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車停靠在了海運倉一號門前,李學武下了車,對著有些擔心的沙器之笑了笑,說道:「週日沒事,多陪陪家人」。「是」
沙器之點了點頭,看著李學武遲疑了一下,還是說道:「處長,您也多休息」。
李學武對著他擺了擺手,自信的笑了笑。
今天再安全很溫馨,明天再危險和波折,可日子終究是要過下去的,李學武不會死在今天,他想活在明天、後天。
送走了兩人,李學武轉回身,大門已經被開啟了,秦京茹站在門口,看了街道口一眼,見車已經離開,這才說道:「餡兒都準備好了」。
「嗯,我去換衣服」
李學武嘴裡應了一聲,拿著手包示意了一下便進了院。
閃過秦京茹,李學武卻是被院裡的籬笆驚訝了一下。
半人高的籬笆,編制的很整齊,也很牢固,根部被培了土,頂部則是被修剪的整整齊齊。
李學武轉回身看了秦京茹一眼,這姑娘的臉上卻是驚慌,好像在問:看我幹嘛?
「活兒乾的挺不錯的」
李學武笑著點了點頭,隨後往院裡走去。
他不僅僅看見了籬笆,還看見了西院的小雞窩,比狗窩大點有限,但不矮,下面預留出了掏糞的口。
這人啊,誰也說不好誰能幹點啥,要讓李學武做這個,他也能做,就是不一定有這份耐心。
換做是顧寧,那連最基本的材料問題都難解決。
養雞?
給雞做手術還行。
所以說把合適的人放在合適的位置,就能做合適的事。
暫時來看,讓這毛兔子收拾家務,照顧照顧院裡的活是沒有問題的。
這做的好了,自然是要誇的,李學武也沒有吝嗇,除了平時給零錢獎勵,這口頭上的精神激勵也是要有的。
他這聲誇自己沒在意,倒是給秦京茹欣喜了個夠,這還是她第一次獲得李學武的誇獎。
來這邊一個月了,磕磕絆絆的,日常中難免的會有做錯事,或者不習慣李學武和顧寧兩人生活方式的地方,好在都過來了。
李學武和顧寧都不是小氣的人,秦京茹則也是個心大不想昨天的主,仨人湊在一起,幹活的沒想著主家咋地,主家也沒過分的要求幹活的。
挺好~
這就是李學武開著車,帶著她們回了四合院,跟秦淮茹正好在門口遇見時,李學武應對秦淮茹的回答。
秦淮茹是當著自己妹子的面兒跟李學武問的這個問題,既是給自己妹子一個正面的壓力,也是看看顧寧和老太太的態度。
別光是李學武說好,要是李學武看在她的面子上,將就著,那就不好了。
甭說李學武會不會煩了她,單就是跟李家的關係也沒有必要。
現在看著老太太和顧寧的態度倒還是真不錯,至少看著秦京茹抱著李姝往院裡走,這一家人都沒有什麼特殊的表情變化。
也許是跟李學武家裡人待的時間長了,秦京茹倒是沒有了這家、那家的概念。
抱著李姝迎著劉茵就直接去了李家,倒是讓跟著進來的秦淮茹有些不自然了。
還是跟走在後面的李學武說了幾句話,這才遮掩了過去。
待回了自己家,秦淮茹剛把包撂下,還沒去問桌上寫作業的小當哥哥去哪了,賈張氏卻是跟著她的後腳進了屋。
「哎,我瞧著京茹是不是回來了?」
「是啊,在李家呢」
秦淮茹理了一下頭髮,將路上吹開的散發重新紮了,這才對著小當問道:「你哥呢?放了學又跑哪兒瘋去了?」
「沒出去,跟後院撿雞蛋呢」
賈張氏擺了擺手,替孫子解釋了一句,道:「這些雞都不夠他忙活的了,哪有時間玩兒去啊」。
說完也不等秦淮茹再問,便繼續了剛才的話題,道:「我跟門房剛回來,咋瞅見李家老太太抱著個盆子回來的?」
「您這眼睛還真好使」
秦淮茹瞥了婆婆一眼,看著兒子從後院出來了,臉上全是欣喜,一看就知道撿著雞蛋了。
「說是趕上週末了,全家人吃頓餃子,他準備的餡兒」
「嚯~!」
賈張氏瞪大了眼睛,說道:「這週末就得吃餃子啊!」
「我就說的嘛,聞著哪就那麼香呢」
說完了又吧嗒吧嗒嘴,看著秦淮茹說道:「這京茹都回來了也不到家裡,敢情是等著……」
「媽!你看!」
棒梗倒是會截話兒的,一嗓子把他奶奶的話給截了回去,沒叫他媽難堪。
秦淮茹也是在心裡難過,惦記了好幾周的妹妹終於回來了,可沒往家裡來,她面上也不好過。
如果說到了門口,或者進屋把李姝撂下了打聲招撥出來跟她回家,也是個事兒啊。
可她跟李學武在門口說了幾句話的工夫,都見著秦京茹坐那兒了,好像不認識這個姐姐一樣。
現在婆婆問起了,她也不好意思解釋,只能搪塞過去。
現在棒梗過來說話,秦淮茹也就順著兒子的話開口道:「一回來就奔後院雞窩了吧,作業寫了嗎?」
「玩兒都沒時間了,作業就更往後面靠了~」
賈張氏也是被兒媳婦兒眼神,加上孫子的打岔弄得有些下不來臺,便在嘴裡嘀咕了一句。
棒梗卻是翻了翻眼珠子,拿著手裡的倆雞蛋,臉上全沒有了剛才的欣喜。
「我晚上寫」
「白天不寫晚上寫,點燈熬蠟的」
秦淮茹知道兒子啥水平,都這個時候了,再扣著他學習也是沒啥大的必要了。
只要不像是以前那麼淘氣就行,有這些雞在,倒是沒見著兒子再往外面跑去。
輕輕扒拉了一下兒子的腦袋,嘴裡也是不輕不重的說了一句,便沒再搭理兒子。
小當這會兒拿著手裡的鉛筆卻是怎麼都寫不下去作業了,看著秦淮茹問道:「媽,咱家也能吃餃子嗎?」
「哎呦,你真當咱家是啥富裕家庭了啊!」
秦淮茹沒開口呢,賈張氏先急了,衝著小當嗔道:「人家家裡都是幹部,都是掙工資的,那週末當年過是行的,咱家可就你媽一個人掙錢,也敢吃!」
小當被奶奶的話嚇的有些不敢再說話,身旁的槐卻是瞪著大眼睛看著秦淮茹問道:「媽,我想吃餃子」。
秦淮茹看了婆婆一眼,知道她這是倚瘋撒邪,拿餃子說事兒呢。
要說起這張嘴來,婆婆早都該收拾,但她也就這張嘴煩人了。
「不過年,不過節的,吃啥餃子啊」
秦淮茹走到閨女身邊揉了揉倆孩子的腦袋,道:「馬上端午了,等到了端午媽給你們包餃子吃」。
「好~~!」
小當和槐聽見有餃子吃,便都欣喜拍手叫好。
棒梗倒是無所謂,他現在的心思不在吃的上,而是手裡藏起來的雞蛋。
今天雞窩裡撿著仨,他得藏起來一個,準備攢錢換雨靴。
吃不吃的,這家裡吃什麼還少了他的,現在惦記有啥用。
這邊正說著呢,秦京茹拎著一個包進了門。
「這麼熱鬧啊,說啥呢」
「小姨~~~」
小當和槐正笑著,見著小姨回來了,便都笑著從凳子上跳了下來。
秦淮茹心裡不舒服,沒有接話,賈張氏倒是剛想說一句:我們說餃子呢。
可她的話還沒出口,秦京茹卻是從包裡拎出來一包出來。
「看看小姨給你們帶了啥!」
「哇!!」
小當和槐都驚訝的張大了嘴,而那邊藏好了雞蛋的棒梗也走了過來,看著他小姨問道:「小姨你發財了嘛?」
這也是賈張氏想問的問題,秦京茹從這走的時候一屁股債,哪裡有錢給孩子們買吃啊。
秦京茹卻是笑著捏了捏棒梗的大肥臉,也不顧棒梗的躲閃,追著鬧了一會,這才又從包裡拎出一包糕點來。
「哇!」
小當和槐直接圍在了桌子邊上,眼睛就離不開桌上的好東西了。
棒梗也是不躲了,湊到了小姨跟前,道:「小姨,你不會是劫道兒去了吧?」
「去!怎麼說你小姨呢~」
這個時候,秦淮茹走了過來,說了兒子一句,隨後對著妹子問道:「買這些個幹啥,齁貴的」。
「給孩子們的心意嘛」
秦京茹對著姐姐笑了笑,說道:「我來了這麼長時間了,也沒說給孩子們買點啥,光吃你的了」。
賈張氏在門口撇了撇嘴,心道:你還知道啊~
桌子邊上的秦京茹倒是沒看見賈大媽的臉色,秦淮茹卻是看見了,但也只當是沒看見。
這個婆婆就這樣了,幾十歲的人了,你讓她有素質比殺了她還難。
秦京茹有些不好意思地理了理耳邊的頭髮,收回搭在棒梗肩膀上的手,從兜裡掏出十五塊錢遞給了姐姐。
「你這是幹啥?」
秦淮茹看見妹子遞給自己錢瞪了瞪眼睛,隨後想起什麼,問道:「你發工資了?」
「是」
秦京茹頗為自信和高興地回答了姐姐的問話,抿著嘴笑了笑。
隨後一邊將手裡的錢塞在姐姐的手裡,一邊解釋道:「我爸上次來是你給他拿的錢,這個我不能不還」。
「拿回去!」
秦淮茹聽見這話卻是又把錢塞了回來,可把賈張氏給嚇了一跳,這錢都到手了,還能送出去?
再說了,這是當初秦淮茹借給她二叔的,當時不是說好的讓秦京茹賺錢了還的嘛,這怎麼又不要了?
那可是幾十塊錢呢!
那邊姐倆說著,這邊賈張氏抓耳撓腮的,要不是顧忌秦淮茹,她早上去一把接了。
秦淮茹將錢遞給妹妹道:「那錢是我跟你爸的事,跟你沒關係,等以後我跟你爸要就是了,這錢你自己拿著」。
說完見妹妹往後躲,卻是瞪眼睛道:「忙忙活活的一個月,這錢這麼好掙呢~」
「不用,我真的不用」
秦京茹推開姐姐的手,推讓道:「我又不錢,吃喝都在那邊家裡,這錢你跟我爸要不出來,我給你就拿著吧」。
「不行,你姐再缺錢也不能要你這個錢,快拿著!」
秦淮茹瞪著眼睛看著妹妹,道:「再不拿著我急眼了啊!」
秦京茹卻是繞到了賈張氏的後面,躲著道:「你就拿著吧,別撕吧了」。
說完抓了賈張氏的兩個胳膊晃了晃,道:「東西我放這了,晚上我跟老太太在前院住,就不回來擠了」。
「你!」
秦淮茹瞪眼睛就要說話,賈張氏看著秦淮茹手裡的三張票子,加上身後秦京茹晃著,她有點頭暈。
擺了擺手,對著秦淮茹說道:「你妹子誠心給,你就拿著,只當替她存著了」。
「那哪兒行!」
秦淮茹瞪了婆婆一眼,隨後對著秦京茹說道:「你真當這京城好活啊,錢多難掙啊」。
「那你就幫我存著」
秦京茹見轉換話題沒用,便依著賈張氏的話說道:「我擱在身上老想著亂,就放你這吧」。
秦淮茹哪裡聽不出妹妹話裡的意思,瞪了瞪眼睛也是沒轍。
喘了幾口氣,秦淮茹也沒再跟妹子撕吧,道:「你爸欠我三十塊錢,你就分半年給我,一個月給我五塊,剩下的你也好留下個嚼用」。
「別了」
秦京茹卻是沒接姐姐的話,語氣有些低沉地說道:「我還是兩個月就給你得了」。
說完也從賈張氏身後走到姐姐身邊,道:「這幾個月你跟我操心了,我也賺錢了,你也放心吧」。
秦淮茹的嘴裡動了動,看著妹妹兩週沒回來,好像懂事了很多,忍不住掉了眼淚。
賈張氏最看不得這個,趕緊轉頭出了門。
她是在乎錢,但也看不得因為錢鬧出來的眼淚。
就是當初秦淮茹把那三十塊錢給了秦二她都沒說啥,當時那三十塊錢還是秦淮茹剛當上所長呢,工資下來除了還賬的,沒剩下啥了。
屋裡秦淮茹哭,秦京茹也哭,一個哭姐妹命苦,好在苦去甜來。
一個哭姐妹情深,自己在這城裡終究是有人惦記的,不是那孤魂野鬼。
回來家裡前,雖然李學武叫她買了東西,但她也猶豫著是否都還了這個錢。
但一想到當初姐姐在那種家庭狀況下還留下她,任憑她胡鬧也沒攆了她,她哪裡不知道,姐姐家裡也困難呢。
還有那天晚上,如果不是姐姐拿錢給了父親,她現在更加的愧疚難當。
最後就是想到了李學武的話,人總不能揹著包袱活著,是要輕輕鬆鬆的往前走的。
仨孩子還不理解為啥母親和小姨互相推讓那份錢,可能等到他們長大以後才能理解這種親情的重要。
一個想著還錢,有感恩的心,一個想著妹子的苦,不要錢,有善良的心。
人是會變的,變成啥樣,是取決於他所身處的環境。
從農村來的秦京茹就是個傻妞,說是白紙好像侮辱她,但要說玩心眼子,被人賣了都得幫人家數錢呢。
到了城裡她只有迷茫的份,不知道應怎麼活,好人壞人都分不清,跟著好人學好,跟著壞人學壞。
這種情況不僅僅是她,就是九十年代往後,那些農村孩子進城打工,多少好姑娘學壞了,還不就是環境的原因嘛。
也許秦京茹現在不懂,但以後她一定會感念自己進城後遇到的都是好人,包括李學武。
今晚的李家很熱鬧,老太太抱回來的大盆裡滿滿的都是肉餡。
秦京茹早得了老太太的叮囑,告訴她回她姐家看看就趕緊回來幫忙。
說是幫忙包餃子,還不就是讓她過去吃餃子有個藉口嘛。
李家這麼多人,還能缺了伸手包餃子的人?
老太太心善,秦京茹知道,於麗也知道。
被李雪叫過來幫忙,她也是有些錯愕,但錯愕過後是感動。
這個院裡她還是有根的,至少老太太沒有拿她當外人。
顧寧在這的時候,她都是不過來的,被老太太叫過來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第一次說是不來了,李雪叫了兩次,總不好讓老太太多說。
到了這邊也是隻跟劉茵和秦京茹忙活,連跟李學武的眼神交流都沒有。
李學武也是有些鬧不清老太太為啥特意叫了於麗,不過他倒是坦然,沒有絲毫的不適應。
這也讓顧寧根本就沒往這方面注意,因為她知道於麗。
結婚以前她就知道於麗在這邊幫忙,給李學武收拾屋子和衛生的,結婚那天一直都在幫著他們忙前忙後的。
尤其是老太太對她的態度,顧寧更是沒有往那方面想。
老太太也跟她說過,於麗的手藝好,跟她也處的來,連李姝的小衣服都是於麗給做。
按照顧寧的理解,於麗跟她們家工作的那個服務員差不多,只是李家這邊沒有這麼叫,更沒有界限這麼清楚。
李家人知道些什麼的都沒表現的咋樣,有老太太在呢,再說他們也習慣了。
只有李順,今天瞅二兒子尤為不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