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狼來了

「滾犢子吧你!」

黃幹瞪了李學武一眼,他允許李學武保密,但是不能侮辱他智商。

「你特麼不認識帶著人家媳婦兒和孩子來?」

「我跟她媳婦兒認識唄!」

李學武給了他一個你傻的眼神。

「呵呵呵」

黃幹歪著嘴笑了笑,說道:「行,等你結婚那天兒咱們再繼續今天的話題」。

「嗯,行,我一定不請你」

李學武說完話便把頭轉向了屋裡。

——

屋裡付海波用腦袋親近著兒子,任由兒子用小手給自己擦眼淚。

舐犢之情在這個時候表現的淋漓盡致。

他好悔恨,悔恨自己當初沒有珍惜和家人相處的時間,這會兒知道相處的時間不長,倍感珍惜。

付海波見著妻子是由著李學武領著來的時候便嚇了一跳,等周亞梅將鋼城的事情說了這才明白李學武的意思。

「想爸爸沒有?」

「想!」

付之棟的小手怎麼也擦不淨父親的淚。

雖然父親以前不親近自己,可他也知道父親對自己的愛。

「爸爸,你什麼時候回家啊?」

付之棟的眼淚也一直沒有停過,不顧爸爸身上的髒,伸出小手摟住了爸爸的脖子。

「之棟」

周亞梅見著付海波悲傷的模樣,便要勸兒子下來。

可一直都很聽話的付之棟這會兒卻是抱著父親的脖子不鬆手。

好像知道這一次以後,再想見父親就難了,所以這會兒倔強了起來。

「好孩子」

付海波用臉蹭了蹭兒子的小腦袋,說道:「在家要聽媽媽的話,知道嗎?你要乖乖的長大,保護好媽媽」。

「嗯,嗚嗚嗚」

付之棟摟著父親點了點頭,癟著的小嘴裡的哭聲再也忍不住了。

付海波哭,孩子也哭,周亞梅的眼淚也是一擦再擦。

「咳咳!」

一直監視的幹部見著屋裡只是哭,便咳嗽了一聲,這是在提醒注意時間呢。

這名幹部聽不見屋裡人說什麼,但是能看見,方便隨時處置特殊情況。

這幾人雖然是監獄長帶來的,可也不能無限超時間。

本來就是沒走手續的探監,更得注意些。

知道這是在提醒自己,付海波用肩膀給自己擦了眼淚,又親了親兒子的小臉兒。

「兒子,乖,聽爸爸的話,去門外等爸爸」

「爸爸」

付之棟摟著爸爸的脖子不想鬆手。

「乖,爸爸跟媽媽說會兒話」

付海波示意周亞梅把孩子抱下去。

周亞梅則是擦了擦眼淚,看了李學武一眼,伸手接了孩子,又給兒子擦了眼淚,這才走到門邊交給了走過來的李學武。

付海波眼睛看著兒子被李學武抱著往外面走了走,深呼吸了一口氣,擦了眼淚。

「你們在京城住哪兒?」

「他家」

周亞梅從包裡拿了紙遞給了付海波。

付海波拿著紙看了看妻子,道:「他是一個值得信賴的人,也是一個值得依靠的人」。

「你什麼意思?」

周亞梅瞪著眼睛看著付海波,嘴裡更是質問出聲。

「呵呵」

付海波苦笑了一聲,隨後看著手裡的白紙說道:「我一定出不去了,可能就是這個月底了」。

雖然早就預料到有這麼一天,可聽著付海波從嘴裡說出這個訊息,周亞梅還是接受不了。

這會兒別過臉去,不忍直視付海波的窘境。

「對不起」

付海波緩了緩情緒,誠懇地說道:「我對不起你和孩子,對不起爸媽」。

「說這些還有啥用」

周亞梅拿著紙給自己擦了擦眼淚。

「是,說再多的對不起都彌補不了我對你們的虧欠」

付海波苦笑著說道:「我活著的時候沒有讓你們過幾天好日子,死後還要給你們添麻煩」。

「你不欠我的」

周亞梅吸了口氣說道:「我從來不覺得你欠我的」。

「謝謝」

付海波捏了捏手裡的紙,怎麼都捨不得去擦自己的眼淚。

「我不得不說,這輩子最後做的決定是正確的」

說著話抬起頭看著周亞梅說道:「既然能帶你們來看我,我就相信他不會食言,他答應我照顧你們」。

「我會把孩子養大成人」

周亞梅看著付海波說道:「我會教他讀書,教他做事,教他做一個好人」。

「我相信你」

付海波即使落魄成現在這個樣子,可說話時還是帶著自有的邏輯和思維。

「你會是一個好媽媽,我也相信你會把兒子教育成人,但是!」

付海波看著周亞梅說道:「我不相信我自己,我不相信自己曾經做過的孽不會找上來」。

這會兒的付海波特別清醒,從周亞梅口中聽到于敏的名字他就知道,狼來了。

光是李學武一個人鬥不過于敏,那是頭狼,跟曾經的他一樣,都是喪了良心的豺狼。

他之所以把孩子送出去,就是想跟周亞梅說清楚,說清楚這裡面的利害關係。

「危險,你和孩子在鋼城太危險了」

付海波搖著頭說道:「留在京城,留在李學武身邊,如果沒有李學武的庇護,你們娘倆兒活不久的」。

周亞梅這會兒也顧不得傷心了,她不怕自己的危險,她怕孩子。

她可以在家躲一輩子,可孩子不能,孩子終究要去上學的,也終究要長大的。

周亞梅說付海波不欠她的,可隱含的意思便是,付海波欠孩子的。

「從這裡走出去就忘了我這個人」

付海波看著周亞梅說道:「忘了過去,孩子改成他的姓,不要姓付了,去過新的生活」。

「不,不會的」

周亞梅哭著搖搖頭,說道:「怎麼會這樣!」

「唉!~」

付海波現在的心情很複雜,捏著手裡的紙巾,說道:「我罪大惡極,我死有餘辜,可我不想看著你們娘倆兒跟著我受罪」。

他知道自己曾經做過什麼,傷害過多少人,這些人有懦弱的,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找來的。

可有些人一定會來複仇,就算這些人不來,那些覬覦他留下的財產的人也會找上門來。

今天是于敏,明天可能是張三,也可能是李四。

只要是知道他付海波的人,一定不會放過那麼多錢的。

他貪婪地捕獲著一切能撈到的金錢,可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這些金錢會成為傷害他妻兒的刀。

不是沒有想過將那筆錢直接交代出來,來個魚死網破,讓那些人失望。

可沒了那筆錢,妻兒照樣活不了。

他能一死百了,可仇恨帶不走,還在那些人的心中。

「為了孩子」

付海波看著周亞梅說道:「好好活著,要活的好,活的開心,活的幸福」。

付海波每說一句,周亞梅便心痛一倍,到最後已是忍不住捂住了臉哭出了聲。

付海波後悔,周亞梅也悔,悔教夫婿覓封侯。

如果日子能簡簡單單該有多好,要這麼多錢又有什麼用。

「別哭了,我的時間不多了」

付海波抬了抬手,想去給周亞梅擦眼淚,卻是被手銬牽著,夠不到對面兒的妻子。

「去吧,照顧好孩子,忘了我」

付海波敲了敲桌子,隨後轉身對著窗外喊道:「李處長,我想跟你聊聊」。

李學武抱著付之棟看著窗子裡的付海波挑了挑眉毛,不知道這人又要鬧哪一齣兒。

「來吧,把孩子給我」

黃幹伸手從李學武懷裡接過付之棟,調侃著說道:「去看看那個你不認識的人找你幹啥」。

李學武沒有搭理黃幹,輕輕拍了拍孩子的背部,邁步往屋裡走去。

這會兒周亞梅已經站起身,一步三回頭地往出走。

李學武打量了一下付海波,坐在了周亞梅剛才坐的位置,掏出香菸點燃了遞到了他的嘴邊。

「還有我的事兒?」

李學武眯著眼睛看著付海波說道:「案子的話不要跟我說,我現在沒權利接觸你的案子」。

「我知道」

付海波看著李學武說道:「我知道我要死了,找你也救不活我」。

「知道就好,都別給彼此找麻煩」

李學武並沒有抽菸,將煙盒放在了付海波的手邊,只是把打火機收了起來。

「謝謝」

付海波看著李學武說道:「你是條漢子,我為我當初做的決定感到慶幸」。

「這會兒就沒必要敘舊了吧」

李學武看了看外面的日頭,時間已經不早了。

「我找你來,是想說于敏的事兒」

「于敏?」

李學武的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來,道:「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說」。

「我不用想清楚」

付海波看著李學武說道:「我能說的、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你想怎麼辦隨你」。

說著話低頭用手指接了煙,道:「今天說的話你不叫我再說,我絕不會再說第二遍」。

李學武皺著眉頭也不說話,就這麼看著付海波。

付海波則是彈了彈菸灰,從跟于敏的第一次見面開始說……

——

窗外,付之棟趴在母親的懷裡,眼睛一直盯著屋裡父親的背影。

看著父親跟叔叔一直在說話,叔叔的眉頭也一直皺著,不知道里面發生了什麼。

他記得父親是叔叔抓住的,可不知道為什麼,他感覺不到叔叔的惡意。

照顧他,照顧他家,照顧他媽媽,保護了他家的房子。

前幾天更是看著叔叔派人來救了他們。

現在又給自己帶禮物,找學校……

看著父親的樣子,他知道了,也明白了,是爸爸犯錯了。

四歲的孩子其實什麼都懂了,知道好人和壞人的區分。

可在他的心裡,好人和壞人的概念第一次混淆了起來。

父親沒有對他壞過,卻是壞人了,叔叔沒見過以前從來沒對他好過,還抓了爸爸,可卻是好人了。

今天的事情無論周亞梅回去怎麼跟他解釋,都會在他幼小的心靈留下印記。

「走,借你電話用一下」

李學武匆忙地從探監室裡走出來,嚴肅著臉跟黃幹說了一句。

這邊周亞梅抱著孩子看著付海波站起身,由著管監幹部帶著,頭也沒回地從另一邊離開了。

「爸爸!嗚嗚~」

見爸爸離開,付之棟伏在母親的懷裡哭了起來。

周亞梅也是抱著孩子看了一眼付海波的背影,直到看不見以後,追著李學武的方向離開了。

有時候走錯一步,就真的沒法再回頭了。

付海波忍著心疼不肯回頭看妻兒一眼,就是不叫她們想自己,恨自己、忘了自己才好。

選擇跟李學武說于敏,不是為了減刑,也不是為了待遇,是為了妻兒的安全。

他的判決已經下了,再有什麼重大立功表現也沒用了,現在所做的,就是他對妻兒最後的彌補。

李學武倒是沒想到付海波會說出這麼多,他不得不謹慎對待。

在黃乾的辦公室,直接把電話要到了外事部家屬路。

「喂?」

聽著電話裡懶洋洋的聲音,李學武開口說道:「是我」。

「你特麼還敢給我……」

「有事了!」

李學武沒等姬衛東說完,便將這邊的情況簡單說了一下。

「等我!」

姬衛東從李學武三言兩語之間就知道,這王八蛋要還錢了。

當然了,李學武真給他一千塊錢現在也不會要了,在這種案子面前,一千塊錢算個屁!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李學武一定不會虧待自己的。

對了,昨天因為啥要割袍斷義來著?

想不起來了,不想了,跟好兄弟辦正事要緊。

姬衛東來的很快,李學武坐在黃乾的辦公室裡還沒喝完一杯茶,他就到了。

「這麼快?」

李學武不敢置信地看了看手上的時間,又看了看穿著夾克衫的姬衛東。

「要賬還不得麻利點兒?」

姬衛東對著李學武挑了挑眉毛,又把目光看向了坐在李學武旁邊的孩子和婦人。

嘶!~

這娘們兒長的忒俊了啊!

「昨晚叫你安排的事兒辦了嗎?」

「啊,當然」

姬衛東看了看孩子,真白。

嘴裡答應著李學武的話,走到李學武另一邊坐了下來。

李學武指了指對面的黃幹,道:「黃幹,監獄長,我同學」。

又指了指姬衛東,道:「姬衛東,調查部的,我朋友」。

「你好」

「你好」

兩人握了握手,算是認識了。

李學武在介紹兩人的時候把兩人跟自己關係帶上了,那就是實在關係,兩人自然明白了李學武的意思。

所以這會兒也沒有過多的客氣,只是說上了話,以後有的是時間接觸。

「這是我以前辦的一個案子,就是東城治安案」

李學武點了點自己家的方向,繼續說道:「後來牽扯出了我們廠的領導,範圍挺廣」。

因為這個案子跟他要說的事兒沒啥關係,又因為周亞梅在這兒,就沒有多說。

三言兩語介紹了事情的來由便行了。

「付海波交代了一些事情,是鋼城青年工人俱樂部主任於敏的」

李學武看著姬衛東輕聲說道:「這個人我前期接觸過,是在辦這個案子的時候,可很滑頭,沒有抓到他把柄」。

姬衛東眯著眼睛點點頭,說道:「地方勢力?」

「對」

李學武看著姬衛東說道:「很有能量,據說什麼都能搞來,我曾經就在他的一個據點兒裡看見成噸的糧食和特殊物資」。

「嗯」

姬衛東看著李學武問道:「你懷疑是走私來的?」

「不然呢?」

李學武敲了敲桌子說道:「鋼城的地理位置很特殊,有山有水,運什麼藏什麼很方便」。

「糧食就不說了,摩托車總不能是特麼地裡長出來的吧?」

「呵呵」

姬衛東輕笑了一聲,隨後說道:「還真是一份大禮,等我破了這案子,摩托車送你一臺」。

「你自己留著吧!」

李學武擺擺手,笑道:「我覺得還是四個軲轆的安全些」。

姬衛東撇撇嘴,看了李學武一眼,道:「就這德行還特麼當警查呢」。

「你也覺得沒天理了是吧!」

黃幹這會兒見著兩人說完了話,便笑著插話兒道:「可你看看人家,不僅當了警查,還特麼當了大警查!」

「呵呵,你們兩個倒是能穿一條褲子啊!」

李學武點了黃幹一下,站起身說道:「得了,我就是在路邊撿到了一分錢,現在交到警查叔叔手裡邊了,也算是完成任務了」。

姬衛東也跟著站起身,同黃幹握了握手,道:「請黃監獄長多多配合啊」。

「好說,好說,都是同志嘛!」

黃乾笑著看了看李學武說道:「中午嚐嚐我們這兒的伙食啊?」

「算了吧!」

李學武搖了搖頭,道:「今天就夠麻煩你的了,還是回頭兒我請你吧,我請你去我們分局,嚐嚐我們大廚的手藝,京城一絕!」

「是嘛!」

黃幹驚訝地說道:「咱們系統裡還有這麼牛的食堂呢?」

「感情兒!」

幾人邊往出走邊說著話,李學武已經見著車邊站著的兩人了,正是上次跟著去邊疆的那兩個小夥子。

這兩人也見著李學武了,笑著打了聲招呼。

別看調查部平日裡看誰都不像好人,可這兩人見著的這位李學武副處長絕對是好人,大大地好人。

就衝李副處長出去玩兒都知道給他們帶東西,就衝著給李副處長打了個短工就有三個月的工資,這李副處長不是好人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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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