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學武吊了吊眼睛問道:「我打你了?罵你了?欺負你了?」
「唔~……」
得,這是不敢張口說話,怕哭出聲來,這聲唔在嘴裡拐了個彎兒,表示沒有。
李學武舒了一口氣,道:「我不打你不罵你,怕我什麼?」
說完看了看這水靈靈的大姑娘,道:「在這有吃有喝的,就這麼想當下人?」
秦京茹抿著嘴,心裡很委屈。
她哪裡知道上人下人的,她就知道她想留在這兒,不想離開,所以使勁的表現自己。
即便是倔驢的脾氣也都使勁板著,不敢跟李學武耍。
可到頭來,李學武還是不滿意,這哪裡能不憋屈的慌。
老太太這個時候領著李姝出現在了別墅的門口,見著這邊一個皺眉一個哭的,便對著李學武問道:「咋還不進屋?」
李學武回頭應了一聲,對著秦京茹擺了擺手,帶著她往屋裡走去。
等抱了閨女,在門口換了拖鞋,走到沙發邊上坐了下來,也示意後面跟著的秦京茹坐。
老太太見著秦京茹哭也是沒言聲,就是跟著走回來一起坐了。
李姝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瞪著大眼睛撒麼著,卻是沒有鬧出聲。
李學武看著拘謹坐下的秦京茹道:「你求著我想找份工作,我是怎麼跟你說的?」
說完不等秦京茹回答,又繼續問道:「你姐來求了我好幾次,我是怎麼跟你姐說的?」
「即便是來了這邊,我交代周姐帶你熟悉環境的時候又是怎麼說的?」
李學武吊著眉毛問道:「我有說過請僕人嘛?我有說過請傭人嘛?」
「沒……沒有」
秦京茹現在也不知道咋地好了,癟著嘴順著李學武的話只能答應著。
她的腦袋瓜子里根本想不到李學武在意的那個點,就光覺著委屈了。
「我沒有說你為啥要把自己當傭人?誰要求你了?」
李學武說的這會兒顧寧也從樓上走了下來,今天晚上全家都要去四合院那邊住,明天晚上吃過飯後才會回來。
顧寧顯然也是聽見了李學武訓斥的聲音,看了秦京茹一眼,坐在了老太太身邊。
秦京茹見著顧寧下來,更覺得委屈,眼淚唰唰的下來。
「你看看這個家,誰指使你做啥為難的事了,為啥把自己搞的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呢」
李學武不怕秦京茹毛兔子似的學不會,也不怕她跟自己耍脾氣,鬧彆扭,能把家裡的家務活幹好了就成。
要真是母親方便,把他媽接過來幹這些都成。
現在就是老太太也都一邊帶著李姝,一邊幫忙家務。
李學武和顧寧誰都沒有拿秦京茹當小丫鬟用,更沒說不讓上桌吃飯,不讓聽家裡的收音機或者使用衛生間等等。
很平常的家庭分工罷了,何必苦大仇深的呢。
這不是他在吹毛求疵,別的時間點都會影響他的聲譽,這個時間段,怕不是別人的一封舉報信就能給他製造無限的困難。
可要說這個家裡不用外人行不行?
不行,實際上就是不行。
李姝是一定要養在身邊的,可老太太又能待多久。
顧寧要上班,他也要上班,總不能抱著李姝去上班吧?
大一點兒還好,能上幼兒園,可現在話都不會說呢。
再一個,李學武能做飯,但就那三把刀,顧寧根本就不會,廚房都沒進過。
這個家裡要是沒有一個做家務的,怕不是得亂了套。
要說請人來幫忙,李學武能找著一大堆,但合適的真不多。
城裡的李學武擔心到起風的時候鬧,沒結婚的李學武怕丈母孃那邊擔心。
折中考慮的,知根知底兒的,也就這麼一個愣頭青。
李學武想的是,說好的按照親戚投奔來幫忙算,每個月給的十五塊錢也算是辛苦費。
這秦老六愣一點兒,彪一點兒,看著不是支稜嘛,誰能往小丫鬟上面想。
可是這個老六就是老六,根本不按照李學武的劇本來。
讓她演二愣子,她偏要給你來個林黛玉。
特麼的,李學武只覺得心累。
「要不換人吧,我再找人來幫忙」
「不要!」
看著李學武跟老太太和顧寧那邊說要換人,沒等她們開口呢,秦京茹先開口了。
這會兒也顧不得哭了,臉上跟小貓似的,看著李學武說道:「我不想走,你……你說要我咋樣嘛~」
「我來說吧」
老太太沖著李學武擺了擺手,示意他別說了。
「你趕緊上樓去洗澡換衣服吧,一會兒該晚了,你媽還等著咱們吃飯呢」。
說完便攆了李學武上樓,自己則是對著秦京茹招了招手,示意她坐過去。
秦京茹是不大怕老太太的,但也沒親近過。
這李家的老太太在賈張氏的嘴裡最是不好惹的存在,秦京茹聽了好多傳言了。
最近的一次就是在垂門口打了三大媽,但她沒看著,聽人講了那狠厲。
這會兒見著李學武走了,秦京茹也是抹了一把眼淚,有些委屈地坐在了老太太身邊。
老太太沒有像是李學武那麼的直接,而是拍了拍秦京茹的手,道:「他呀,工作多,壓力大,性子直,脾氣壞,倒不是個心腸壞的小子」。
先是評論了一下孫子的性格特點,隨後才繼續說道:「你是秦淮茹的妹子,他跟你姐是同事,還能委屈了你?」
「沒有,老太太……」
秦京茹想解釋,可剛開口,卻是被老太太擺了擺手打斷了。
只見老太太笑著道:「別說你就是院裡的,就是外面找來的,我也不會叫他欺負你的」。
這麼說著,話頭兒卻又是一轉,拉著秦京茹的手,道:「可話又說回來了,他請你來家裡幫忙,確實不說請個傭人,咱家也沒有過傭人,沒那個身份,也用不起」。
老太太的語氣由和煦轉為了認真,道:「他是幹部身份,還能叫家裡有個受氣包?被剝削的小丫鬟?你這麼做,自己不覺得什麼,怕不是別人看見了會怎麼說呢,你說是不是?」
「老太太……我沒這麼想」
秦京茹微微皺眉道:「我就是想做好,想好好幫忙,想留在城裡,留在這」。
說著話還像是保證似的道:「這吃的好,住的好,要啥有啥,我不想走」。
秦京茹當然不想走,她想不到哪兒還有比這住著舒服的地方了。
一天三頓飯,收拾屋子洗洗衣服,現在老太太和孩子來了,又多了點活兒。
可這不就是她在家裡乾的那些嘛,家裡乾的比這個還多呢。
家裡哪有聽收音機的享受,哪有自己睡一個床的享受,哪有隨便吃到飽的享受。
家裡吃也吃不好,住也住不好,更別說李學武還要給她錢。
住在這,從這個院裡出去買菜她都覺得身份抬高了不老少。
「沒說攆你走,說的是你的態度」
老太太點點頭,安慰道:「他在外面也不亂兇人的,在家了還能隨便兇你了?」
秦京茹扯了扯嘴角,李學武兇不兇不是她說的吧,那都是街上傳遍了的,這老太太還給孫子洗白呢。
「你看看,他叫周亞梅的孩子給你叫小姨,也叫李姝跟你叫小姨,你就全當他跟你姐是親戚,你來親戚家幫忙不就是了?」
老太太倒是會說,拍了拍秦京茹的手,道:「他和小寧上班是賺錢,是辛苦,你在家裡收拾衛生不也是辛苦,不也是賺錢嘛」。
「都一樣,互相尊重,沒必要那麼的拘謹,你要是拘著自己,你也老大不樂意是吧?」
「嗯……我知道了」
秦京茹看了老太太一眼,又偷偷看了顧寧一眼。
顧寧沒看她,見這邊老太太講完了,便起身往樓上去了。
今天是顧寧擋著不讓李學武去她家吃飯的,顧寧也決定了,以後儘量避免這壞人跟著自己回家。
想家了,她就自己回去,絕對不能帶著李學武,他太壞了。
李學武在樓下說話的時候顧寧自認為她應該坐在那,即便是不說,也是個態度。
對秦京茹尊重的態度,不是秦京茹的身份高,必須尊重,也不是她賤皮子,逮著人就尊重,而是出於自身的修養。
因為尊敬別人,就是尊敬自己。
蘇東坡帶著蘇小妹,跟大和尚遊船時的故事都懂,李學武的心裡沒有屎,顧寧就更沒有了。
看一個人,覺得這個人溫文爾雅,有氣質,有氣度,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這可不一定就是這個人穿的有多好,戴的首飾手錶有多麼的名貴,也不一定這人長得就高貴,接受過多麼高水平的教育,而是腹有詩書氣自華。
跳水皇后不用名貴的首飾,一個兩元的頭繩也能獲得別人的尊重。
顧寧這一類孩子的生活環境造就了特殊品格的她們,不一定都是優秀的,但優秀的比例多。
當老太太跟秦京茹說完了,顧寧覺得自己該表達的態度也表達了,該有的尊重也有了,便要去樓上看看李學武了。
這人就是幼兒園的小孩兒,連付之棟都不如,穿衣服都得人幫著弄。
顧寧自然不願意這麼慣著李學武,她也知道李學武自己會弄,他就是純懶。
可是沒辦法,這人不僅懶,還會告狀!
看著顧寧上了樓,老太太笑著對秦京茹道:「兩口子,一個看著嚇人,實則內心敏感,一個看著冰冷,實則內心單純」。
秦京茹也是不由得想了想,顧寧卻是如老太太所說。
平時都不愛說話,剛開始來還以為顧寧是看不起她,不搭理她。
經過這麼多天的觀察,她算是知道了,顧寧不是看不起誰,也不是不搭理她,而是誰都不愛搭理。
跟李家這老太太也是,上下班這會兒回來就打聲招呼,多一句的話都少有。
不過該照顧李姝的時候也坐在沙發上看著李姝玩,聽著老太太絮叨話。
這個曾經被她羨慕和嫉妒的姑娘,確實有著單純的一面。
可要說李學武……秦京茹就覺得老太太的話有失偏頗了。
李學武是看著嚇人,內心也嚇人!
秦京茹沒少聽賈張氏講李二疤瘌小時候的壞,大一點時候的壞,再大之後的壞,和現在的壞。
反正在賈張氏的嘴裡,這李學武就是院子裡最訥的那個。
只不過後來不知道為啥賈張氏不講李學武的壞了,開始講李學武的風光。
什麼軋鋼廠了,什麼工安局了,什麼在街道了,反正各種有排名。
先是給秦京茹嚇著了,隨後又給她鎮住了,現在李家老太太說李學武是好人,秦京茹敢相信?
對老太太他是孫子,自然是好人,對別人呢?
秦京茹是愣,是彪,但她不傻,知道老太太講的啥意思了,這會兒想明白了,但有些話不能說出來。
比如不能當著老太太講李學武的壞話,說不出好的來就別說。
老太太見她聽明白了,想明白了,便笑著說道:「快去收拾收拾吧,等一會兒他下來咱們就回家了」。
「好」
秦京茹抽了抽鼻子,往衛生間去了,總不能哭成臉貓回四合院。
說不定還沒等出門呢,讓他見著了,又得訓一頓。
李學武下來的時候,客廳都已經準備好了。
李姝和老太太一個小包,秦京茹自己一個小包,李學武手裡拎著一個包。
就跟搬家似的,鎖好了門,開著威利斯載著幾人往四合院去了。
四合院這邊是得有一星期沒回了,這邊卻都知道他今天要回來的。
西院的大門還敞開著,李學武開進來的時候見著大姥和二爺正站在院裡說著話。
「開車庫裡去,今晚上有雨」
姥爺只笑著接了李姝,見老太太等人下了車,沒叫李學武給車熄火,擺手叫他去停車。
等李學武回來的時候,老太太和顧寧她們已經回了大院,這邊姥爺抱著李姝和二爺還在等他。
「鋼城都好啊?」
「好著呢,出來的那天晚上我跟三舅喝的酒」
李學武怕姥爺累,要接李姝過來抱,卻是見李姝扭過了頭,抱住了姥爺的脖子。
「哈哈哈,大孫女想太姥爺了呀?哈哈哈」
這隔著四輩兒親,李姝又是個慣會哄人的,見面非給你來個抱抱,惹得大姥笑哈哈地抱著李姝躲了李學武的手。
「太姥爺抱,不叫你爸抱,呵呵~」
李姝本來躲著叭叭,臉衝向了太姥爺的後面,等太姥爺躲開叭叭的時候,李姝又衝著叭叭了。
「咩~~~」
「哈哈咯咯咯~」
李學武故意跟閨女做著鬼臉嚇唬她,卻是惹得李姝笑了起來。
二爺也是笑看著這邊,跟李學武打聽道:「他們還適應啊?比咱們這邊冷吧?」
「都啥時候了,要說那邊比咱們這舒服的多」
李學武知道二爺擔心著霍永芳他們,笑著解釋道:「平常二十多度,可涼快了,沒咱們這兒這麼多沙子」。
「那就好,那就好」
葉二爺笑著點了點頭,道:「我還擔心他們水土不服的,出去的好,出去的好」。
李學武看了自我安慰的葉二爺一眼,沒再說什麼。
只是當老彪子過來的時候跟他們幾個講了今天在山上的事。
這一講就是十多分鐘,等跟老彪子交代完了的時候李姝已經等的不耐煩了,小手指著大院的方向要回家。
李學武等人只好笑著往院裡走。
「三舅來電話了,說大春帶著他弟弟等人週日就動身來京城,讓咱們這邊有個準備」
老彪子讓李學武先進了西院屏門,嘴裡解釋道:「西琳那邊也來了電話,說交接完成了,正帶著人熟悉情況」。
解釋完,老彪子又問向李學武道:「那個丁萬秋怎麼跟著去了吉城?」
「他出了點兒事,沒生計了」
李學武只簡單解釋了一句,隨後交代道:「以後有些事情可以叫西琳交給他來辦,但不能完全信任」。
「明白,下次聯絡的時候我告訴她」
走到倒座房門口了,老彪子笑著道:「回家吃還是在這邊吃?老嬸燉的肉,給這邊還端了不少來」。
「回家,我不在這邊住,陪陪他們」
李學武笑著拍了拍老彪子的肩膀,道:「等吃了飯的,我再過來」。
正說著話呢,聽見動靜的傻柱從窗子裡伸出腦袋來,衝著李學武笑道:「來喝兩盅啊?」
「不喝,怕你喝醉了還得抬你回家,太累」
李學武笑著說了一句,便過了屏門。
傻柱卻是沒在乎李學武調侃他的酒量,嘿笑道:「別說我不告訴你,咱這邊可有炸魚醬,下午在海子撈的小嘎魚」。
「不吃,嫌牙磣」
李學武一想到這玩意就覺得牙都不舒服,好像有砂礫似的。
「你去海子撈,小心讓人逮著你,還不叫你去餵魚」
玩笑一句指了指垂門裡道:「先回家吃飯,等一會再嘮,沏好茶等著我啊~」
說完,也不等傻柱再鬧,便已進了垂門。
這邊劉茵也是要出來找他回家吃飯了,見兒子進來,便嗔道:「這是又說啥了,好飯了還得請,就等你了」。
「跟柱子哥他們鬧來著」
這麼回答著,卻是瞧見葛淑琴打閆家廚房出來,奔著他走了過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