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紅光

人就是這樣,用的順手了,慢慢就用心培養了。沙器之也知道李學武在慢慢培養自己了,包括正在開車的韓建昆。

今天兩人算是看到反面教材了,就是那個給處長開車都不幹,偏偏去當駕駛教員的閆解成。

這個事兒都快在保衛處傳成笑話了,還有人跟韓建昆逗笑,說他撿了個大便宜。

有哪個領導關心下屬週六按時下班,好享受週末休息的?

反正沙器之現在是很滿足的,對李學武的安排也不再持疑慮的態度。

現在要是李學武讓他安排某個人辦入職的事兒,他想都不會想了。

三人正說著話,突然感覺車速驟減了一下,李學武猛地伸出手撐了前面的座椅。

「處長」

韓建昆看著車前的玻璃,有些驚訝地說道:「剛才好像有道紅光從天上晃了一下」。

「天上?」

李學武皺著眉頭探著身子往前看了看。

這會兒韓建昆已經恢復了車速,往前看只有車燈的光亮,和老遠處城裡的燈光。

「是不是看錯了?」

沙器之背對著前面跟李學武說工作,倒是沒看見韓建昆說的紅光。

韓建昆又不是一個拿工作開玩笑的人,平時開車時跟他說話都不言語的,這會兒不可能說笑。

可現在外面什麼都沒有,沙器之只能往幻覺上面想了。

「我看的很清楚」

韓建昆這會兒的心情也有些忐忑,雖說是退伍回來的,可看著這種超自然現象,還是有種恐懼感。

韓戰則是默默地把手放在了槍套上,現在只有槍把能給他帶來安全感。

李學武皺著眉頭想了想,又看了一眼前面的天空便坐回了座位上。

「不要怕,可能是煙,或者訊號燈」

李學武說了幾種可能,想了想,又叮囑道:「回家以後精神著點兒,一有不對了,趕緊處置」。

「處長,您是說……?」

沙器之現在看李學武的眼神也帶著驚恐了。

他倒不是害怕什麼超自然現象,他是怕北面的毛子亂來。

這個時候三防建設正是如火如荼的時候,宣傳的就是這玩意兒。

「我什麼都沒說,別亂猜」

李學武的眉頭一直皺著,眼睛看著窗外說道:「訊息不能從你們的口中傳出去,警醒點就行」。

沙器之看了看李學武,好像說的不是毛子那邊的事兒。

這……除了毛子亂來才有這種危險,還有啥?

坐在車裡的三人見李學武不願意說,都在心裡暗自決定,今晚不特麼睡了。

反正明天是週六,挺一挺就週日了,一宿不睡又不會死。

可要是真出了事兒,那一睡就不是一宿了,可能是一生了。

下山的路耽誤時間了,上了平路以後車速漸漸地起來了,車裡也不是那麼的晃了。

可車廂裡的氣氛越來越凝重。

氣氛變化的源頭就是李學武,自從剛才那一下以後,李學武一直看著窗外不說話。

開車的韓建昆和坐在副駕駛的沙器之看著前面也不說話。

坐在李學武旁邊的韓戰則是學著李學武望著窗外,好像路邊隨時會出現小怪獸一般。

黑天開車,總是給人一種壓抑感,更何況發生了剛才的事情呢。

等進了城,路上的燈越來越多,沙器之幾人這才稍稍放鬆了心情。

可李學武看著卻是沒什麼變化,眉頭也是一直都在皺著。

到了四合院門口,李學武在下車前對著韓建昆交代道:「送完韓戰和器之你把車開回家,就別回廠裡再跑一趟了」。

「是,處長」

韓建昆看著李學武下車,推開車門跟李學武說道:「處長,我們家有電話,您有事兒就給我打」。

「知道了,回去吧」

李學武站在大門口對著指揮車擺擺手,隨後便進了大門。

這會兒門還沒關,門房裡幾個小年輕的正在打撲克。

見著李學武進來,老彪子從門房裡擠了出來。

「武哥」

「沒睡覺怎麼跑這兒玩兒了?」

李學武剛才還真沒注意門房裡都有誰,平日裡老彪子也不來的。

「是姥爺,見你一直沒回來,讓我過這邊來等等你,怕門再關了」

「回吧」

李學武點點頭,帶著老彪子往院裡走。

看了看東屋的窗戶,這會十三太保正跟屋裡看書呢,西琳他們也在。

「咋都沒睡覺?」

李學武見屋裡亮著燈便進了屋,往西屋看了一眼,大姥和二爺正趴著枕頭上抽菸呢。

收音機里正放著戲曲,咿咿呀呀的,李學武也沒聽出唱的是個啥。

因為二孩兒他們睡的早,李學武就沒往西屋去,讓姥爺看見自己回來了就成了。

這會兒帶著老彪子進了東屋,跟帕孜勒問了一句。

帕孜勒見著李學武回來,便放下手裡的書本站了起來。

「習慣了,睡不著」

說著話揚了揚手裡的書說道:「看看小說,學習學習」。

李學武伸手接過來看了看,是水滸傳。

這玩意兒印刷的數量太大了,都爛大街了。

「還沒聽說看小說學習的呢」

李學武笑著將書還給了他,又說笑道:「學啥?殺富濟貧、落草為寇、佔山為王?呵呵」。

西琳見著李學武進來也不看了,搭著腿兒坐在凳子上,對著李學武說道:「他今天都要閒死了,把柴火都給劈了,還去後院兒幫葛林忙呢」。

「是嘛!」

李學武笑著看了看帕孜勒,道:「行,明天早點起來,讓彪子帶你去辦手續去」。

「真的!謝謝排長!」

帕孜勒激動地給李學武敬了一個禮。

「呵呵」

李學武笑著拍了拍帕孜勒的胳膊,道:「你先帶上資料,去街道所辦戶口,然後去街道辦手續,辦完跟彪子去訓練場直接參與訓練吧」。

「是!」

帕孜勒笑著又給李學武敬了一個禮。

按道理來說,退伍回原籍,他也是能有個安排的,可誰讓當地沒條件呢。

再說了,這個時候退伍的太多了,根本安排不過來了。

現在能進京城不說,還能進警隊,他是說不出的激動。

想到以前的困苦生活,這粗獷的漢子直要落淚。

「別哭個唧的啊,忒難看」

李學武笑著伸手把帕孜勒的臉扒拉到了一邊兒去,隨後對著葛林問道:「跟著大姥學得怎麼樣?」

葛林這會兒也看著書,見李學武問,便咧開大嘴笑了笑。

「挺好的」

「呵呵」

李學武看見葛林看的什麼書了,《木工》,這還是聞三兒掏噔回來獻寶似的給姥爺看的呢。

姥爺翻看了兩眼就放一邊兒去了。

這玩意兒寫的畫的都是他會的,他會的這書裡可好些都沒寫呢。

葛林願意學,李學武也就放心了。

這大個子挺善良的,又有把子力氣,做事也仔細,正合適學門手藝。

「有啥不會的,就跟姥爺問,別悶著」

「哦,知道了」

大個子甕聲甕氣地應了,看了李學武一眼,又低頭看書了。

西琳站起身,對著李學武問道:「你怎麼忙到這麼晚?」

「去城外檢查工作了」

李學武看了看西琳,問道:「在這兒怎麼樣,還習慣吧?」

「我哪兒都行」

西琳笑了笑,道:「就是你這兒老鼠夠多的」。

「老鼠?」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轉頭看向了老彪子。

這四合院是老房子,有老鼠洞不稀奇,就是房堡裡面跑老鼠都不稀奇。

可這特麼老鼠多是個什麼意思?

「也不知道怎麼了」

老彪子無奈地說道:「我們收車回來就看著他們滿院兒打耗子呢」。

「這麼多?」

「可不是!」

西琳接話兒道:「光是打死的就得有三十多隻,還不算跑了的」。

老彪子笑道:「耗子大搬家~」

李學武皺了皺眉頭,對著老彪子說道:「你去三舅家一趟,告訴他今晚別睡了」。

「武哥……」

老彪子也看出李學武的表情不對來了,茫然地想要問。

李學武擺擺手,說道:「昨天河北就震了一下,好像不大對」。

「是震了一下」

老彪子點頭道:「可就是晃了一下,沒什麼吧」。

「聽學武的」

這會兒姥爺和二爺也披著衣服起來了。

二爺走過來說道:「學武分析的有道理,早年間也有過這種事兒」。

姥爺點點頭,道:「雞飛狗叫,老鼠跑掉,咱家的馬都不進棚子了,可能就是這麼個原因」。

屋裡聽見這話的人都抬起了頭,驚訝地看著姥爺兩人。

二爺對著李學武說道:「晚上那會兒我們就想找你說來著,一直沒等到你,就讓彪子去門房截你了」。

「咱們人多,防著點兒不耽誤睡覺」

李學武拍了拍老彪子的肩膀說道:「去吧,跟三舅說一聲,別咋呼」。

「知……知道了」

老彪子有些慌神,搓了搓手,這才從牆上拿了李學武那臺車子的鑰匙。

晚上騎車子,還是李學武那臺腳踏車方便,因為有電摩燈。

邊往出走,老彪子邊想著,通知完三舅家,還得去通知自己家。

這會兒在西屋的沈國棟聽見這邊的談話也穿了衣服起來了。

「武哥,今晚我回家睡」

沈國棟家裡還有個老奶呢,平日裡在這邊睡都行了,這會兒聽見李學武的話,怎麼都待不住了。

「去吧」

李學武叮囑道:「記得去小燕兒家說一聲」。

「哎!」

沈國棟應了一聲,邊扣衣服紐扣邊往出走,很怕自己回家晚了。

這邊說完,屋裡幾人的眼神都有些慌亂,書也是看不下去的了。

「兩個人一組,輪流值夜」

李學武跟十三太保說道:「發現不對,趕緊示警」。

「知道了武哥」

霍永芳帶頭應了,又看了一眼弟弟們叮囑道:「今天都別脫衣服睡了」。

西琳這會兒臉色有些白地看著李學武,不知道說什麼是好。

李學武看了看擔心的帕孜勒一眼,知道他擔心他妹妹。

「讓她們兩個去西屋睡,你別睡了」

「好」

帕孜勒應了一聲,嚴肅地對迪麗雅兩人說道:「你們合著衣服就跟我那床被子睡,我今晚不睡了」。

「阿卡」

迪麗雅一緊張,嘴裡又說起了她們那兒的話。

帕孜勒這會兒強自鎮定了,拍了拍妹妹的手,道:「沒事兒,咱們這是平房」。

李學武知道這會兒說再多安慰的話都沒用,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大姥,二爺,你們盯著點兒」

李學武比劃了一下後院兒說道:「我打電話」。

「去吧」

姥爺皺著眉頭抽了一口煙,跟二爺對視了一眼。

先前兩人也是就談到這個事兒了,可也沒有跟別人說,這個時候可是講究信主義的,不能亂說封建的話。

一般來說,這種老話兒裡,就帶著點兒奇幻色彩。

都是解釋不通的道理,用已經發生了的事件代替,所以就造成了這種情況。

李學武倒是知道,這種現象是能用科學解釋的通的。

他從韓建昆說完看見紅光就一直在回想,可他怎麼也想不起來。

在他的記憶裡,只有唐城的那一次記憶深刻,之前的就不知道了。

這會兒院裡的人家多數都休息了,誰也沒想著今天有啥異常。

這院裡多數都是上班的,都不在家,在家的誰會注意跑出來的老鼠呢。

這院兒裡只有李學武家趁三隻雞,還都在後院兒。

棒梗是發現雞不對勁兒了的,還以為是早上的河蝦喂的呢,嘀咕著小姨騙人,回家也沒說。

李學武回到家,見著於麗還等著,這會兒雨水倒是沒在。

「這麼晚啊?」

於麗見李學武進屋就要去幫他脫外套,卻是見著李學武穿著鞋走了進來。

「我打幾個電話,一會兒還要出去」

「好」

於麗見著李學武的臉色不對,便也謹慎了起來。

可看著他這麼晚回來,還是關心地問了一句:「你吃飯了嗎?」

「沒呢」

李學武走進裡屋拿起電話說道:「有啥幫我整點兒啥,餓了」。

說完這一句,便把電話打給了李懷德。

李懷德這會兒也是剛到家,洗漱完還沒進被窩兒呢。

今晚有幾個單位的領導請他吃飯,喝了不少,正由著媳婦兒伺候著醒酒呢。

軋鋼廠的大動作自然瞞不了人,這些單位的領導就像蒼蠅一樣呼了上來。

為的就是問問這肉咋來的。

「呵呵,怎麼這個時候打電話?」

李懷德將腳伸進了媳婦兒打來的洗腳水裡,手裡拿著電話聽見是李學武還挺意外。

他知道李學武今天沒在廠裡,下午說是要去一趟訓練場的。

「領導,可能要出事兒」

「啥?」

李懷德拿著電話便是一愣,身子更是不由的站了起來,差點兒把腳下的水盆子踩翻了。

見媳婦兒過來要收拾,擺手示意別過來。

工作上的事兒李懷德持謹慎小心的態度,能不跟家裡說就不說。

李學武是什麼身份,他說要出事兒,那就不是小事兒。

更何況還是這麼晚了還專程打來電話,更不可能是小事兒了。

李學武在電話裡將今天遇到的事兒和自己的分析,還有老人知道的歷史跟李懷德彙報了。

又將邢城昨天早上的情況說了,希望引起李懷德的注意。

「不能吧~」

李懷德現在腦子有點不夠用,拿下手裡的話筒看了看,還以為自己喝多了呢。

「這四九城可沒震過」

「是」

李學武也知道李懷德說的對,京城周邊都震過,就是這四九城沒有震過。

「可不得不防啊」

「就憑你的猜測?」

李懷德看了一眼媳婦兒,拿著電話跟李學武問道:「你知道這種事的影響有多大嗎?」

李學武在電話的這端也是皺著眉頭不好再說下去了。

他知道李懷德的意思,能決定全廠警備的只能是廠級領導。

可廠級領導也更是在乎威信的,亂下命令造成損失可是要承擔責任的。

李懷德現在正在努力爭常務副,哪裡會承擔這個風險。

就算是真的出了事兒,他沒發出這個警示沒有責任。

可他今晚一旦聽了李學武的話,做出全廠警示的命令,那要承擔的責任可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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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