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導,領導~」鄭富華走的快,李學武追的也快,兩人把身後的人落下好幾步遠。
李學武也是湊到鄭富華身邊解釋道:「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啊~」
「我用你教我?!」
鄭富華挑著眉毛瞪了李學武一眼,隨後點著他說道:「你小子腦後有反骨,我以前怎麼沒看出來呢!」
李學武現在看出來了,鄭富華遺憾的是治安大隊,失落的是當前的形勢不由人。
看見他開口說話了,便也就笑著說道:「滿分局找找,就沒有比我更忠誠的了!」
「怯~我東城分局合著就你一個忠誠的?」
鄭富華走到停車場站住了,點了點李學武的胸口,道:「別自以為是了」。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看了急忙跟過來的賴山川,吊著眼睛說道:「我絕對比賴處長忠誠!」
「呵~」
鄭富華拉開車門子便上了車,在關車門子的時候撇嘴道:「瞧你比的這個人!」
「說我什麼呢?」
賴山川腿不長,倒騰的倒是挺快,這會兒就追上來了。
剛才他都見著了李學武是瞥了他一眼後才說的話,顯然就是在說他呢。
「嗨,賴處長誤會了我正跟領導道別呢」
李學武笑呵呵地伸出手同眯著眼睛的賴山川握了手,解釋了這麼一句。
賴山川看了看李學武臉上寫滿了不信的意味,但他也不能跟李學武在這墨跡什麼。
待送分局的人上車走人,李學武轉回頭看了王小琴一眼,王小琴也是眯著眼睛看著他。
「你瞅啥?!」
「怯~」
王小琴沒搭理李學武這茬兒,撇了撇嘴打量了李學武一眼,道:「你笑的真像個奸臣」。
「嘿!」
李學武平白無故被她說了這麼一句,剛想追問一句,卻是見著她轉身往宿舍樓那邊去了。
「這可真是冤死了,我這麼正派的人物竟然會被說成奸臣,奸臣有我這麼溫文爾雅、文質彬彬的嘛~」
——
因為週一要安置新隊員集結上山參訓,週六這天治安大隊這邊都很忙。
沈放忙前忙後的,現在就他一個副大隊,只能是辛苦他一個人。
好在是聽說李學武已經將幹部擴編人員報上去了,他這也算是有了出頭之日了。
看著王小琴帶著人去忙閱覽室書籍採購的事,沈放忙裡偷閒,找了李學武要了煙。
「挺順利的?」
「還行吧」
李學武也是點了一根,剛才在會議室他是彙報工作的,哪裡能抽菸。
「安排的怎麼樣了?」
「按計劃進行唄」
沈放也是累了,同李學武一樣,儘量的長話短說,短話不說。
兩人站在這咕嘟煙兒,歇了半根菸的工夫,沈放這才又開口說道:「知道要來新隊員,也傳出老隊員要逐漸退回原單位,隊員們有些情緒」。
「正常的」
李學武抽了一口煙,眯著眼睛看了大門口說道:「任是誰被拋棄了,都會有這種失落感」。
說完又看向了沈放笑著道:「可你要是主動去問他們留不留,他們一定會猶豫,這就是人心」。
「我不要行,但不給不行」
沈放也是瞭然地嘿嘿一笑,仔細想想也真是這麼回事兒。
「搞個文藝演出」
李學武點了點菸灰,抿著嘴想了一下,示意了那邊正說笑著的女大學生們,道:「讓她們組織,從隊員裡面選節目,跟八一六他們一起」。
「這倒是個好主意」
沈放吊了吊左眼皮使勁兒嘬了最後一口煙,吐了煙兒,踩滅了菸頭,笑著說道:「考試結束後終究是要放鬆放鬆的,不能老繃著神經」。
說著話看了新宿舍樓一眼,又跟李學武示意道:「場地倒是方便了,就缺一套裝置了,你看……」
「我看不見~」
李學武耷拉著眼皮苦笑道:「鄭局可是點我了,以後治安大隊不能再去找他要東西了,至少我不能再去了」。
沈放了然地點點頭,明白了李學武這話是啥意思。
不過他是理解李學武了,可這沒有裝置怎麼搞節目啊!
李學武看出了他的為難,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就三四百人,選節目也選嗓門大的,扯脖子喊喊吧,等咱們有錢的,一定搞一套裝置出來」。
「等有錢的……」
沈放撇了撇嘴,無奈地說道:「剛才正治科跟王政委要購買相關的書籍,王政委也是這麼說的,敢情你們都是一個師傅教的」。
「我有錢還能不給你買?」
李學武拍著沈放肩膀的手就是一頓,順勢攔住了他,就像哄要買文具的兒子一般勸說道:「放心,只要咱們賬上有了錢,一定買,你想買啥就買啥」。
沈放聽見這話最初是一陣欣喜,到底是老哥們,知道疼自己的。
可聽著聽著就不對味兒了,眯著眼睛看了李學武一眼,甩著肩膀將李學武推開了。
碼的,我當你是哥們兒,你要當我爸爸!
李學武被沈放粗魯的對待也是不惱,笑著示意了走回來的王小琴說道:「咱們賬上有多少錢王政委知道,要不你再問問她行不行」。
「我不問!」
沈放耷拉著眼皮才不會惹這個閒屁呢,喊就喊,訓練的時候又不是沒喊過。
他其實也知道,治安大隊的隊員們想看的絕對不是他們平日裡喊的那些歌,而是這些女大學生教員們表演節目。
訓練的那些歌曲都被他們唱爛了,忒沒意思,還得是女孩兒們表演才好。
「問什麼?」
許是沈放的聲音有些大,也許是王小琴的耳力太好,沈放剛嘀咕完,王小琴走過來便問了這麼一句。
跟著王小琴走過來的政訓科的幾位女大學生看著李學武和沈放在也是笑著打了招呼。
李學武微笑著點了點頭,問道:「宿舍都安排好了?」
「是」
翟楚楚還是很外向的,見著李學武開口問,她也是主動回答了。
「新宿舍的環境比原來的好多了,洗漱和住宿都方便了」。
「那就好」
李學武再次點了點頭,看向王小琴解釋道:「剛才我們在說經費的問題,沈大隊想給活動室搞一套音響裝置,這不是為難呢嘛」。
王小琴看了看沈放,無奈地問道:「不用我解釋咱們的經費吧?」
「唉~~~」
沈放沒有說什麼,只是嘆了一口氣,一切盡在不言中了。
翟楚楚等人剛才也是想要書籍來著,這會兒見著沈大隊都吃了回絕,也是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
李學武示意了她們幾個,對著王小琴說道:「書籍的事我有個主意,你看看行不行」。
說完在這些姑娘們期盼的目光中,在王小琴「經費不足」的眼神威脅中解釋道:「新書當然貴,你們有沒有考慮過舊書,或者接受捐書」。
「舊書?捐書?」
王小琴懷疑地看了看李學武,問道:「這樣的書籍質量能有保證嘛,咱們這可是正經的紀律單位」。
「這個就得仔細挑選和查驗了」
李學武無奈地說道:「我倒是想都要新書了,可現在不是沒轍嘛,錢都用在了基礎設施改造上了,沒錢就得想點沒錢的辦法」。
說著話對沈放說道:「東安市場的舊書攤知道吧,我覺得那邊應該能滿足咱們的需要」。
說完又對著王小琴補充道:「還有上次從這邊搬走的書庫,可以去化緣嘛,看看他們有沒有可以捐給咱們的書」。
「呵呵呵~你咋想的!」
王小琴輕笑道:「去市場淘換舊書都行了,你用那麼損的招兒把人家逼走了,現在又去跟人家要書,這未免有點兒太不要臉了吧」。
「臉面值幾個錢?」
李學武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說道:「你去問問,如果我過去道個歉就能給咱們捐足夠的書,我一定當面給他們道歉,登報都行」。
「我真是怕了你了」
王小琴見李學武這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的模樣,實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她剛才說李學武是奸臣就是對的,一點沒錯。
「那就去看看舊書攤,找找看有沒有咱們需要的」
李學武跟人家要書這招兒她是沒臉去使的,不過舊書還是可以考慮一下的。
買一本新的就夠買十本舊的了,這個還是很划算的。
只不過舊書買的時候需要甄別,回來後還要再甄別一遍,就是麻煩了點。
可人窮志短,誰讓他們的賬上沒錢了呢。
現在治安大隊只能勉強維持運轉,還得是依靠分局財政支援著。
一個宿舍樓,加一個鍋爐房,整套的供暖改造,即便是八一六那邊拿了屬於他們的那部分,可連帶著食堂大樓的,沒有個上萬元也是下不來的。
前期賣車的分賬這幾個月用下來,到現在基本上沒啥了,要不然李學武也不會連海魂衫都想著仿製了。
好在是今天有店鋪開張了,營業利潤對半分,多少都是個進項,總比干瞪眼強。
政訓科的這些姑娘們得了王政委的答應,便都笑著回去辦公了,不過都相約著明天去東安市場看看,如果有合適的便要王小琴來採購。
李學武三人邊往辦公室走邊聊著這兩天的工作安排,要重新看一下計劃,沈放是一定要上山的,王小琴和李學武週一也是要送這些人上山參訓的。
而接下來的三個月將會是王小琴和沈放輪換著帶訓,包括政訓科的這些人也是要忙起來的。
王小琴最後也是感慨著說道:「要不是有那些商店支撐著,我怕不是要去要飯了」。
「效果怎麼樣?」
李學武還沒過去看呢,剛才是擺貨準備開業來著,這會兒都下午了,一定是都開門做買賣了。
「還行,畢竟是剛開門」
王小琴梳理了一下耳邊的頭髮,介紹道:「衣服賣的好,紅色的書也賣的好,還有像章啥的」。
說到這的時候王小琴看向李學武問道:「為啥沒帶鄭局去看這一部分門市部?」
「不大方便」
李學武頓了一下,這才解釋道:「咱們這個店說是賣給單位的,但賣給個人的居多,還是不要為難領導了」。
王小琴看了看李學武,點頭道:「怨不得鄭局說了那句話」。
「書賣的好,售貨員們都在忙著補貨,可能是咱們臨街,又是因為那一頓熱鬧,來的人都去看了汽車展廳」。
「那到底是看書啊,還是看車啊~」
沈放無奈地笑了笑,隨後扯了扯嘴角,道:「不過還是車好看,就是隻能看看」。
「這就是個宣傳的作用,你還想咋地?」
王小琴笑著看了他一眼,對著李學武示意道:「他是想著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呢」。
一想起軋鋼廠銷售處那些人給報的價格王小琴就不自覺的想起鄭局說他的黑心。
而在笑過一陣,三人進了辦公室,王小琴主動說起了剛才會上賴處長的態度。
「他上次跟我問咱們大隊的情況,就是想安排人來著,你擋了一次,這次準不高興呢」
「由著他」
李學武坐在沙發上,晃了晃下巴,道:「我跟鄭局提了一嘴,等著鄭局處理吧,畢竟有過沖突,不太適合矛盾化」。
王小琴看了李學武一眼,道:「這件事你有個準備就好,恐怕他還是想掌控治安大隊,至少是把手伸進來」。
沈放接話道:「這是必然的,你們都是屬於掛職的,學武又是掛在治安處,他又是主管治安的,自然是想要在這邊有話語權」。
解釋了這麼一句,沈放又說道:「現在市局亂著,分局就不穩定,要不是有高局在,早就亂了,他現在想要掌控治安大隊也是要增加他自己的話語權呢」。
「不能給他這個機會」
王小琴皺眉道:「上次下來的通知我就覺得不大對,咱們都按照命令收回所有人進行訓練和培訓了,為什麼工作組的命令還是能到咱們這」。
「還有,上次你跟他的事他一定記得,就像沈放說的,要不是高局和鄭局在,他就是要發作的」
「發作就發作,發昏當不了死」
李學武皺著眉頭說道:「把人都送上山,為的就是防止有人挑刺,人多了總是不好控制的」。
「這種級別的對抗還不至於手忙腳亂的,先等著他出招兒」
李學武還是一貫的沉著冷靜,給沈放和王小琴的情緒也穩定了下來。
「誰先出招誰沒理,如果先出招的被打輸了,他就更沒臉說話了」
李學武的手敲了敲桌子,示意了兩人叮囑道:「輕易不要惹他,先把這段時間過去再說」。
沈放皺著眉,胳膊拄在桌子上,耷拉著眼皮說道:「這人以前關係網很大,很會搞事情,多留神吧」。
沈放說多留神,還是千日防賊的辦法,李學武暫時也不想搭理他,就想得著變天,能騰過去就騰過去,這個時間段不合適。
下午的時間李學武和王小琴分別找這一次任命和晉升的幹部談話,為週一的事情做準備,忙的連軋鋼廠都沒回。
晚上下班,李學武帶著剛跟王小琴談完話的帕孜勒一起走的,他也是好久沒休假了。
今天是要回四合院的,李學武也是讓韓建昆拐了一道彎,先送了他回衚衕口,自己才回的海運倉。
等李學武帶著顧寧她們回來的時候,帕孜勒等人都在倒座房這邊聊開了。
傻柱見著大舅哥還是有些拘謹,結婚一個多月快兩個月了,見大舅哥的次數倒是不多。
他本是像往常一樣在廚房忙活,這會兒見著帕孜勒回來,也是陪著在屋裡閒聊著。
見著李學武從窗子外面過,趕緊招呼了他進來。
李學武還以為咋地了呢,待一進屋卻是被傻柱拉著說道:「你得重新找人了」。
「啥?找啥人?」
李學武吊著眼睛不解地看著語無倫次噹啷一句的傻柱,又看了看屋裡的其他人。
在屋裡陪著哥哥坐著的迪麗雅臉騰的就紅了,站起來便扯了傻柱鬆開李學武。
傻柱卻是不以為意地笑了笑,衝著李學武說道:「我也要當爹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