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完具體的細節過後,李學武撂下了電話,示意韓雅婷稍等,又把電話叫到了讜委樓那邊。「喂?薛書記,我是李學武」
李學武拿著電話接通了薛直夫,隨後笑著說道:「這不是剛回來嘛,急著跟您彙報工作呢」。
……
「好,好」
……
「那就約在下午兩點」
……
「好的」
李學武笑著約好了時間,放下電話後,這才看向了韓雅婷。
「有個事交給你去辦」
「是」
韓雅婷知道李學武再次叫自己上樓一定是有事的,尤其是現在的語氣,這件事還是比較緊要的。
李學武微微皺眉,手裡拿著的鋼筆輕輕敲了敲桌面,看著韓雅婷問道:「五月份開始,我讓你做的治安問題監控調查你一直都在做吧?」
韓雅婷一愣,這份調查別看名字很繞,可實際上就是監視軋鋼廠大學習活動的開展情況,以及涉及到人。
「是,一直都有調查和記錄」
韓雅婷很是明確地說道:「包括組織和個人,都有建立調查檔案」。
「嗯」
李學武皺著的眉頭抬了抬,說道:「最近大學習活動進入到了平穩階段,保衛科的工作放緩,但咱們的人不能放緩,之前沒時間辦的案子,現在可以辦了」。
說著話點了點檔案,問道:「我怎麼聽說青年會的人又是搶,又是挖的,這裡面有沒有特殊情況」。
韓雅婷抬了抬眼眸,輕聲問道:「領導,您是說……?」
「嗯」
李學武點了點頭說道:「對大學習活動咱們不管,但是有些人藉著活動的名義斂財,這就是在挑戰咱們的底線了」。
「是……從哪一方面入手?」
韓雅婷現在很明確李學武要交給她的任務了,可總不能翻青年會的後賬吧,這牽扯太大了。
李學武點了點電話的方向,道:「跟紀監合作,一起辦這件事,重點就放在……帶頭的人身上」。
(凸凸)
韓雅婷目光一凜,沒想到領導是要查張國祁。
這可真是……真是個大事情!
先不說傳言中的,領導跟這位張主任的關係,翻臉就不認人啊!
單就說現在如日中天張主任,可有傳言說他馬上要接廠辦的工作呢。
擔任廠辦主任,就是正處,她怎麼也想不到領導一回來就對這樣的人動手呢。
關鍵是,她負責這項針對大學習活動的調查,深知這個青年會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查了張國祁,這後面的……
當然了,後面的問題自然不需要她來管,既然領導已經下命令了,而且還是聯合紀監來辦這個案子,她自然聽命。
李學武嚴肅了表情,叮囑韓雅婷道:「這件事由你來主持,等我同紀監那邊協調完,兩方合作辦案,要快速、準確、秘密地進行」。
「明白」
韓雅婷肅然應聲道:「不出手則以,出手必然一擊斃命」。
「好,去吧」
李學武點了點頭,送了韓雅婷離開。
等他再回來的時候,沙器之也跟著走了進來,一邊收拾著檔案,一邊輕聲彙報道:「張主任鋒芒畢露,最近亮眼的很」。
看著領導低頭批檔案不說話,沙器之似是隨意地說道:「李主任的車換成了伏爾加m24,他的車也換成了跟您一樣的212吉普車,就連公文包都掏噔著跟您相似的帶著,呵呵~」
一邊說著,一邊輕聲笑著搖了搖頭,顯然他剛才站在門口,聽見了屋裡李學武同韓雅婷說的話了。
李學武沒接這個話茬兒,抬手點了點身邊的檔案,道:「找個合適的時間,約一下市裡民正口,咱們訓練場的牌子得辦一下」。
「好的」
沙器之翻了翻筆記本,一邊記錄,一邊問道:「領導,約衛戍區那邊嗎?」
「不用」
李學武低頭說道:「我自己就是特麼衛戍的幹部,約個屁,到時候直接從衛三團打報告上去」。
「哦,對了!」
簽完名字,李學武抬起頭對沙器之叮囑道:「把訓練場聯合單位以前做的那份合作書都找出來,最好帶公章的,到時候作為證明材料一併佐證」。
說完放好檔案,看了看時間,道:「一個月沒吃食堂的飯,不知道味道變了沒有」。
沙器之將一份限時檔案放在了李學武的面前,笑著道:「還那樣不過何師傅的菜不辣了,據說今年的辣椒貴,食堂採購都緊著呢」。
「這上哪說理去」
李學武嘆了一口氣,隨後點了點沙器之說道:「如果手裡有多餘的糧票儘量換成糧食吧」。
提醒了一句,隨後繼續看手裡的檔案,只等著趕緊把要緊的忙完,不能耽誤了下午的工作。
沙器之倒是愣了愣神,對於領導的話他自然不會當耳旁風,雖然是私下裡的話,可這樣不是更得認真對待嘛。
想了想家裡的財務狀況,卻發現自己一頭霧水,因為他領了工資和錢票都是直接交給自己媳婦的,他哪裡知道家裡有沒有剩餘的糧票了。
還一個,這年月哪有那麼多剩餘的糧票啊,他家裡孩子多,緊巴巴的。
要不是給李學武當秘書,可能日子過的更清淡。
現在是綜合辦副主任了,工資漲了一截,可家裡也沒啥結餘,京城老百姓哪家不是這樣。
看著領導在忙,他也沒打擾,收拾好了檔案,拿著李學武的飯盒出去清洗了。
——
「哈!哈!李副團長~」
李學武拿著飯盒剛上樓,便見著韋再可和鄺玉生站在他們常用的那個包間門口對著自己笑著打招呼。
揚了揚手裡的飯盒,回應了兩人,隨後對著樓下剛進門的張國祁喊道:「張主任,樓上包間等著你啊!」
「好嘞!」
張國祁先是一愣,隨即笑著招了招手,他還是有些不習慣李學武的熱情。
雖然這熱情跟以前一樣,就好像他被撤職時,李學武叫著一眾人給他辦撤職慶祝晚宴一樣,也像是他被眾人排擠在外,李學武坐在他旁邊寬慰他一樣。
他心中微動,想著自己上午的作為是否有些小氣了,畢竟李學武對他不薄啊。
這麼想著,端著飯盒去打了飯,猶豫著是否上樓,可看見周圍人的目光,他又邁步上了臺階。
哎~這可真是沒法說,李學武就是這麼個性情之人,跟廠裡一些幹部交情屬實不錯,他不能捨了這部分人情。
尤其是樓下這些幹部們羨慕的眼神,讓他知道,剛才李學武叫他上樓,又是一種幫助。
這人情怎麼就還不完了呢!
等進了包間,看見一眾處級幹部,他的心裡又變了味兒,憑什麼李學武這樣的傻瓜都能交著朋友,他卻是不行?
「來來來,竄個位置,讓張主任坐下」
李學武笑著張羅著,示意了張國祁坐,同時自己也往裡面挪了挪。
張國祁放下手裡的飯盒,笑著對眾人說道:「多虧來得早不然可擠不進來」。
徐斯年聽見這話眉頭一挑,隨即意味深長地笑著看了李學武一眼。
屋裡眾人眼神交流,顯然都把張國祁的話聽見去了。
李學武卻是混不在意地說道:「誰先來就坐,坐滿為止,咱們就是坐在一起說說閒話,又不是什麼宴席」。
確實不是什麼宴席,可這個包間裡少有閒話可說,即便是閒話,那也是帶著鉤子的。
能進這個屋的,只有兩個副處長,一個是李學武,另一個是於德才。
李學武是這個圈子的核心人物,於德才是李學武的老部下,剩下的位置,處級都搶不到呢,更不用說副處了。
剛才張國祁話裡的意思也很明顯,他以前就進不到這個包間裡來。
其實說白了,也不在這個包間大小,而是一種圈子文化,也可以叫山頭。
這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紛爭,有紛爭的人就會拉幫結夥。
當然了,李學武他們這也不算是拉幫結夥,聚在一起吃飯,總不能是結夥當飯桶吧。
只是二樓就這麼一大屋,來這裡吃飯的人還就固定是那麼幾位,有的時候吃完了飯還一起出去活動,難免的讓人注目。
在這個圈子裡的人自然要維護這個圈子的利益,談的話,說的事,互相都有個幫助。
而不在這個圈子裡的人,或者沒資格觸碰這個圈子的,就覺得寢食難安,心癢癢的慌。
怕這裡說了什麼他不知道,或者說這些人聚在一起要說誰,他參與不到。
有的時候機關就是這麼的無趣,好像圍成一圈看熱鬧的人,外面的乾著急,站在裡面的雖然都覺得無趣,可都不想讓出位置。
張國祁撤職前也在這個圈子裡,那個時候還是以李懷德為主,圍著一些人。
可現在變了,李懷德芝麻開節節高,身份不一樣了,已經很少跟廠裡這些幹部們聚在一起玩了。
剩下的這些人也不知道怎麼聯絡的,就聚在了一起,廠裡的很多事都有他們的身影。
別的暫且不說,就說最近的,上午那場會議,李學武只提了一個議題,卻是在韋再可幾人的支援下順利通過了。
不要太高看了圈子,也不能小看了圈子。
直到坐在這裡,張國祁才算是感受到了這個包間裡的神秘。
「李副團長,我怎麼聽說咱們廠要造船了?還要造車?」
韋再可笑著看了李學武一眼,隨即又問道:「啥時候能坐上咱們廠自己生產的小汽車啊?」
「你是想換車了吧!」
丁自貴笑著逗了一句,隨後示意了李學武那邊道:「要說你這訊息靈,可也只靈一半,你不知道咱們廠還準備造槍呢吧,等以後槍斃你的時候說不定就用著咱們廠自己生產的槍了!」
「去去去!你才槍斃呢!」
韋再可笑著罵了回去,隨後對著周圍幾人道:「別的我都不想,槍我不會玩,船我不會開,我是個旱鴨子」。
說完又對著李學武笑道:「如果咱們廠自己能造車,高低給咱們的公務車換一換,我們處那臺老嘎斯,那開起來是真‘嘎嘶嘶’啊!」
「哈哈哈~」
眾人想到自己的車,也都笑了起來,這裡都是處級幹部,可沒有配小汽車的,都是吉普車。
廠裡十多年前採購了一批嘎斯69沿用至今,一直都沒有換過,壞了修,修了壞,反正能跑就行。
李學武也坐過那玩意兒,保衛處就有一臺,原來是付斌的配車,現在給了保衛科在用。
「是要造車的,還是吉普車」
李學武笑著介紹道:「跟212的馬力差不多,底盤和發動機都是咱們廠仿製的威利斯,外觀和機電重新設計了」。
說著話示意了對面的夏中全道:「具體什麼時候能見著樣車,什麼時間能投產,這得問問夏處長了」。
「是不是啊?夏處長?」
李學武介紹完,還把話題引向了聽著韋再可提起車後低頭裝死的夏中全。
他的笑容和語氣不像是在問夏處長,好像是在嚇處長。
「哎!老夏,到底有沒有個準兒啊!」
看著夏中全不說話,只埋頭扒拉飯盒,韋再可逗著他說道:「我們哥幾個可都等著你的吉普車呢!」
「有有有!吉普飛機坐不坐?!」
夏中全見躲不過,大家都看著他,無奈地放下手裡的飯盒,對著李學武說道:「我的李大處長,別催了,再催我就得住車間去了」。
「什麼!」
李學武故作生氣地說道:「你現在還有心回家住呢?!」
「哈哈哈哈~」
眾人差點把飯笑噴出來,尤其是李學武的玩笑話,配合著夏中全的苦瓜臉,眾人更是大笑不止,笑聲傳出包間,聽得周圍人和樓下的人羨慕不已。
李學武擺了擺手,對夏中全說道:「現在好了,你想住車間都沒有機會了」。
說著話看向眾人說道:「剛跟李主任和景副廠長溝通完,咱們廠為了加快推進汽車製造工業的發展,會著重考慮專業技術人才的引進……」
「真的?!」
李學武的話還沒說完,對面的夏中全驚喜的差點站起來,還是鄺玉生壓住了他,笑著要掐他人中又是逗得眾人笑出聲來。
「招人是好事,招收專業技術人才更是好事」
鄺玉生對著李學武笑道:「讓我們處的技師搞設計,完全就是個砸腦袋的難題」。
「對啊,專業的人幹專業的事」
韋再可笑著說道:「沒想到李副團長剛回來就辦了這麼多實事、好事,今天這裡沒酒啊,咱們暫且記下,下次聚會要敬他一杯啊」。
「對,為了咱們的公務車也得敬李處長一杯」
「哈哈哈~」
眾人鬨鬧著,張國祁面上跟著笑,可實際上眼神都能盯死韋再可了。
這老混蛋句句不離自己,專挑自己打,又是特麼車,又是特麼辦實事的,不就是自己買了臺車嘛,嗶嗶叨叨的!
「哎!李處」
丁自貴看向李學武笑著問道:「造船廠的一把手定下來了嘛?」
「你還問他?你不是管人事的嘛!」
鄺玉生指了丁自貴,問道:「上午你們人事處不是去人協調船廠收購的工作了嘛」。
「我們處管基層幹部,要知道也得是韋處長先知道啊」
丁自貴又把目光看向了韋再可,問道:「韋處,有訊息了嗎?」
「怎麼?你想去?」
韋再可看了一眼李學武,笑著對丁自貴說道:「你要是想去,我可以作舉薦人,跟領導舉薦你去接這個重擔」。
「算了吧我哪有那個才能啊」
丁自貴可不會掉坑裡,現在訊息都傳出來了,那就是早就定好了人選的,他現在要說想去,不僅得罪了領導,連那個去的人都得罪了。
回完韋再可,又示意了李學武,道:「再說了,我就算是想去,也得請李處舉薦啊」。
「嘿,你就不是好人心吧」
韋再可笑著點了丁自貴說道:「李處長舉薦的可都是有真才實幹的,你?呵呵~」
兩人跟特麼講相聲似的,李學武眼瞅著桌邊眾人放慢了手裡的速度,都特麼開始看起了張國祁的熱鬧。
誰說這包間裡都是秘密的,就沒有點別的嗎?!
「船廠的位置還是比較重要的」
李學武一開口,眾人便都不再說話,而是聽著李學武講這個。
「畢竟是個幾千人的大廠,有製造萬噸巨輪的能力,未來將是咱們廠鋼鐵和軋鋼廠產品的重要支撐點」
「跟汽車廠一樣」
李學武放下了手裡的筷子,給眾人解釋道:「汽車是在陸地上跑的,輪船是在海里跑的,兩種運輸工具都代表了一定的工業水平和製造能力」。
說完看了徐斯年一眼,然後對著眾人說道:「所以造船廠的擔子不輕,領導們很慎重」。
加更了,都把票交出來吧!(我在攢稿中,年底事情多,我還得做個身體檢查,怕出問題需要住院沒時間碼字,望見諒,我一定保證一萬字更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