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學武只是聽著,不時地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訓練確實很艱苦,尤其是這個季節,尤其是還沒有著裝全套裝備的情況下,逐步開展的訓練計劃會愈加的辛苦。
但李學武已經能夠看到治安大隊的未來了,安全保衛必然要經歷這個階段。
現在的社會情況還是槍支管控不嚴格,但社會治安良好,公共安全的防衛還應該是以這種相對保守的態度進行較為合適。
李學武要保住治安大隊,要治安大隊在未來的風波中屹立不倒,就是要賦予這支隊伍以特殊的意志和更加完善的防衛技術。
不是所有的單位都需要槍來保衛,避免緊張更是降低風險的必要手段。
李學武看了一眼對面八一六團通訊班的樓層,那邊的視窗有好多女通訊員在看熱鬧。
而治安大隊這邊也有好多女幹事,或者華清來的教員在駐足觀看。
沈放瞧見了李學武的眼神,笑著問道:「要不要攆走了?」
「呵呵,怕看嗎?」
李學武輕笑了一聲,隨即說道:「可以組織一下彙報表演,就說到時候我會請咱們分局的單身女同志們來看」。
「呵呵~您可真會調動人心」
見著李學武轉身往辦公區走,沈放跟了上去,嘴裡調侃著,眼睛卻是一亮。
訓練場上吼的那麼大聲,不一定就真的是喊給李學武看的,有可能真的是喊給姑娘們的。
李學武自認是沒有這個魅力的,不至於讓小夥子們為了自己吶喊。
一般都是李學武讓女人們為他「吶喊」。
「人心即意志啊!」
李學武跟路過的辦公人員回著招呼,嘴裡跟沈放叮囑道:「不僅僅是要鍛鍊體魄,還要加強文化和正治學習,樹立正確的價值觀,要有正能量」。
「您這要求就不低了」
沈放笑道:「隔壁都開始學咱們了,不僅僅警衛連開始了咱們這種模式的訓練,還偷偷增加了強度」。
說著話還低聲笑道:「就連正治學習也來咱們這邊聽起了課,嘿嘿,這老師跟著徒弟學,倒反天罡了屬於」。
「弟子不必不如師,師不必賢於弟子嘛!」
李學武點著沈放笑道:「誰說老師就只能比學生強,他們不學習,還怎麼當老師」。
一邊說著,一邊叮囑沈放道:「提醒著我點兒啊,再見著齊耀武,我得跟他談談咱們這幫他提升士氣的事了,哈哈!」
「哈哈~他是萬萬沒想到你臉這麼厚,別後悔要跟咱們合作了吧!哈哈哈!」
沈放笑著進了院,對著回頭的李學武說道:「等哪天咱們也能傳他們幾手的時候,就是他請您喝酒的時候了」。
「嘿!要說喝酒,他也得願意才成啊」
李學武笑道:「上次去山上,隻字不提啊,哈哈~」
「那是讓你給嚇著了!」
沈放摘了帽子跟著李學武進了屋,說道:「不過這訓練大綱一改,咱們這很多的訓練和教育都得改,尤其是巡邏時間的變更」。
「嗯,這是在所難免的」
李學武給沈放發了煙,自己也點了一支,講道:「你這幾天跟各個所溝通一下,把各廠排出來巡邏的隊伍路線跟他們解釋好,再做好任務分配的問題」。
上週制定的工作,李學武這邊落實了,可也得盯著下面的人貫徹落實。
幹工作難,難在落實。
治安大隊是強力部門,結構簡單,權利垂直,要比其他部門方便的多。
一邊跟沈放說著,李學武一邊開始了手裡的工作。
時不時的還有大隊機關裡的幹事來找他簽字,辦公室登時忙碌了起來。
上午王小琴去分局開會,所以大隊這邊只有李學武和沈放兩人帶班。
沈放也是說了一會便離開忙自己的去了,治安大隊具體的工作還是由著他來執行的。
李學武正忙著,院裡傳來了說話聲,沒一會兒,王小琴皺著眉頭走了進來。
「呦,你在啊!」
王小琴是想回自己辦公室的,但見李學武這邊的門開著,往裡面望了一眼,見李學武正在辦公,便打著招呼走了進來。
「嘿!你還真坐得住哎!」
王小琴摘著了帽子,蹭蹭地走到了李學武的辦公桌前坐了下來,道:「分局那邊可熱鬧,你就沒想著過去看看?」
「不去,我這人喜歡安靜」
李學武抬起頭看了王小琴一眼,笑著說了一句,隨後便繼續看起了檔案。
「我這人比較內向,不善於交際,更怕人多熱鬧,所以啊,還是消停兒跟著兒待著得了~」
「……」
王小琴接了沙器之遞過來的茶水,目瞪口呆地看了看李學武,對著沙器之問道:「他今天吃錯藥了嘛?還內向!不善於交際?」
沙器之看著滿臉好笑表情的王小琴也是無奈地抿了抿嘴,處長最近說的冷笑話越來越好笑了。
「我就是這樣的人」
李學武再次抬起頭強調了一句,隨後又補充道:「以往我都是強裝著外向的,其實你們不知道,我內心有多麼的孤僻」。
「趕緊!器之!」
王小琴衝著那邊去放暖瓶的沙器之招手道:「趕緊給你們領導找藥,這病大發了,都開始說胡話了!」
「呵呵呵~」
李學武輕笑著說道:「看來我裝內向躲著不去分局是不大有人相信啊」。
「你這是在侮辱大家的智商!」
王小琴瞥了李學武一眼,道:「就你這樣的,還內向,你咋不問問別人的感受呢?」
說完又對著李學武說道:「可跟你說啊,分局那邊熱鬧子了,上午這會可是差點激惱了,高局差點發了火」。
「是嘛~」
李學武只是適時地表達了驚訝,但是沒有再往下問一句。
分局那邊李學武影響不到,也沒有什麼佈置,沒有損失不損失的一說。
要說看熱鬧,分局的熱鬧哪有軋鋼廠的熱鬧好玩兒啊,要看也得回廠看去。
這邊,李學武還主要是以治安大隊為主,以前還有可能往分局跑一跑,但現在?
現在都只叫王小琴替他去開會,甚至有行動都是讓沈放出一線指揮。
反正李學武決定了,不到塵埃落定的那一刻,他是絕對不會去分局攙和的。
別看王小琴說,其實她也是不贊成李學武往分局去的,不然不替他開會不就成了嘛。
「嘿,上面下通知搞大學習,下面的人說幹工作的時間都還沒解決,先來個大學習,工作還要不要」
王小琴搖了搖頭,道:「孫副處長說了,武器裝備革新遲遲沒有進展,交通工具遲遲得不到改善,一線警力面臨艱鉅困難,這些問題更應該儘快解決」。
李學武側著頭想了想,問道:「這不是本就有的困難嘛,怎麼就今天提起來了,還跟大學習對在了一起?」
「就說呢~」
王小琴看著李學武眯了眯眼睛,道:「怎麼就對在了一起呢?孫副處長可是個本分的人」。
「嗬~」
李學武輕聲冷笑,隨後耷拉著眼皮,道:「把矛盾激化嗎?更不可取,別不是鬧到最後還要空降下來收拾爛攤子」。
「我估計是鄭局有了困難」
王小琴低聲解釋道:「今天的會議鄭局沒說話,前段時間傳的那個事兒不一定就是假訊息,我聽說西城那邊的工作做的不好,上面有了批評的聲音」。
「聽風就是雨吧~」
李學武皺眉道:「現在鄭局可是第一副,要去西城也得去市裡轉一圈啊,不大可能直接提」。
「但傳的邪乎,西城那邊也沒有動靜」
王小琴抿了抿嘴,低聲問道:「會不會是要往上去啊?」
「備不住」
李學武看了對面的王小琴一眼,道:「上去了,可就下不來了」。
「難說」
王小琴微微搖了搖頭,道:「他可是正年富力強的時候,上去一趟再下來……」
「不可能的」
李學武輕輕敲了敲桌子道:「高局去西城他都不會去的,他上去就只能負責雜務等著退了」。
說完這個,李學武盯著王小琴的眼睛道:「可千萬不能站隊啊,更不能隨便表明咱們的立場」。
「我懂」
王小琴鄭重地看著李學武說道:「任何時候,治安大隊都是治安處的分支機構,只聽從治安處下發的檔案命令」。
李學武點了點桌子,強調道:「且要與八一六團相互協作,開展防衛、訓練等業務」。
「這……這是什麼時候加上的?」
王小琴有些懵,治安大隊一直都是獨立執行任務的,訓練有,怎麼防衛也一起了?
「現在加的,未來就不用加了」
李學武眯著眼睛道:「八一六不是也有穩定地方的職責嘛,借來用用」。
「你還真是……」
王小琴看著李學武微微搖了搖頭,她想說的話也沒說出來。
但李學武的厚臉皮,甚至是不要臉還是給她造成了一定的衝擊。
她去開會,如果真的這麼說了,那即便是分局著火了,治安大隊也燒不到了。
到這一刻,王小琴好像全都明白了,為啥這麼大的院子治安大隊不自己用,非得分給八一六一半。
還有,為啥治安大隊的保衛交給了八一六的警衛連,為啥李學武一直讓八一六來訓練和做日常管理。
這職責說借就借啊,那未來如果……
「你是說……?」
王小琴瞪大了眼睛看著李學武問道:「你是說未來真的要他們……?」
「我什麼都沒說」
李學武垂下了眼瞼,聲音很低沉地否定道:「未來的事情誰能算的準,只不過走一步看一步,我多看半步罷了」。
「這半步可也夠了~」
王小琴沒再說起剛才的話題,一時沉默了下來,她的內心也很亂,撥開迷霧看到的還是迷霧。
為什麼對面的這個二十歲的小年輕就能看得清,算的準,她就不能?
這個問題直到中午飯的時候都沒有解開,還跟辦公室裡一樣,王小琴就坐在李學武的對面,拿著饅頭出神。
李學武卻是敲了敲王小琴面前的桌子,提醒道:「喂,吃鼻子裡去了!」
「去!你才吃鼻子裡去了呢!」
王小琴回過神來嗔了李學武一句,不過看著李學武還是很驚豔。
李學武卻是笑道:「別再這麼看我了,小心姐夫殺過來,我可扛不住」。
「他的體格沒你好,放心吧」
王小琴都三十歲了,還能怕了李學武這種玩笑,要說這種話題,李學武就是弟弟!
李學武確實說不過她,別的女人也是一樣,好像過了三十歲就開了竅一般,啥玩笑都敢開。
「大隊長」
帕孜勒見著李學武在這邊坐著,走過來給李學武敬了一個禮。
李學武擺了擺手,道:「坐,坐下吃飯」。
帕孜勒見著李學武示意他坐在王政委身邊,便又給王小琴敬了一個禮。
王小琴也是笑著擺手叫他坐下,道:「吃飯的時候不用敬禮,不然我這飯就沒法吃了」。
等帕孜勒一坐下,李學武便笑著問道:「回大院了嘛?迪麗雅可是老唸叨你呢」。
「還沒完成訓練呢」
帕孜勒舔了舔嘴唇,看著說道:「大隊給我們安排的恢復性訓練還得有半個月,到時候再說吧」。
「這可別求我,定了多久就是多久」
李學武好像聽到了帕孜勒是來抱怨的一樣,說著剛正不阿的笑話,一桌的兩人都笑了起來。
尤其是王小琴,對著李學武調侃道:「你還真是認真負責啊」。
「都是政委管理的好,同志們都很優秀」
李學武笑著看了帕孜勒一眼,低頭吃起了飯。
而帕孜勒看向王小琴的時候也得到了王小琴的一個微笑。
有的時候關係的建立就是這麼的簡單,李學武通過一件私事的問話加一個笑話就能把不方便說出來的話講的很透徹。
而同樣都是人精的王小琴自然懂李學武話語中的潛臺詞是什麼。
分局為什麼會出現那種情況?治安大隊如果不想出現,就必須貫徹一種意志。
帕孜勒在山上訓練的時候就得到了特勤隊的信任和歎服,無論是戰鬥技能,還是理論知識,都要比一般隊員強的多。
再加上進隊以後得加強學習和認真鍛鍊,現在的帕孜勒已經成為了特勤隊的隊長。
如果說治安大隊是一柄利劍的話,那特勤隊就是一顆子彈。
李學武必須將這四十多人攥在手裡,有了這四十多人,那治安大隊的三百多人就還是他的管理範圍。
三人正說著閒話,趙振華帶著尹滿倉走了過來,見著李學武在這,便打了聲招呼坐在了鄰座。
帕孜勒要給兩人讓座卻是被趙振華攔住了,隔著一條過道也能談話。
「嘿嘿,李處長,今天我們兩個可算是知道什麼叫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了」
趙振華笑著說了這麼一句,還看了對面的尹滿倉一眼。
尹滿倉也是點點頭,苦笑道:「現在我可不敢再抱怨這研究所的立項慢了,咱們這罐頭都這麼難,要是說治病救人的藥,那就更難了」。
李學武吃的快,放下了手裡的筷子,笑問道:「說說,都有啥難的,難到兩位都這麼說」。
「機械!灌裝機械,電的」
尹滿倉無奈地解釋道:「人家那都是電帶動機械生產,又快又好,咱們現在不說沒機械,連電也不方便啊」。
也是,紅星村通電也才幾天,還都是民用的,哪裡敢想工業用電啊。
「哦!沒有電就幹不了活兒了?」
李學武笑著道:「我咋就那麼不信呢,沒有電用牲口帶得動帶不動?」
「這個……」
尹滿倉錯愕地看著李學武,不知道他這是咋想的,有聽工業進步,沒聽過工業退步的。
李學武笑著道:「要先解決生產的事,再解決擴大生產的事,給你全套的裝置你會在山裡做這個?」
「也是哈~」
尹滿倉看向了對面的趙振華,呆了一下,轉頭又看向了李學武,道:「那產量可上不來啊,光是人工的話……」
「那就加人工!」
李學武渾不在意地說道:「你算算是罐頭值錢還是人工值錢,多賣十瓶罐頭說不定人工就回來了」。
說完還饒有介事地問道:「你們紅星村的人工很貴嗎?要不我找軋鋼廠的得了~」
「不貴不貴!」
尹滿倉連忙擺手道:「我們村的閒人多著呢,要真能再賺著錢,生產隊還不多分好多糧食啊!哪個多,哪個少啊!」
「哈哈哈~」
趙振華見著李學武跟尹滿倉逗樂子,也是笑出了聲。
「老尹啊,李處長這是在提醒咱們,不要好高騖遠呢,讓咱們看看罐頭廠不是學他們,而是要知道差距,怎麼發展和追趕,學技術,不要學任務」。
「嗨!我哪懂啊!」
尹滿倉笑了笑,說道:「不過我看那些灌裝機和封口機還真是好,不用架大鍋煮過一遍就封上了」。
「慢慢來,咱們也會有的!」
趙振華笑著向李學武說道:「不過這機械該弄還是得弄,光靠人工可不成,尤其是玻璃瓶和蓋子,可以生產一批送上山了」。
「嗯,已經在做了」
李學武點了點頭道:「回收站去訂了玻璃瓶,印刷和造紙那邊也會給印製包裝紙,機械的話,軋鋼廠那邊也會給送過去」。
其實這個罐頭廠還真就沒找軋鋼廠,李學武想著現在還是小作坊,沒意義。
而且他準備用這個罐頭廠做引子,再軋鋼廠那邊弄個大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