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誰?誰去滑冰了?
秦淮茹現在吃穿不愁,上下班有別人羨慕的腳踏車,每個月的工資完全能夠養活家裡人。
軋鋼廠裡出來進去的,別人都要稱呼一聲秦所長。
現在她可不求著傻柱給帶飯盒了,因為小食堂這邊她們吃飯根本就沒人計數。
想吃什麼打出來就能往家裡帶,雖然不多,但過過嘴癮還是不成問題的。
就是為了三個孩子不用再遭別人的白眼,秦淮茹也不會讓自己脫離了李學武。
更不會讓李學武交給自己的招待所脫離了掌握。
即使把張松英送進這間房間來。
反正都不會是自己的,那兩個人的力量總比一個人的力量大不是?
事實並非如此。
清晨,秦淮茹撐著疲憊的身子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回頭看了房間門一眼,嗔怪著在嘴裡嘀嘀咕咕地往樓下走去。
就要到樓梯口的時候,秦淮茹努力讓自己走路正常一些。
抬頭往四樓的方向望了望,見這會兒沒有聲音,便往樓下走去。
「所長」
「哎」
秦淮茹見吧檯值班的服務員跟自己打招呼便應了一聲。
服務員看了看秦淮茹,總覺得所長有些不大對勁兒。
但怎麼不對勁兒她也說不上來。
秦淮茹已經注意到了服務員探究的眼神,心裡暗暗罵著那頭牲口,身子挺了挺,卻是努力控制著有些抖的腿往前臺走去。
等走到前臺的時候額頭上都見了細汗了。
「昨晚四樓什麼時候走的?」
「您知道啊?」
服務員看了周圍一眼,小聲地對秦淮茹說道:「您上去了有幾分鐘吧,樓上就不吵了」。
秦淮茹瞭然地點點頭,問道:「然後呢?」
「然後也就半個小時,劉……那個男人就下來了」
「說什麼了嗎?」
「沒有」
服務員搖了搖頭,輕聲說道:「跟上去的時候兩個人似的,神色挺平常的就走了」。
秦淮茹聽到這話卻是一皺眉頭,追問道:「四樓有動靜嗎?」
她怕劉嵐的男人把兩人弄死在房間裡,這會兒的腿又開始抖了起來。
服務員卻是撇著嘴說道:「她下來了一趟,又上去了」。
「是嘛!」
聽見服務員說劉嵐出來了一趟,又回去了。
看來事情解決了啊,怎麼解決的呢?
這個問題李學武也不知道,等李學武下來的時候秦淮茹已經把早飯準備好了。
而張松英也早就去了辦公室上班了。
好像昨晚什麼事兒都沒發生一樣,李懷德下來的時候還誇了前臺的服務員幾句。
秦淮茹則是一臉的茫然模樣,一副不知道領導怎麼突然誇她們的表情。
別管這些服務員到底知不知道,至少這種態度很讓李懷德滿意。
走進餐廳看見正在喝粥的李學武的時候還說起了安保的問題。
「李處長,這招待所可是咱們廠的重點單位,安保問題要重視啊!」
「是」
李學武將手裡的勺子放下,看了李懷德一眼說道:「昨天我進來的時候就想說了」。
「以後這邊可是要接待領導的地方,光靠這幾個娘子軍可不成!」
「嗯」
李懷德點點頭,道:「你看問題還是很全面的,這個上面不要馬虎了」。
「您放心吧!」
李學武點頭道:「回去我安排一下,給這邊配保衛崗」。
「嗯嗯」
李懷德好像安排正常任務似的,點點頭就沒再說什麼。
而李學武也是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喝了碗裡的粥便跟著李懷德出了招待所的大門。
送走李學武兩人,秦淮茹回了辦公室,看著懶洋洋靠坐在辦公椅子上的張松英,笑問道:「舒服了?」
「秦姐~」
張松英想到昨晚三人的荒唐事,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秦淮茹倒是無所謂地笑了笑,坐在了辦公桌旁開始處理業務。
張松英見秦淮茹不說話,倒是來了說話的勁頭兒。
「哎,秦姐,我聽說……」
「你可別惹事兒了,還嫌事兒不大啊?」
秦淮茹瞪了張松英一眼,打斷了她的問話。
張松英挪著椅子湊到了秦淮茹的身邊,小聲地說道:「我也沒說什麼啊,就是問問嘛,我怎麼聽說和平共處了呢?」
「誰知道呢」
秦淮茹看了張松英一眼,壞笑著問道:「要不你自己去問問她,問出來也給伱爺們兒使上?」
「哼!我倒是想給他使上呢!他也得敢去堵……的門啊!」
張松英說著說著自己都笑了,笑著笑著卻又哭了。
「哎呀~」
秦淮茹拿了桌上張松英的手絹遞到她的手上。
「就是說句玩笑話,至於嘛~」
「我沒跟你!」
張松英接了手絹擦著眼淚,抽泣著看著秦淮茹說道:「我倒是希望他來堵我來,至少他還是個男人!」
「你就那個恨他啊!」
秦淮茹瞪了張松英一眼,嗔道:「你還不知道那個活土匪的脾氣啊,敢直接掏槍崩人的主兒」。
「呵呵」
聽見秦淮茹的話,張松英又笑了起來,手捂著嘴眼淚卻是不住地往下流。
緩了好一會兒,張松英抹著眼淚說道:「崩了他我跟李……一起死去,做了一回女人我也心滿意足了」。
「做夢去吧你!」
秦淮茹點著張松英的腦門兒說道:「是不是昨晚子彈吃多了,腦子都被崩糊塗了,還想跟他玩兒宿命鴛鴦那一套?」
「怎麼了嘛!」
張松英這會兒真有為李學武去死的心了,一副昨晚興奮勁兒還沒過的樣子。
「呵呵」
秦淮茹輕笑道:「誰死他都不會死的」。
說著話還站起身給張松英倒了一杯水放在了她的面前。
「喝點水醒醒神,不行就回去睡一覺兒,你這會兒不太正常」
張松英愣愣地看著眼前的水杯,又看向了秦淮茹,不解地問道:「怎麼了?」
「還怎麼了?」
秦淮茹看著滿臉微紅的張松英說道:「現在就是個傻子都知道你昨晚幸福了,你自己照照鏡子去!」。
「啊?這麼明顯?」
張松英驚訝了一聲,站起身走到辦公桌那邊的鏡子前照了起來。
只見鏡子裡一個大波浪的女人滿面含春,淚眼含波,紅唇微翹,就差在臉上寫「滿足」兩個字了。
「啊!」
張松英伸出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害羞地驚叫了一聲。
「呵呵呵~」
秦淮茹早就看出了張松英的不正常,正常人誰會又哭又笑的模樣。
正常人誰會動不動就說出一起死的話來。
這就是子彈吃多了。
一想到這裡,秦淮茹也給自己接了一杯水。
沒什麼,就是喉嚨有些疼。
別問,問就是冬天空氣幹,嗓子上火的原因。
張松英也知道自己怎麼回事兒了,害羞地捂著自己的臉,看著秦淮茹說道:「秦姐!~」
「又怎麼了?」
秦淮茹放下水杯,繼續忙著自己的工作。
張松英捂著臉像是小女生一樣,害羞地看著秦淮茹說道:「我好像……我好像戀愛了……」
「你可拉倒吧!」
秦淮茹差點把自己剛喝進去的水給噴了出來。
「還戀愛呢!二十幾了?人都被上了,你這戀愛來的有點兒晚了吧?」
看著張松英一副喝醉了的模樣,秦淮茹嗔道:「這還是我提醒你呢,要是再晚點兒,孩子都出來了!」
「秦姐~」
秦淮茹憋笑著臉,瞪著眼睛對張松英說道:「趕緊找地方睡覺去!」
張松英被秦淮茹一說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問道:「那……那班兒怎麼辦啊?」
秦淮茹低下頭又喝了一口水,用手指揉了揉脖子道:「就說你感冒了」。
說著話抬起頭看了看張松英紅著的臉說道:「就這個樣子,去旁邊醫務室領兩片兒安乃近,做戲做全套兒的」。
「哦~」
張松英原來的御女範兒這會兒是一點都不剩了,像是小姑娘似的走到秦淮茹身邊。
「幹嘛?」
秦淮茹看著走過來的張松英就是一愣。
張松英卻是低頭親了秦淮茹的臉蛋兒一下。
「謝謝秦姐~」
「滾吧你!」
秦淮茹被張松英這麼一下也是弄的有點兒紅了臉,伸手在張松英的柯基臀上拍了一下。
這會兒卻是招待所的會計進來上班了,見著兩人的打鬧也是沒在意。
這招待所裡都知道她們兩人的關係好,所以也是笑著看了熱鬧。
張松英捂著臉,滿臉笑意地走出了辦公室的門,往隔壁醫務室走去了。
會計笑著問道:「張副所長怎麼了?臉怎麼那麼紅?」
秦淮茹擦了一下臉,聲音有些嘶啞地說道:「感冒了,離她遠點兒,都給我傳染了」。
「是嘛!」
會計有些變了顏色地看了看秦淮茹,隨後小心地躲著往自己的工位上去了。
秦淮茹眼角餘光看著會計的動作也是在心裡笑了起來。
她的嗓子沙啞可不是感冒……
李學武上了三樓辦公室的時候見到沙器之正在辦公桌旁收拾著檔案,旁邊放著一疊報紙。
他每天早上要早來,把辦公室的門開啟。
將李學武今天要用到的檔案準備好。
還要將今天的報紙整理好,將李學武關心的和應該關注的內容摺疊標記好放在辦公桌上。
秘書的工作不好做著呢,他手邊還有一份昨晚他寫的關於學習焦yu祿同志的宣傳檔案呢。
這是他得知李學武跟李副廠長一直在談話,招待所的張松英給他安排了房間後,在房間裡面寫的。
秘書的時間很不固定,不固定的原因就是領導的時間不固定。
陪領導的時間絕對要比配家人的時間長。
而昨天李學武帶他去招待所根本沒用他做什麼,光顧著跟那些同行們聊天了。
但這就是李學武帶他去的目的,沙器之也知道。
所以在昨天他就將這些人的名字和跟的領導關係背熟了。
確保李學武問起的時候他能知道。
最起碼的,要知道這領導是誰,管什麼的,秘書屋的電話是多少,領導屋的電話是多少。
這是秘書最基本的能力和責任。
屋裡不止沙器之一個人,還有做保潔的廠服務處的大姐。
見到李學武進來,保潔大姐還打了一聲招呼。
李學武也是笑著回了一句,隨後對著沙器之說道:「這屋裡的綠植不用你管啊,大姐們會幫我照顧好的」。
「是」
沙器之很是正式地答應了下來,而做保潔的大姐卻是笑了起來。
就好像李學武把什麼重要的任務交給她們一樣。
李學武信任她們是多麼一件高興的事兒似的。
李學武也是這個目的,他知道被信任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沙器之答應完李學武的話以後,笑著對保潔大姐說道:「每天我都會按時來開門,這些綠植讓我伺候我還真不一定能伺候好,以後請您多幫忙了」。
「您客氣了!」
保潔大姐笑著說道:「李處長在一樓辦公的時候,這些綠植就是我們照顧的,熟悉著呢,您放心吧」。
「哎!」
沙器之答應了一聲,便將桌上的檔案一一交給李學武檢視,不再看向保潔大姐那邊。
而保潔大姐那邊也是習慣了李學武的處事方法。
那就是你幹你的,我幹我的,互不耽誤,互不打擾。
李學武一份一份地處理著桌上的檔案,這都是早上下面各科室送上來的報告。
有昨天沒處理完的,也有今天要處理的。
最後看到沙器之寫的那篇文章的時候,李學武拿起來仔細地看了。
挺好的,還行。
這就是李學武的評價。
沙器之一直關注著李學武的眼神,但卻沒有看到李學武眼神里有任何驚訝的情緒。
知道自己的文章沒有得到李學武的賞識,心裡就不免有些打鼓。
李學武沒有對這篇文章做任何點評,而是放在了一邊。
「給你個任務啊!」
「是!」
見到李學武開口,沙器之很是正式地站了,目光看著李學武,等待著自己的第一次任務。
李學武點了點擺在辦公桌上的盆說道:「在最短的時間內,跟這些做保潔的大姐打好關係」。
「啊?」
沙器之愣住了,他這會兒正等著李學武將艱鉅的任務交給他呢。
卻是沒想到李學武說的是跟那些做保潔的大姐們處好關係。
李學武沒有理會沙器之的驚訝,低著頭將桌上的檔案整理了,放在了沙器之的面前。
「別人可是說你的壞話呢,都傳到我的耳朵裡了」
「是……」
聽見李學武的話,沙器之的臉色瞬間就白了。
就好像剛剛爬上高處的人,被一腳踹了下來。
他從昨天到現在都像是做夢一般的感覺,昨晚躺在招待所的床上更是沒有睡好。
他一直沒有從成為李學武秘書的驚喜中緩過勁兒來。
這會兒腦子卻是一下子清醒了。
沙器之的血液從腦袋一直涼到了腳尖。
他怕了,怕李學武將他又打回科室。
回科室那個無人關注的角落,過沒人搭理的日子。
這會兒沙器之看著李學武面無表情的樣子,想著自己即將遇到的事情,身子都站不住,晃了一晃。
就好像等待判刑的人,也像溺水等待救援的人。
而李學武隨後的話,卻是好像將他從水裡拉出來一般。
又好像判了他無罪釋放了一般。
「我從來不在背後講別人的話,也不會聽信這些話,我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學武看著沙器之說道:「但無風不起浪,我現在給你機會,希望你能證明自己」。
「是」
沙器之聽見李學武的話感覺自己的身子都要虛空了。
李學武放在檔案上的手敲了敲,說道:「不要小看了那些大姐的能力,也不要小看的這份工作」。
「是,我不敢」
「嗯」
李學武點著沙器之說道:「等你做到了,就知道我今天所說的話的意思了」。
點了沙器之一句,李學武手敲了敲檔案道:「去處理工作吧,一會兒我去東城分局,你就不用去了」。
「是!」
沙器之伸手拿了桌上的檔案,臉上紅一陣兒白一陣兒地出門了。
他是知道李學武在城裡有兼職的,倒是沒覺得李學武在冷處理他。
李學武看著沙器之走出辦公室,抿著嘴點了點頭,拿出了一疊稿紙,開始寫學習檔案。
其實沙器之寫的那篇也還行,但李學武不想因為省事兒就遷就。
本來也用不了多少時間,喝杯茶的時間就把檔案寫好了。
把鋼筆帽擰上,用桌上的電話給門衛室打了個電話,隨後便穿了衣服往出走。
出門前想起了於麗交代的事情,看了看自己的脖領兒,將最上面的扣子解開了。
理了理頭髮,這才挽著大衣走出了辦公室。
路過大辦公室的時候,李學武敲了敲辦公室的門。
也沒等屋裡人喊進,李學武推開門,對著角落裡的沙器之說道:「器之,我出去了,桌上有份檔案幫我謄抄一下送到讜委楊書記那邊去」。
屋裡人這會兒見到李學武進來紛紛站起來問好。
而李學武則是擺擺手示意大家坐下工作。
沙器之沒想到李學武會到辦公室來找他,尤其是看見大家望向自己羨慕的眼神。
「是!」
沙器之這會兒好像全身都有使不完的力量,很是乾脆地回道:「我現在就去處理」。
「嗯」李學武答應了一聲,便往樓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