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劉光天自嘲地笑道:「他大姐叫招娣,他二姐叫盼娣,三姐叫想娣,四姐叫念娣,五姐叫望娣,六姐叫萊娣,七姐叫思娣」。
李學武看了看劉光天,沒想到這小子腦回路這麼清奇,竟然轉了這麼多彎兒。
「所以他叫?」
李學武的時間有限,所以懶得跟他在這猜悶兒了。
「真娣」
「啥玩意?」
李學武皺著眉頭追問了一句,沒大敢相信這個名字。
「呵呵」
劉光天笑著說道:「關鍵他們家姓錢,意思是第八個真滴是兒子,所以就叫真娣」。
「……」
這下子李學武是真的有點兒愣住了,問道:「他爹起名的時候是認真的?」
「呵呵呵」
劉光天笑著說道:「不是我們不叫他大號,是特麼他不讓我們叫,他在家族裡行六,便讓我們叫六子」。
這個倒是沒說錯,家族排行不算姑娘,是按照小子的順序排的。
「這小子打爹罵孃的主兒,他爹死了以後家裡都是他說的算,啥都敢玩兒,啥都敢造」
說著話還跟李學武嘰咕嘰咕眼睛,道:「玩兒的可兒了」。
李學武歪了歪嘴,站在垂門外說道:「別說我跟你打聽他了啊」。
說完將兜裡剩下的半盒煙塞進了劉光天的兜裡了。
「李處長,這……」
李學武微微一瞪眼睛,輕聲道:「別廢話啊,拿著!」
「謝謝」
劉光天很是激動地感謝道:「您看,剛說完沒少抽您煙」。
「行了,去打酒吧」
李學武拍了拍劉光天的肩膀,道:「待會兒晚了要捱罵了」。
「得嘞,您忙吧」
劉光天這才想起家裡還有一位等著自己手裡的酒瓶子呢,撒腿就往出跑。
他爹也真是發揮出了孩子的長處,知道這兩個兒子是神行太保的徒弟,吩咐的淨是跑腿兒的活兒。
李學武轉身進了倒座房,這邊已經開始上飯菜了。
見著李學武進屋有讓座位的,卻是被他按住了。
「吃你們的」
說著話接了於麗遞過來的碗筷擠著帕孜勒坐了。
「手續還沒下來?」
「說是快了」
帕孜勒轉頭對著李學武說道:「那個所長調走了,新來的這個說是給辦著呢」。
李學武還真沒注意沈放走後街道所這邊的人事變更。
不過用屁股想都知道,接班的這個不會為難帕孜勒的事兒。
一是沈放交接的時候一定會交代清楚這個事兒,二一個就是帕孜勒是李學武從分局要的指標,跟別人沒啥關係,就是在街道這邊居住,走這邊的程式罷了。
「明天我問問」
李學武撿了一個窩頭兒,道:「你這幾天也想想,恢復一下體能,山上的進度很緊,你不僅要跟得上,還要超過很多」。
「知道了」
帕孜勒幾人還是比較好的適應了這邊的生活方式,一些飲食習慣雖然還有些差別,但日常吃的並不會差別很多。
這裡也有這個時候條件不好的原因,餓死的都不少見,還要啥風俗習慣啊。
李學武正跟帕孜勒說著話呢,眼睛的餘光卻是發現坐在不遠處的雨水正盯著自己。
要是在院兒裡遇見了,李學武也就用個玩笑折過去了。
但這會兒他不能亂說話,人多是一方面,這姑娘現在好像很敏感啊,萬一說錯了,跟傻柱就沒法見面了。
「咳咳」
傻柱許是也發現妹妹的眼神了,咳嗽了一聲,提醒了妹妹一下。
倒不是他現在會關心人了,而是昨晚的事兒還一直在心裡嘀咕呢,人就不由自主地看著妹妹。
這麼一看卻是有點兒不大對勁兒啊,怎麼邪性好了卻又奔著李學武用勁去了。
別看他跟李學武哥們兒弟兄的鬧,可要說妹妹跟李學武有什麼他可不幹。
李學武有物件了不說,這小子是啥樣人他可是一清二楚。
倒不是說李學武就壞的讓他煩了,而是門不當戶不對。
李學武現在是處級幹部,妹妹是股級……
這麼說好像有點兒合適啊!
李學武家是醫生世家,而自己家是廚師世家……
嘶~
如果按世家論的話,還是有點兒……
李學武二十歲!妹妹二十四!
不合適!!!
年齡不合適!!!
絕對不合適!!!
就像他二十九,迪麗雅十九,這就……另說!!!
雨水被哥哥這麼一提醒,轉過頭看了看,隨後滿不在乎地繼續吃了起來。
她又不是十八九歲的女孩子,一被點破或者提示這種事情就害羞。
都是成年人了,都有自己隨時遮掩的面具。
就像那邊兒坐著的,平時看著好鄰居好姐姐的,背地裡卻是……
昨晚的李學武三人在她房間裡說的那些話還是對她造成了不小的衝擊。
尤其是她正處於對感情的迷茫期,現在真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心情和態度去對待以後會遇見的感情了。
其實就是人生觀和價值觀發生了變化,也是她經歷社會的現實還比較少,李學武就不覺得這有啥的。
那幾十個女朋友不是白處的,經驗相當的豐富。
秦淮茹這會兒從垂門走了進來,正從窗子裡見著東屋正在吃飯,給李學武示意了一下便往門口去了。
李學武點點頭,緊吃了幾口,放下碗筷便站起了身子,走到傻柱身邊彎腰在他耳邊說了幾句。
傻柱端著飯碗愣了一下,隨後便要站起身,卻是被李學武按住了。
「先吃飯」
李學武拍了拍傻柱的肩膀便站直了身子往門外走去。
傻柱眼睛看著李學武的身影從窗邊走過,奔著大門外去了。
「哥,咋地了?」
「沒事兒,吃你的」
傻柱對於妹妹的問話並沒有解釋的意思,現在腦子裡還在想著剛才李學武說的話。
雨水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她可是見著秦淮茹從窗子那邊過去了,也見著秦淮茹給李學武使眼色了。
他們兩個「眉來眼去」的也就算了,怎麼還帶上自己的哥哥了。
傻柱緊著吃了幾口,算是把碗裡的飯吃完了。
一吃完便不顧桌上眾人詫異的眼神,急急忙忙地追著李學武的身影出了門。
大門口這兒秦淮茹正跟李學武說著話,傻柱一來便著急地問道:「怎麼回事兒啊?」
李學武站在路邊上抽著煙,看了一眼傻柱,道:「有點兒麻煩,人已經不在廠裡了」。
「誰帶走的?我找他們去!」
傻柱惱怒著嚷道:「沒長腦子嘛!一大爺……」
「你小點聲!」
秦淮茹對著傻柱喝道:「恨不得全衚衕都知道了是不是!」
傻柱被秦淮茹一喝算是止住了情緒,可還是不滿地說道:「那也不能看著一大爺蒙受這不白之冤啊!」
「找你來不是說這個的」
李學武抽了一口煙,道:「要是能要人我還用得著你提醒我?」
傻柱看了看李學武,知道剛才自己的話有點兒不中聽了,不過他跟李學武的關係倒不用在乎這些。
李學武看著訕訕的傻柱,道:「這件事我不方便出頭,你去問,但不要跟人家起衝突」。
「為啥啊!」
傻柱看著李學武說道:「你是保衛處長,這個……」
「哎呀傻柱!」
秦淮茹見著何雨水從門洞裡走了出來,便瞪了一下眼睛,提醒他不要亂說話。
傻柱見著秦淮茹的眼神便轉過了頭,看著妹妹說道:「不是跟你說了沒事兒了嘛,回家去」。
「還沒事兒呢!」
雨水走出來看了李學武幾人一眼,道:「我都聽見了,一大爺到底咋地了?」
「沒事兒,你甭管了」
傻柱心裡正煩著呢,就想著叫妹妹回去,別來打岔。
李學武這邊沒管她,也不是小孩兒了,這些東西要瞞也瞞不住她。
「就因為我是保衛處的處長,過問這個事兒可能就把小事兒問大了」
「是」
秦淮茹點頭確認道:「我們不能去問的,你跟一大爺關係好,又是廠裡的工人,問這個事兒沒人說你啥」。
雨水這會兒站在一邊聽著,也是皺起了眉頭,問道:「不能見見人嗎?」
「不能」
李學武搖了搖頭,說道:「一大爺可能在某個專案裡,一直受相關的部門監控,所以很多事情不能問,不能說,不能知道」。
雨水他們的紡織廠少有這種專案出現,也沒見過這類的人員,但相關的程式還是知道的。
傻柱咬咬牙,問道:「去哪兒問?」
「明天」
李學武看著傻柱說道:「明天去車間找,然後去保衛處找,最後由著他們給的聯絡方式去找,一定有人知道這些人在哪兒」。
「明明知道他們在哪兒,我還去車間……」
「哎呀哥!」
雨水懟了他哥一下子,道:「這是保護你呢,如果沒有他說的這些,你咋知道一大爺被他們抓了」。
「哦哦哦」
傻柱這才緩過神來,可還是埋怨道:「就簡單點兒事兒,怎麼搞的這麼複雜」。
說著話還看著李學武說道:「我相信一大爺不是那樣的人,我敢保證」。
「這話你能說」
李學武點了點頭,道:「因為你是工人,說什麼都行」。
「唉~」
傻柱不傻,知道李學武話裡的意思,只要當了幹部,說話都不能隨便了。
四人站在門口商量著,卻是聽見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傳來。
「二哥!」
「這兒」
李學武聽見是李雪的聲音便轉過身子看向從門洞裡跑出來的妹妹。
見著二哥,李雪就要開口,卻是見著二哥身邊還有人便住了嘴。
「啥事兒?」
李學武試探著問了一句,如果不能說的,妹妹一定會提示的。
「是一大爺」
「一大爺怎麼了?」
還沒等李學武再問,傻柱卻是著急地先問了起來。
李雪看了看傻柱,又看向了自己二哥,如果二哥不叫說,她是不會說的。
傻柱也是明白了李雪的意思,把眼神看向了李學武,滿是懇求。
一大爺兩口子確實對傻柱他們兄妹兩個不薄,這會兒出了事兒,那是一定要管的。
李學武招招手,示意妹妹過來說。
李雪走到李學武身前小聲說道:「剛才後院兒來電話,是你們單位的消防科科長,說是找你,還說是院裡一大爺出事兒了,讓你回個電話」。
「知道了」
李學武拍了拍妹妹的胳膊,道:「走,回去」。
其他幾人也都聽見了李雪的話,這會兒也都緊張地跟著李學武往後面走。
進了前院兒,正見著三大爺從屋裡出來,見著李學武這些人進院兒,便要問一問。
可李學武卻著急去回電話,只來得及跟他打了個手勢。
三大爺一見這種情況就知道事情不大對,眯了眯眼睛跟了上來。
他是院裡的三大爺,院裡有事兒還是要問一嘴的。
李學武帶著幾人腳步匆匆地回到後院兒,跟家裡人也沒解釋什麼,拿起桌上的電話就打了回去。
「喂?」
聽見是韓戰的聲音,李學武應聲道:「我是李學武」。
「處長,易忠海上吊了」
「啥!」
李學武握著電話的手就是一緊,眼睛不由自主地瞪了瞪。
這個訊息太突然了,怎麼好好的人就上吊了。
跟在李學武身後進屋的眾人更是不由自主嚇了一跳。
尤其是一直在家等著的一大媽,見著這些人都往後院兒來,便也跟著過來了。
這個時候的電話揚聲器實在是不咋地,屋裡安靜的時候聽一清二楚。
一聽電話裡說易忠海上吊了,一大媽當時就倒下了。
好在傻柱和雨水跟在身邊托住了,李順又急忙做了急救。
「喂?」
韓戰聽見電話那邊的慌亂卻是追問了一句。
「你繼續說」
李學武皺著眉頭看了客廳裡的兵荒馬亂一眼,對著韓戰應了一句。
韓戰則是繼續彙報道:「好在巡查員發現的及時,人已經被送去醫院搶救了」。
「你這個毛病得改」
李學武舒了一口氣,對著韓戰說道:「你知道你剛才的一句話差點嚇壞人了」。
韓戰聽見這話頓了頓,說道:「就算是去了醫院,人的狀況也不大好,不然那邊也不會來電話了」。
「我知道了」
李學武應了一聲問道:「家屬能去照看嗎?」
「能」
韓戰語氣有些低沉地說道:「我擔心的就是這個,能讓見家屬了,有可能情況就不好」。
「嗯」
李學武知道韓戰的意思,問明瞭醫院的地址便放下了電話。
「怎麼樣了?」
一大媽正躺在沙發上,李順給扎著銀針,傻柱則是等在裡屋門口,見李學武放下電話便追問了起來。
「還行,人在醫院搶救呢」
「阿彌陀佛!保佑我家老頭子平平安安啊」
一大媽一下子就哭了出來,她被李順救醒後一直等著李學武打完電話,就等著李學武給她一個好訊息。
現在雖然正在搶救,可只要人還在,那就是好訊息。
哭著雙手合十唸叨了一句,隨後便要起來,嘴裡更是追問道:「學武啊,你大爺在哪家醫院啊?」
李學武走到沙發邊上對著要坐起來的一大媽安慰道:「您這樣去了是搶救他啊還是搶救您啊?」
秦淮茹也是走過來勸道:「您還是緩緩,等身體允許了再去吧」。
「我要去的」
一大媽被秦淮茹扶著又躺了回去,由著李順給施針,嘴上強調道:「我是一定要去的」。
李學武看了看秦淮茹和雨水道:「你們先去一大爺家給收拾些住院的東西,等一會兒跟著一大媽一起去」。
「知道了」
雨水兩人應了一聲便出去了,李學武則是看著一大媽閉著眼睛被紮了針,拉著傻柱出了門。
一大爺不好的情況沒告訴一大媽,但是不能不叫傻柱有個心理準備,不然到了那兒又是一陣亂。
這會兒拉著傻柱站在院裡小聲地把一大爺的情況說了。
又用手按住了要跳起來的傻柱交代道:「你是去辦事兒的,不是去找事兒的,你的任務就是把一大爺照顧好,把一大媽照顧好,把兩人帶回來,知道嗎?」
傻柱的眼睛有些紅,咬著牙問道:「人是活蹦亂跳被帶走的,現在躺著送回來了,就這樣了?」
「別犯渾!」
李學武盯著傻柱的眼睛說道:「你發火耍渾解決不了問題,就像你說的,一個大活人,終究是要給個說法的」。
說著話拍了拍傻柱的肩膀道:「一大爺是廠裡的八級工,是軋鋼廠的財富,沒人敢冤枉他,更沒人敢針對他,今天的事兒一定會有人管的,你照我叮囑的做就行了」。
「知道了」
傻柱點點頭,他不傻,知道李學武說的是正經話。
如果一大爺熬不過去,他就得出頭給安排後事。
如果一大爺挺過來了,那後面的安排更是複雜,需要他的地方更多。
所以這會兒自己不能亂了陣腳,就得依著李學武的話去辦。
兩人說著話,卻是瞧見對面兒的二大爺家傳來了唱戲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