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話已經去收拾沙發上今天董文學脫下來的衣服了。
「這……」
董文學看著這個直爽的姑娘也是不知道說什麼好了,總不能開口把人硬攆出去吧。
就在董文學無可奈何地享受著紅袖添香的時候,李學武放下了筷子。
「吃飽了?」
「是,說了我不裝假的」
李學武去水盆那邊洗了洗手,挑魚刺的時候難免下手了。
看著顧寧和師母收拾桌子,李學武先一步回了客廳。
很是自來熟地在茶櫃裡翻找了一會兒,拿出了一盒茶。
這是要給正在廚房忙的兩位女同志泡的,他倒是不挑茶。
但是這種甜膩膩的口味還是不習慣,所以就泡了茶櫃上擺著的綠茶。
董文學走的時候給他送了不少茶葉,但都在辦公室放著,一般也很少喝。
他那茶杯就沒有自己泡茶的時候,不是沙器之給泡就是於德才給泡。
「你要不要喝一杯啊?」
看著小師弟從沙發上爬下來,李學武便笑著問了一句。
「不了,苦的,不好喝」
董夢元穿著小拖鞋,啪嗒啪嗒地從李學武身邊跑過,手裡還抱著他的小人書。
「幹嘛去?」
「到點兒了,我得睡覺去了」
李學武看了看牆上的掛鐘,這會兒也才不到八點。
但小孩兒睡得早醒得早是普遍現象,董文學家的小孩兒一般都是自己去房間裡睡覺,不用家大人哄的。
李學武想著李姝長大一點兒也讓她自己睡,不能老在老太太身邊待著了,會養成依賴感。
想到閨女,就又想到未來上學和處物件的問題。
唉~千萬別遇到一個自己這樣的啊。
「想什麼呢?」
韓殊擦著手,帶著顧寧走進了客廳,見李學武站在茶櫃前發愣,便問了一句。
「哦哦,剛才想夢元說睡覺的事兒呢,就想起李姝了」
李學武回答著韓殊的話,端著兩杯茶走到沙發前面,放在了兩人面前的茶几上。
「孩子挺好的吧?我還一次都沒見過呢~」
韓殊接了李學武的茶,轉頭對著顧寧問道:「你見過李姝吧?聽說長得可愛極了」。
「是」
顧寧想到那個乖巧懂事的洋娃娃,也是不自覺地笑著答道:「不僅僅長得好,可乖了」。
「那是你沒看見磨人的時候」
李學武笑著端了自己的茶杯走到單人位沙發上坐了。
嘴裡調侃著自己的閨女,又對著韓殊說道:「師母,我得跟您學學怎麼帶孩子,夢元就帶的很好」。
「都這樣兒」
哪有父母聽見別人誇自己孩子不樂的,但李學武不是外人。
韓殊笑著說道:「也有頑皮的時候,給我氣急眼了也打兩巴掌」。
「呵呵呵」
李學武笑著看了看一樓小師弟房間的方向,笑著說道:「我那閨女我是捨不得打的,但現在也是淘的可以了」。
說著話看向坐在一邊的顧寧說道:「上次去看見的木頭小人,已經全軍覆沒了,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兒」。
顧寧對李姝的印象還好,每次去的時候都是瞪著大眼睛看著她。
即使是顧寧抱著她的時候也是乖乖的,只是小手攥的緊緊的。
對於李學武的這個閨女,顧寧沒有什麼想法,許是她沒有做過母親的原因。
對李姝即親近不起來,又不覺得討厭和疏遠,有時候看著嫩嫩的小孩兒還挺好玩兒的。
所以這會兒李學武在說到李姝的時候,顧寧也是想到那個洋娃娃,不由得跟著微笑了起來。
韓殊端著茶杯,看著李學武兩人都是笑著在說那個孩子,就知道兩人沒有矛盾。
她也是不由得為李學武和顧寧感到欣喜和高興。
跟顧寧家的關係就不用說了,董文學不是顧海濤生的,卻是顧海濤養大的。
董文學拿顧寧也是當自己親妹妹似的看待,結婚以後也是逢年過節地領著老婆孩子去顧家串門。
韓殊知道董文學對顧家的感情,所以在對待顧寧的時候也是真心實意的。
李學武這邊就更不用說了,他們就一個孩子,在培養李學武這個助力上面,兩人都是一個意見的。
現在來看,李學武也是值得他們夫妻照顧和培養的。
不時送來的禮品並不能說明李學武的人品有多麼的好,但至少說明李學武是一個懂得感恩的人。
董文學也聽到了一些關於李學武的傳聞,在軋鋼廠並不都是說李學武好話的。
但對於這些流言蜚語,董文學選擇了辯證地看待。
有時候也會提醒和敲打李學武,讓李學武注意影響和辦事的方式方法。
總體來說,董文學和韓殊對李學武是滿意的,尤其是在工作和做人的態度上。
同舟共濟是董文學和李學武約定好的,而李學武也是一直在默默地支援著董文學。
可以這麼說,董文學能夠去鋼城,也是有李學武的功勞和影響力在。
兩人剛柔並濟,志同道合,這才讓軋鋼廠上下,包括那些新來的領導不敢小看了兩人,小看了保衛處。
現在看著和風細雨地跟自己兩人說話的李學武,韓殊的臉上也是佈滿了滿意的笑容。
「想沒想著什麼時候結婚?」
就在李學武跟顧寧說著孩子事情的時候,坐在一邊的韓殊突然問出了這個問題。
「想過,怎麼不想」
李學武倒是放得開,看著微紅著臉低下頭的顧寧笑道:「我現在就想,明天就結婚才好呢」。
「別說了~」
顧寧嗔了李學武一句,隨後端起茶几上的茶喝了一口,掩飾了臉上的紅韻。
「這有什麼的,你還能不嫁啊?」
韓殊看著顧寧笑著說道:「你再不嫁,丁阿姨就要愁的白了頭了」。
「哪有~」
顧寧捧著手裡的茶杯靠在了沙發上,嘴裡回著韓殊的話,眼睛卻是偷偷地看著李學武。
「反正我是想了,呵呵」
李學武見顧寧看過來,便笑著說道:「上次去家裡,我媽也在催我,去她家,丁阿姨也在催我」。
「不是挺好的嘛!」
韓殊看著李學武說道:「兩方父母都沒有意見,你得省多少事兒啊」。
「是」
李學武挺直著腰背坐在沙發上,看著韓殊說道:「現在確實忙不開,我已經跟丁阿姨說好了,我的工作理清後,就把結婚的事情提上日程」。
「唉!」
韓殊嘆了一口氣,說道:「不忙的時候吧,你們兩個走不到一塊兒,現在走到一塊兒了吧,你又忙起來了」。
「呵呵」
李學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著說道:「慢慢來,我們兩個已經在做準備了」。
「是嘛」
韓殊看了看顧寧,隨後對著李學武說道:「早點準備著,婚姻大事,可馬虎不得」。
「嗯,知道了」
李學武笑呵呵地看了顧寧一眼,隨後對著韓殊說道:「師母,有件事兒想跟您請教一下」。
「跟我客氣什麼呀,說吧」
韓殊就知道李學武今天不是來蹭飯那麼簡單的,又不是星期日,沒有事兒李學武不會來麻煩她的。
但見先前李學武並沒有急著提出來,就知道這個事情不是那麼的緊急。
這會兒見到李學武說,就知道跟自己相關的了。
李學武跟董家的而關係自然不用藏著掖著的。
所以這會兒看著韓殊,李學武直接說道:「我們單位新來了一位領導……」
「是谷維潔吧?」
還沒等李學武說完,韓殊便打斷地問道:「鋼城學院調過去的?跟她鬧矛盾了?」
面對師母的三連問,李學武笑了笑,回答道:「是這位,現在是我們軋鋼廠的常務副書記,沒什麼矛盾」。
聽見李學武說沒什麼矛盾,那就是有矛盾了。
韓殊將手裡的茶杯放下,靠坐在沙發上想了想,說道:「並不是一個很難相處的人」。
先是給谷維潔下了一個定論,韓殊隨後又繼續說道:「可以說的上是一個很有風度和涵養的女人,她以前是平津地區的組織成員,解放後參加了鋼鐵學院的學習和建設」。
「嗯」
李學武邊聽著韓殊的介紹,邊走到茶櫃上拿了暖瓶,給師母和顧寧的茶杯裡續了水。
顧寧聽見李學武和韓殊開始說正事兒,便一言不發地坐在一邊聽著。
在聽到李學武跟韓殊打聽一個女幹部,也是瞪著眼睛豎起了耳朵。
韓殊繼續介紹道:「她丈夫原先在部裡上班,後來說是調到南方去了,應該是鋼鐵廠,具體情況我是不知道的」。
「工作作風怎麼樣?」
李學武給自己的茶杯裡添了一些水,隨後便將暖瓶放在了茶几上,端坐在沙發上,聽著韓殊的介紹。
「還是比較硬朗的」
韓殊點點頭說道:「尤其是在組織建設上面,有學識,有韌勁,能講理論,也能搞群眾工作」。
說著話看了李學武一眼,問道:「什麼樣的矛盾?如果不是原則性問題,還是建議你跟她好好協調一下」。
「嗯」
李學武先是答應了一聲,隨後便將軋鋼廠與谷維潔之間的矛盾做了一個簡單的介紹。
說到最後,李學武笑著說道:「沒別的意思,就是想看看這是一位什麼樣的領導,畢竟這有方便條件嘛」。
「呵呵」
韓殊知道李學武解釋的這句話的意思,輕笑了一聲,隨即說道:「你們倆的這件事,還是得磨」。
「嗯」
李學武點點頭,說道:「慢慢來吧,只要不是一個別有目的的領導就行,我倒是怕來個四六不懂的,上來就要跟我開打的,呵呵」。
「她不是」
韓殊知道李學武口中那樣的領導是個什麼樣的,要水平沒水平,要文化沒文化,不講正治,也不講規矩,只會鬥爭。
在給李學武一個定義後,韓殊繼續說道:「相處的時間長了你就知道了,她人不錯,工作方面也是很認真負責的」。
想到先前李學武說的那個矛盾,韓殊看著李學武說道:「可能是她急於在軋鋼廠開啟工作局面吧,這都是手裡沒人用產生的危機感」。
「嗯嗯」
李學武點點頭表示了理解,並不是誰上任都跟董文學似的,還沒到任,就有馬前卒給打了前站。
軋鋼廠新來的這幾個領導都是外面調來的,在軋鋼廠都是沒有根基的。
都有危機感,都有到了新環境不適應的感覺。
只不過有的人表現的不明顯,在工作方式上也選了最穩妥,最和緩的適應方案。
而谷維潔選擇的是比較激進的,直接介入到軋鋼廠權利鬥爭中去。
說白了,這次的合併也是楊元松的一記殺招,只不過被谷維潔因勢利導給利用上了罷了。
在李學武受傷的那次,楊元松就看出了保衛處的問題。
董文學加李學武,太危險了。
尤其是李學武,一個很難拿的年輕人,這在後來的舉報信事件中也得到了證實。
但當時付斌還在,廠讜委一直研究著怎麼分化保衛處的這種情況。
廠領導也是沒想到李學武那麼快就把付斌掀下馬了,他們還以為兩人還不得來個兩敗俱傷啊。
到時候廠裡用保護年輕人的藉口,將李學武從保衛處調離,這樣不就能達到分化瓦解保衛處的權利集中難題了麼。
但是萬萬沒想到啊,被寄予厚望的付斌倒的太快了。
快到連廠領導找一個接替他的人都沒有,並且還拔出蘿蔔帶出泥,鋼城又出事兒了。
當時的情況已經亂成一鍋粥了,誰還有心思鉗制一個年輕人。
而且也已經打壓不下來了,當時要是不給李學武這個副處長,那李學武就要把領導層掀下來了。
這不是說笑的,當時李學武要是追著查舉報信,追著查付斌的問題,那上面一定會將軋鋼廠的領導換幾個。
所以在一陣風雲過後,李學武坐穩了保衛處,董文學又趁機佔住了煉鋼廠。
這種局面也是讓作為班長的楊元松犯了愁,在他的管理觀念裡,不能出現一家獨大的局面。
要平衡,包括保衛處內部的平衡,不能讓保衛處出現一言堂。
就像煉鋼廠一樣,雖然董文學去當了一把手,但幾個副廠長都是軋鋼廠這邊的幾方關係。
工作是工作的,楊宗芳並不會阻礙董文學工作,但也會牽制董文學,不至於讓煉鋼廠再次失控。
現在董文學那邊安排好了,楊元松就準備分化一下李學武這邊了。
倒不是他想李學武不好,也不是他跟李學武有仇。
這是楊元松的工作,這是一個廠讜高官的工作。
調配組織人事資源,合理布控佈局,堅持組織領導,正確觀念導向,避免出現一些已經出現甚至是已經處理了的問題。
李學武倒不是不懂這裡面的道道兒,這是一種上下之間的正治生態,身在局中,李學武就得迎接這種挑戰。
就像董文學感受的那樣,為什麼幹部調整越來越難。
這是軋鋼廠在有意給他設定障礙,不讓他的權利擴張的太快。
支援你的工作並不代表讓你一家獨大,唯我獨尊。
所以說組織工作是很複雜的,並不是想的那麼簡單,也不是誰都能幹得了的。
韓殊就是看出了裡面的彎彎繞,這才沒有貿貿然地說什麼讓李學武退一步海闊天空的話。
這不是那回事兒,組織工作哪有退一步海闊天空的。
韓殊看了看李學武,問道:「要不要我給你們介紹介紹?一起吃個飯?」
「呵呵,不至於」
李學武笑著擺擺手,拒絕了韓殊的提議,並且笑著說道:「我並沒有要把她怎麼樣的意思,都是為了工作嘛」。
「我看也是」
韓殊微笑著點點頭,說道:「正常的工作競爭而已,沒必要擴充套件到生活中去,也沒必要帶上個人情緒,所以我建議你們好好談談」。
「嗯嗯」
李學武點點頭,對著顧寧示意道:「喝了這杯茶,咱們回家啊?」
「好」
顧寧對著李學武笑了笑,隨後端起了茶几上的茶。
韓殊則是挽留道:「時間還早,多待一會兒唄」。
「已經很晚了」
李學武看了看手錶,這會兒已經快九點了。
「明天咱們都得上班,一會兒到家我還得送她進去」
「呵呵,挺怕你丈母孃的吧?」
韓殊也知道李學武兩人忙,便沒有多挽留,而是說笑了一句。
李學武當著顧寧的面兒當然不會亂說話,微笑著說道:「丁阿姨對我挺好的」。
「呵呵,會說話,有前途」
韓殊讚了李學武一句,見顧寧已經喝了茶杯裡面的茶站起身去穿衣服。
便對著李學武叮囑道:「不要激化矛盾,但也不用怕矛盾,有事情可以給我打電話」。
「是」
李學武答應了一聲,跟著顧寧走到門口,將自己的衣服穿了。
拒絕了韓師母的相送,兩人走出了董家。
上了車後,李學武打著了火便往顧家開。
「對不起啊,讓你跟我來串門,卻談的都是工作」
在車上,李學武轉頭看了看顧寧,真誠地道了一個歉。
顧寧則是看了看李學武,問道:「你平時也都是這麼忙的嗎?」
「還行」
李學武回答完便意識到他的這句話是在學顧寧,隨後便又補充道:「今天即是想跟你待一會兒,也是想著就這個機會問問工作上的事情」。
顧寧看著李學武叭叭叭地,把自己的問題遮過去了。
心裡想著這人果然是會說的,又說想跟她相處,又說不耽誤工作。
「呵呵」
李學武看出了顧寧的小心思,便笑道:「不生我的氣吧?」
「不會的」
顧寧搖了搖頭,微笑了一下說道:「你忙工作嘛,都是正事兒」。
「以後不會了」
李學武看著前面的路,給顧寧做了一個保證。
「嗯」
顧寧雖然不介意李學武帶著她出來還有別的目的,但是李學武能主動跟她道歉,並且說了以後的保證,還是讓她很高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