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中間商

第559章中間商

「算你狠!」

姬衛東點了點李學武,咬著牙問道:「依著你的意思,是不是還會有其他辦事處?」

「這得看你啊」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道:「伱在哪兒撿著廢品了,記得告訴我,我有些朋友,就是幹收廢品行當的」。

姬衛東眯著眼睛看著李學武,道:「薅羊毛是吧?」

說完這一句便不再說這個了,轉而說起了倉庫的問題。

他已經很明白李學武的意思了,這些船雖然說是廢品回收站的,可能還會跟煉鋼廠掛上,但屬於他,屬於調查部的那一部分不會差了。

「倉庫」

姬衛東想了想,介紹道:「主要有糧食、白酒、果、乳品、茶葉、調味品等等」。

一邊介紹著,一邊給李學武說著所屬的部門。

這就有點兒複雜了,大小倉庫分佈在輕工、商業、糧食、供銷、水產、鐵路等部門。

這些倉庫其實都是類似於李學武二叔幫他賣梨子時,鐵路和木材廠的那種後勤福利倉庫。

關東在鋼城的根基很深,利用職務上的便利條件,跟多個部門,多個行業的後勤相互溝通,其實做的還是生意。

只不過這種生意太大了,而且從外面進來了物資,還往黑市上面傾銷,這才造成了當前的局面。

這些倉庫當然屬於這些部門的,但追究責任的話,怕不是李學武幾人得在這忙到明年去。

暫且不說其中的關聯,單說這麼做得得罪多少人,還想不想出鋼城了。

所以姬衛東也是很頭疼,見李學武問了,便迫不及待地把問題說了出來。

而且向允年也在,其中涉及到向允年的,也需要向允年來參與。

李學武抽了一口煙,眯著眼睛想了想,問道:「外面等著的那些人就是這些單位的吧?」

「大部分都是」

姬衛東也很皺眉頭,借了李學武的打火機點了香菸,猶豫著說道:「拐彎抹角的想打聽其中的涉案人員,更想問問那些封存的物資該怎麼處理」。

李學武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對著姬衛東問道:「你有渠道處理那些東西嗎?」

「說的不就是這個嘛」

姬衛東鼻子裡一邊噴著煙,一邊說道:「這個要是單一的一個品種,或者在京城,我一定有辦法處理掉,可現在……」

「那就得捨得了」

李學武提醒姬衛東道:「現在是四月初,馬上就要進入中旬了,你們在鋼城的時間已經夠長的了,向處還好說,你必須得回去了」。

「這我知道」

姬衛東看了看李學武,問道:「要不問問你那個收廢品的朋友,這些東西要不要?」

「呵呵」

李學武只是給了他一個輕笑,隨後說道:「既然你處理不掉,那就在誰的倉庫裡賣給誰」。

說完這個,李學武轉頭看向了向允年,道:「還得請您幫個忙」。

向允年一直看著姬衛東和李學武兩人在這分贓,心裡嘀咕兩人的膽大妄為,嘴上可不會給兩人落下口舌。

他當然不會管這兩個混蛋,因為他知道兩人敢當著他的面說出來,就不怕他。

但他也不會跟著兩人幹什麼壞事兒,所以李學武開口了,他卻是沒有接下茬兒。

李學武沒著急跟他說,而是對著姬衛東交代道:「讓他們老在這等著也不是個事兒,你出面,帶他們去會議室開個會」。

招手拉過姬衛東輕聲說道:「就說那些物資抖落出來對誰都不好是吧,讓他們認下那些物資,把對應的購置物料款交上來,到最後你來彙總」。

這也是給調查部一個交代,畢竟這麼多的倉庫,劃拉出來多少東西總得有個數不是。

李學武已經把那些船吃進去了,總得給人家一個交代。

向允年是明確說了的,他不要這些東西,只要人。

但人不是也得有個物兒來定案子嘛,所以李學武也得給向允年想到了。

「向處」

李學武轉頭對著向允年說道:「案子走到現在,您也知道咱們不可能在這兒細摳,對吧,抓大方向,細枝末節我看鋼城的同志還是可以信任的」。

這意思向允年聽得懂,無非是將大廳裡的那些人安撫下去,總不好把所有人都得罪了。

雖然他是來查這個案子的,但也要顧及很多,總不好啥樣的都算上,倒是不給人家留一點兒面子了,激起來的矛盾影響團結。

李學武話裡隱藏的意思還一個,那就是這些企業的幹部,作為姬衛東的談判籌碼,可能一些人要交給各自的單位去處理。

當然了,相關的追繳工作也是交給相關的單位,而姬衛東只需要判斷一個大致的數目,在談判的時候加在這些物資裡面就是了。

審訊就已經讓大家筋疲力盡了,要是一家一家的去追繳,那還不得把人累死啊。

所以,抓大放小,鬆緊結合,給了鋼城面子,又落了實惠,也讓這些企業不至於太難看。

即使他們把所有工作都做了,也不見得能在上面落下什麼好來,倒是會得一個得理不饒人的名聲。

李學武的話一說完,無論是姬衛東,或者是向允年,都在各自的心裡暗自思量了起來。

權衡利弊後,兩人都覺得李學武的意見是可行的,也是當前形勢下必要的。

說姬衛東著急回京,其實向允年更著急。

三人既然目標是一致的,那具體的行事就簡單了很多。

向允年也有自己的條件,那便是即使要將那些人交給各自的單位,也得等他們把所有的證據鏈固定好了,資料做完的。

這李學武當然贊成,畢竟姬衛東跟各個單位談追繳的數額還是要以向允年的審訊工作為基礎的。

三人的配合可以說得上是相輔相成的,誰都離不開誰,誰也不會吃了虧。

尤其是談到最後,李學武提出在追繳和倉庫的處理上,拿出五分之一交給向允年。

無論是作為辦案經費也好,算作相關人員的出差補助也罷,李學武都不管他。

怎麼分配和使用都由向允年自己做主,哪怕是他都自己拿了,跟李學武他們也沒關係。

剩下的,除去給分局和煉鋼廠保衛處的補助外,暫且都由調查部來收繳。

其實姬衛東獲得調查部支援的原因也在於此,一趟邊疆就將那些人的思想和格局開啟了。

辦案沒錢可不成,辦不成事情就沒有進步的空間了。

所以有能力辦案,又有能力搞經費的姬衛東特別受領導待見。

其在鋼城上躥下跳的,卻是沒人來給他穿小鞋,全是那些人在頂著。

其實李學武更想要那些物資,但他沒辦法拿,更不能在調查部的嘴裡搶食吃。

這也是為啥他讓姬衛東儘量換成錢的原因,錢拎著就回去了。

是摔在領導的辦公桌上,還是甩領導臉上,全看姬衛東的尿性。

五分之四,夠姬衛東換個副處了,也不用老是眼氣李學武了。

李學武也不虧,畢竟他沒有在這邊露什麼臉,更沒有使什麼勁兒。

要說姬衛東一分錢不給他,他也沒啥可說的,畢竟這次的機會是人家姬衛東一千多塊錢買來的。

而李學武就是動了動嘴,讓聞三兒和張萬河來這邊幫忙了一個多月。

要是說到聞三兒,在這吃喝玩玩玩玩玩……的,算賬的話,怕不是李學武還得倒找人家錢呢。

分局的特勤和煉鋼廠的保衛不能算李學武的事兒,畢竟人家姬衛東大方的答應給任務補助了。

李學武做了啥,啥也沒做,無非就是幫助抓了主犯而已。

具體算獎勵的話,擱分局那邊估計也就是給個獎狀啥的。

實際上李學武也是義務勞動,他自己也說了,來鋼城主要還是檢查工作。

嗯,跟這個案子沒關係,順帶手的事兒。

所以他還能奢求什麼呢,無非就是了一兩萬塊錢買了一堆破銅爛鐵船。

他覺得很知足了,畢竟知足者長樂嘛。

嗯,是的,二十七艘千噸載貨量的破船。

按照審訊出來的,關於這些船的造價,其實那些人也不懂,但大概能值個十萬左右吧,一艘。

向允年對於李學武的分配沒有開口拒絕,即使他不要,但跟著來的那些人看見其他人都有了補助,心裡總會有些想法。

既然是調查部分過來的,那向允年沒有替他們拒絕的道理。

在姬衛東介紹完了相關情況後,他也是簡短地介紹了他那邊的審訊情況。

進展的沒有姬衛東那邊的快,不過按部就班的有序推進中。

他也不著急,這種案子必須做紮實了才行。

三人談好了,食堂吃飯的人也少了,已經輪著吃的差不多了。

因為知道三人正在談話,所以沒人敢過來打擾,等見著李學武他們起身,這才有人跟李學武笑著打招呼,或是感謝,或者說著客套話。

姬衛東和向允年倒是有些詫異,不知道李學武這是做了什麼,得了他們的同志這麼歡迎。

直到進了大廳,見著值班室那邊還在分煙,這才明白了李學武受歡迎的原因。

李學武自然不會參與姬衛東和向允年的工作,他還得上樓倒時差呢。

等姬衛東趕到值班室的時候才知道,感情李學武是用的經費,這惠而不費的操作屬實讓他知道什麼叫領導了。

「碼的,我也要學!」

——

今天知道李學武他們忙,董文學沒有安排跟李學武見面,李學武也沒有去打擾董文學。

回到房間的時候看見聞三兒和張萬河已經在屋裡等著了。

「呵呵,找服務員開的門?」

李學武笑了笑,將兜裡的煙扔在了茶几上,示意他們自己拿。

聞三兒看了張萬河一眼,沒有動那煙,而是開口問道:「那個,是不是沒有咱們的事兒了?」

剛才在食堂吃飯的時候他們路過順著聽了一耳朵,知道說的是啥,所以才有了這麼一問。

李學武也知道他問的啥意思,可不是著急回家。

上次鋼城一趟,他帶回去一火車的東西,這次才不信李學武回空手而歸。

「咋了?捨不得你的小桃姑娘?」

李學武給自己泡了一杯茶,端著走到沙發邊上坐下,嘴裡調侃道:「要是實在捨不得,你大可以留在鋼城成家嘛,我回去幫你給三舅媽帶個話兒,就說你在這兒萬世界迷了眼」。

「你修點兒好吧!」

聞三兒就知道李學武不是個好餅,自己辛辛苦苦為了誰啊!

「呵呵」

李學武輕笑了一聲,看向張萬河,道:「張掌櫃的辛苦了」。

「都是東家運籌帷幄」

張萬河倒是很客氣,將手裡的菸袋放下了,也是謙虛地問著:「咱這,是不是就到一站了?」

「差不多」

李學武給了個很含糊的答案,捏了捏下巴,看著張萬河問道:「強子那邊怎麼樣了?」

「還好,咳~」

張萬河經過昨晚的行動對於李學武的認識更加的直觀,能調動這麼多的能量,一個體量這麼龐大的關係網被李學武連根崛起,擱誰心裡都緊張。

尤其是李學武這種輕描淡寫、舉重若輕的態度,不出手並不代表李學武變得仁慈了,反而代表他更加的危險。

至少張萬河怕了,他自認為沒有關東這這麼大的能量,所以聽見李學武敷衍的回答也是不敢說什麼。

而在李學武問起大強子時,知道要安排自己這邊的任務了,難免的鄭重起來。

「您交代的,幾個重要的點,我們都接手了,但是您也知道」

張萬河有些無奈地攤了攤手,解釋道:「我們的手裡沒有物資,很難開展活動」。

「暫時不用你們開展活動」

李學武的手指輕輕敲了敲自己的膝蓋,道:「只要你們能在鋼城站住了腳就行」。

心裡想著,李學武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有件事想徵求一下您的意見」。

別看李學武指使張萬河,但他對張萬河的態度很好,很客氣。

這一點聞三兒深有體會,聞三兒給李學武當牛做馬的,但在李學武面前,李學武還是三舅長、三舅短的。

說實在的,張萬河就怕李學武這樣,他跟地痞無賴打交道很有一套,可就是杵李學武這樣客氣的。

「東家您請說,老張能做的一定做」

「坐坐」

李學武見張萬河虛抬起了屁股,擺了擺手,雖然心裡對他的態度很滿意,但臉上表現出來的,卻是很不在意。

「掌櫃的,您也知道,我姥爺和三舅他們幾個在京城我那院裡支巴起來一個小小的廢品回收站」。

「知道知道」

張萬河雙手放在大腿上,聽得出這是要開始了,關係到他和他身後那些人以後的生活,不得不仔細聽著。

「嗯嗯,就是最近鋼城有些業務,需要回收站在這邊開設一個辦事處」

李學武很是隨意地解釋道:「三舅呢,作為辦事處的代表,在這邊收購了二十七條貨船」。

張萬河:廢品回收站還能有辦事處?

聞三兒:我什麼時候收的貨船?我怎麼不知道?辦事處是啥啊,我還沒聽說啊!

李學武看著兩人目瞪口呆的模樣也沒在意,繼續道:「這些貨船將會以掛靠的名義掛在煉鋼廠的運輸隊裡,實際則是由咱們自己來控制,屬於資本租賃,本質置換」。

說完這句,李學武便看向了張萬河,現在輪到張萬河來表態了。

張萬河有點兒傻,他還以為李學武是要他們從吉城出來,到鋼城來幹老本行呢。

自京城來,他便在李學武的授意下開始佈局鋼城,接觸各個行業,包括這裡的黑市。

就在他以為李學武要用他們一統這裡的黑市的時候,李學武卻要給他們二十七條貨船。

是不是劇本拿錯了?

「東家……這……」

張萬河磕磕巴巴地組織了一下語言,這才皺著眉頭回道:「我們都是泥腿子,這,不會架船啊」。

說著話還無奈地攤了攤手,道:「我們這些人裡只能擺河上那種幾人的小船,您說的那種我們去看過,真弄不來啊」。

「所以嘛,得學習啊」

李學武笑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活到老,學到老,是不是啊三舅?」

「啊?是,是是」

聞三兒真怕李學武一杆子把自己支到船上去當水手,所以這會兒見李學武突然襲擊自己,也是連連點頭應是。

李學武好笑地看了看聞三兒,又對著張萬河說道:「船隊成立後,主要的業務還是幫助煉鋼廠運輸貨物,在這個時間你的人也得學會船舶的駕駛知識」。

「這……」

張萬河聽李學武這語氣,完全不是商量的意思,在看見李學武的眼神後,點頭應道:「但聽東家安排」。

「嗯」

李學武點點頭,將手裡的茶杯放了下來,安撫道:「這些船以前的船員也都還在,主要這種事情,必須得咱們自己人才信得過,對吧?」

「是是」

張萬河點點頭,算是把這個事情應了下來。

他就知道李學武不會放任他們在吉城或者鋼城做大,也不會讓他的人或者就是他,能在東北立足。

原本他還以為李學武會調他進京的,沒想到是下海。

這陸地上刨食的,跟河裡、海里撈食的可不大一樣,自古以來山匪水匪就沒有共同之處。

拜的神仙都不是一個,咋可能一樣呢。

但現在李學武要攆他們下海,他們就得這麼做,不會,可以學。

李學武都說了,自己人嘛,你要是不做可不就不是自己人了嘛。

不是自己人的後果是什麼?

一樓大廳就是活生生擺在眼前的例子。

要說李學武這麼霸道,不跟他玩兒不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