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我的童年
李學武真的是服了,這小丫頭就跟大仙似的。
自己打著兔子她截胡,自己釣著大魚她截胡。
弟弟都被她劫走了,現在水果剛到家,嘿,她又來了。
「這叫來的早不如來的巧!」
姬毓秀片腿兒下了車子,推著走到了吉普車旁邊,看了看筐裡的水果。
「呀!這不是山竹嘛」
驚訝了一句,又指了指筐裡,對著李學武問道:「二哥,哪兒弄的啊,還有菠蘿、火龍果呢!」
到底不是一般家庭的孩子,這見識就是廣。
李學武跟姬衛東相處的時候就知道,東西越時髦,越金貴的,他越熟悉,反而是尋常玩意兒他不認識。
這姬毓秀更是家裡的寶貝疙瘩了,好玩意兒見的多了,就算是稀奇也能給你叫出名字來。
姬毓秀問完了也不等李學武回答,還要去手扒拉看,卻是被李學武示意沙器之兩人給搬進了院裡。
「咋咋呼呼的」
李學武看了姬毓秀一眼,問道:「所裡沒事兒了?」
「是」
見李學武問工作,便收斂著點頭道:「早上的時候學才來所裡,說二叔今天回來,讓我早點過來」。
說完這個,又對著李學武問道:「二哥,我哥啥時候回來?」
李學武見沙器之兩人回來還要卸剩下的那小半筐水果,便用手攔住了。
「剩下的你倆分了吧,多少就這些了」
「那咋行」
沙器之不好意思地說道:「一看這玩意兒都老貴,還是……」
「廢什麼話呀」
李學武拍了拍沙器之的胳膊,對著韓建昆抬了抬下巴,道:「今天算提前下班了,趕緊家了去吧,給老孃,給嫂子和孩子嚐嚐鮮」。
別看李學武對沙器之稱呼上直接叫名字,但稱呼沙器之愛人的時候一定叫嫂子的。
韓建昆的母親也是,李學武都是叫老孃,算是一種比較親近的稱呼。
見李學武說的認真,沙器之和韓建昆也不好再拒絕,便上車走了。
李學武看著車出了衚衕,這才對著姬毓秀招了招手,接了她手裡的腳踏車,示意一起進院。
嘴裡則是回道:「你哥就這兩天的事兒,姬叔叔有信兒了嗎?」
「還沒呢」
姬毓秀很是自然地把車子給了二哥,她是很知道的,這個二哥雖然有的時候很嚴肅,但對她還是很照顧的。
在李學武跟前,就跟在她哥跟前是一個感覺,甚至有的時候感覺李學武比她哥更可靠一些。
李學武一隻手拎著大梁,輕鬆拎著車子過了門廳。
剛一進外院,便見著於麗已經站在屏門那等著了。
「毓秀來了!~」
於麗笑著跟姬毓秀打了個招呼。
姬毓秀跟於麗也是熟悉的,來了這麼多次,她知道這位於姐跟李家的老太太是關係好的,照顧李姝,也照顧二哥。
「於姐」
跟於麗打過招呼,知道這是找李學武有事兒,姬毓秀便示意了一下,先一步往院裡去了。
於麗等李學武把車子靠窗子停好,便問道:「剛才沙秘書把那筐東西放屋裡了,伱看是?」
也不怪她緊張,那麼一筐,李學武的秘書說是水果,可她一個都不認識。
李學武卻是渾不在意地說道:「這兩天家裡來人多,你看著準備,就是個新奇,吃的也是個新鮮」。
「這……」
於麗沒想到李學武把那些水果交給了她來安排,而且看這個意思,這幾天的招待並不避諱她。
李學武看著於麗笑了笑,示意了一下前院家裡,道:「二叔來了,不好耽誤著,有喜歡的自己拿著吃」。
「你當我是小饞貓了~」
於麗才不會為了一口吃的落了深沉,給李學武整理了一下襯衫的領子說道:「人是彪子接回來的,快回去吧,水果弄好了我就送過去」。
「多辛苦」
李學武笑了一下便去了前院兒,這邊也正熱鬧著。
天氣熱了,李家又是向陽的位置,所以這會兒窗子敞開著,屋裡的熱鬧就算站在垂門這都能聽得見。
李學武一進院,二叔家的小弟李學力便迎了出來,很是親切地跟李學武打了招呼。
他可是知道這位二哥的能耐的,在吉城這半年聽著李學武的事就跟聽故事似的。
京城的二哥升職了,京城的二哥又升職了,京城的二哥叒升職了……
京城的二哥有物件了,京城的二哥又有物件了,京城的二哥要結婚了……
從二哥那天夜裡來家裡他就知道二哥能搞錢,可是萬萬沒想到,來了京城卻是嚇一跳。
倒座房的一溜兒是二哥的,西院都是二哥的,後院也有房子是二哥的。
剛聽大娘說,二哥結婚另有新房,還是小洋樓呢。
這要是算上大爺家的老房,三哥的新房,這大爺家快把這院子包圓兒了。
再看接他們時候的小汽車,西院的店面和場面,二哥的能耐真給他嚇一跳。
李學武卻是不知道自己的小兄弟這麼眼尖,由著堂弟點了煙,見著二嬸要出來,趕緊帶著李學力進了屋。
屋裡正因為姬毓秀的到來熱鬧著,李學才還沒放學,所以姬毓秀站在大嫂身邊有些緊張。
等李學武進來,親戚的目光都看向了李學武,她的身上頓時輕鬆了很多。
「哎呦,我二侄兒真是出息嘍」
二嬸兒韓秀梅見著李學武進屋頗為感慨地拉著他的手說了幾句。
多是他小時候怎麼淘氣的,大一點又多麼不省心的,現在看著多麼有出息的。
親戚嘛,說話都是如此,他要是沒有現在的出息,二嬸兒絕不會拿他的那些老底兒做鋪墊的。
李學武跟二嬸兒笑著應了幾句,這才跟二叔敬菸打了招呼。
「呵呵,好小子,比你二叔有能耐」
二叔李敢是一直很喜歡李學武的,因為他們兩個的脾氣特別的像。
不然上次李學武冒冒失失的跑去吉城,二叔和二嬸兒也不會因為他胡鬧而冒著風險幫他處理梨子。
「路上辛苦吧」
「沒」
李敢由著李學武給點了煙,這才又繼續說道:「你二嬸兒找了關係,我們四口人要了兩張硬臥換著睡的」。
跟二叔聊了兩句,看見坐在裡屋大嫂身邊正打量著自己的大姐李娟,笑問道:「瞅啥?不認識了啊?大姐怎麼是一個人來的?」
李娟剛想跟李學武說幾句,卻是被李學武后面的一句鬧的臉騰的一下紅了,對著李學武撅了撅嘴嚇唬了一下。
屋裡人聽見李學武的逗都笑了起來。
韓秀梅趁著這個機會簡單介紹了一下大閨女李娟的物件。
跟李娟一樣,物件也是鐵路上的,兩人相處的挺好,已經見了家長,也在談婚論嫁了。
李學力見二哥調侃了姐姐,眼瞅著要來逗自己,趕緊投降道:「我可沒物件!」
「嘿,多光榮的事兒啊?~」
韓秀梅笑著點了兒子一下,李學力跟二叔進的是林業部門,正是淘氣的時候。
以前二嬸兒總擔心他處物件,現在倒是擔心他亂處物件了。
這李家有一個出奇八怪的李學武就夠折磨人的了,再來一個,非得熱鬧子了不可。
二叔他們到了有一會兒了,還是因為李學武回來,這才又熱鬧了起來。
互相說著彼此的情況,有喜的,也有家長裡短的。
期間於麗送了水果過來,李學武解釋了是朋友送的,挨個給分了。
其實無論大家說什麼,老太太都愛聽。
這會兒老太太便坐在八仙桌旁,二叔的手一直拉著老太太的手。
母子兩個也是好久未見了,兩地相隔,交通不便,李學武進屋的時候還看著二叔的眼珠子紅著,顯然是剛哭過的。
有媽就有家,現在老太太還在,這裡就是二叔的家,二叔在這個世上就有根,就有思念和惦記的人。
父母在人生尚有來處,父母去人生只剩歸途。
這個世上最令人後悔的事,莫過於子欲養而親不待了。
李學武能看得出二叔對老太太的依戀,這也是他為什麼打南邊回來,努力生活在母親身邊,努力把大哥和三弟安排在這邊的原因。
對父母最大的關愛莫過於長久的陪伴了。
你再有錢,再有勢力,可父母一年見不到你一次,你也是虧的慌。
看著老太太的精神頭不足,許是這幾天思念兒子們多了,勞心傷神。
李學武跟二叔說道:「我現在住的後院就安排給你們一家四口住了,我爸還得等一會兒才回來,帶你們去後院歇歇啊?」。
李敢還想再等等,卻是被韓秀梅勸了。
這一路坐火車回來,進屋就被安排吃飯,吃了飯剛坐一會兒姬毓秀和李學武便回來了,一直都沒得休整。
老太太拉了拉二叔的手,笑著示意道:「去吧,去吧」。
見老孃說了,李敢這才鬆開了老太太的手,由著李學武帶著,往後院去了。
這四合院也是李敢從小住的,還是很有印象的。
只不過這麼多年了,滄海桑田說不上,但物是人非還是有的。
進了中院,看見傻柱家氣派的正房,而是指了指,對著李學武說道:「這老何家可以了啊」。
「呵呵,何家大爺去保定生活了,現在是何雨柱當家」
李學武一邊走,一邊介紹著:「何雨柱跟我關係挺好,前天結的婚,媳婦兒是我戰友的妹子」。
「哦,是嘛」
李敢對何家還是有印象的,幾次回來也是見過何雨柱的。
賈張氏正在水池子邊上洗菜,幾個孩子在院子裡玩。
棒梗見著李學武叫了聲武叔,見著李學武手裡拎著行李還要過來幫忙。
李學武笑著應了一句,給二叔說道:「賈家的孩子」。
還沒等李敢說話,賈張氏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打量了二叔幾眼,笑著招呼道:「是李敢吧,剛聽著前院兒熱鬧呢,都說你回來了」。
「是,您還認得我啊」
李敢也是笑著應了一聲,隨即對著韓秀梅介紹道:「這是賈家的大嫂,我從京城走的時候賈家的大哥還登著三輪車跟爹送了我」。
這些卻都是陳年舊事了,不過見著以前的舊相識,李敢也都覺得親切。
這邊寒暄了幾句,跟著出門來看的一大爺又說了幾句。
一大爺和賈張氏的年齡比李敢大十多歲,正是一輩兒的人。
在這院裡住著的時候都是認識的,李敢的幾次來也都說過話。
李學武好不容易給二叔家四口人送到了自己屋裡,放了行李,交代了屋裡設施的使用方法。
李學力和李娟對後院兒這精緻的房子倒是很新奇,由著李學武介紹著。
李敢則是坐在沙發上感慨著歲月流逝,物是人非。
李學武笑著勸道:「多住幾天,感受一下曾經的光輝歲月,再看看你當年被我爺攆著打時爬過的牆頭,那也是我爹曾經給我的童年」。
「哈哈哈!」
李敢本來好好的回憶人生被李學武攪和的亂七八糟,笑著揮手讓李學武趕緊滾蛋。
李學武從後院出來,先往家裡去了,他還是擔心老太太。
二叔一家來了,李姝一直都是母親抱著,等進屋,果然看見老太太已經在炕上躺著了。
「奶?」
「嗯」
老太太應了一聲,見著李學武跪在炕邊擔心地攥著她的手看著她,眨了眨眼睛問道:「你二叔他們安頓好了?」
「好著呢,二叔還想著當年我爺打他的事呢」
跟老太太逗笑了一句,李學武捏了捏手裡攥著的老太太有些涼的手。
「眼瞅著二叔一家,三叔一家都回來了,您可不能太傷神啊」
李學武的語氣很平和,卻有著不可忽視的力量。
「寬心的話我都不勸您,可您也得想想自己個兒,想想我爸我媽,大哥大嫂,小寧就要進門,毓秀也要進門,您還得想想李雪和李姝呢」
「好好,想,想,都想」
老太太有些疲憊地笑了笑,李學武每唸到一個親人,老太太的目光便清澈了一些。
等李學武唸叨完,晃了晃孫子的手,知道孫子這是在擔心她,她也知道自己這幾天的狀態不對了。
老講兒,人老了就容易丟魂落魄,得唸叨著親人,唸叨著對人世間的留戀,這才有重拾生活的信心。
隨說是封建迷信,但這個時候的李學武可不會講科學。
姬毓秀見著李學武跟著老太太說話,也抱著李姝坐在了一邊,大嫂見著也跟了過來。
李姝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太太,吧嗒吧嗒嘴,離了姬毓秀的手,一屁股坐在了老太太的身邊。
她也知道老太太不舒服了,小手囫圇著在老太太的額頭上摸了摸,瞪著大眼睛叫著:「太!太!」
「哎~好大孫兒」
老太太另一隻手抓了抓李姝的小腳丫,笑著應了一聲。
劉茵這個時候走到炕邊摸了摸正在炕邊跪著的二兒子的頭頂,勸著老太太道:「您惜福啊,就看看孩子們的孝順模樣都得長命百歲呢,他二叔和三叔回來為的啥啊」。
老太太見著炕邊圍了一圈兒的孫子孫媳婦,瞪著大眼睛看著她的重孫女,再看看已經掉眼淚的大兒媳婦兒,也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挪著身子平躺了,使勁攥了攥跪著的孫子的手,道:「惜福,惜福,我有啥不惜福的,土都埋下巴頦了」。
「人生七十古來稀,我現在就是福啊」
老太太嘴裡唸叨著:「兒子們一個個的都是好樣的,孫子輩的更都是有志氣的,好,都好,我還得等著我大重孫女長大了給我買吃呢」。
說著話歪著頭看了看李姝,笑著道:「好好活,長命百歲,為了我大重孫女我也得好好活著」。
李姝不懂太太說的啥,但見太太望著她,那一定是對她說的。
小手撐著,挪著屁股轉了個身,挨著老太太的邊兒躺了,小模樣看著可乖。
李學武有些忍不住,抿了抿嘴,強忍著眼淚哄著老太太休息,又給閨女蓋了薄薄的小被子。
等一老一小都睡著了,這才含著眼淚出了屋。
劉茵站在客廳拍了拍兒子的背,勸他別哭,李學武卻是使勁兒搓了搓臉。
看著大嫂和姬毓秀滿臉的擔心,招手示意道:「毓秀,跟大嫂去你那屋待一會吧,我去找爸回來」。
「知道了」
姬毓秀是聽李學武話的,有些擔心地看了看李學武,想問問要不要找李學才回來,又忍住了。
李學武給母親抹了眼淚,便出了門。
老彪子正找李學武來問今晚二叔他們在哪邊吃,見著李學武眼睛紅了也是嚇了一跳。
李學武見著臉色都嚇白了的老彪子,怕他在院裡問,抓著他出了垂門。
「武哥,是……?」
「沒事,是老太太有些累著了」
李學武再次抹了一把眼睛,說道:「我去醫院找我爸,你在家盯著點」。
「知道了」
老彪子嘴裡一邊應了,一邊去幫著開了西院大門。
於麗在倒座房廚房聽見了李學武兩人的對話,追出來時李學武已經去西院提車了。
沒問到李學武,轉身往前院去了。
等李學武去醫院把父親找回來,家裡的客廳已經坐滿了人。
大家都不說話,李敢和韓秀梅見著大哥李順也只是紅著眼睛點了點頭。
李順微微昂了昂頭,沒有說什麼,很是鎮定地進了裡屋。
在看見老孃和大孫女睡的熟,便也就稍稍放心了一些。
裡屋劉茵給丈夫讓了位置,站去了一邊,李順則是小心地給老孃搭了脈。
客廳裡的眾人都秉著呼吸,看著蹲在炕邊的李順。
因為李順面對著炕裡,眾人看不見表情,只能心裡急著。
好在李順號了沒多久便由著劉茵攙扶著站了起來。
再看了看老孃的面色,這才出了裡屋。
「沒事兒,就是心有火」
李順跟眾人交代了一句,擺擺手,示意大家別擔心了。
李敢聽見大哥的話這才敢掉下眼淚來,挨著裡屋門口看了炕上的老孃一眼,便先出了屋。
李順也是嘆了一口氣,擺擺手,示意眾人出屋。
在這邊等訊息的大姥、大嫂和姬毓秀,二叔一家、於麗和老彪子等人跟著出了屋。
等眾人來到倒座房,李順拍了拍正在哭著的二弟,勸了幾句。
李敢深怕老孃因為自己一家回來傷了身體,這會兒的眼淚卻是怎麼也收不住。
就連韓秀梅也是跟著掉眼淚,李娟坐在身邊勸了又勸。
李順這會兒看見坐在凳子上滿臉沉重的二兒子,責備道:「慌什麼慌,都要成家的人了,還跟孩子似的冒冒失失」。
他是知道二兒子純孝的,到了醫院找到自己的時候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轉,說不定路上已經哭過了。
小時候那麼打他都沒哭過,這次見著兒子掉眼淚,他也是嚇的手腳冰冷。
可他作為一家之主,自然容不得兒子跟著弟弟似的抹眼淚。這次兩個弟弟闔家來京,名義上也是因為兒子的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