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好好吃飯!

第458章好好吃飯!

大強子兩人已經站起了身,站在原地盯著李學武。

而帕孜勒則是一副不屑的表情坐在炕邊,眼睛盯著兩人的背影。

聞三兒看著張掌櫃的眼神凝聚在李學武的臉上,空氣凝結的好像要結出了冰碴兒一般。

「你看不起我!」

「哪敢!」

張掌櫃看著李學武的表情並沒有變化,嘴上卻是話兒頂話兒地說道:「是江湖規矩」。

「誰的規矩?」

李學武端著茶杯吹了吹,說道:「我的規矩才是規矩」。

看著李學武霸氣喝茶的模樣,張掌櫃的又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啪」地拍在了炕桌上,刀柄朝前推向了李學武。

「您為刀俎」

「呵呵」

李學武看了看桌上的匕首,輕笑著說道:「這個我不認」。

「那您認什麼,給咱劃個道兒」

「我認人」

李學武微微抬起頭,看著對面兒,似蛇似虎的眼神讓張掌櫃後背已經起了毛茬兒。

「您有這麼大的場面?」

「這個不用你管」

李學武將手裡的茶杯放在了炕桌上,眼皮耷拉著說道:「有多大的桌子我擺多大的筵席」。

「那我能吃飽飯嗎?」

「哈哈哈哈哈!」

李學武這會兒卻似神經病一樣地大笑了起來,轉頭看向聞三兒問道:「三舅,您餓不餓?」

「餓著呢!」

聞三兒嚴肅的臉色突然也露出了笑容,挑著眉毛抱怨道:「晚上你三舅媽就顧著孩子了,都沒給我做飯,餓死了!」

「於姐!」

「在!」

於麗見著李學武笑著喊了一句,脆生生地應了在。

「飯好了嘛!」

「早好了!四個菜!」

「酒溫了嘛!」

「五十二度的高粱酒!」

兩人一唱一和算是把屋裡人都給整迷糊了,張掌櫃三人所在位置看不見門口,這會兒聽見女人的應和聲,只覺得心裡發顫。

而李學武這邊抻了抻袖子,看著張掌櫃說道:「客人是遠道而來的客,好酒好菜招待著」。

「好嘞!」

於麗給站在廚房的迪麗雅等人遞了個眼神,隨後端著一盤滷貨拼盤上了桌。

張掌櫃看著進屋的女人,猜想這個就是跟對面兒東家配合的人了。

李學武由著於麗放下菜轉身離去,伸出手將桌上的匕首調轉了個方向,刀柄朝前推了回去。

「在我這兒,不講究這個」

張掌櫃看了看李學武,沒有去接那匕首。

李學武沒管他的神情,手收回來,在屋裡人的注視下按在了那堆兒金條上。

「這個,我有的是」

李學武笑了笑,再次在張掌櫃異樣的目光中將這堆兒金黃推了回去。

「在我這兒,吃飽喝好,更不講究這個」

張掌櫃看也沒看桌上的刀和黃金,盯著李學武的眼睛緩緩地問道:「那我這弟兄?」

「三舅!」

李學武轉頭看向了聞三兒笑道:「精誠合作,緣分不淺,不打聲招呼嗎?」

聞三兒這會兒才笑著看向了站在地上的大強子和大春兒抱拳招呼道:「大春兒兄弟,大強子兄弟,鋼城一別,可還安好」。

大強子看了看聞三兒,又看了看李學武,最後看向了掌櫃的。

他是張掌櫃的頭馬,自然為掌櫃的馬首是瞻。

他是馬,可他身邊這位就是驢了。

「還特麼說呢!」

大春兒擼胳膊挽袖子地走過來兩腳一蹬上了炕,盤著腿兒萎到他們掌櫃的身邊。

眼睛看著聞三兒嘴裡不住地抱怨道:「您是好了,誇誇地上了火車跑了,把我們扔下了,我們還在那兒傻老婆等惗漢子呢!我們跑……」

「大春兒!」

大強子見這傻狍子真敢上炕,而且要胡咧咧,趕緊出聲制止了。

而大春兒則是看了一眼掌櫃的,見這會兒掌櫃的並沒有阻止他,便把大強子當成了四六兒不懂的傻強。

「多虧我們福大命大啊,都特麼幹到jms了,又從大慶繞了一圈兒回去的,不然準交代了!」

「呵呵呵」

李學武看了看大春兒,對著張掌櫃的說道:「大春兒兄弟還是這麼的性情,而且好像不大在乎我這兒飯菜差啊」。

張掌櫃笑眯眯地看了看大春兒,好像不在意李學武的話一般。

大春兒看著西琳和迪麗雅端了魚和肉上來,更是瞪大了眼睛。

這兒的菜好,這兒的娘們兒也好看啊。

「不差不差!」

大春兒打量著西琳的臉,也不知道說的是菜不差還是人不差。

西琳兩人沒搭理他,上了菜便出去了。

最後一個菜是於麗端上來的,小雞燉蘑菇,酒是十三太保裡的老四全永成端過來的。

按照李學武的示意,給每人的面前都放了酒杯,滿了酒。

就連一直站在地上的大強子都被在空位上給準備了一杯。

「怎麼樣?」

李學武笑著看了看張掌櫃的,隨後望向站在地上的大強子問道:「伱不餓嗎?」

大強子看了看李學武,沒回話兒,眼睛則是瞪了一眼轉回頭看他的大春兒。

大春兒看了看傻強,招手道:「瞪我幹嘛,下火車的時候你不就說餓了嘛,來呀!」

大強子眼睛瞪著大春兇了兇,嘴裡沒出聲地罵了一句。

大春兒也看出大強子罵他了,倒也沒在意,傻強的嘛,跟傻子較什麼勁。

「過來呀,趕緊上炕吃飯!」

「呵呵呵」

李學武和聞三兒看著大春兒和大強子擠眉弄眼的都笑了出來。

「得了,盛情難卻,客隨主便」

張掌櫃的轉過頭,看著大強子微笑道:「東家要請客吃飯,你就給個面子吧」。

大強子點點頭,脫鞋上了炕,挨著大春兒坐了。

「這就對了嘛~」

李學武笑著將桌上放著的碗抓起來放在了大強子的面前,道:「端起碗來好好吃飯,得聽勸」。

大強子看了看李學武,也沒說什麼,可臉上還是那副桀驁不馴的模樣。

大春兒把酒杯放在了他的面前,卻是招來了一記嚇唬的眼神。

習慣了,不在意。

大春兒嬉笑著挪了自己的碗筷,看向了李學武幾人,意思是還不開吃?

張掌櫃的看向了站在地上的於麗說道:「聞著醬味兒了,大妹子有沒有大蔥啥的,給端碗醬來」。

「這……那都是我們自己吃的,太隨便了吧……」

於麗嘴上說著,卻是看向了李學武,意思是這是上還是不上啊。

李學武卻是無所謂,大魚大肉他有,大蔥大醬他也有,刀子槍子他就更有了。

「不礙事的,就好這口兒」

張掌櫃的看著李學武說道:「故土難離,鄉味兒難捨,我就喜歡吃這個」。

「有啥給拿啥」

李學武轉頭看著於麗說道:「張掌櫃的是自己人,不會挑咱們的禮兒」。

「好!」

於麗看了張掌櫃的一眼,轉身出去了。

李學武則是端起酒杯對著張掌櫃的說道:「我叫李學武,以前是為了行走方便,隱了姓名」。

「呵呵」

聞三兒端起酒杯,笑道:「我叫聞瀚澤,也是為了行走方便」。

「兩位都很方便啊!」

張掌櫃的知道今天這桌菜他要麼吃,要麼走,這酒要麼喝,要麼倒。

吃了菜,喝了酒,那以後自己可就不是自己了。

不吃這菜,不喝這酒,自己是自己,那鋼城的瘋子得自己辦。

他要是能辦,何苦入關來求人。

「我叫張萬河,真名真姓」

大春兒見掌櫃的端起了酒杯,便也湊趣道:「我叫胡海春,大春兒是我的號」。

「你閉嘴吧你!」

大強子瞪了他一眼,嘴裡低聲罵道:「問你了?有你什麼事兒啊!」

「問不問我,我也叫胡海春!」

大春兒混不在意地笑了笑,指了指大強子對著眾人介紹道:「哈哈,他叫周自強,大強子是號」。

「呵呵呵」

李學武看了看這兩人,輕笑著舉著酒杯向前送了送。

「那就祝我們好好吃飯!」

「幹!」

李學武話說的有意思,這幾人也都聽的實在,端著酒杯就幹了。

這會兒於麗端了炸醬和一碟榨乾菜走了進來,邊放在桌子上邊說道:「都是家裡曬的,您嚐嚐」。

「好好」

張掌櫃的擺擺手說道:「我就好這個,謝了妹子」。

說笑著,已經伸出筷子夾了一塊兒榨乾白菜去蘸醬吃了。

李學武伸手往前推了推菜,示意大春兒和大強子吃。

大春兒倒是自來熟,跟李學武道了一聲謝,伸出筷子就照著肥肉片子招呼了起來,吃了個滿嘴流油。

大強子撇了撇嘴,嫌棄地挪了挪屁股。

離遠點兒,省的甩一身油。

端起飯碗了,那就不能談事情了,張掌櫃將桌上的黃金和匕首隨意地扔在身後,端起酒杯就回敬了李學武一個。

「敬東家!」

「敬掌櫃的!」

李學武端了酒杯回了一句,眼神瞟了一眼聞三兒。

聞三兒則是端著酒杯笑道:「敬豐衣足食!」

「哈哈哈~」

四個菜,外加張掌櫃要的蘸醬菜,李學武和聞三兒基本沒怎麼吃,都叫這三位關外客給消滅了。

別看聞三兒說在家沒吃飯,其實也就是信口胡謅,當時說的哪裡是吃飯的事兒啊。

這會兒吃飽了飯,李學武對著站在屋門裡等著於麗等人示意了個眼神,這三人便來收拾了碗碟。

「東家這生活自在」

張萬河羨慕地看了看地上忙活著的三個女人,他嘴裡羨慕的可不止這些。

「都是運氣」

李學武笑了笑,說道:「我還羨慕掌櫃的在關外逍遙自在呢~」

「可趕不上」

張萬河擺擺手,道:「差老遠了,不敢提十分之一」。

吃得了飯,大春和大強子都下了炕,跟帕孜勒一起坐在了炕邊。

兩人還正喝著又重新沏的茶呢,卻是瞧見一個熊瞎子一般的壯漢進了屋。

好傢伙,第一次見著葛林的三人都愣了。

這……這特麼都是打哪兒掏噔來的。

看那邊炕邊坐著的邊疆漢子就不是善茬兒,這會兒又見著一個體格子更大的傢伙。

葛林見著有生人,腳步猶豫了一下,可被身後的西琳推了一下,便走了進來。

見那三個生人正打量他,習慣性的忽略了這些好奇的目光,走到帕孜勒另一邊不聲不響地坐了。

他也是剛從西院兒回來,姥爺交代的,壽材要再上一遍漆。

葛林是個聽話的,且是特別聽話的。

姥爺但凡說了啥,那都是必須乾的,而且漸漸地被姥爺發現了心巧的一面。

其實也不是什麼心巧,不過是心思單一,做事專注罷了。

李學武看出了張掌櫃三人的詫異,沒在意地繼續說道:「我倒是覺得關外的生活比關內好」。

說著話,抬起頭看著轉過頭來看他的張掌櫃說道:「地大物博,不盡用也」。

「都是命搏出來的」

張掌櫃倒是沒反對李學武的話,可卻也道出了現在東北農墾的實際情況。

「拼搏了,才有好生活,不拼搏等死嗎?」

李學武給對面兒的張掌櫃茶杯了續了茶水,又給聞三兒續。

「棒打狍子瓢舀魚,野雞飛進大鍋裡」

「誰不知道咱家鄉好?」

張掌櫃把自己的菸袋點燃了,眯著眼睛說道:「可你就看見城裡的富庶了,沒見著下面的難呢」。

「都一樣」

李學武掏出香菸,先給聞三兒敬了,隨後自己叼了一根,剩下的隨手扔向了看著這邊的大強子。

大強子也是被李學武冷不丁的動作嚇了一跳,急忙伸手接了。

可愣過神來一看,卻是一盒大前門。

李學武看著愣愣的大強子笑了笑,繼續說道:「京城的北面,我有塊兒山,明天有空兒我讓手底下人帶你去看看」。

「哦!」

張掌櫃的眼神凝了凝,他不大相信李學武的話的,這是什麼時候,狗屁的山。

現在全國上下一盤棋,哪兒有自己的東西。

要說山,還得是他的根據地。

在吉省,他是走遍了、也是走慣了深山老林子的,這才敢說有那麼幾分實力。

山裡的老戶基本都是三五家一個點兒,也沒有個什麼精神能傳上去。

每個月用山上種的、打的、曬的東西跟張掌櫃這些行腳客換東西,日子簡單的很。

李學武說山,那就說到張掌櫃的心頭上了。

老沒見著李學武的實力呢,總是心裡不踏實。

雖然有于敏那一火車的東西不翼而飛擺著,但那也並不能說明李學武這張桌子有多大。

李學武當然看出了張萬河的懷疑,但沒解釋,去看看就知道了。

「掌櫃的一直吃山貨?想沒想過嚐嚐海貨?」

「東家?」

張萬河拿著菸袋的手頓了頓,問道:「不大明白您的意思,這海貨是?」

「呵呵,也就是一說兒」

李學武輕笑道:「草原貨、邊疆貨也有可能」。

張萬河吧嗒了兩口菸袋鍋子,眯著眼睛看著李學武,他可不覺得李學武在這跟他信口開河呢。

「強子」

「掌櫃的」

大強子見著掌櫃的支應,趕緊站起身應了一聲。

只見掌櫃的看也沒看他便吩咐道:「帶著大春兒去跟幾位關裡的爺們兒親近親近」。

「掌櫃的……」

大強子看了看掌櫃的,又看向了炕上坐著的李學武。

他不是猶豫別的,他就是覺得這個李學武危險,很危險。

「去吧」

李學武笑呵呵地看著大強子說了一句,隨後對著帕孜勒擺擺手。

帕孜勒起身拍了拍葛林的肩膀,帶頭先出去了。

大強子見著掌櫃的不說話,帶著大春兒猶豫了兩下便也出了屋。

站在門口的於麗出門關上了門,跟著他們去了東屋。

這西屋就只剩下李學武、聞三兒和張萬河三人。

「東家」

張萬河將手裡的菸袋鍋子放下,看著李學武開口說道:「我老張是個實在人,有什麼話兜不住,只想說出來」。

李學武點點頭,說道:「但說無妨」。

「那我就說說我和我這些苦哈哈的兄弟」

張萬河胳膊肘拄在自己的腿上,看著李學武正色地說道:「我是山上下來的苦孩子,早先就給地主家放豬」。

他這一開講,便說開了,中間也就喝了一兩次的茶水,其餘的時間都沒停頓過。

「現在我手裡有三十多個弟兄指著我活著,山上指著我的就更多了」

張萬河看著李學武說道:「我就想知道,東家的家業夠不夠,養不養的下我這麼多人」。

「三舅」

李學武並沒有直接回復張萬河的話,而是看向了坐在一邊的聞三兒。

聞三兒當然知道李學武的意思,笑看著張萬河說道:「我是他的管事,咱們算是同行,早先也叫掌櫃的」。

先是解釋了一下自己在李學武這邊的身份,隨後對著看向自己的張萬河笑道:「光是我知道的家業,就你那幾十個人,幾桿槍,呵呵~」

他是吊足了張萬河的胃口,說道最後還不屑的輕笑了一聲,這才說了答案。

「你鉚勁兒吃,能撐死你!」

張萬河並沒有在意聞三兒的態度,他是聽出了聞三兒的話意。

「掌櫃的」李學武看著張萬河說道:「具體的我就不說了,明天讓彪子和三舅帶你轉轉,多玩兒幾天,關外的事兒不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