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良辰美景

第502章良辰美景

高震宣佈散會,李學武是坐在位置上等了一會兒的。

前面找鄭富華說話的幹部不少,畢竟今天是週一。

李學武也是就著手,把手裡的煙抽完,同時跟對面的王小琴示意了一下。

王小琴可不等李學武了,高震說了散會就起身了。

見李學武沒動地方,點了一下頭,暗示一會兒樓下匯合便離開了。

她今天也得跟局副政委彙報工作,兩人都是各自方面的一把手,算是各找各的媽。

賴山川倒好像以前啥也沒發生過一般,路過李學武座位的時候還笑著叮囑了一下半個小時後去處裡開會。

李學武也是笑著就著這個話兒起了身,答應了一聲。

矛盾可以有,鬥爭可以有,就是面上不團結的事情不能有。

賴山川跟李學武也算是隔空過了一下招兒,算是各有勝負。

他看似輸了,但在領導那裡也算是露了面兒了,不是委屈也是委屈了,早晚都能說的回來。

李學武看似贏了,可實際上還是被鄭富華故意安排了一下,贏的也不是那麼的好看。

姬毓秀這張牌,沈放是有意為之,鄭富華是順水推舟,兩人的默契自然說不清楚。

這會兒李學武堵著了要離開的鄭富華,笑著招呼道:「領導,佔用兩分鐘」。

跟著鄭富華過來的幹部們也都跟李學武笑著點了點頭,便先離開了。

李學武不常來局裡,跟鄭富華見面的時間本就短,大家又拿他當新人,所以這會兒都客氣著讓著他先說。

再一個原因便是李學武這個副處長比較有實權,誰不都不差著十分八分的。

「幹嘛?找麻煩啊?」

鄭富華虎著臉看了李學武一眼,隨後拉開李學武身邊的椅子坐下了。

這會兒會議室的人走的差不多了,只有兩個秘書進來收拾著,見著領導在這邊說話,也都沒過來。

「嗨,我哪兒敢找您麻煩啊,只有您找我麻煩的」

李學武嘴裡討了一句實在的,隨後便將手裡的總結報告交給了鄭富華。

「這不是嘛,治安大隊開門第一週,向您交一份考試卷」。

「那我可要好好看看」

鄭富華沒想到李學武工作做的這麼細緻,接過來點點頭道:「不過合格不合格不是我說的算的,是要東城的安全環境說的算,是住在東城,活在東城的老百姓說的算的」。

「您可別拿大帽子扣我了」

李學武挑著眉毛說道:「我這肩上重擔不輕,您不壓它我也不會失了小心的」。

「那就好」

鄭富華知道李學武今天為啥親自找自己來,這會兒故意問道:「交道口所裡的安排可還滿意啊?」

「您這不是折煞我了嘛」

李學武歪嘴兒笑道:「還我滿不滿意,我哪有這個權利啊,不過您要是不怕擔責任,我們可不怕添柴火」。

「你敢!」

鄭富華手指點了點李學武,隨後道:「你是個穩重的,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比我清楚」。

說著話,扶著桌子站起身,叮囑李學武道:「你還年輕的很,年齡本就是個優勢,沒必要鋒芒畢露的」。

見李學武點頭,便又問道:「還有什麼事嗎?」

「沒」

李學武說道:「今天就是開會,軋鋼廠的開完這邊開,腦子都要開炸了」。

「呵呵,要不怎麼說你們年輕人體力足呢」

鄭富華帶著李學武往出走,邊走邊感慨道:「我現在要說忙一天,準得腰痠背痛的」。

「您這是要退休啊!」

李學武笑道:「那您可得想著點兒,您還欠我一頓飯呢」。

「哈哈哈!你盼著我點兒好兒吧!」

鄭富華聽見李學武的調侃,笑了一陣,等出了門,對著李學武輕聲叮囑道:「那個人啊,好面兒,沒啥別的毛病」。

「知道了」

李學武知道鄭富華說的啥意思,雖然他不會因為別人說什麼就改變自己對一個人的看法。

因為賴山川在鄭富華的面前自然不敢有別的毛病,包括別的人也是,可能就看著好好的,怎麼就跟你不對付啊。

明明不是你的毛病,就因為他的人緣兒好,你就得受委屈。

這事兒多了,但李學武這會兒跟鄭富華沒別的,所以嘴上答應的好好的。

要是具體的怎麼相處,這還得慢慢看。

誰知道對方啥意思啊,上趕著的可不是買賣,那還當自己老好人,好欺負呢。

跟鄭富華在門口道別,李學武便去了個廁所,隨後便去了治安處這邊的小會議室開小會。

現在的治安處沒經過分家,所以顯得很全面,也顯得很臃腫。

至少現在的巡查和刑警都歸這邊來管理,可以說是分局最重要的部門了。

副處長算上李學武就有四個,加上賴山川,這小會也不顯得小了。

李學武到的時候大家正喝著茶,許是在剛才的大會上抽的煙夠多了,這會兒屋裡倒是沒人抽菸。

按照在處裡的排名,李學武坐在了賴山川的右手第二位,不遠不近的。

他不是最先來的,也不是最後來的,跟幾個副處長說了幾句閒話,就見賴山川帶著秘書進來了。

秘書給賴山川的座位上放好了筆記本和茶杯,隨後便去門口將門關了,又坐去了角落裡的桌子上做著記錄。

「咳咳,人到齊了啊,開會」

賴山川往兩邊看了看,咳嗽了一聲便開始開會。

「今天啊,大會上領導講的內容比較多,咱們關起門來就說咱們自己的事兒」

做了個簡短的開場白,賴山川先講了刑偵的工作,點了主管刑偵的副處長的名兒,做了要求。

又講了治安科上週出的事故,點了主管治安的副處長的名,做了要求。

聽著他往下講,李學武卻是明白了鄭富華的意思,這老哥是特麼個土幹部啊,老家長的作風。

李學武聽著要講到自己了,便挑了挑眉毛,拿著鋼筆做記錄狀。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治安大隊的事兒賴山川是最後交代的。

這語氣上面不說什麼變化吧,在實際要求上倒是沒什麼針對性的。

他也是知道,現在治安大隊是在鄭富華的親自指導下做工作,他說的話,李學武要是拿著當放屁也沒轍。

所以跟李學武這邊還是比較有距離感的,只是將會上領導交代的強調了一遍,也跟主管治安的副處長交代了,要他多跟李學武聯絡和合作。

李學武聽著的時候跟對面坐著的張副處長點了點頭,兩人算是比較有默契的接了工作。

因為只說治安處自己的事兒,會議開的比較快,李學武出來的時候還不到五點。

跟張副處長聊了兩句,約好了時間再聊,李學武便下樓了。

指揮車的車門子開著,李學武見著王小琴坐在裡面,對著站在車下抽菸的韓建昆和沙器之擺擺手,四人一臺車,往治安大隊回。

因為就放屁的工夫,跟王小琴也沒說的上別的,只是把今天要講的事兒說了說,又問了一嘴這幾天巡邏的事兒。

王小琴還是比較管事兒的,把初期遇到的問題解決了一大部分,剩下的也在今天在局裡跟領導和相關處室協調了。

李學武也是匆匆回治安大隊看了一眼,跟沈放碰了個頭兒,看了看指揮中心,便驅車往回趕。

緊趕慢趕的,還是晚了,到保衛處的時候,這邊的會議都等了有一陣兒了。

李學武到的時候還有十多分鐘就下班了,他也是不想惹人煩,沒來虛的,棠棠棠把自己要說的,要交代的跟大傢伙交代了下去。

單獨有事的,也是當時就說了個大概,準備著明天去他辦公室裡說。

踩著下班鈴聲響,李學武也把這個火急火燎的辦公會開完了。

帶著有事的韓戰回了辦公室,邊走邊說,到辦公室的時候事兒也說的差不多了。

坐在沙發上,李學武松了一口氣,笑著對韓戰說道:「我今天跟消防隊員差不多了,滿大街跑」。

「知道您忙,我們打算改開座談會的」

韓戰開了個玩笑,見著李學武也是累了,沒打算多打擾,便最後確定了一下,道:「您要是沒意見,消防隊就拉回來訓練了」。

「嗯,沒問題」

李學武也是想了韓戰提出來的要將消防科完整組建的建議,跟護衛隊和保衛的職責畢竟不同,訓練的方式方法也不同。

消防隊的訓練還是要放在廠裡的合適,畢竟這邊也有比較完善的訓練設施。

包括訓練場比較少的高樓。

「下來以後不要放鬆了那根弦兒,相對於護衛隊來說,你們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全天候戰備部隊」

「是,明白」

韓戰應了一聲,見李學武沒再說,便出去了。

李學武也是在沙發上坐了好一會兒,算是緩過這股子勁兒來了。

倒不是身體累,而是腦子累。

樓裡的聲音越來越小,是辦公室的人員都下班了,窗外工人們下班的熱鬧聲也在一點點降低。

春天了嘛,窗子都開著,這熱鬧倒是比冬天的時候吵一些。

而且這個時候的廠裡上班也放歌,下班也放歌,中午吃飯也放,翻來覆去就那麼幾首,聽也聽煩了。

沙器之收拾完屋裡,看著李學武起身,便去門口拿了暖水瓶,在洗臉盆裡兌了熱水。

李學武簡單地洗了洗臉,拿著毛巾擦了,這才在裡屋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今天多虧不回婁姐那兒住啊,不然非得挨收拾不可,穿出來的時候正兒八經的純白襯衫。

現在嘛,好麼,煙熏火燎的,都快成灰色的了。

收拾完,李學武便帶著沙器之往招待所去了。

許是倒班的原因,李學武進招待所的時候沒見著張松英,只有秦淮茹一個人指揮著。

擺了擺手,李學武先去了招待所的辦公室。

這邊的員工早都下班走了,也沒別人,秦淮茹在外面叮囑了一句便走了進來。

因為見著沙器之在旁邊坐著,秦淮茹也沒說別的,只是問了好。

李學武倒是多交代了一句,說把他存在這兒的紅酒開一瓶,先醒醒。

這秦淮茹也不知道醒酒是啥意思,李學武倒是無所謂地說了讓開蓋就好。

秦淮茹只當李學武懂得多,講究也多,笑著出去安排了。

李懷德到的比較晚,比餘大儒到的都晚。

餘大儒是見著出門買菸的沙器之,直接來了辦公室找的李學武。

兩人也是閒聊,等沙器之進來通知的時候,這才一起往旁邊的小餐廳去了。

一進屋便見著李懷德正坐在主位上,臉色看著還好。

桌邊已經來的是張國祁和畢毓鼎,讓李學武沒想到的是,書記楊元松和谷維潔也在,徐斯年也在。

今天這倒是新鮮了啊,這個時期,這麼些人跟李懷德一起吃飯。

倒不是說分幫結夥的不許在一塊兒吃飯了,而是今天就有點兒波雲詭譎的意思,怎麼各路人馬都湊過來了。

當然了,他也是就詫異了那麼一下子,隨後便是給從書記和谷維潔開始打招呼,完了又跟張國祁和畢毓鼎打招呼,最後才跟李懷德介紹了身邊的餘大儒。

李學武都招呼了,就沒招呼徐斯年,不過徐斯年也不生氣,兩人關係好才不用客套的。

徐斯年也是沒想到李學武又跟保密部的搭個上了,這特麼跟李懷德一個德行啊,逮誰跟誰來啊。

因為廠裡的案子,李學武跟調查部關係鐵了,因為合作的關係,跟華清的關係鐵了,跟分局的關係更鐵了,都鐵人家去了。

其後便是接觸一個單位聯絡一個,弄的現在人家單位來廠裡都提李學武的名兒,好像比廠長都好使的樣子。

其實也差不多,上次紡織廠的領導可以說是很不滿意的走了。

合作什麼的就不說了,人家也是很客氣,只說了多交流學習。

要是照這麼發展下去,廠長都得給他幹得了。

說是說,不過徐斯年還是比較佩服李學武這股子豪邁的勁兒的,不然人家也不可能跟他交朋友不是。

李懷德見著李學武介紹說是保密部的,也是笑著起身跟餘大儒握了握手,言說有緣。

李學武帶著餘大儒坐在了徐斯年邊上,一桌正好八個人,這特麼多虧秦淮茹問了,多虧他說了照多了安排,不然還真岔劈了。

因為人多,這屋裡也熱鬧,說話的就有好幾個,徐斯年小聲跟李學武笑著說道:「今天挺忙啊」。

「少跟我扯犢子」

李學武嘰咕眼睛瞪著徐斯年問道:「你特麼下午帶著一幫子人跑我那兒幹啥去了?」

「啥你的我的!」

徐斯年倒是不樂意了,強調道:「這是廠裡分來的大學生,我這是帶著熟悉環境,廠長特意交代的,要好好培養的」。

「培養就培養,提特麼我幹啥!」

於德才是啥人啊,哪裡能叫李學武沒了準備,這訊息可不能隔了夜才彙報。

李學武這會兒才不相信徐斯年帶著人去他那兒有啥好心,就像徐斯年知道他是啥人一樣,他也知道徐斯年不是什麼好鳥兒。

「瞅瞅,瞅瞅」

徐斯年笑著對坐在李學武另一邊,看著兩人鬥嘴驚訝的瞪眼睛的餘大儒說道:「叫客人看笑話了不是,你呀,誤會老哥了,咱們是啥關係,老哥還能虧了你?」

李學武看了正在瞧著這邊的谷維潔一眼,狠狠地對徐斯年嚇唬道:「讓你不老實,早晚收拾了你!」

「嘿嘿,你們同志關係真團結」

餘大儒也看出李學武和這廠辦主任是鐵磁來了,坐在一邊笑著打嚓道:「可比我們單位有人情味兒多了,多好」。

「呵呵,這是好話兒吧?」

李學武吊著眼睛看了餘大儒一眼,壞笑道:「回去跟你們單位的說,多幹點兒人事兒就有人情味兒了」。

「草,你這上班和下班兩幅面孔啊」

餘大儒也是被李學武火力全開給頂住了,苦笑道:「你這樣兒的幹部實在要不得,純純的兩面派!」

徐斯年笑著接茬兒道:「對,這小子就是兩面派,保密部的同志趕緊查查他,我也覺得他不老實,對組織不夠忠誠!」

「嘿,你們倆倒是尿一個壺裡去了啊!」

李學武吊著眉毛笑罵道:「我特麼再不忠誠也比你們兩個忠誠,一個偷偷摸摸,趁我不在搞事情,一個包藏禍心,深夜不回家跑我這兒湊局兒來」。

「哈哈哈」

今天也是辛苦,三人這會兒鬥嘴也是放鬆神情,雖然嘴上鬥著,互相的也都知道了彼此來的目的。

徐斯年看了看笑著的餘大儒,又看了李學武一眼,心裡已經打鼓了。

一個李學武,加上那麼多關係已經夠牛嗶的了,現在這小子身邊人越來越多,越來越緊密,對軋鋼廠來說,對廠裡的某些人事關係來說,都是一個越來越大的影響。

心裡嘀咕著,擔心著,可面上三人還是笑哈哈的,看的桌上眾人都注意了過來。

「說啥了這麼開心」

李懷德笑著問了一句,這會兒秦淮茹正在安排上菜,他們還都沒動筷子。

「嘿嘿,說您呢」

李學武見李懷德問,也是笑著打趣道:「說您這麼久都不回來,我猜您在當地支火不回來了」。

說著話看了一眼徐斯年,又笑道:「徐主任說您支援災區,把自己都捐了,倒插門兒,給災區人民當上門女婿了」。

「啊?哈哈哈哈!」

聽見李學武的話,由李懷德開始,大家都笑了起來。

這玩笑說的好,即從玩笑的角度誇了李懷德不顧小家支援災區的精神,也說了這次去的時間久,更是辛苦。

再一個,能當上門女婿的,都是長得好的,年輕的,這也是在變相的誇李懷德個人。

所以馬屁嘛,拍的好不算好,拍的又準又好才叫好。

秦淮茹看了李學武一眼,也是微笑著拿著紅酒先給李懷德倒了。

「領導辛苦了」

「好好」

李懷德臉上全是笑容,聽著秦淮茹的問好聲,也是連連說好。

知道這都是李學武的安排,尤其是上來的紅酒。上次在這住的時候他就問過給他端酒的服務員,感情是李學武特意吩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