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王亞梅有些怕現在的於麗,她本是頑皮的性格,這些天在倒座房只感覺像是被關進籠子裡一樣。
明明知道自己不喜歡這兒,想去街上玩,可她的理智告訴她,自己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街上也有她這般大的孩子還在晃盪,可她不成,要是不好好上班,她媽說就讓她嫁人。
少女對另一半的想象大概是從十三四歲的時候開始的,可那個時候不用想象,就有一個人在她的面前。
今天見著李學武開始,她就又回到了那陣恍惚中。
她有些迷戀,這種迷戀的恍惚卻是被於麗幾句話敲的稀碎。
於麗沒搭理她的倔強,皺眉問道:「你不知道他結婚了?你不知道你現在應該幹啥?你不知道你現在幾歲了?還在做夢??」
「我沒有……」
相比於先前那句反駁,這一次王亞梅的底氣尤為的不足。
於麗看著低下頭的王亞梅道:「你也不小了,我說的道理你都懂」。
「你現在喜歡的並不代表你以後就喜歡,也不代表就會有結果,做夢抵不上吃飯,你先把飯錢賺了再說吧」
看著現在的王亞梅,於麗就想到了自己的妹妹於海棠。
都是一樣的愛幻想,一談感情就開始不長腦子。
要不是因為王亞梅就在這邊上班,於麗才不想做這個惡人呢。
自打李學武結婚,她連李學武的邊都不敢著了,還有不長眼睛的往上撞。
她這樣的都不成,一個小姑娘還成了?——
中午飯李學武跟顧寧就在顧家吃的,到的時候丈母孃已經在等了。
因為週日穆鴻雁上班,所以家裡就丈母孃一個人。
對於李學武兩人抱著孩子回來,丁鳳霞表現出了很大的熱情。
雖然李姝不是李學武和顧寧親生的,但就因為不是他們兩人任何一人親生的,丁鳳霞才接受和喜歡這孩子。
現在她倒是想著李學武跟顧寧早點有自己的孩子才好,到時候就能稀罕親外孫了。
「哎呦~姥姥抱~」
丁鳳霞特喜歡李姝這孩子,大眼睛嘰溜嘰溜的,雖然不是李學武生的,可卻是隨了李學武的機靈了。
一瞅這孩子就靈,眼睛裡都有靈光,長大了說不定多少心眼子呢。
吃飯的時候就是顧寧抱著吃來著,等吃完了,丁鳳霞便把孩子接過去了。
她沒搶著喂孩子,主要是想著鍛鍊閨女帶孩子的能力。
李姝大了,好帶了,還得有自己的呢。
丁鳳霞抱著李姝去了客廳,顧寧則是吃了自己的飯,李學武沒著急下桌,坐在一邊陪著。
顧寧抬起頭看了李學武一眼,道:「你有事就忙去吧,晚上再來接我」。
「不著急」
李學武就看著顧寧吃,嘴裡說著,動也沒動。
直等顧寧吃完了,這又跟過來收拾的服務員客氣了幾句,才進了客廳。
傻柱自己去了幾次人家家裡,他倒是不懂,可卻也聽到了不少訊息。
跟李學武閒聊的時候也說了,處境也不算好,很憂心,很為難。
李學武知道他更為難的時候還沒到呢,身邊人的惡意中傷才是讓他傷心前往南方躲避的原因。
在丈人家這邊他不知道這些人有沒有那個心思,但做服務的,有幾個是心態平和的。
每次吃飯,李學武都跟服務員客氣著,想著丈人決定抽身去羊城並不是草木皆兵,更應該說是未雨綢繆。
李學武堪不透丈人的內心想法,但他了解丈人的為人,也知道他的性情。
身在羊城,沒人敢輕易動他,他也不是善於之輩,光看小齊他們這些人就知道了。
這邊做服務的是大院裡的機關服務管理處統一管理的,而保衛人員則是由大院警|衛連統一管理。
但小齊他們不是,小齊他們直接在團裡掛的名字,身份又是一樣。
這次丈人回羊城,也是帶走了不少人,所以李學武再來這邊感覺空落落的不是因為顧寧出嫁了,而是人真的少了。
在客廳李學武陪著丈母孃說了一陣子閒話,等顧寧又催了一遍,李學武看著閨女睡著了,由著丈母孃抱著上了樓,這才出了門。
今天的事情多,李學武跟俱樂部這邊的幾人約了下午的時間見面。
王小琴和黃幹自不必說,經常見,倒是其他幾人見的不多。
李學武到了東風俱樂部這邊先是去訓練區看了看,還有不少人跟這邊練著摔跤。
是體校那邊來的幾個年輕教練在教,見著李學武過來,衛青還喊他過去練兩手。
李學武卻是指了指管理處那邊,意思是先辦事。
這次來,李學武主要是跟王小琴和周政全見面,研究一下「搞錢」的事。
這邊俱樂部鳥悄的成立了,可經費的問題還沒有解決呢。
李學武想了幾個點子,但都覺得不合適俱樂部來做,便放棄了。
俱樂部的性質跟回收站不一樣,不能什麼買賣都插上一腳,得按照規矩來。
管理處二樓有一處開間,會議室便在這裡。
李學武到的時候周政全和王小琴已經在了,王箏也在。
因為也不是什麼正式會議,李學武到之前兩人便開始研究上了。
「你來的正好,我們正說著呢」
王小琴招了招手,示意了李學武過去坐下,還示意王箏把桌上的草稿紙收一收。
「有什麼好點子了嗎?」
李學武笑著坐在了周政全的身邊,順手幫著王箏收拾著,還看了幾眼草稿。
王箏笑道:「你當我們是善財童子呢?想想就有了?」
說著話示意了王小琴兩人道:「坐在這想了一上午了,中午飯都是在這吃的,我都被扣在這做服務工作呢」。
「嘿,真是不容易啊」
李學武笑著看了王箏一眼,隨後看向對面的王小琴問道:「分享一下吧,一上午都研究出了啥樣的好點子」。
「啥也沒想出來,兜兜轉轉還是在你的窠臼之中」
王小琴苦笑著將李學武先前做的那份方案翻開到了商業運營的部分。
關於俱樂部商業運營應交由管理處負責,而不是直接由俱樂部管理委員會負責。
這是對商業運營的一種專業和負責的體現,他們都是公家人,不適合做這個。
俱樂部管理層更不適合參與到具體的商業運營中。
但現在是俱樂部草創,更是應該群策群力的時候,所以才有了今天的會議。
李學武沒看王小琴示意給他的檔案,因為這些東西都是他想出來的,是婁父完善的,他能記不得?
「其實按部就班並不是壞處,我理解你們兩個著急擺脫借錢過日子的難題,但也別過於苛責自己」
李學武的手輕輕拍了拍那份俱樂部籌備方案道:「這個也不是法令,更不是天書,就是一時的想法和籌劃,比較有系統罷了」。
周政全的手按在茶杯上,苦笑道:「我們好像真的想法偏激了,過於著急了」。
今天這種會議本應該有婁小娥或者婁父在的,但因為討論的內容有涉及到他們的嫌疑,就主動避開了。
今天的見面主要是周政全提出的,王小琴也贊成,主題就是賺錢,不借錢過日子了。
借的這錢就是婁家的,別人身上的擔子多不多不知道,他們兩人倒是很有負擔。
「俱樂部還在建設中呢,就算有萬般能耐,也不能躲過這工程了去」
李學武和顏悅色地勸說道:「借錢也不是不還了,咱們也不是還不起,等改造完成了,把這些生意搞起來了,不就有錢了嘛」。
說著話還玩笑似的看向兩人問道:「難不成是婁先生著急用錢,催咱們還錢了?呵呵~」
「是我想的歪了」
周政全倒是很有擔當,主動笑著承認了今天的責任。
會議只召集了李學武、王小琴和周政全,恰恰證明了今天會議的議題還不成熟,暫時不適合開大會來解決。
李學武笑著擺了擺手,道:「不怨你,我其實也想著早點實現盈利,省的這人情背的太重」。
這話卻是趁著今天會議人少,直接把話挑明瞭。
王小琴和周政全都是心思通達之人,一見李學武這話,就沉默了下來。
他們的心思李學武懂,無非是想著不用婁家的錢,只用婁家的人。
甚至是在某些時候婁家的人都不想用,因為怕受影響。
李學武今天這話也切實說明白了,用婁家的錢,就是要讓俱樂部所有的會員都欠他們婁家一個人情。
這份人情並不重,甚至是可以忽略掉,但它就是切實存在的。
這份淡薄的人情會成為婁家經營俱樂部管理處的依託,也會成為日後有了麻煩時候的照顧理由。
當然了,可能這一輩子都不用管它,但得承認,大家有機會聚在一起,是婁家出了力的。
以前還不大看的清,直到最近兩週,俱樂部的會員們才明白了幾個同學的良苦用心。
說是鍛鍊,那健身房裡聊聊天就不成嗎?
這種方便條件可是一般時候不允許的,更求不到的。
任誰來了,這些人都只是在鍛鍊身心,時刻準備著戰鬥。
王小琴看了對面的周政全一眼,說道:「大家志同道合才有了今天的難得一聚,都是緣分」。
周政全點了點頭,沒有再說這個話題。
李學武的手輕輕拍了拍那份方案,說道:「商業化主要分為兩個方向,一個是訂製化,一個是大眾化」。
「訂製化主要是打造屬於俱樂部獨有文化的藝術品製造,以及相關的文化推廣」
李學武正了正身子道:「比如我現在已經在做的,尋找高明的手藝人來這邊上班」。
一邊說著,一邊從手包裡掏出了一張圖紙放在了兩人身前。
「這是……包?」
王小琴看了一眼便認了出來,不解地看向了李學武。
李學武點頭道:「是包,就是我手中這樣的包」。
說著話還示意了一下手裡的手包,同時解釋道:「比公文紙大一點,可以放筆記本、鋼筆、手槍、證件等日常辦公用品」。
介紹完便將手包放在了一邊,點了點桌上的圖紙道:「這是我找專業師傅設計的,做了分割槽、五金等獨特的設計方案」。
「看著是挺方便的」
周政全拿了李學武手邊的手包看了看,裡面就像李學武說的,筆記本、材料和手槍,裡面還有卡鋼筆的地方。
王小琴是知道李學武這個包的,抬眼問道:「是準備開個箱包廠?咱們賣包?」
「不不不~」
李學武搖了搖手指,笑道:「這包不外賣,只能內部購買,所有的東風俱樂部會員都能購買這樣的手包,但絕不能外賣」。
說著話點了點桌上的圖紙道:「所有包都是手工訂製,包括印上的俱樂部標誌、五金件上的標誌,還有」。
李學武點了包的一個角落道:「這裡會有咱們俱樂部會員的編號,誰的包一目瞭然,私人訂製款」。
「這有什麼意義嗎?」
王小琴看著李學武說的很牛嗶似的,但她沒懂李學武這麼做的意義。
就這麼一個包能賣幾個錢,還不外賣,光掙會員的錢?
李學武看了王小琴一眼,再看周政全的時候,發現他卻是在皺眉思考,看來他懂了一些。
「意義就是文化,俱樂部獨有的文化」
李學武點了點圖紙道:「你也是一把手,我也是一把手,但我拿著這個包,就代表我有很多志同道合的戰友」。
王小琴直接愣住了,這特麼不是在搞分化嘛,就說對面的周政全皺眉頭呢,這玩意的意義太大了。
李學武知道她在想什麼,笑著道:「可這種意義是隱形的,我不說,它就是個普通的包,但你就是知道它本身代表的存在」。
說完謝了王箏給他倒的茶,又繼續笑著道:「不僅僅是手裡的包,連衣服我都想到了」。
見王小琴和周政全看過來,李學武示意兩人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笑問道:「有看出什麼不同嗎?」
「衣服啊,有什麼不同?」
王小琴還特意站起來看了看李學武,皺眉道:「還能是用料好?」
「是名字!」
剛才走到李學武身邊給李學武倒茶的王箏先發現了不同點,指了指李學武襯衫領子上的痕跡道:「是名字的繡痕」。
「而且他的衣服穿著更合身,應該是裁縫做的」
王箏抻了抻李學武的衣袖,又補充道:「還是個手藝好的裁縫」。
「呵呵,有點眼光」
李學武笑著示意了一下胸口的標誌道:「以後這個位置也將會是咱們俱樂部的標誌」。
「也不外賣?手工製作?」
王小琴皺著眉頭問了一句,她覺得李學武搞的這個東西有點嚇人了。
李學武點了點頭,道:「這就是文化,代表了團結,代表了力量」。
「關鍵是這種團結和力量是隱形的」
周政全看了看李學武的衣服,嘴裡說了一句,又問道:「還有其他的嗎?」
「當然,還有很多」
李學武敲了敲手裡的包道:「衣服、皮鞋、腰帶等等,以後能做的東西會有很多,這就是訂製化的商業發展方向」。
這話卻是讓王小琴和周政全愣住了,是啊,這就不簡單了。
會員現在就有六十多人,一人一件襯衫值不得幾個錢,可六十人的襯衫呢?
要是再加上六十人的包、鞋、腰帶、所有衣服呢?
人總是要穿衣服的,外面買哪有裁縫手工做的合適。
他們都是上班的,又不缺做衣服的錢,重要的是這些東西符合了他們的身份。
未來俱樂部的會員會發展的,不是所有人都互相認識的。
什麼叫俱樂部啊,大家一起樂才是俱樂部啊。
兩個人因為某些事遇在一起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啊,都是一個俱樂部的,雖然不認識,但有著小團體的關係,這事兒就好解決了。
無論是王小琴,還是周政全,甚至是站在李學武身邊的王箏都想到了這一點。
這到底是個啥腦子,從一個小小的手包開始,就要把所有人都團結在一起。
要不說他弱冠之年就能跟她們這些老大哥老大姐平起平坐呢。
甚至是這個管理會的會長都給他來做呢,就是衝著這份頭腦啊。
李學武見兩人明白了,又笑道:「我還認識個書畫師傅,朋友認識做宮燈的,五八門,都是各行各業的老師傅」。
「其本身的手藝就是一種文化傳承,更是一種傳統的文化底蘊」
李學武看向兩人說道:「外來的和尚不一定適合咱們,我倒是很喜歡傳統文化,如果能將這些文化轉變成為藝術,那就是將文化附於了商業價值」。
「是大眾商業?」
周政全好像明白了什麼,看向李學武問道:「你將會員才能持有的文化立意標榜出來,然後引領大眾的審美?」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不過太大了」
李學武笑了笑,解釋道:「都喜歡去老莫吃西餐,那老莫做的就一定好嗎?還不是就餐環境和牆上的幾幅畫影響的就餐感官嘛~」
「就是!」
王箏點頭道:「要吃滿漢全席就得擺皇宮裡去!」
「姑奶奶!你可饒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