋道:「您想啊,我認識幾個人啊,負責裝備稽核和採購的關係我可是一個都沒有啊!」

「我就知道你小子滑頭!」

「想賴賬是不是!」

「想不給錢是不是!」

李正風點了點李學武,看著他就是要賴賬的模樣,無奈地說道:「罷了,罷了,誰讓我鬼迷心竅上了你的賊船呢!」

「下週二,我約了總裝的人,到時候看你表現」

他抬起手想拍拍李學武的肩膀,難得的裝個嗶,沒想到李學武個子太高,拍不到。

如果使勁夠也能夠的著,可那樣子就太難看了,最後只能拍了拍李學武的胳膊,頗有意猶未盡之感。

李學武聽他說完趕緊低了低肩膀,有這好訊息咋不早點說呢,自己家老叔,拍拍肩膀怎麼了。

李正風卻是看了看他,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這大侄子也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有奶便是孃的主兒。

你想給我拍,我還不拍了!

眾人走進會議室,開始就槍械生產和再研發工作進行了討論。

李學武很明確地表示,雙方的合作基礎薄弱,應該更注重關鍵武器的研發和製造。

按照他的計劃,合作初期的核心思想就是揚長避短,物美價廉。

現有的五六式槍族已經佔據了主流位置,未來一段時間總裝是沒有能力更新迭代的。

輕兵所有責任和義務去研發更新式的輕步兵武器,但軋鋼廠沒有這個義務。

李學武的要求很簡單,以軋鋼廠現有的工業基礎為準,不可能投入大量的資源搞鍕工研發。

合作雙方不要想著搞比五六式還好的步槍,當前環境下,就算是搞出來了,也賣不出去,短期內得不到利益回報,只能是自討苦吃。

要順著66-6式精確射擊步槍的研發路子,搞部隊現有裝備序列中沒有的,或者說差距較大的。

最重要的是便宜,質量過關,便於作戰需要。

李學武說66-6式步槍能賣的出去,那是因為這款步槍毛子部隊已經在使用了,也在安南戰場上得到了驗證。

而他委託輕兵所設計的工兵鏟、匕首、飯盒等等,均是可替換產品。

也就是說,這些小五金的採購和應用並不會影響一線部隊的使用和裝置更新。

其影響力遠遠不如武器迭代所帶來的巨大,便於部隊裝備的補充和選擇,是李學武站在對方角度來思考的銷售策略。

他曾經在一線部隊待過,也做過基層管理者,現在更是團級指揮員,對裝備的需要和應用,他比很多人都懂。

軋鋼廠和輕兵所的合作只是在某些關鍵點上,或者說特殊領域有所交流。

但要展開了發展,或者軋鋼廠正式成為保密單位,也是李學武不想看到的。

他在講話中也指出,未來雙方的合作發展模式,更應該是輕兵所負責設計和研發,軋鋼廠五金工廠只負責生產。

在銷售工作上,李學武會給予更多的支援,但主體單位更應該是以輕兵所為主。

說白了,軋鋼廠負責製造零件和組裝,就像造指甲刀一樣,我們也不知道這玩意是啥,幹啥用的。

輕兵所有資質,也有能力承擔鍕工設計和製造的責任,那就負責把這些玩意兒賣出去,到時候大家一起賺錢。

李學武要扯輕兵所這張虎皮,給軋鋼廠謀一張保護傘。

就像夏中全說的那樣,這活兒他也能幹,但他沒資格幹,那李學武就找個有資格的人來承擔這份責任。

分給輕兵所的這個錢不能省,這叫騎電驢上酒吧,該省省,該。

沒有輕兵所,軋鋼廠就沒有合法生產鍕事武器的資格,也就賺不到這個錢。

會上也談到了銷售的問題,軋鋼廠這邊的機器天天開動著也是錢。

倒不是李正風真的急於吃紅燒肉,張嘴閉嘴都是銷售的問題。

他也很理解軋鋼廠這邊所承擔的加工成本和壓力。

如果能儘快實現銷售和武器的採購,那對雙方現有的合作和未來的合作都是一種保障。

李學武給輕兵所的人提供了幾個思路,著重提到了銷售的問題。

新武器的推薦和採購工作是有程式的,尤其是這種帶著毛子色彩的步槍,更是需要考慮更多的因素。

李正風說約了總裝的人,這是一個思路,從上層開始,或者叫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如果這條路走不通,那李學武也不能幹等死。

他準備贊助一批66-6式步槍給衛三團,憑藉他自身的關係,著重培養精確射手的能力。

只要武器可靠,形成規模,那他就能把這支部隊拉出去幹他一下子。

到時候一亮相,這槍到底行不行,不用他們說,只要看就行了。

當然了,相比於去見總裝的人,這條路會走的比較艱難,時間很慢。

但慢工出細活兒,李學武倒是不著急一下子就把槍推薦出去了。

總裝要採購十萬條,他也一時拿不出手啊,到時候人家一紙命令,這廠子姓啥還不知道呢。

所以,有多大能耐幹多大的事,現在五金鍕工生產廠的庫存壓一些也沒關係。

不是還有調查部呢嘛,內銷不行就轉外貿,讓姬衛東當鍕火頭子去。

現在世界各地也不太平,這種步槍賣出個好價錢實在不難。

他說壓力大,那都是給輕兵所的人聽的。

賺了錢就特麼想吃紅燒肉,那喂肥了還能使勁幹活了嘛!

除了去見總裝的人和利用衛三團的影響力做工作,李學武還想過保密部。

這幫傢伙對這種精確射擊步槍會感興趣的。

雖然他們的使用數量不是很大,可蚊子腿也是肉啊,關鍵是他們能打廣告。

內部一說保密部利用某某步槍,在超遠距離擊斃一名五十萬,這廣告效應一下子就拉滿了。

下一步他是有準備讓輕兵所搞防護裝備研究的。

武器的生產限制太高了,還是防護裝備來的合適,軋鋼廠也有這方面的優勢。

比如防彈衣,這玩意兒到啥時候都能賣的好。

比如單兵攜行具,比如防彈頭盔等等,生產起來不受忌諱,還能賺錢。

上午的接待會很順利,大家在會議的最後暢所欲言,集思廣益,發表的意見都被記錄在了備忘錄裡。

中午董文學出面,做東請了輕兵所的人一起吃飯,李學武作陪,給雙方拉關係。

以後合作的機會還多著呢,雙方都拿彼此當回事,這工作就好做多了。

下午不到一點鐘,李學武在火車站匯合了等在這邊的大強子,帶著沙器之等人一起登上了前往吉城的火車。

因為路程不算遠,李學武也沒找那個麻煩,去要什麼軟臥車廂。

三對三的座位,幾個人坐正合適。

從在火車站見面開始,大強子就沒怎麼說話。

臉色有些僵硬,看向李學武的眼神中也是帶著思考和迷茫。

他整整想了大半宿,不知道該怎麼選擇,該怎麼做。

他也不敢直接去找掌櫃的,因為在酒桌上兩人就已經撞過眼神了。

掌櫃的眼神犀利的可怕,看向他的目光更像是殺人的刀子。

這不禁讓他想起了在吉城的時候,掌櫃的拎著刀……

可這關他什麼事!

他只是按照掌櫃的要求做了事,現在又不讓做了,那他怎麼辦!

昨晚的酒局散後,掌櫃的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回了房間,他有心想去問問此去吉城應該怎麼做。

可他不敢,怕進了那間屋子再出來就不是他了。

一邊是他已經完成結構建設的鋼城貿易,一邊是掌櫃的蟄伏意願。

尤其是在面對李學武挑撥離間之下的那種威壓和逼迫,他的選擇至關重要。

至少對他自己來說是這樣的,是選擇跟隨掌櫃的腳步,放棄鋼城貿易,守住吉城。

還是選擇背叛掌櫃的,留住鋼城貿易,放棄吉城的勢力。

鋼城貿易是他的,吉城勢力是掌櫃的。

明明知道李學武先砍了掌櫃的一隻手,調走了大春等人,又給自己埋了個坑。

如果接手鋼城貿易以前,他絕對保證對掌櫃的忠誠。

可是現在……這坑裡待的實在是太舒服了。

他何曾擁有過一臺吉普車啊,又何曾完全擁有一個正經的女人,一份正經的事業,能在陽光下生存的根本。

在面對那些機關廠礦單位的負責人時,他終於可以挺直了腰板,堂堂正正地跟他們合作,不用黑燈瞎火的倒騰那仨瓜倆棗的。

直到走出吉城,走出那條街,走出黑暗的陰影,走出掌櫃的庇護,他覺得天是那麼的大,那麼的藍。

一個人負責一個專案的感覺實在是太爽了,要人有人,要錢有錢,要排場有排場。

一個從山裡走出來的土包子,第一次知道跟女人相處還有心動的感覺。

城裡人管這個叫戀愛。

一個女護士,鋼城醫院的,兩人的邂逅是杯酒,時刻暖著他的心窩。

如果能正兒八經的談戀愛,誰又願意去找那些老幫菜。

說到底,他想在鋼城有個家。

現在這個目標距離他非常的近,觸手可得。

只要他留在鋼城,繼續經營貿易,那對方就會跟他繼續下去,結婚生子。

而他,這個山裡小子,也將會成為城裡人。

他從來沒有跟掌故說過,他是多麼的嚮往城裡生活。

掌櫃的不讓說,也不讓他們有這種思想,賺了錢買了東西送回山上的家裡才是正確的做法。

可山裡就像個無底洞,他們賺多少錢,挨多少累都填不滿。

家裡永遠需要他的付出和努力。

可他不想努力了,也不想去填那個無底洞了,他想為自己活一場。

現在李學武點了他去吉城,在他看來,這就是一種選擇,一種機會。

他明白,吉城那些人和關係只有他能找的出來,理得清楚。

先前李學武派過去的那仨人就是個擺設,什麼事都做不成。

掌櫃絕對不會把吉城的底交給對方的,那不僅僅是底,還是掌櫃的命根子。

也是山上那些人的命根子。

只要吉城的線在他們手裡一天,那在鋼城的他們就不會被拋棄,更不會受委屈。

如果那根線斷了,他們就成了斷了線的風箏,人家讓他往哪飄,他們就得聽人家的話。

現在李學武帶著他去吉城,就是要讓他親手剪斷這根線。

如果他不做,那麼鋼城的貿易就跟他沒關係了,鋼城的生活也跟他沒關係了。

進而,他也不用再想什麼小護士了。

這人心歹毒,只一眼就能看出他跟掌櫃之間的矛盾,並且放大這種矛盾,最後利用這種矛盾。

掌櫃的不說話,就是讓他做抉擇,是跟他,還是跟李學武。

跟了他,那就什麼都不要做,怎麼回去的,怎麼回來。

到時候沒了鋼城貿易,吉城的根基還在,永遠不會餓死。

而跟了李學武,他有富貴和愛情,卻要拋棄自己的根。

這種選擇實在是太痛苦了。

李學武看得出他的痛苦,可面對他的目光內心的決定絲毫沒有波動。

他從未信任過這些吉城人,更從未給過他們信任。

都不敢把後背交給自己,談什麼忠誠!

要說忠誠,還得是周亞梅,她就敢把後背交給自己,扶著後背真的是……

四百公里路,一點出發的,快車也要五個小時。

李學武一行人下火車的時候正好五點半。

剛一齣站口,李學武便看見了葛林的大高個子,站在那裡很是顯眼。

「看什麼?」

李學武打量了他一眼,挑眉問道:「不認識啊?」

「武哥」

葛林的聲音憨憨的,李學武問了,他便打了聲招呼。

同行而來的幾個人都在看著他,對比李學武還要高,還要壯的葛林都有種驚為天人的感覺。

如果他們知道葛林的歲數,恐怕下巴都要驚掉地上了。

「怎麼就自己來了?」

李學武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一起往下走,二叔來接他的車就在下面。

葛林看了他身後的一行人一眼,悶悶的不說話。

李學武也沒在意,等到了吉普車邊,便見二叔坐在車裡對他微笑。

「先上車,領導們都在等著呢」

二叔李敢拍了拍車門子,目光掃向了李學武的身後。

兩臺車,就像李學武跟他說的那樣,晚上還有個飯局。

有些事一邊吃一邊談比較好,飯局是二叔安排的,就在林業的招待所。

葛林站在車邊,對著李學武說道:「武哥,我在家等你」。

「哎!」

李學武看著他打了招呼就要走,一把薅住了他。

「你來幹啥了?!」

說著話,哭笑不得地拍了他肩膀一巴掌,道:「你特麼走了,我上哪兒找家去!」

「哦~好像是哦」

葛林想了想,好像西琳是說讓他來接站的。

他看見李學武有人來接,就以為沒他啥事了呢。

李學武笑著按了他的腦袋,把他塞進了吉普車。

而後回頭招手眾人,示意他們也上車。

大強子站在一旁,等人都上了車,這才對李學武說道:「武哥,我去找朋友,晚上去家裡說話」。

李學武看了看他,隨後點點頭,說道:「注意安全,我等你回來」。

大強子面對李學武的注視有些不敢對視,點點頭便往外面走去了。

二叔看了大強子的背影一眼,挑眉問道:「還有私事?」

「沒事,都是小事」

李學武笑著看了看二叔,跳上了吉普車。

兩臺車一路飛馳,吉城的馬路很寬,很好走,說是新修的。

林業的辦公地點並不在山裡,也不在城郊,反而是在市裡。路過的時候二叔還給他介紹了一下,說是以前滿洲國某某重要部門的辦公場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