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傻柱家蓋房子,你這窗子就別開了,刮一屋的土」
「知道了」
李學武洗漱好走了出來,看著於麗拿著槍跟自己示意要不要帶,便說道:「給我吧」。
今天出門也是談事情,倒是沒啥危險,可他還是準備帶著。
這玩意兒能解決很多問題和麻煩。
插在了槍套上,李學武接了外套便穿了。
「先吃飯,吃了飯看會兒書再走」
李學武雖然一直沒去上課,可這一個月的書還是抽時間看的。
同時也會完成韓師母給的作業,甭管能不能把這個大學上完吧。
因為是週日,院兒裡要比平時熱鬧的多,尤其是院裡有事情的時候。
傻柱家的房子扒了,但得清理建築垃圾後才能繼續蓋房子。
現在是春天,日頭出來的早,工人來的也早,這會兒已經忙活上了。
李學武路過的時候還見著院裡人站在各自家裡的門口看著熱鬧。
這個時候的娛樂實在是匱乏,就連別人家蓋房子都能看的有滋有味的。
跟傻柱和老彪子邊吃飯邊聊了一會兒,等吃完大家各自忙活去了。
李學武回後院看了一會書,這才開著車出了門。
先是到了乾媽家坐了坐,鄭樹森不在家,去了津門。
李學武本來是想跟鄭樹森聊一聊的,但沒趕上也就跟乾媽說了說近況。
王淑華是很欣慰能看到李學武的成長的。
「這一年你確實長大了,一晃都要結婚娶媳婦兒了」
「呵呵,跟您的幫助是離不開的」
李學武故意玩笑著跟乾媽打了個官腔兒,卻是惹得乾媽打了一下。
「什麼時候領證啊?」
「應該就下週吧」
李學武喝了口茶,隨後解釋道:「我的申請已經批下來了,她那邊的正審我的已經做完了」。
「那快」
王淑華點了點頭,打量了李學武一下,笑著道:「你丈人和丈母孃對你都滿意極了吧?」
「哪敢這麼想」
李學武笑著解釋道:「我丈人在羊城,丈母孃對我的看法還行」。
「想也是滿意的」
王淑華點頭道:「上哪兒找這麼標緻的姑爺去,啥時候帶顧寧來?」
「下週吧」
李學武有些歉意地解釋道:「今天約了人,有事兒要談,晚上要帶她跟朋友一起看芭蕾舞劇」。
「好不容易趕上個週日」
王淑華很是理解地點點頭,道:「等你們領證了帶來家裡吃個飯」。
「我知道的」
李學武笑著說道:「您可得準備好見面禮啊」。
「還怕你媽小氣了啊~」
王淑華自然不會對李學武小氣了,她是對這個從小看著長大的乾兒子很滿意的。
淘孩子長大也有出息的,李學武小時候那麼不省心,現在不也有了大出息了。
她在心裡也為李順兩口子高興,那兩口子說不定多開心呢。
確實,李學武昨晚還跟父親在「友好」的氛圍下「開心」地聊了「很長」時間。
從乾媽家出來,李學武便北新橋福來茶館去了。
這地兒他熟的不能再熟了,小時候就見著過茶館門口墩著兩個大爐子,上面大銅壺一壺接著一壺地燒開水。
其實就跟包子鋪把蒸籠擺在門口是一個意思,都當廣告用呢。
為啥用銅壺不而用鐵的?
是因為早先茶館對三六九等的人都服務,販夫走卒也能來一碗大碗茶。
這茶不是用茶葉泡開的,而是將茶葉碎放在壺裡煮好了再給客人倒茶。
這鐵壺會跟茶葉起一種化學反應,具體是什麼反應李學武不知道,但老話就是這麼說,他就這麼聽。
四九城的茶館很多,都是早先留下來的。
以前的閒人多,三教九流的,得空兒了都來茶館裡面泡著來。
有帶著扳指,提籠架鳥的八旗子弟,有走南闖北,滿嘴客套的生意人,也有蹲在大門口得一口廉價茶水潤嗓子的車伕。
就像西方的咖啡店,大多不是為了喝茶才來坐的,是為了社交,也為了辦事兒。
茶館有句戲文:壘起七星灶,銅壺煮三江。
擺開八仙桌,招待十六方。
來的都是客,全憑嘴一張。
相逢開口笑,過後不思量。
人一走,茶就涼。
有什麼周詳不周詳。
這是阿慶嫂跟刁德一說的,也是茶館的意義所在。
早先茶館也是辦公場所,有的官吏願意一邊喝茶一邊處理下面的人報上來的事情。
現在沒有了,茶館的意義也在慢慢發生改變。
公私合營的茶館成了工人和勞動者休閒娛樂的場所。
打牌,抽菸,聊天,更像是傳統的俱樂部。
李學武進門的時候便見著夥計迎了上來,沒有了早先的那句「大爺幾位啊?」
現在則是問:「同志您幾位?」
其實稱呼嘛,改不改的無非就是個鞭子,你看見的就是有,看不見的便是沒有。
「跟朋友越好了」
李學武笑著說道:「應該是一位姓黃的同志訂的位置」。
「學武,二樓!」
還沒等李學武跟夥計問完話,便聽見頭頂傳來了黃乾的喊聲。
其實這種熱鬧在茶館裡並不招人白眼,你要是去飯店不行,這麼喊準有人罵你孫子。
在茶館就是要有這種市井氣息,你不喊這店裡也有鬧的。
就比如李學武現在看見的,一處原來應該是小戲臺子的位置上放著一個大收音機。
裡面正在播放著京劇,咿咿呀呀的,聽不大清楚,但並不妨礙眾人喝茶聊天。
大家也沒有來這兒聽戲的意思,無非就是怕氣氛猛然安靜下來,那太尷尬了。
夥計已經知道了李學武要去哪桌,笑著領了李學武到了樓梯邊兒,問好了李學武要什麼茶,指了上樓的方向,便去準備了。
李學武則是邁步上了樓梯,這處茶樓保留了很原始的味道,彷彿置身於那個年代似的。
腳踩在樓梯上會有輕微的咯吱響,這是木頭的聲音,但並不吵鬧。
大廳裡的人不少,一桌一桌地各自聊著,或是興致勃勃,或是高談闊論,或是呼朋喚友,或是激烈爭論。
人生百態都在這茶碗裡升騰的熱氣中了。
「學武快來,就等你了」
黃乾站在包廂門口,正對著上樓梯的李學武招手。
李學武則是笑著說道:「你怎麼找的這家,我小時候都只在門口轉過,沒想到這裡是這個樣子的」。
「哈哈!」
黃幹許是今天見著同學們比較興奮,這會兒笑著道:「幹工作比不上你,吃喝要是再不成,那不真成廢材了嘛」。
李學武正往前面走著,嘴裡剛要跟黃幹回話,卻是瞧見婁父從身邊的包廂裡開門出來了。
「婁叔,您在這啊」
婁父倒是沒有驚訝,笑著看了一眼黃幹,對著李學武說道:「聽見有人喊你名字我便出來瞧瞧,沒想到真的是你」。
李學武對著黃幹擺了擺手,黃幹見狀知道李學武遇見熟人了,笑著招了招手便進包廂了。
這是不方便介紹的意思,婁父和黃幹都懂。
李學武往走廊邊上站了站,沒有往婁父包廂裡看,而是笑著解釋道:「是去津門培訓那次培訓班的同學,今天休息來聚聚」。
「好事兒」
婁父笑著點點頭,道:「有能力,也要有朋友,更要有交朋友的能力」。
說完示意了李學武一下,道:「先忙你的吧,你若是先忙完就來找我,我要是先忙完就等你」。
「好的,婁叔我先過去」
李學武笑著招呼了一聲便往黃幹剛才站的那處包廂去了。
要不怎麼說李學武新奇呢,這帶包廂的茶樓,在四九城也是頂級的了。
更何況這包廂還不小,見著幾個同學在屋裡坐著並不顯得擁擠。
「學武」
「進步」
「衛青」
「政全」
「王箏」
除了黃乾和王小琴,當初跟李學武處的好的,或者班幹部都來了。
李學武一一跟大家握了握手,笑著打了招呼。
王箏最小,就排在了最後一個。
這會兒打量著李學武問道:「聽我哥說你要結婚了?」
「呵呵,是」
李學武輕笑著請大家坐下,同時跟王箏問道:「不過你這是什麼表情?」
王箏翻了個白眼嗔道:「關心你都不行啊?」
「不行」
李學武斬釘截鐵地笑著說:「你來晚了,我是要結婚的人了,少關心我」。
「德行吧你」
王箏跟李學武鬥了幾句嘴,已經找回了培訓時的自然。
衛青倒也是比較好奇地問道:「不是說你才二十歲嗎?」
「這是什麼話!」
李學武接了夥計端過來的茶杯,示意感謝,嘴裡回著衛青的話。
衛青搓了搓下巴,道:「就是新奇,剛到結婚年齡就結婚了」。
「不然呢?」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隨後說道:「話不是這麼說的,應該是,等年齡到了我才能結婚」。
說著話跟好奇的幾人開著玩笑道:「限制我的不是物件,而是年齡」。
「咦~~~」
王箏咧咧嘴說道:「培訓的時候就見你神神秘秘的,感情還真有物件」。
別看這姑娘古靈精怪的,但說話極有分寸,不清楚李學武物件的情況,那是一句都不會問的。
句句說的都是李學武,跟李學武的物件一點兒關係都沒有。
李學武要是想說,可以介紹一下物件的情況,要是不想說,那不說也是沒有尷尬話茬兒的。
這就是讓人舒服的聊天。
「到了結婚年齡不結婚,那不是給組織找麻煩嘛」
李學武知道王箏到年齡了,故意這麼逗式她呢。
王箏滿不在乎地晃著腦袋說道:「這麼早結婚幹啥,我還沒玩兒夠呢,我又不像我哥……」。
這話要是擱後世,那是準準兒的渣女了。
可現在不同,王箏的玩兒,真的是純真的玩兒。
黃幹端著茶杯撇嘴道:「回家我就跟我姑說,給你介紹物件」。
幾人說笑間,氛圍已經慢慢熱了起來。
趁著黃幹兄妹兩個鬥嘴,李學武再次笑著跟周政全點了點頭。
「最近忙嗎?」
「還成」
周政全對李學武的印象極深,這個同班小兄弟的能力讓他至今記憶猶新。
無論是學習還是訓練,或者是專業能力,都是得到老師和領導們的肯定的。
他不知道李學武最後得了什麼獎勵,但一定是讓他羨慕的。
不過現在還看不出來,畢竟他們在老師和當時那些領導眼裡還太年輕位低。
是的,副處長,在四九城真的位置低,根本算不上什麼正經幹部。
比如王箏,這小歲數就正科,那以後應該是啥?
「你呢?」
周政全接到王小琴的電話便決定要來了,這是一次難得的機會。
甭管當初他們相處的時候出現了什麼矛盾或者爭論,但現在他們就是同學關係。
李學武所提出的這個俱樂部的建議絕對是他們這些剛剛邁入正經幹部門檻最需要的外力。
一個副處級不算啥,那要是幾十個呢?
團結就是力量,這句話可不是白說的。
如果能把俱樂部組織好了,那就會造成虹吸現象,會有越來越多的人加入進來。
現在他們還是副處級,五年後呢?十年後呢?
沒人敢小覷他們,更沒有人敢輕視他們。
「機關就那樣,天天瞎忙」
問了李學武一句,周政全笑著說道:「我倒是聽說你又立新功了,還把保密部的臉給打了」。
「哪裡算,呵呵」
李學武笑著擺了擺手,道:「機緣巧合罷了,不存在打臉不打臉的,都是一個系統,打他們不是打我自己嘛」。
「嘿嘿嘿!」
黃乾點著兩人叫到:「我說兩位,現在是在茶樓,不是辦公室,也不是會客室,能不能不這麼互相吹捧啊」。
「就是啊~」
胡進步撇嘴道:「都知道兩位是咱們系統的未來之星,可能不能也給我們一個結交和崇拜的機會啊?~」
「哈哈哈~」
王小琴端著茶杯笑道:「一個多月不見,胡進步你貧了啊~」
「哈哈哈~」
當初就屬胡進步對周政全意見大,雖然沒說出來,但大家都看得出來。
因為周政全是藉著丈人光,胡進步是藉著父親光,這倆人是半斤看不上八兩。
「我說同學們」
王小琴放下茶杯開始進入正題:「今天把大家請來不是樂哈哈的,也不只是敘舊的」。
說著話示意了李學武的方向一下,解釋道:「我跟學武是一個單位的,跟黃乾的單位離的也不遠,學武很懷念跟大家相處的日子,所以提議創辦一個俱樂部,來維護咱們的關係」。
「這個建議好」
衛青點頭道:「自打結業後,跟大家見一面可不容易,一個多月,我愣是一個人都沒見著,可咱們再忙,總不能丟了同學情誼啊」。
「對,我也贊成」
王箏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了窗戶,嘴裡說道:「以前學校裡的同學各奔東西,哪個單位的都有,要說互相幫助也是生活上的」。
跟著春風一起走回來的王箏繼續說道:「只有咱們這些同學,都是一個系統內的,咱們要是互相幫助,那才是學習和工作上的呢」。
「呵呵,我比較贊同學武的提法」
周政全笑著說道:「當初在訓練的時候教練就說過,幾天是練不出一個好身手來的,我當時還想著,回家一定好好練」。
一邊說著一邊捏了捏自己的肚子苦笑道:「可到了家,一天都沒堅持住,藉口不是沒地方就是不方便,要不就是工作忙,反正學的那點兒練的那點兒已經完完整整還給教練了」。
「哈哈哈~」
眾人都有這種經歷,誰也別笑話誰,這笑聲是送給自己的。
笑過之後,王小琴總結道:「既然大家今天能來,那就說明都有想法,也贊成李學武的意見,那咱們就請李學武同學給大家講講他的想法」。
「大家鼓掌歡迎!」
「哈哈哈哈~」
李學武笑著站起身給大家拱了拱手,坐下後才說道:「同學情真的是一種很珍貴的友情,今天大家都沒有了單位裡的嚴肅認真,沒了包袱和責任,笑聲一直不斷,我想這就是成立俱樂部的意義」。
眾人聽到這話,不由的都露出了贊同的微笑。
領導幹部也是人,是人就會有壓力,有了壓力就會產生情緒。
輕了還好說,跟家人相處會中和掉。
可要是情緒積累嚴重,心裡話是沒處去說的,他們的身份註定了在單位裡是孤獨的。
「我想俱樂部不應該光是咱們鍛鍊的地方,也可以是咱們一起吃飯,看電影,打牌,聊天等等,只要有利於咱們放鬆、交流和學習,那才是咱們聚在一起的意義」
李學武站起身,走到窗邊,轉過身看著屋裡幾人說道:「剛剛在門口遇到了一位長輩,他告訴我說,人要有能力,也要有朋友,更要有交朋友的能力,我想他說的就是社交」。
黃幹是見著李學武跟那人說話的,這會兒才知道兩人說的是這個。
果然跟什麼人學什麼事兒,這屋裡是應了那句,談笑有鴻儒,往來不白丁了吧。
如果俱樂部真的組建成功了,那他們這個俱樂部一定也是這樣,因為白丁根本進不到這個圈子。
「我無意要求大家為我,或是為了某個人,亦或者是為這個俱樂部付出什麼,做什麼」
李學武認真地看著幾人說道:「我會想辦法為大家提供場地、服務人員和一切裝置設施,只是希望大家在遇到困難的時候有個地方能說出來,或許在其他人那裡能夠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
眾人聽見李學武所說的話都有些驚訝,一時間包廂內安靜了下來。
畢竟一個俱樂部的組織和開支不是一筆小數目,也不是一個副處長的工資能維持的起的。
李學武抬了抬雙手,挑了挑雙眉,微微歪了一下腦袋,道:「我想我在有能力的時候為大家做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小事,不求回報的那種」。
「不過到底是我說錯了什麼讓大家這麼驚訝,你們甚至都不願意叫我一聲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