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人多,李學武也沒大仔細聽,說的就是她自己的情況和今天組局的情況。
她爸應該也是個幹部,跟黃幹他們一個口的,不過級別不高,聽這意思好像還沒李學武高呢。
湊局兒來的這幾個姑娘好像也不大熟,就是認識,知道都是一個院裡的。
說名字可能知道,但具體名字真假就不知道了,詳細資訊就更不清楚了。
只說了今天晚上有個局兒,是黃哥的,她聽著就來了。
李學武藉著大廳裡的燈光看了身邊這姑娘一眼,挺清秀個模樣,眼睛大大的,是個惹人愛的。
依著黃乾的脾氣,他哪裡會落了下風,選人還不是可著漂亮的來?
歐欣見著李學武看她,露了一個燦爛的微笑。
李學武也是笑了笑,跟著往劇場裡面走了。
有黃幹帶著路,自然不用麻煩找座位,跟著黃乾的安排,幾人在第三排就了座。
就座的順序也是很有意思,歐欣坐在了李學武身邊,李學武坐在了黃幹身邊,黃幹身邊的姑娘也是挨著一個姑娘。
還就是這個時候保守的思想,以及黃幹這些人的分寸在主導著這種安排。
再有就是看舞蹈是真,逗小妹妹是真,借這個機會聯絡感情也是真,不能丟了西瓜撿芝麻。
待眾人一坐下,李學武環看了一眼四周,對著身邊的黃幹問道:「你還真會找地方,怎麼想起看民族舞了?芭蕾不愛了?」
「愛,都愛,都是心頭好」
黃幹見著人多,聲音也是嘈雜,這會兒跟李學武耍起了嘴皮子。
「我也是聽人家說的,說是這民族舞比芭蕾看著有意思的多」。
「哪兒多?」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笑著問道:「是胳膊多還是大腿多?」
「嘻嘻~」
身邊的歐欣和黃幹身邊那姑娘聽見了李學武的調侃,均是捂著嘴笑了起來。
黃幹倒是不以為意,打量著舞臺方向道:「那算啥,他們說民族的才是世界的,我就想看看各民族的美女都是怎麼載歌載舞的」。
「你要是這麼理解,回頭魯迅先生要罵你不做人了」
李學武疊著腿坐了,由著身邊的歐欣貼過來聽他們的談話,手上很規矩,絲毫沒有卡油的意思。
其實黃幹他們也是一樣,說正襟危坐是假,但都沒有上手的,忒下作了。
帶著小妹妹們出來玩,就是放鬆心情的,感受青春氣息,也讓幾人彼此放下防備。
因為他們都知道,有這些姑娘們在,只能談風月,不能談工作和要緊的事。
歐欣瞪著大眼睛打量著李學武,看這個俊秀的青年好像是比黃哥他們年輕呢。
聽剛才的介紹,好像是很重要的人,至少是能跟黃哥平起平坐的。
這樣算來,不是背景厲害,就是平級。
再想到剛才那臺吉普車,她便也大概能猜的出李學武是什麼職務了。
這會兒側身貼在李學武的身上,聽著他跟黃哥逗趣,只覺得他們這樣的才叫生活吧。
黃幹這邊說著,聽見李學武身邊的姑娘吃吃笑著,便逗話道:「歐欣,你李哥嚇人不?」
「黃哥你淨說笑~」
歐欣捂著嘴笑眼微眯,打量了李學武一眼,道:「我覺得李哥很有氣質的,像是大學老師」。
「嘿,你可真會扒瞎」
黃幹嘰咕嘰咕眼睛,道:「你李哥的哥哥還真就是大學老師」。
說完這個,他又轉頭看向李學武說道:「你哥還真是個神人,在我那都能待出天上人間的感覺」。
李學武聽他提起大哥也是不由得扯了扯嘴角,這件事家裡人都當樂子說呢。
不過黃幹用的這個詞有點讓他不適,要真是如此,大嫂就要發飆了。
「真是啊~」
歐欣也學著李學武,在灰色百褶長裙裡疊著腿,攬著李學武的胳膊湊過來說道:「我就說李哥身上有種文化的氣質」。
「你可拉倒吧」
黃幹見著歐欣這麼說,示意了正被她攬在懷裡,不得不把手放在她腿上的李學武說道:「摸摸你李哥的腰上有沒有槍,你有見過孔夫子扛槍嘛?」
「嘻嘻~」
歐欣捂著嘴笑著,卻是沒鬆開李學武的手,看了李學武腰上一眼,嬉笑問道:「黃哥你說的哪把槍?」
「嘿~你摸著哪把就算哪把唄~」
黃幹這會兒也是開起了玩笑,跟歐欣嘰咕眼睛道:「多跟你李哥嘮嘮,說不定能沾染點兒文化氣兒呢」。
「嘿嘿~」
歐欣卻是沒有接黃乾的話,抬起頭看向了李學武。
李學武只是微笑著不說話,也不接茬兒。
周圍的聲音慢慢落了下去,臺上的大幕慢慢劃開,歡快的鼓點兒聲驟然響起。
而隨著鼓聲響起,頭上的燈光也暗了下去,觀眾席上沒了交談的聲音,全都把目光看向了舞臺上。
葡萄架和草原的背景下,身著青色和白色民族特色服飾的樂手或坐或站地湊在一起,正吹著嗩吶,打著小鼓,遠處還有敲著手鼓的舞者正在應和。
鼓點聲很密集,嗩吶也不顯得吵鬧,手鼓的聲音傳到耳朵裡,更是有種清脆的感受。
臺上隨著鼓點聲跑出來十多個身著紅衣的舞者,正踩著鼓點翩翩起舞。
似是蝴蝶翻飛,似是彩蝶起舞,又好似從叢中跑出來的精靈,魅力十足。
李學武還真是頭一次見著這種風格的舞蹈,一時被吸引住了。
邊疆他也不是沒去過,邊疆姑娘跳舞他也不是沒見過,只是在那逼仄的大篷車裡看不見這麼震感的舞蹈罷了。
演員明顯都是邊疆的舞蹈演員,不然跳不出這種氛圍來。
李學武同其他觀眾一樣,看得很認真,也在心裡讚歎著祖國的富饒和偉大。
還是要感謝前輩們拋頭顱灑熱血的英勇無畏,才換來了今天這些民族的載歌載舞啊。
一曲開場的《鼓舞》換來了觀眾們熱烈的掌聲。
李學武隨著眾人輕輕鼓掌,轉頭對著黃幹說道:「是比芭蕾好看啊」。
「新鮮~」
黃幹抿著嘴角說了這麼一句,隨後繼續跟身邊的小妹妹說笑了起來。
舞臺銜接是有個區間的,也是早前的規矩,讓觀眾評價舞臺的,也是為了讓臺下的觀眾們鼓掌的。
歐欣鼓了掌,見著李學武跟黃幹說了句話便不再說了,便湊了過來。
「李哥,你喜歡舞蹈啊~」
「呵呵,新鮮~」
李學武用黃幹回答自己的話回答了歐欣,敷衍的態度不要太強烈
歐欣卻是不以為意,李學武越是正經,她越是不怕,這樣的人她懂,愛惜自己的名譽就像鳥兒愛惜自己的羽毛一樣真切。
也不是她沒臉沒皮,只是覺得李學武不像其他人那樣表面正直,私下裡卻是動手動腳的,所以有了親近和玩鬧的心。
一看李學武就知道他不是那樣的人,看她們的眼神里雖然沒有輕視,但也沒有關注點。
要說容貌,她在大院裡也算得上號了,平日裡追她的男生多了,只不過她見識的厲害男人多了,對那些都沒工作的同齡人看不上眼而已。
今天這局兒她是知道咋回事的,所以故意穿了色的小衫,灰色的百褶裙,搭配一雙白色的帆布鞋。
這套戰衣她可是知道威力的,院裡那些小年輕見了她都挪不開眼。
可從見著李學武下車開始,她默默觀察著黃哥給她安排的「大哥哥」卻是沒有用那種眼神看過她。
倒是她,在對方沒來前心裡想著,見著了又仔細打量了。
少見的黑色夏季皮鞋,修身的黑色長褲,黑色腰帶上卡著一把手槍,白色短袖襯衫的胸口上還彆著一枚像章。
身材高大威武,說話時也是霸氣十足,三七分的髮型配合冷峻的外表,直接印證了她夢中男人的形象。
除了這人臉上的瑕疵,讓她有種可惜和遺憾,但當他走近了看,卻是覺得這傷疤也成了威武的一部分。
被黃哥推過來的時候她是有些小羞澀的,但攬著他的胳膊,好像並沒有什麼感覺。
不是故作姿態的拒絕,也不是欲蓋彌彰的做作,只是一個眼神,一個微笑,就告訴她,這個人距離她有多遠。
很遠,很遠,不是穿了漂亮衣服就能拉進的距離。
所以明明知道李學武是她追之不及的存在,可也在這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沒了顧慮。
舞臺上星雲斗轉,精彩紛呈,《洗衣歌》《騎馬舞》《荷舞》《孔雀舞》……
各種民族特色舞蹈輪番競豔,讓人歎為觀止。
李學武知道,這種百齊放的畫面可能就要驟然進入凜冬,也許今天的舞臺就是這些舞者最後的驚豔了。
「真好~」
歐欣鼓著掌,轉頭看著李學武說道:「我小時候也學過舞蹈,但學的不紮實,考文工團的時候沒要我」。
「還是要找到適合自己發展的道路」
李學武眼睛看著前方說道:「有的時候選擇比努力更重要」。
「比如呢?」
歐欣瞪著大眼睛問道:「找物件算嗎?」
「呦!你們都聊上這個話題了?」
李學武身邊的黃幹看過來笑著對歐欣說道:「這你可算是問對了人,你李哥可是情場教授級的人物」。
「咯咯咯~」
黃幹身邊的姑娘聽見黃乾的話捂著嘴偷笑,眼睛偷偷瞄著李學武。
歐欣看見李學武低頭看她,她也看了看微笑著的李學武,隨後微微搖了搖頭,衝著黃幹嗔道:「黃哥騙人,李哥可不像你說的那種人」。
「那你看他像哪種人?」
黃幹見著李學武這麼半天也不跟人家姑娘互動,以為他有啥問題呢。
他攢局一個是為了介紹朋友給李學武認識,再一個也是了上週日的比賽。
李學武沒要他的派克金筆,也沒要那打火機,明顯是保他面子。
依著黃乾的脾氣,哪裡能讓比他還小的李學武吃了虧。
所以才有了今天的美少女青春局。
歐欣嘟著嘴唇,聽了黃乾的話藉著機會湊過來仔細地打量了李學武,長長的眼睫毛就在李學武的面前忽閃著。
就在黃乾等著看節目,黃幹身邊的小美女逗笑著說「要不嚐嚐吧」的時候,歐欣滿眼含笑地看著李學武說道:「李哥是好人」。
「怯~~~」
黃幹同他身邊的小妹妹一起撇了嘴,隨後便攬著小妹妹的肩膀看節目了。
李學武看著還湊在自己面前盯著自己看的歐欣笑了笑,說道:「任何選擇都算」。
說完也是抬起頭,往舞臺上看了過去。
歐欣先是嘟了嘟嘴,隨後綻開了笑顏,使勁兒摟住了李學武的胳膊,就這麼躺在李學武的身上看節目。
李學武不是一個好為人師的性格,更做不出勸人向善的事。
以前一起的哥們倒是好這口,在足療店勸技師考研,這件事他能記得一輩子。
剛才也僅僅是他有感而發,並不是想勸身邊這位看似頗有心計,實則幼稚的小妹妹。
人各有命,自己尚且都沒活明白呢,何來的底氣勸別人。
他的心態老,倒是會勸年輕人及時享樂,畢竟二十歲享受到的快樂和感受,三十歲的時候就不一定還喜歡了。
就像他小時候特別羨慕人家有臺腳踏車,即便是剛回來那會兒都是忍不住搞了一臺。
可現在讓李學武騎腳踏車上下班,他準不願意。
走路的羨慕騎腳踏車的,騎腳踏車羨慕開車的,開車的羨慕坐車的,坐車的羨慕走路的。
李學武現在還沒狂到羨慕走路的,所以他得珍惜當下,勸別的姑娘也是活在襠下這一套。
「哇哦~是維族獨舞」
「這身段兒,真巧啊~」
不僅僅是李學武懷裡的歐欣驚訝,就連他身邊正跟小妹妹耳鬢廝磨說著悄悄話的黃幹都坐直了身子,眼睛盯著舞臺上。
確實值得稱讚,舞者從臺後旋轉著到了舞臺中間,隨後一個輕巧的後空翻上了中間的大鼓上。
這大鼓可大,似是一個圓形小舞臺一般,舞者穿著維族少女的潔白服裝光著腳在大鼓上踩著鼓點。
腳腕上的小鈴鐺好像都在隨著鼓點兒發出清脆的聲音。
頭上頂著的粉色的絲巾也隨著她搖曳的身姿飄蕩著,好像傍晚天邊的彩霞,仙氣飄飄。
顯然,少女的腳步很有力量,踩動的鼓聲像是她美麗容顏一般扣人心絃,有唐一代對西域的執著是有道理的。
說起來,這西域美女還真是別有風情,一顰一笑之間自帶著萬種柔情,蹦跳之間卻又有著活潑氣息,讓人迷離。
「好~!」
「好!」
當少女在大鼓上開始旋轉,並且不斷地用一隻腳踩著鼓點加著速,上身的萬千姿態變幻無窮,下面的觀眾也破天荒的叫起了好。
這在此時的劇場裡是很少見的,早先有,唱京劇的,唱評劇、唱梆子的等等,都能獲得觀眾們的掌聲和叫好聲,這是一種文化傳統。
再後來就少了,好像學著西方的文化,鼓掌,但不會再發出叫好的喊聲。
這有區別於市井之間的雜耍賣藝,好像是表達對臺上正規單位表演藝人的尊重。
李學武也不大懂,身邊黃幹興奮地跟他問這個節目是不是叫《拉克木卡姆》時,李學武還看著臺上。
倒也不是黃幹調侃他的是否看的入了迷,而是臺上的舞者他好像認識。
這會兒舞者已經下了臺,作為壓軸表演,顯然是獲得了滿堂彩。
最後一個節目就是大聯歡了,先前各個節目的舞者齊聚舞臺之上,各自做了標誌性的舞蹈動作,再次獲得了觀眾們的掌聲。
時間過的還真快,李學武看了看手上的時間,已經八點了,一個半小時的節目下來,李學武愣是沒覺得時間流速。
「你們先走,在門口等我」
黃幹對著李學武等人交代了一句便越過李學武往出走。
馬俊離他近,衝著黃乾的背影喊道:「哎!你幹嘛怯~!」
「後臺!找那個獨舞的去!」
黃乾的聲音傳來,人已經快速的跑遠了。
這會兒觀眾們還都沒反應過來退場呢,他倒是得了個方便。
李學武跟馬俊等人相視一笑,護著幾位姑娘隨著人群往出走去。
剛才跟著黃幹膩歪的那個姑娘叫裴培,這會兒走在歐欣旁邊一個勁兒地嗔著黃哥是個大壞蛋,把她一個人丟在這。
當然不是一個人,因為李學武他們都還在呢。
可也是一個人,因為李學武他們都是成雙成對的,黃幹去找那個維族姑娘,她被丟在了這邊。
歐欣看著噘嘴的裴培,好笑地看了李學武一眼。
好像在說自己的英明。
是剛才黃幹問她的話,李學武是啥樣的人,她說是好人,不像是叢老手。
現在黃幹去追姑娘,而李學武就站在她的身後,好像她贏了一般。
李學武沒大看出來這姑娘轉頭對著自己笑是什麼意思,不過也回了一個淺淺的微笑。(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