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關東晃了晃下巴,一臉吃了屎的表情。
我跟你扯淡的時候你說正經事,我特麼跟你說正經了,你又開始跟我吹牛嗶,扯閒蛋!
自信是個好事,自戀可不是。
我特麼人都在這兒了,你都贏了,還至於這麼自吹自擂踩著我,在我身上找成就感嗎?
「告訴我,為了什麼」
關東盯著李學武,問道:「他到底是什麼東西被你抓在了手裡,又是怎麼答應的」。
「想看看我談判的底牌?可以啊~」
李學武笑了笑,說道:「我這人最好說話了,在聶連勝那我就是這樣」。
說著話看了看手上的時間,道:「你瞧,都中午了,要不咱們吃了中午飯再說?」
「告訴我」
關東不理會李學武的騷話,只是想知道為什麼。
「錢,我給了他錢」
李學武很直白地看著關東道:「很多錢,還答應不會傷害他的家人」。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關東收起了臉上的驚訝,擺著手自信地說道:「你要是說別的我還信,錢,我們有的是!」
「是,你們有錢」
李學武點點頭,道:「可得等你們死了,我們不追究了,沒人查了,這錢才能是你們的,取著擔驚受怕,著膽戰心驚,現在呢?」
「現在!」
李學武指了指腳下,道:「我現在就能把錢給他,乾淨的錢,著放心,用著舒心,懂嗎?」
「我還是不信」
關東微微搖頭道:「即便是他交代了,我也不信你們會有錢給他,這數目小不了,少了的話他又怎麼信任你們呢,拿那筆錢給他,他就更信不著了」。
這就是關東自信的底氣,他把人心看的透了,只有利益才能捆綁彼此。
而李學武所代表的公家,是不可能給聶連勝錢的,即便是給,又能給多少?
李學武幾人即便是為了破案,一人湊個三十、五十的好乾啥的,自己給的更多!
交代,可能啥錢都沒有了,不交代,這錢一定是他們的,即便是髒錢。
公家,是不會對個人妥協的,即便是李學武承諾拿那筆錢裡的一點點給聶連勝子女,聶連勝又不是傻子。
李學武這些人都不是一個部門的,也不是三兩個人辦的案子。
這麼多人,誰敢冒這個風險拿那筆錢,所以他不相信聶連勝會傻到相信這個。
「你不信也是有原因的,我理解」
李學武點點頭,一邊說著,一邊去門口看了看。
見左右沒人了,走過來笑著道:「可如果我說聶連勝要的錢是從你們的錢裡拿,我們也都各拿一份呢?」
「你!……!」
關東瞪大了眼睛看著李學武道:「不可能,我不相信你是這種人!」
「呵呵~」
李學武壞笑著問道:「我是哪種人?」
「不是好人,但也不是這種人」
關東恨李學武,但現在又無比地堅信李學武不是壞人。
這太矛盾了,可人有的時候就是這麼矛盾。
「一個京城的幹部,來鋼城只是因為企業的案子,卻因為意外發現了案子的線索,找了這麼多人來調查……」
關東看著李學武說道:「這麼大張旗鼓的,我且不說你的人品,單說這件事,我不相信你都能擺得平」。
「呵~這是我今天聽到過的第二次的溢美之詞」
李學武晃了晃腦袋,道:「第一次是付海波說的,他說我是個好人,想把妻兒交給我照顧」。
「嗯,確實!」
想到這裡,李學武不由得點了點頭,道:「我確實是個好人」。
關東看著李學武的模樣又有些不自信了,這笑容怎麼看著瘮得慌?
到底是好人?還是自己瞎了眼?
「不過好人也得吃飯養家啊」
李學武感慨地嘆了一口氣道:「你瞅瞅我,本就在京城上班,工資全都用來養家不說,付海波還把他們家都扔給我來養,我能有什麼辦法?」
說完看著關東道:「你可能不知道,聶連勝可是有兩個孩子啊,一丫一小兒,長得可俊……」
「孩子?!」
關東眯著眼睛道:「他確實有孩子,在鄉下,你們用這個威脅他?」
「不不不~」
李學武搖頭道:「不是鄉下的……」
「不是?那不對!」
關東見李學武搖頭,皺眉道:「他兒子死了沒閨女,只有一個啥也不懂的妻子,這你們也下得去手?」
「我當然下不去手!那都多大歲數了~」
李學武好笑道:「我說的是城裡的,飯店的經理」。
「不可能!……」
關東剛想說絕對不可能,可一想到剛才自己就被打了一次臉,這次這麼自信可得悠著點。
「那女人不是他的,孩子也不是,那是他手底下一……」
說到這兒,關東說不下去了,目光有些發直,腦子裡好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
「你也想到了?是哦,你們當年就認識了」
李學武眯著眼睛看著關東道:「他兒子就是你弄死的吧?或者跟你有關係?」
「不!沒……不是我……」
關東想要開口狡辯,但李學武的目光太過於自信和犀利,讓他的話說也說不出來。
「兒子被人弄死了,卻是隻報復了幾個小癟三」
李學武玩味地看著關東,笑著道:「這麼做即是撒氣,也是後悔了吧~」
關東沉默了下來,他知道李學武已經瞭解到了很多,自己越說漏的越多。
而李學武不管這個,繼續說道:「那麼他明明知道是你做的,為什麼不來找你報仇呢?還跟你合作到了現在」
「只有一條理由能解釋得通了……」
李學武微微弓腰,湊近了關東的臉,看著他的眼睛道:「你們其實早就在一起狼狽為奸了,我說的對吧?」
關東的身子想往後靠,想要躲避李學武湊過來的臉,但他僵直的身子有些不聽使喚,臉部的肌肉都有些不受控制的抖動。
「你想到了什麼?」
李學武抬了抬右眼皮,問道:「是不是他兒子太過於正直了?是不是他爸虛偽的正義聽的太多了?是不是年輕人不懂事故?是不是死了也活該?」
「那兩個……兩個孩子……」
關東嘴唇哆嗦著,嘴裡的話都有些說不清楚,但李學武聽的清楚。
「真是……真是他的?」
「我看著像~」
李學武撇了撇嘴,微微搖頭道:「那小眼睛小鼻子的,活脫脫的小聶連勝,除非他真的早上了同事的媳婦兒,不然我不信這孩子不是他的」。
「那就是了……」
關東看著李學武說道:「沒想到你能找到這個,我都沒想到,當年他兒子死的時候是結了婚的,後來他說兒媳婦兒走路了,我們都沒在意」。
「是啊,連親兒子都不在乎的人」
李學武笑了笑,說道:「你覺得他會在乎你們?」
「現在呢?」
關東看著李學武問道:「親兒子都不在乎,會在乎這兩個種?」
「呵呵,說不定後悔了呢~」
李學武站直了身子,道:「當年你們都年輕,他想著還能生,那個兒子又是個直性子,當然無所謂,可現在他還能生?」
「呵呵,真是夠諷刺的」
關東自己想到了什麼,忍不住自嘲地笑了起來。
「我的那位領導媳婦兒,也大概跟他有些關係了,報復性的,我小看他了」
「善惡到頭終有報嘛~」
李學武點了點頭,道:「他說要五千塊錢,確實不算多,再加上那個小媳婦兒也不算為難,我們一想,這也不算什麼」。
「呵呵,確實,五千塊呀~」
關東悽慘地笑著搖了搖頭,道:「以前我隨隨便便都能給你拿出來,但現在卻是毀了所有人的根基了啊」。
「包括鍾慧蓮,對吧」
李學武抬了抬眼眉,道:「胡惠生當初這麼勇敢地站出來,他就知道他不會死,對吧?等出來後,拿了錢,依舊瀟灑,對吧?」
「呵呵,你都猜到了,還問我幹啥」
關東笑了笑,鬆了一口氣,道:「我把所有的罪名都攬過來了,他又能擔多少責任,用人不查,意外受賄,妻子所拿……有的是藉口」。
「後不後悔?」
李學武笑了笑說道:「你要是後悔了,我現在叫他們過來給你重新做筆錄,讓他下去陪你」。
「算了~」
關東釋然地笑了,道:「我的兒子大了,沒了這筆錢就當了普通人,總之不會餓死,他?」
一想到胡惠生,關東的笑容就有些變了樣,逐漸的冷了起來。
「他也只不過是條狗罷了,還是條被棄了的狗」
說完這個,關東看向李學武,說道:「這筆錢他損失掉了,他在裡面也待不好,我也不相信鍾慧蓮會等他,他所要經受的折磨比我的死還難受」。
「嗯,確實」
李學武抿著嘴點了點頭,道:「人死了錢沒著無所謂,要是錢沒了人活著可難受」。
「你是懂這種滋味的」
關東心裡的秘密被掏空了,整個人也都放鬆了下來。
「你威脅聶連勝要禍及妻兒,是不是要對我也這樣?」
「你?你不用」
李學武笑了笑,說道:「我出手才是救了你兒子,不出手看著就行了」。
「什麼意思?」
關東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手扶著桌子問道:「誰要對付他?」
「不知道」
李學武回了一句,目光卻是看向了門口。
關東看見李學武的動作,也閉了嘴,看了過去。
也就幾秒鐘吧,門口傳來了動靜,腳步聲驟多,門被推開。
「他寫完了」
姬衛東拿著一疊紙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向允年。
只說了這麼一句,姬衛東兩人便看向了李學武和關東,想要知道這邊的結果。
李學武沒說話,而是接過了那疊供詞看了起來。
當看到具體的數目和經手人,以及所有的安排時,李學武不得不佩服這些人的腦子。
這樣的埋藏地點,就算是想破了腦子也想不到啊。
不過其中關於一些「道聽途說」涉及到了更多關係的內容李學武直接抽了出來遞給了向允年。
「這個就算了,都是子虛烏有的,沒必要再查了」
向允年接過去看了看,眼睛眯著看了李學武一眼沒有說什麼。
李學武也不管他,而是揚了揚手裡的那疊剩下的紙,對著關東問道:「你要不要看看?」
「不必了」
關東笑了一下,看著李學武幾人問道:「很意外吧?」
「嗯」
李學武也是嘆了一口氣,道:「我是萬萬沒想到啊,這還跟我有關係」。
「這是聶連勝想到的,絕吧?」
關東笑道:「當時羅家坪的事情一齣我們就在商量藏匿地點了,可總覺得不穩妥,到最後還是他出了這主意」。
說道這裡,關東也是搖著頭嘆氣道:「我承認我做的事有的時候很不是人,但他就不做人了」。
李學武看了看手裡的供詞,隨手遞給了姬衛東,嘴裡問道:「你們這麼做,人家父母能同意?還是根本就不知道,是鍾慧蓮做的主」。
「是胡惠生點頭同意的」
關東只說了這麼一句,便靠坐在了椅子上,沒再說其他的。
李學武也只覺得沒意思,兜兜轉轉又特麼回到了起點。
「謝謝你跟我分享了這麼多,我也跟你說件事」
就在關東閉嘴不再想說更多的時候,李學武站在門口,衝著看過來的關東說道:「如果你能確定沒有其他私生子的話,他們絕後不絕後我不知道,你一定是要絕後了」。
「啥?你什麼意思!?」
關東一下愣住了,隨後就要站起來質問李學武,可腳和手都在桌子上銬著,根本站不起來。
李學武也沒理會他的問話,示意看熱鬧的兩人往出走,嘴裡更是催促道:「趕緊的,中午這會兒日頭足,晚了我可不敢幹這種事兒,誰不知道,我特麼膽子最小了!」
「你站住!」
「你給我把話說清楚!」
「李學武!」
……
走廊裡,姬衛東擺了擺手,示意值班室那邊集合,有大活兒了。
而向允年則是一邊走著,一邊低聲問道:「你跟關東說的是真的?」
「啥?什麼真的?」
李學武正看著姬衛東裝嗶,聽向允年一問,轉回頭道:「哦哦哦,你問的是他兒子的事?」
向允年看著李學武沒知聲,顯然他能看出李學武跟他裝呢。
耳朵連門外來沒來人都聽得見,這會兒裝聾子?
「他兒子嘛~其實是我猜的」
李學武看著向允年翻白眼,笑著道:「你先聽我這麼猜對不對」。
說著話,一邊往出走,一邊解釋:「他在村裡好的一個姑娘,就是庹瑞芬,他當了陳世美,去了城裡,一個姑娘給他養了孩子」。
這段向允年都知道,案宗裡有,第二天庹瑞芬離開前做的筆錄裡都有記載,可他沒覺得有啥問題啊。
他想著,李學武這邊卻是繼續說著:「這個孩子養了好些年,都大了,突然就找來城裡了,說農村待不下去了,還說這個孩子是他的」
李學武說到這,看著向允年問道:「如果突然你有個老相好的找你來了,說你跟她有個兒子,現在長大了,給你送來了,她不圖名,不圖利,甘願繼續給你當女人,養兒子,你怎麼想?」
「問我幹啥?我不是這種人」
向允年被李學武的比喻弄的皺起了眉頭,嘴裡說道:「我置換不到這種思維,問我沒用」。
「但你是男人」
李學武挑眉道:「你說你內心有沒有一點兒小欣喜?有沒有一點小成就?你是不是得查一查這孩子的生辰時月?」
向允年好像明白了李學武的意思,皺眉問道:「如果對上了呢?」
「那你是不是得想了,你現在這個媳婦兒不給生,你不正好有了後?」
李學武循循善誘道:「你是不是得覺得這就是你的親兒子,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他的身上?」
向允年又糊塗了,問道:「你說的到底是啥意思?這兒子到底是不是他的?」
「你傻啊?」
李學武打量了向允年一眼,道:「就算是天天在家養著的,生出來的都不一定是你的種,都特麼隔了好幾年了,你就能確定是你的種?」
「那你的意思是……?」
向允年眯著眼睛問道:「庹瑞芬在鄉下的時候還有了別的男人?」
「不然呢?」
李學武冷笑道:「陳世美好當,齊人之美可不好當,那天做完筆錄她有問過關東的訊息嗎?她有問過關海山的訊息嗎?」
「嘶~還真是,那天她做了筆錄就走了」
向允年嘴裡嘀咕道:「這麼說的話,那這個關海山還真不是關東的孩子?」
「無所謂了,是與不是又能咋地?」
李學武笑了笑,說道:「這女人捨得把孩子供出來給關東,那就一定謀劃著什麼,你說呢?」
「你們在說啥呢?」
姬衛東集合了人手安排上了車,走過來看了看李學武,又看了看向允年。
「我怎麼聽見你們討論什麼私生子啥的?好像還聽見向處的種啥的,是向處……」
「沒有!!!」
向允年:「不是我!」
好哥哥們,有月票點點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