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不用解釋,你只要問明白控制我的人是哪個部門的就都明白了」于敏一時真的接不上聞三兒的話了,因為中午聶連勝把電話打過來的時候他就懵了。
想了好久還是啟動了自己的渠道去打聽,同時已經在做跑路的準備了。
只要在這邊再確定一下,確定了聞三兒所屬的話,那他就撒丫子跑路。
他想好了,只要沿著走私的渠道跑,無論是海的對面,還是遠一點兒的那塊兒地方,他都願意去。
只要能活下來,反正現在手裡還有些錢,大不了出去再掙。
「唉~」
聞三兒嘆了一口氣,道:「你之所以追不上,抓不住吉城的張掌櫃,完全不是偶然啊,因為那個吳鳳賢是來吊我們的,沒想到你先咬了勾兒」。
「……」
于敏現在的腦子有點兒宕機了,不敢置信地看著聞三兒,嘴張開又合上幾次。
強忍著才沒有把那句草擬嗎說出來。
「呵呵呵」
聞三兒端著茶杯喝了一口,失落地說道:「也是,如果沒有你們,我們可能等不到現在了,早就被抓了」。
「我特麼……」
于敏咬了咬牙,瞪著聞三兒問道:「你特麼知道你不乾淨還敢……!」
「都快十年了」
聞三兒看著于敏說道:「領導的孩子都活的好好的,誰想到我們還被監視著」。
「砰!」
于敏捶了一下茶几,弄的茶几上的茶杯都蹦了起來。
「你說,你說,我給你們擋了槍子兒」
于敏盯著聞三兒咬牙切齒地說道:「你說,該咋辦!現在該咋辦!」
「沒辦法」
聞三兒搖了搖頭說道:「你我都是馬前卒,這條河你跳也是跳,不跳就得死!」
「我不想死!」
于敏激動地站了起來,像是一頭瘋牛一般,眼睛紅著,鼻孔裡好像都能噴出火氣一般。
「是你,是你,都是你」
于敏指著聞三兒氣憤地說道:「都是你把那些人帶來的,這才還是一樣,又把這些人帶來了,我跟你有仇嘛!」
聞三兒看著發火的于敏,很是理解地閉口不言,任由於敏對著自己噴口水。
你想啊,這一天于敏都遭遇了什麼,沒人知道。
後臺將要轟然崩塌,前面的路又要斷絕,小命隨時都要嗚呼。
于敏知道現在跟這個人罵再多都解決不了問題,用手無力地抓了抓頭髮,任憑梳理的溜光水滑的頭髮被抓成了雞窩,可還是咬著牙坐了下來。
「說說吧,上午你說的那個」
「好」
聞三兒一副你想聽,我就說的表情,道:「以前那個吳鳳賢是魚餌,現在我是魚餌,他們想要的不是我,也不是你」。
「我知道」
于敏點著頭,看著聞三兒問道:「你們是奔著劉哥來的吧?」
聞三兒看著于敏微笑著不說話,注視了十幾秒,這才繼續說道:「我不奢求你信任我,但我現在說的都是真話」。
于敏的疑心太重了,尤其是經過煉鋼廠的兩次詐騙後,現在看誰都像是騙子。
所以時時刻刻都在防著聞三兒,試探更是一直沒有停止過。
「你的背後站著誰你最清楚,那個青年俱樂部也不是什麼重要的地方」
聞三兒看著于敏說道:「我現在跟你要說的是,我的任務就是跟你聯絡上,釣出你背後的人」。
「憑什麼?」
于敏看著聞三兒問道:「憑什麼你或者你說的那些人認為你找到我就能釣出我背後的人?」
「憑那些糧食」
聞三兒看著于敏說道:「你也知道了吧,他們為了釣魚有多賣力氣,就連吉城的肉都發過去了,為的就是不動那邊,先搞清楚你這邊」。
「什麼意思?」
于敏不知道聞三兒怎麼又說道吉城去了。
聞三兒解釋道:「我們都是驚弓之鳥了,你一撲到吉城,張掌櫃的就跑了」。
「呵呵,膽小鬼」
于敏不屑地眯著眼睛噴了一句。
聞三兒點點頭,道:「我們就是膽小鬼,不然也不可能活到現在不是?」
說著話也不等於敏再問,繼續說道:「張掌櫃還以為你們是公家人呢,直到聯絡上我以後,這才讓手底下人回去收拾舊山河了」。
于敏就這麼看著聞三兒,不知道這人是不是在信口胡謅,可他又不敢不信。
聞三兒不在意地揮揮手,示意他電話的方向道:「你隨時打電話去問,我相信你在吉城留人了吧?」
于敏根本不去看那部電話,他這麼篤定,那就是真的了,不過不妨礙他回去再打電話去問。
現在嘛,氣氛都烘托到了,怎麼好意思去打電話問。
「我不相信你在被人跟蹤的時候還能聯絡他」
于敏也是有著自己的懷疑的,這人來的太突然了,說的也太懸了。
「呵呵」
聞三兒見他不碰電話便繼續說道:「我們有我們的辦法,不能說給你,你願意信就信,不信我也沒辦法」。
說著話將手裡的茶杯放下,繼續說道:「按照他們的計劃,我是要繼續完成上次的合作的,條件是跟你背後的人見面,進行深入合作,要來把大的」。
「什麼大的?」
「就是特別大的」
聞三兒笑著說道:「你是怎麼搞來的糧食我就不問了,他們的意思是,讓我提出用肉繼續換,換你們從國外搞來國內更稀缺的商品,比如電器和汽車」。
「呵呵」
于敏微微搖了搖頭,道:「不可能的,我的上面不會同意你這種要求的,不合理」。
「是啊」
聞三兒笑了笑,說道:「這條建議是我提出來的,那就合理了」。
于敏微微愣住了,不解地問道:「為什麼?」
「因為我想活」
聞三兒盯著于敏說道:「如果我成了那個沒用的人,我就得去刑場了,我一定要有用,要拿你們作為籌碼,活下去」。
「你真不是人啊」
于敏這會兒已經沒有了憤怒,可還是真心實意地罵了聞三兒一句。
「呵呵,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聞三兒毫不介意地點點頭,道:「就像你想活著一樣,我也想活著,而且是更好地活著」。
「你繼續」
于敏抬手示意了聞三兒繼續說。
聞三兒則是點頭道:「我跟他們說,我會拿張掌櫃手裡的正治資源作為籌碼跟你背後之人談,幫他們找出你們這個組織的全部證據」。
于敏認真地聽著,也認真地思考著,如果這個人不說,有可能就真的見到關哥了。
可他有點兒想不明白這人為什麼不按照這個計劃實施,到時候自己等人被抓了……
「即使你們都被抓了,我也活不了」
聞三兒很是肯定地猜出了于敏的內心所想,無奈地說道:「我的問題是知道的太多了,不是我做錯了什麼」。
于敏看了看聞三兒,已經能夠大概猜得出他話裡的意思。
聞三兒則是看著窗外微微搖了搖頭,道:「我們註定應該是被掃進歷史垃圾堆裡的人,能苟且到現在已經是萬幸,早在十年前就應該死了的,呵呵呵」。
說著說著,他自己卻是悽慘地笑了起來。
他這笑容實在讓于敏有些毛愣,好像看到了自己的人生一般。
「你想怎麼辦?」
于敏看著聞三兒問道:「我的意思是,你想怎麼從這個局中逃出生天?」
「只有捨命一搏」
聞三兒轉過頭,眼睛裡已經是了無生氣地看著于敏說道:「置之死地而後生,我要跟你合作,把你身後的人暴露出來,讓他們去跟你身後的人去鬥,你帶我走」。
「我帶你走?」
于敏沒想到聞三兒這麼篤定自己有渠道跑路,很是驚訝了一下。
「對!」
聞三兒看著于敏說道:「你,我,還有張掌櫃,一起走,老張那邊還有些錢,足夠去國外重頭再來東山再起了」。
于敏眯著眼睛看著聞三兒,他有渠道跑路,可憑什麼要帶上這兩個累贅啊。
「憑什麼?」
于敏現在已經沒有什麼可以避諱的了,直接了當地問了出來。
聽見他這話,聞三兒在內心裡稍稍放鬆了下來。
跟于敏之間初步的信任已經建立了,最少於敏已經開始打算跑路的事兒了,更能確定的是,于敏有跑路的渠道,很有可能就是走私的渠道。
「憑我能幫你擺脫外面那些人」
聞三兒篤定地說道:「沒有我,你的身後會一直都有尾巴,沒有我,你跑不掉的」。
「我不信」
于敏搖了搖頭,根本不相信聞三兒的話。
聞三兒無所謂地說道:「你回去的時候可以試一試,看看能不能甩掉他們」。
「我不試」
于敏才不傻呢,這麼明顯地甩掉,那不是告訴對方自己知道他們跟蹤了嘛,到時候對方狗急跳牆直接抓了自己,那跑路的機會的都沒有了。
這個胡啟銘也是陰損,想的是把自己抓進來,給他當墊背的。
「呵呵」
聞三兒搖了搖頭,不再往下說,一切都要等於敏想明白了才行。
于敏坐在那兒腦子已經開始飛快地運轉了,可一時真沒有什麼頭緒。
今天的事情都是這個人提出來的,讓他能有什麼頭緒,他只想搞錢和跑路。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關哥每天六點下班,到俱樂部的時間是晚上六點半到七點左右,他得在這之前做好一切的準備。
包括關哥要問的內容,其中就有這個胡啟銘的事情。
「這點錢不夠的」
于敏搖了搖頭,哆嗦著手從兜裡掏出了一盒煙,抖了幾次才把煙抖出來。
用嘴叼了一根,費力地擦著火柴點燃了。
聞三兒看著費勁抽菸的于敏,知道這條魚就要上鉤了,再然後就是更大更滑的那條了。
「你不知道國外的情況」
于敏抽著煙說道:「咱們這兒的一塊錢了不地了,可在國外根本屁都不是」。
聞三兒也適時地皺起了眉頭,問道:「差別這麼大?」
「嗯」
于敏現在也沒心思跟他吹牛嗶了,抽了兩口煙,激動和緊張的情緒才稍稍緩解,解釋道:「一時半會兒說不清,咱們需要錢,不是咱們的錢,是外面的錢,很多,很多,才能活的下去」。
聞三兒搖了搖頭,道:「這我無能為力,我現在沒辦法搞到外幣,最多就是少量的金銀」。
說著話還是不敢置信地問道:「咱們的錢在外面不能用嗎?不是有交好國家嗎?」
「你要往哪邊跑?」
于敏像是看傻子一般地看著聞三兒道:「你在國內待傻了,根本不懂現在的形勢,你那點兒金銀還有用,其他的就是擦屁股紙」。
聞三兒落寞地嘆了一口氣,道:「不在江湖走,已是外鄉人了」。
「不稀奇」
于敏搖了搖頭,現在沒心情嘲笑聞三兒的坐井觀天,道:「外幣我身後那人有,很多」。
「他?」
「對」
于敏看著聞三兒解釋道:「他早就在黑市兌換這個了,在進貨的時候也在收集外幣,為的就是這麼一天」。
「他是聰明人」
聞三兒眯著眼睛點頭,道:「所以,你是想截他的錢?」
「就像你說的」
于敏看著聞三兒說道:「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說完這句話,又問道:「你現在可以說說計劃了吧?這錢我不會自己要的,分你……」
「謝了,用不著」
聞三兒不管于敏是真心還是假意,直接拒絕了這份好意。
「我們的錢夠用,只要帶我們出去就行,或者」
聞三兒話說到半截兒,看了看于敏的神色道:「給我們打掩護,我們自己走」。
「放心吧」
于敏笑了笑,道:「我不是一個混蛋,只要合作愉快,我帶你們去海的對面兒,至於以後怎麼走,看你們自己的意願」。
聞三兒憋憋嘴,沒再說這個,而是說起了接下來的計劃……
——
分局,治安大隊。
李學武一下車,便見到沈放正在帶隊往這邊走。
見著李學武下車,沈放交代了身邊的隊伍繼續前進,他則是小跑著奔著李學武過來了。
「知道了吧?」
沈放過來的第一句話便是這個,隨後說道:「可別說我不辦事了,在鄭局那兒我可是第一次耍脾氣」。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撇了撇嘴,道:「咋,還有功了?」
說著話邊帶頭往裡面走邊說道:「這件事本就是交給你來辦的,是你自己辦的半拉柯基的,怨誰?」
「怨我,怨我自己」
「哎!」
李學武點著沈放說道:「怨你怨誰?你不知道那個劉什麼是賴山川的人?你就不知道他故意扯淡?」
沈放自己理虧,哪裡敢跟李學武狡辯,當然是李學武說什麼就是什麼,即使自己有些委屈,可也是不能說出來的。
上下級關係,哪裡是給你訴苦訴怨的,這是紀律部隊呢。
李學武跨過門檻子,看著正在整隊集合的剛才沈放帶過來的幹部隊伍,輕聲說道:「你早跟鄭局耍耍脾氣,能到這個歲數才升級?」
沈放瞪著眼睛看著李學武,要說工作,他有錯,挨訓他認了,怎麼說道他的為人處世上了?
這個他可不認,至少他在崗位上可沒有犯過錯,更沒有對不起單位。
「你怕什麼呀你,你咋就不敢跟鄭局發發火呢!」
李學武對著瞪眼珠子的沈放訓道:「就一個特麼剛上任的所長都不把你放在眼裡,就敢騎在你治安大隊副大隊長的脖子上拉屎?還混江湖呢!」
「李學武,你……!」
「你也別跟我瞪眼珠子!」
李學武挑著眉毛講道:「你還是沒明白治安大隊的重要性,你現在不是他的手下,你是對我直接負責,他賴山川就憑藉比我多來兩天就敢給我打電話撒野?姥姥!」
說著話指了指正集合完畢等待沈放的幹部隊伍說道:「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你要是給我帶出一堆娘娘腔來,我把你調到後勤繡去你信不信?」
「是!」
沈放被李學武訓的沒脾氣,咬著牙說道:「報告李副處長,大隊所有幹部正在進行正治學習科目,請指示!」
「繼續~」
「是!」
沈放答應一聲,端著手,小跑著去了集合的隊伍前面。
「全體都有,立正!」
李學武聽著沈放喊話的聲音和氣勢都有了改變,這才帶著沙器之過了門檻子進了裡院兒。
「才回來?」
這會兒王小琴從正房的辦公室裡走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卷檔案。
「幹啥呢,我怎麼看見你跟沈副大隊發火了?」
「沒有,老戰友了」
李學武含糊一了一句,解釋道:「看著氣勢不足,給他打打氣」。
王小琴看了李學武一眼,提醒道:「注意團結啊!」
「嗯嗯」
李學武應了一聲便往辦公室去了。
王小琴看了李學武的背影一眼,又往前面去了,她作為幹部正治教員,得講課。
這會兒沈放已經將隊伍帶進了位於前院兒廂房的會議室,進行今天的幹部正治課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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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