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滿大街都是

第406章滿大街都是

劉茵坐在炕邊,看著兒子微微紅著的臉,有些擔心地說道:「喝了這麼多酒,就在家待著吧」。

李學武搓了搓臉,笑著將撲向自己的李姝接了。

也不顧閨女厭煩的表情和推著他的小手,一口親在了肉嘟嘟的臉上。

「呀!打!」

好麼,也不知道跟誰學的,李姝第一個咬清的字不是爸爸媽媽,而是打。

「沒喝多少」

李學武將閨女擔在了大腿上,照著腚就是兩巴掌。

「敢跟你爹喊打!?」

李姝捱了兩下打,愣著看了看李學武,隨後伸著小手就要來抓他。

看著閨女咬著小牙要報仇,李學武也是裝作怒著臉,對著李姝嚇唬道:「不行了不行了,我不執行家法不行了」。

跟閨女嚇唬完,李學武又對著母親問道:「小時候我爸打我的那根藤條呢,找出來,我要立規矩了」。

「去,也不看看自己一身酒味兒招不招人煩」

劉茵雖然知道兒子不會打孫女,但還是嗔了一句,將大孫女接了回去。

李學武現在感覺自己的小襖漏風了。

就在回到奶奶懷裡後,李姝抱著奶奶就mu~a~了一口。

「哈哈哈」

李姝的小模樣給屋裡人都逗笑了。

老太太坐在炕裡,點著李姝的小腳丫,笑著說道:「這就是個小猴子,機靈得很!」

李雪今天放假,坐在炕稍兒對著李學武告狀道:「哥,你真得立規矩了,這小傢伙急眼了咬人」。

說著還給李學武看了看她手背上的牙印。

劉茵笑著瞥了一眼道:「她的牙還是軟的呢,就跟你哥告狀啊」。

李學武斜靠在炕裡,看著妹妹問道:「伱不是要訛人吧?」

「哥!~」

李雪感覺這個家沒愛了,以前她是家裡最小的孩子,大家都寵著她。

可現在家裡人的目光都轉移到了這個小侄女身上了。

李學武「嘿嘿」一笑,從兜裡掏出一塊錢,「啪」地拍在了炕上。

「這個能撫慰我妹妹手上和心靈上的創傷不?」

李雪看了看炕上的錢,對著李學武嗔道:「哥~你怎麼這樣啊,你拿我當什麼人了!」

李學武根本沒接妹妹的話,從兜裡又掏出一塊錢,「啪」地拍在了剛才的一塊錢上。

這還不算完,又從兜裡掏出一張工業券拍在了上面。

「哥!你真好!」

李雪一把抱住了李學武,喜笑顏開地說道:「我手一點兒都不疼了」。

李學武笑呵呵地看著妹妹問道:「那心靈呢?我妹妹心靈也不能受傷啊!」

「不疼不疼,還暖呼呼的呢!」

李雪摟著李學武的腦袋,笑道:「我哥真好」。

「唉,你不疼了就好」

說著話,李學武在妹妹的注視下,將炕上的票據和錢一張一張地撿起來。

李雪還以為哥哥會遞給自己的,沒想到……

「哥!!!」

「哈哈哈哈哈!」

看著李雪炸毛,老太太和劉茵都笑了起來。

就連躺在炕上的李順都被閨女給喊的睜開了眼睛。

李雪這會兒也顧不上老爹的死亡凝視了,委屈著小臉兒,瞪著大眼睛看著李學武。

「幹什麼!」

李學武一臉不解地看著妹妹說道:「我也沒說給你啊,就是讓你看看,省的手疼」。

「我跟你拼了!」

李雪本來就臉兒小,這還是跟李學武混的熟了,再加上年前二哥帶她出去玩兒。

這會兒見著二哥欺負人,把那錢和票又揣回了兜裡,不由得張牙舞爪地撲向了李學武。

李順看著閨女跟兒子鬧,也是沒有說什麼,雖然自己被吵醒了。

劉茵抱著瞪大眼睛看熱鬧的李姝,對著笑鬧的兩人說道:「小雪別跟你哥鬧啊!」

「嗯~~~」

李雪一向是聽話的,尤其是父親和母親的話。

這會兒聽見母親的話,李雪也不敢再跟李學武鬧了。

可看著二哥那氣人的表情,還是發出了一聲不依。

李學武看著泫然欲泣的妹妹,委屈著小臉兒要往炕裡挪,一把拉住了嘴上能拴頭驢的李雪。

「給給,給你!」

「不要了~」

李雪這會兒也來了脾氣,任憑李學武怎麼拉著。

李學武笑著從兜裡將那兩塊錢和工業票掏了出來,又掏了一塊錢放在上面揣到了妹妹的兜裡。

「別哭,不是跟你逗著玩兒呢麼!」

李學武不說還好,這麼一說,李雪的眼淚倒是下來了。

李順見著閨女哭了,瞪了李學武一眼,轉頭閉著眼睛繼續睡了。

李姝看見小姑姑哭了,抬起頭,對著奶奶一指小姑姑道:「啊~」

「啊啊,小姑姑哭了啊,誰逗哭的啊?」

劉茵顛了顛懷裡大孫女,對著閨女說道:「別哭了,跟你二哥還這樣啊」。

說了閨女,又開始訓自己兒子。

「沒事兒淨逗,逗哭了還得多給,閒的啊!」

「呵呵呵」

李學武這會兒還是笑著,伸手給妹妹擦了眼淚。

「今天早上看見棒梗逗槐呢,小時候我妹都不著我邊兒,可遺憾了」

李雪看了看李學武,也是收了眼淚。

她小時候開始懂事後,正是李學武開始淘氣的時候。

二哥三天不捱打,那五天是早早的。

院裡人都說二哥是淘氣孩子,不讓家裡孩子跟二哥玩兒。

她本就是老太太教養長大的,從小文文靜靜的,跟李學武那是兩個世界的人。

這會兒她想起來,自己跟二哥好像還真是最近才親近起來的。

想著二哥對自己的好,李雪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要是二哥以前就這麼好多好,要是自己早發現二哥的好多好。

這麼想著,李雪順著李學武的拉扯,又重新抱住了二哥。

可李學武接下來的話差點沒讓李雪把自己的頭髮薅下來。

「看著槐被棒梗逗哭,我就想,人家的妹妹小時候有的哭,我妹妹的人生不能有缺失,也要有的哭!」

「呀!」

李雪徹底被李學武逗急了,抱著李學武的腦袋就要動手。

沒這樣當二哥的,自己都要被他拉扯的不知道怎麼哭了。

剛有了感動就給逗哭了,逗哭了又給哄回來,可剛又有點兒感動又給逗哭了。

玩兒呢!!!

李雪現在的是流著淚跟自己二哥拼了。

李學武怕自己手勁兒大傷了她,只是呵呵笑著用手擋著。

「哈哈哈」

老太太捂著嘴笑的差點沒坐住,躺著要睡覺的李順都給笑醒了。

劉茵也是笑著抱了李姝起身,走到炕邊掐了李學武一把。

「咋這麼氣人呢!」

李姝看見奶奶掐爸爸,小手要去拉奶奶的胳膊,嘴裡更是不願意地喊著:「啊~~」。

劉茵看著李姝雖然小手夠不著自己,但還是努力夠著身子要拉她掐兒子的手,不由得笑道:「還得是自己閨女啊,還是向著自己爸爸啊」。

說著話抱著李姝往回走,笑問道:「這樣氣人的爸爸掐不掐?」

李姝裝作聽不見,一扭頭,又看起了炕裡的熱鬧。

李順扭頭看著閨女少有的撒嬌和厲害,也是不由得伸手拍了拍李雪說道:「得了,再傷著」。

屋裡人都在看著李雪那邊,李姝卻是從劉茵懷裡掙了出來。

踩著炕,邁著小步子笨笨地走到李順旁邊,小手一扒了爺爺的手。

「啊~」

李順見孫女過來,趕緊用手扶著了。

見著孫女不讓自己說李雪,還笑著把李姝扶著坐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全家只有李姝敢這麼跟李順「指手畫腳」的,李順也是隻在李姝面前笑。

屋裡人都被李姝的謎之操作弄糊塗了,這會兒都看著她。

李雪也是由著父親勸,再加上李姝搗亂,只好「放過」自己二哥了。

這會兒李姝坐在爺爺的肚子上,看著小姑姑和爸爸不打架了,著急地對著李雪一指李學武道:「呀!打!」

「哈哈哈哈哈」

屋裡人這會兒才反應過來,剛才李姝既不是向著爸爸,也不是向著小姑姑。

劉茵掐李學武,李姝還以為奶奶是去拉架了呢,用手擋著不讓拉。

李順勸李雪,李姝見爺爺拉架,急的從奶奶懷裡跳出來去阻擋爺爺。

剛才最好的看熱鬧位置都找好了,可這會兒看見不打架了,更是著急了。

李雪也是看出李姝的意思了,是讓她跟二哥打架呢。

「你個小壞蛋!」

李雪將李姝抱了,用手咯唧著,嘴裡說道:「我打不過你爸,我還不會收拾你嗎?」

李姝沒想到自己一個看熱鬧的也被攪進來了,努力踢著小腳兒,從小姑姑的身上爬了下來。

李順這會兒也不睡了,見李姝爬過來,便又抱在了懷裡。

李姝別看人小,可她知道這個家裡誰最厲害。

見小姑姑要收拾自己,趕緊找這個最厲害的保護來了。

趴在爺爺的懷裡,李姝還瞪著大眼睛看著李雪。

李雪被氣的牙癢癢,一掐身邊的二哥,道:「李姝都跟你學壞了!」

「沒法兒伸冤了~」

李學武笑道:「她跟你待的時間比我長多了,你說跟她誰學的」。

李雪得了二哥的三塊錢,加一張工業券,這會兒也是開心了。

「人都說學好不容易,學壞一齣溜兒」

妹妹的話李學武聽的懂,這是說李姝跟著她雖然時間長,但是學好不容易。

跟李學武待的時間雖然短,但是學壞的容易。

「我是壞人,我的錢也是壞的,那你把錢還給我吧!」

李學武順勢就要去掏妹妹的兜兒。

李雪卻是站起身跑到了老太太身邊,道:「進了我的兜兒就是我的錢,這錢就是好錢了」。

「嘿!」

李學武看著笑嘻嘻的妹妹說道:「你比山大王還訥啊!」

這錢不算是李雪訛去的,是李學武故意逗著妹妹給的。

李姝在自己家多是老太太照顧著,爹媽看護著,李學武從來沒有說給錢給糧的。

因為她們是自己的長輩,是親人,是最愛的人。

有時候家裡忙不開了,李姝卻都是跟著小姑姑玩兒的。

李雪在後院邊寫作業邊帶著李姝,被李學武撞見都不是一次兩次了。

倒不是說自己妹妹跟自己不親,只是李學武能回報父母的,回報家人的,就是給自己的兄弟妹妹提供一些幫助。

李雪現在也是大姑娘了,知道美了。

老太太和劉茵管著家裡人的吃穿,現在雖然省吃儉用的,可也沒虧了李雪。

小時候家家孩子都那樣,從哥哥姐姐身上接過來的衣服,身上一塊補丁能摞著一塊兒。

現在李雪身上的衣服沒有補丁了,老太太和劉茵也是有意識地在教著李雪家務事和女人掌家道理。

這可能就是傳承,一輩人的經驗傳給下一輩人。

要不怎麼說人家相親,都願意找父母雙全的呢。

就是怕對方缺失這種傳承的關係。

李學武也是想著家裡再寵著李雪,零錢也是不多的。

所以時不時的,變著法兒的給李雪一點零錢。

更貼心的是給李雪票據,方便她買日常女孩子用的東西。

劉茵見著兒子笑鬧完起身要走,便追問道:「我剛才問你晚上去哪兒呢」。

李學武也是知道母親擔心自己,笑著貼在母親的耳邊說了一句。

「這孩子!」

劉茵打了兒子一下,笑著看了李學武出門。

等回頭見著李順和老太太都看著她,便笑著解釋道:「說是晚上和顧寧出去玩兒」。

聽見劉茵解釋,老太太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而李順則是又把目光看向了坐在他旁邊玩著玩具的李姝。

兒女都是債,李學武現在雖然身份不一樣了,但在李順的心裡,不說不問,但不等於不擔心。

劉茵也知道李順的擔心,這會兒打趣道:「都說娶了媳婦忘了娘,老二晚上要去見物件,這老三呢,呵呵」。

嘴裡輕笑了一聲,將李姝扔過來的玩具收了回去。

「從早上就見不著影,準是去所裡找毓秀去了」

老太太捶了捶腿,笑道:「兒孫自有兒孫福~」。

人生的每一個階段看待兒女問題的看法都是不同的。

李學武看李姝就是怎麼親都不夠,李順看李學武就是債主子來了。

老太太看李順和李學武,那就是想開了。

三大爺看閆解成就是「還錢!」。

許是吃了李順給開的藥奏了效,也可能是自己想開了。

三大爺在家躺了一晚上,今天上午還由著仨兒子扶著出來曬了一會兒太陽。

下午這會兒吃了晌午飯剛睡了一會兒,就聽見閆解成走進屋跟老伴兒說雙喜臨門。

三大媽接了閆解成遞過去的戶口本看了看。

還沒等他媽問,閆解成就解釋了雙喜都是啥。

戶口辦好了——團聚之喜

他那個小屋要拾掇拾掇——喬遷之喜

躺在床上的閆富貴差點鼻子氣歪了。

這特麼是雙喜臨門?

這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吧!

「媽,給我拿點兒錢吧~」

閆解成沒看見裡屋的老爹睡醒了,扶著母親坐在了座位上,開口就要錢。

三大媽抬頭問道:「你不是有錢嘛,你爸給你的錢呢?」

這個問題也是屋裡的閆富貴想問的。

「嗨,結婚不錢啊,租房子不錢啊,置辦行李、行頭、淑琴懷孕補營養,零零碎碎的,哪兒不是錢啊」

閆解成也交不出來賬,只是在嘴上說著自己要錢的地方。

「你爸給你的兩百多都沒了?!」

「沒了~」

閆解成無奈地看著驚訝的母親說道:「在家千日好,出門萬事難,最後的錢都給我爸治療費了,昨晚買藥的錢就是最後一筆了」。

「沒錢!」

躺在裡屋的閆富貴咬著牙扶著床坐了起來,對著外屋說道:「還我錢!」

「爸~」

閆解成聽見裡屋的聲音站了起來,走到餐桌旁坐下道:「都是一家人,您老跟我要錢,這算怎麼回事兒啊!」

「還錢!」

閆富貴現在氣短,說不出長的句子,只是言簡意賅地表達著自己的意見。

閆解成知道跟自己父親說不通,轉而看向母親道:「媽,那小屋真住不得了,冬天冷,夏天熱」。

看見母親的面色猶豫,閆解成繼續說道:「要是淑琴有了孩子,您真打算讓她在那個環境坐月子啊?」

三大媽這會兒也是有些猶豫,那個小屋確實是這麼回事兒。

先前於麗就提過拾掇的事兒,可當時不是閆解成當家,也就沒辦成。

「不住,滾!」

還沒等她說話,裡屋的老伴兒說話了。

閆富貴現在看閆解成就有點兒引狼入室的感覺了。

三大媽也是心疼地說道:「那是你爸的老本兒了,哪兒還有錢給你啊」。

閆解成知道家裡有,便央求道:「媽,咱們現在歸在一起住,我發了工資不也補貼家裡嘛」。

說著話還試圖跟屋裡的父親解釋道:「那屋真住不了了」。

「我想著我在家就買點兒材料,帶著我弟弟幾個收拾出來,再找個瓦匠也不了幾個錢」

「沒有!」

閆富貴一閉眼睛,轉過身子慢慢地又躺回床上了。

現在他身子骨弱,跟大兒子說不起,等身體好了的。

正在裡屋坐著的閆解放聽見自己哥哥的話就是一撇嘴,道:「我給你騰地方就夠意思的了」。

「哼!」

說著說著還哼了一聲,隨後當著閆解成的面兒繼續說道:「還讓我幫你拾掇屋子,先把我……咱家的錢還上再說吧」。

「媽,我給爸把藥端過來了」

就在幾人說話的這會兒,葛淑琴端著藥碗進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