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佳人有約

要是米飯就不成了,最少四五碗,順口兒了還能多吃些。顧寧看了看李學武,問道:「都搬了些啥?」

「書,資料,雜物」

李學武隨口回了一句,又補充道:「本來還想著把小電視搬來的,可咱們回去住的時候沒的用了,就沒搬」。

顧寧點點頭沒再說什麼,給張望的付之棟夾了菜,提示他好好吃飯。

付之棟對著顧寧笑了笑,偷瞄了李學武一眼也就拿了饅頭吃了起來。

北方多吃麵,南方多吃米。

這個時候北方的大米不多見,發下來的糧票米的部分少的很,有南方過來的都是跟著同事換米吃。

倒座房的小食堂一直沒有這方面顧慮,所有人的定額都被老彪子統一調配了,沒人知道倒座房有多少米,有多少面,也沒人知道倒座房有多少副食品。

包括傻柱在內,帶著妹妹在倒座房都是吃完就走,概不關心。

別墅這邊的主食和肉食則是李學武在供給,顧寧的定額不掉,被換成了副食票,換些時令緊缺的物資。

所以李學武來了周亞梅隨手就能多填兩個菜,那熱的米飯是她準備給自己吃的。

不過李學武搶先吃了,她便也沒有多說什麼。

經過調整,周亞梅現在已經看不出悲傷的樣子,跟李學武雖然不像以前那麼親近,但也沒有疏遠。

面對突然的訊息,成熟的女人總能找到調整的方式方法,年輕的就不行了。

就在李學武去海運倉的時候,於海棠又來四合院這邊了。

這次倒沒了前幾次的輕鬆,藉著找人的工夫看了前後院兒,確定李學武真的不在後,於海棠有些洩氣。

不知道是不是李學武故意躲著自己,她一下班就往這邊趕了,可還是沒趕上。

於麗也是被門房值班的鄰居提醒了,這才在月亮門處找到了從後院回來的於海棠。

「你怎麼又來了?」

「姐~」

於海棠本就有些不高興,見著堂姐這麼說,便有些委屈。

「這又不是機關單位,我來轉轉都不成?」

見她嚷,於麗不想院兒里人看熱鬧,瞪著眼睛示意了她一眼,便帶頭往前院走了。

於海棠也知道李學武不在,想問啥只能跟著堂姐,所以便也跟了上來。

過了垂門,於麗沒往倒座房那邊帶,而是帶著妹妹直接回了自己家。

這會兒將要開飯了,雨水她們都在倒座房呢,屋裡也沒人,正好於麗打算跟妹妹談談。

等於海棠進了屋,於麗指了沙發道:「坐」。

於海棠見堂姐坐了,便也跟著坐了,她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即使坐下了也梗著脖子。

於麗盯著堂妹看了看,道:「軋鋼廠就這麼一個男人了?你非撿著要結婚的李學武追?」

「我有追求幸福的權利」

於海棠不服氣地說道:「他現在還沒結婚呢,我有追求他的權利,他也有選擇我的權利」。

於麗皺著眉頭看著妹妹,道:「死了心吧,他是啥樣人你看不清,我跟這院兒待了這麼長時間了我能不清楚?」

於海棠雖然還是不服氣,但想到中午李學武拒絕自己的事兒,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也許就是不甘心被李學武拒絕,這才追來了四合院。

她就是想找李學武問個明白,她於海棠跟那個醫生比到底差哪兒了。

自己是廠,要文化有文化,要身材有身材,要樣貌有樣貌,哪裡入不得他李學武的眼了,非要把她往外推。

見著自己妹妹哭,於麗也是無奈了,這妹妹不是親的,但也是叔伯的。

從小就是倔脾氣,還真是少見她哭出來的。

「我是你姐,我不會害你的」

於麗苦口婆心地勸道:「雖然他的條件優秀,可跟你不合適的原因不止這些,而是性格和處世方式」。

說著話挪了身子挨著妹妹坐了,拉著於海棠的手勸道:「好好的找個情投意合的物件,就別想著這根高枝兒了,他不適合你」。

「沒試過怎麼知道不合適啊」

於海棠掉著眼淚,但還是委屈地倔強著,道:「姐,他去哪兒了,在廠裡他敷衍我躲著我,現在我來這兒就是想問問我哪兒不合適了」。

於麗看著這妹妹也是頭疼,她哪裡敢給她解釋哪裡不合適啊。

那就是個浪子,要不是這個物件背景好,哪裡是能拴住他的樣子。

就衝跟這些個女人的交往,那是衝著長期不找物件結婚去的。

可以說,李學武結婚是個偶然。

但對於於海棠來說,這個偶然有點兒太突然,她還想著等李學武閒下來的時候一點點偶遇呢,沒想到留給她的時間這麼少。

於麗給妹妹倒了一杯水,隨後起身道:「我去看看倒座房,你在這待著吧,我給你端飯過來」。

於海棠沒言語,眼神有些空洞,她正想著姐姐的話。

於麗見妹妹不說話,便嘆了一口氣出去了。

許是過了有一會兒,門口傳來了一陣腳步聲,於海棠微微轉頭看向玄關,進來的不是自己姐姐,卻是何雨水。

「呦,你怎麼來了」

雨水手裡抱著一些東西,見著於海棠坐在屋裡,有些詫異地打量了她一眼。

於海棠的眼淚還沒擦,這會兒正梨帶雨的呢。

「沒事兒,來看我姐」

「哦」

何雨水哪裡不知道這同學是幹啥來的,剛才也沒見於麗說,想必是不想過去露面兒的。

於海棠用袖子擦了擦眼淚,看著雨水懷裡抱著東西,便問道:「這是啥?」

「被子」

雨水邁步走到牆角的縫紉機處,抖落開被子便開始軋。

「我哥這個月二十七號結婚,得幫他準備行李啥的」

「是嘛」

於海棠倒是有些意外的,前幾次來光顧著打聽李學武的事兒了,都沒注意雨水說這個。

「你哥物件是咱們廠的?」

「不是」

雨水扳動了一下縫紉機後面的開關,一邊踩著踏板一邊說道:「是李學武戰友的妹妹,從邊疆剛調過來的」。

說到李學武,雨水還轉頭看了於海棠一眼。

於海棠也是沒想到,廠裡的老光棍兒也有結婚的一天,她還以為傻柱得跟秦寡婦在一起呢。

她來這邊的次數多,又因為雨水的原因,對傻柱的情況門兒清。

以前雨水也不是沒有想過介紹她給傻柱,想讓這個同學做自己嫂子。

可都被於海棠拒絕了,一個廚子,歲數還那麼大了,最多能做個備胎。

現在可倒好,備胎轉正了,車軲轆不是她。

備胎都有上崗的一天了,她這個車軲轆挑來挑去的倒成了失敗者了。

一想到這裡,眼淚又是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雨水這會兒哪裡還能忙的下去,走過來挨著於海棠坐了,問道:「你這是咋了?」

於海棠捂著臉嗚嗚嗚地哭著,被雨水哄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我跟他表白了」。

「李學武?!」

於海棠說完,雨水便明白於海棠說的是誰,有些驚訝于于海棠的主動,也有些驚訝於李學武拒絕的乾脆。

於海棠點點頭,道:「雖然沒有直接拒絕,但意思很明顯,還讓我去參加他們處室組織的聯誼會,嗚嗚嗚~」

雨水咧咧嘴,心想李學武這是對於海棠是有多不在乎啊,拒絕還不算,還幫著給介紹物件。

不過聽見於海棠的話她的心裡莫名的鬆了一口氣,好像是放了一塊兒大石頭落地似的。

不知道該慶幸的是於海棠沒成功,還是慶幸李學武拒絕了於海棠。

亦或者是欣喜,莫名其妙的欣喜,這種感覺讓何雨水有些心煩意亂,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勸慰老同學了。

於海棠自己哭了一會兒也覺得沒意思,擦了眼淚看了看沙發上的布匹,問道:「就你一個人做?」

「啊,不是的」

雨水正想著心事,被於海棠這麼一問,冷然回道:「我和我嫂子暫時幫著李學武做,然後劉嬸兒再幫我哥做……」

她這麼解釋著,明顯看出於海棠的情緒又不穩定了起來。

於海棠也是氣,明明自己找何雨水是讓她這個老同學幫自己的,就算是不能當個輔助,探探敵情也行啊。

現在可倒好,開始叛變投敵幫著人家做結婚行李了。

抿了抿嘴,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說雨水好,雨水的話音逐漸低落,明白過來後也不知道該怎麼跟於海棠解釋的好。

於海棠沒再說什麼,站起身便往出走,這個世界都在拒絕她,都在反對她,都在背叛她。

「哎!吃飯啊,怎麼走了?」

於麗正端著飯菜過來,卻是見著於海棠腳步匆匆地從自己身邊小跑著過去了,叫也不應聲。

她是知道雨水過來的,但雨水跟於海棠是好同學,也是好朋友,她沒在意這個。

可不知道里面發生了什麼,於海棠怎麼哭著跑了?

等進了屋,見著雨水有些發愣地坐在沙發上,於麗放下飯碗,問道:「咋地了?魂不守舍的」。

「哦,於姐,沒啥」

雨水清醒過來,慌亂地走到縫紉機旁繼續軋著被子,腳下的踏板踩得呼呼響。

於麗看了看身後的黑夜,又看了看踩縫紉機的雨水,不知道這一個個的都怎麼了。

難道這一屆的姑娘都流行叛逆和抑鬱?

——

「這是啥?」

「子彈」

李學武和顧寧吃完了晚飯便上了二樓,見書房裡堆著箱子,顧寧也跟著過來幫著收拾了。

顧寧手裡拿著的便是一摞捆著的盒子,聽見李學武說便開啟了。

她也是j人的女兒,自然對子彈不會陌生,但這種包裝盒的倒是少見。

等開啟了一盒才發現是獵槍子彈。

李學武看著顧寧好奇的樣子便問道:「我不是送了顧叔叔一杆獵槍嘛,董哥也說叔叔愛打獵,你沒見過獵槍子彈?」

顧寧捏起一顆看了看,嘴裡說道:「沒,我爸打獵都是用制式步槍」。

在發現獵槍子彈跟步槍子彈的不同後也沒覺得多奇怪,將子彈放回盒子裡,顧寧繼續回道:「你送的那杆被我爸藏起來了,顧延找了好幾次都沒找到」。

「呵呵」

說起來李學武跟這個小舅子還有大舅哥一次都沒見面呢,一想起來都覺得有意思。

「那杆槍確實金貴,我繳獲的時候一眼就看出它價值不菲了」

李學武從箱子裡抱了一摞書出來放在了書桌上,嘴裡繼續說道:「當時跟我一起行動的還有姬衛東,也就是我三弟的大舅哥,我怕他看出來搶過去,一直到車上我都沒敢撒手」。

顧寧一想到李學武雞賊的模樣便忍不住抿著嘴笑了,見著李學武在整理書籍,繞到書桌的另一邊看了看,有案件的檔案,也有很多讜務相關的書籍。

「你喜歡看這個?」

「這個問題你問過的」

李學武將《屠龍技》的幾本整理好放在了顧寧的手邊,用手點了點,道:「當時我就跟你說了我不喜歡,但我必須熟讀它」。

顧寧看了看李學武的眼睛,撇撇嘴,隨後低頭翻了翻李學武放過來的書籍,道:「你的記性還真好」。

「當然」

李學武手撐著書桌,身子往前探了探,湊到顧寧眼前很是認真地說道:「跟你認識的每一個瞬間我都記得很清楚」。

顧寧感受到了面前的溫度,忍不住往後躲了躲。

這人怎麼這樣啊,跟他說書籍呢,怎麼繞到……繞到……

「呵呵,不信你問我答」

「不要」

顧寧索性坐在了圈椅上,最大程度躲開了李學武那帶著溫度的眼神。

當然,這壞人的話她也是不會接的,就知道這人的套路一個個,說不定就掉進去了,吃虧的還是自己。

李學武見顧寧不上當也沒氣餒,熬鷹還有個循序漸進的過程呢,他就當熬鷹了。

整理完書籍,李學武又拿出來一疊照片,從另一個箱子裡找了讓大姥打的相框出來,一張一張地拼了起來。

這個時候的照片都很小,一般都是一寸、二寸的,也有三寸、四寸、六寸的,但不多見。

李學武拿過來的照片多是他參j入伍後的照片,他小時候的照片比較少,多是合照。

見著李學武忙活這個,對李學武以前比較好奇的顧寧也忘了這人的壞,也主動湊了過來。

顧寧用手指了一張二寸的,一個男孩兒坐在牆頭吃冰棒兒的照片問道:「這是什麼時候?」

李學武轉頭看了看,道:「可能八九歲,呵呵」。

看到這張,李學武笑了兩聲,點著照片上的場景給顧寧解釋道:「我記得當時要照合影,我不照,我媽買了冰棒哄我,可我先要了冰棒卻沒下去」。

「那最後照了嗎?」

顧寧倒是對這個比較好奇,看著照片上坐在牆頭上得意洋洋的李學武不由得笑了出來。

「沒照,那年的合影唯獨少了我」

李學武笑了笑,解釋道:「我吃了冰棒不下去,勒索我媽再來一根才下去,我爸拎著棍子上了牆頭,說給我來根大的」。

回想起當時李學武也覺得好笑,看著顧寧笑了,繼續笑著解釋道:「我捱了打,哭得太難看,就沒照」。

顧寧笑過撇了撇嘴,道:「你可真淘」。

「哪跟哪兒啊」

李學武找了相片繼續往相框裡拼,嘴裡說道:「那時候還沒正式開始淘呢,正式開始了捱打了就沒哭過」。

顧寧趴在書桌上看著照片,李學武小時候的樣子在她的腦海中慢慢的補全了。

不過小時候的照片跟現在不大一樣了,直到李學武拿出入伍後的照片,顧寧這才看清李學武臉部受傷以前的樣子。

神儀明秀,朗目疏眉,清新俊逸,儀表堂堂。

顧寧有些明白當初李學武為啥跟她急眼了,也明白為啥李學武的前女友那麼多了。

要是當初的自己遇見他,會不會也覺得他長得好?

越是看著這些近年的照片,顧寧的心情越是沉重,如果當初沒有那起事故,童瑤沒有犯錯,或者她發現童瑤的錯,李學武是不是就不用像現在這樣了。

一想到這兒,顧寧忍不住抬起頭看向對面這人的臉,那道傷疤時刻在提醒她,以前的錯誤還在。

「怎麼了?」

李學武見顧寧表情凝滯地看著自己,便轉頭問了一句。

再看見顧寧的眼神,李學武明白了她的想法。

他有恨過顧寧,也放下過這股恨,到後來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看到童瑤雖然也恨,但已經沒有了報復的興趣。

有些事情終究是要向前看的,他不會忘記過去,但也不會活在青春的歲月裡。

臉上的這道傷疤並不會影響他生活、工作,甚至戀愛、結婚。

倒是眼前的姑娘,心中不知多少愧疚於自己,多有包容自己的風流任性。

看著眼前呆呆的顧寧,李學武思緒飄蕩,忍不住湊上去嗪了一下佳人的。

「唔」

顧寧感覺的柔軟,瞬間被驚醒,隨即雙手慌亂地撐著書桌站了起來,臉頰紅潤地瞪著這壞人。

「嘿嘿」

李學武得了便宜並沒有放肆,狐狸一般地笑著,拿了手邊的照片繼續拼著。

這玩意兒就像毛子方塊兒,照片的寸數不一樣,人物和場景不同,在一張大相框裡要合理佈局,不留白,拼成一張很有藝術感的組合。

顧寧見著臉皮厚的也是沒法,抿了抿嘴,好像哪裡不對了似的,繞過書桌往臥室去了。

李學武轉頭看了看害羞的顧寧,不由得笑道:「又沒有別人」。

「不許說!」

顧寧的聲音從臥室傳來,有些悶,應該是趴在床上喊的。

李學武笑了笑,也沒在意,跟一個姑娘加快關係進度最好的辦法就是偷襲。

那種驚喜,意外,美妙,會讓姑娘對你又恨又愛,怦然心動。

李學武是老獵人了,扮演獵物這麼久,這隻鷹就要熬到頭兒了,怎麼也得加快一下進度了。

「哎呀!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