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點兒還有獎品領啊!」
李學武也是笑看著前面問道:「咋?有啥好獎品嗎?」
「有~」
徐斯年笑呵呵地說道:「先進幹部都有一盒茶葉」。
「確實是好東西啊,哈哈哈哈」
兩人正趁著這會兒喧鬧的工夫聊著天兒呢,卻是聽見臺上谷維潔讀道:「……李學武……」
「啥玩楞?」
李學武突然聽到臺上叫自己的名字,不由得一愣,隨即看向了身邊的徐斯年。
徐斯年則是往前面看了看,還是身後的人提醒了一句才對著李學武說道:「恭喜了,還愣著幹啥?優秀讜員啊!」
「哦?」
李學武應了一聲,在周圍人的注視下再次上了主蓆臺。
這一次卻是被廠辦的秘書提醒著站在了剛才宣讀名單的谷維潔面前。
「領導好」
李學武微笑著打了聲招呼。
而谷維潔則是微微一笑道:「你好,恭喜」,隨即便收回了笑容。
李學武接過獎狀,伸手跟谷維潔握了握手,隨即轉身立正照相。
在照相的時候李學武就已經在心裡確定了,自己的這個「婆婆」不好相處啊。
隨著表彰大會結束後,李懷德做了最後的發言,隨後請示了楊廠長和楊書記後宣佈會議結束。
譁~
在現場所有人員起立後的掌聲中,臺上的九位領導先後從一側的小門退場了。
而隨後的便是李學武他們這些部門的一、二把手,從另一側的門離開了。
最後剩下的幹部和工人才在各自單位的負責人帶領下有序地從後面的大門退場。
從會場出來已經快要到飯點兒了,李學武看了看人群的方向,便跟著一眾處級領導往旁邊的招待所走去。
大禮堂就在辦公樓主樓的後面,跟廠招待所隔著一條廠級路。
「行啊!廠務、讜務一肩挑,榮譽也是兩邊兒全啊!」
李學武正跟徐斯年往前走著,身後王胖子追了上來,跟李學武打了聲招呼。
李學武回頭看了一眼,笑著招呼道:「一年不見,您這肚子能撐一艘戰艦了吧?」
「哈哈哈哈!」
這卻是李學武一語三關了,逗得周圍一起走著的幹部們都笑了起來。
王胖子心裡嫉妒李學武,可面上卻是不能顯露出來的。
這小子邪性著呢,看付斌就知道了。
別看年紀輕,卻是敢跟保衛處老狐狸放對的人,他才不正面惹李學武呢。
剛才給李學武下了一個絆兒,這小子就來了這麼一句。
即說了他的榮譽名副其實,又諷刺了自己越來越胖。
但又能用宰相肚裡能撐船堵住了自己的嘴。
如果再嫉妒李學武,說一些其他的話,那就招人煩了。
所以這會兒王敬章自己也是「哈哈」笑了一陣兒,又跟李學武走到了一平齊,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我要是有艘戰艦,我就跟你換你手裡的獎狀!」
李學武知道他不是羨慕自己手裡這兩張紙,他羨慕的是這兩張紙能帶給他的機會。
「那可說定了啊,這兩張獎狀我先掛牆上,等您有了戰艦趕緊來換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兩人不著痕跡的笑鬧聲引得周圍人也跟著笑了起來。
其實領導也是人,在工作中當然要嚴格對待,但是在生活中也不能做個機器人不是。
領導也需要快樂,只不過這些快樂是你想象不到的罷了。
「領導們,裡面請」
張松英站在小食堂餐廳門口,迎接著各處室的一二把手進餐廳吃飯。
等看見李學武跟著辦公室徐斯年和服務處的王胖子一起進來的時候,笑容更是增加了幾分,聲音也甜了幾度。
「領導好,裡面請」
李學武看見張松英笑了一下,隨後跟著徐斯年進了餐廳。
一進餐廳卻是發現了些許變化。
原來領導的那桌不見了,方桌換成了圓桌,也不見大家用自己的飯盒了。
在每張桌子上都擺著四個菜,中間是一笸籮饅頭。
「李副處長,秦所長跟李副廠長請示了,廠領導的伙食補助直接在招待所扣除了,領導們來這邊吃飯就不用再排隊打飯和支付飯票了」
見李學武微微愣了一下,跟著進來的張松英笑著給李學武解釋了一下。
「哦哦,挺好的」
李學武笑著點點頭,跟著徐斯年坐在了處長的那桌。
招待所餐廳準備了兩桌處級幹部圓桌,李學武當仁不讓地坐去了處長那一桌。
這裡面有李學武宣示自己能力和權利的一面兒,也有不想去給副處級那邊添不自在的一面兒。
都知道自己現在主持保衛處工作,又加了一個武裝部,說一句位高權重也不為過。
要是再學著謙虛跑去副處級那桌,不僅僅是做作了,還讓就餐的那桌人不自在。
所以這會兒就直接坐在了徐斯年的旁邊。
李學武拿了饅頭對著坐在對面的技術處處長笑著說道:「夏處長,給您提個建議啊!」
技術處的夏處長也是廠裡的工程師,跟李學武也沒什麼交集。
這會兒見著李學武一坐下就給自己提建議,不由得一愣,隨即笑著說道:「您說」。
周圍的人聽見李學武說提建議,也都看了過來。
實在是因為李學武本來就是眾人的焦點了,這會兒又開口說話,不得不讓人注意到。
李學武指了指圓桌說道:「咱們六個人,分吃四個菜,夾菜麻煩不說還不雅」。
「哦?」
聽見李學武的敘說,夏處長又愣住了。
周圍的人也都愣住了,這特麼什麼跟什麼啊?
大家夥兒都等著李學武說點兒石破天驚的話呢,這做到處長這桌兒,還不放點兒狠話?
沒想到說的竟然是吃飯的事兒。
李學武笑著敲了敲桌面兒說道:「這上面要是再有層半徑小些的可旋轉的圓桌,咱們夾起菜來是不是方便多了?」
「是魔都餐廳那種吧?」
王胖子眼睛亮亮地看著李學武說道:「你說的那種我在魔都見過,西餐廳就有」。
「呵呵呵」
李學武伸手夾了一筷子離他最遠的那道菜,也讓眾人看到了他的姿勢。
等把菜放進飯碗裡,李學武這才點頭道:「就是您說的那種」。
「哎呀~」
夏處長驚訝地看了看李學武說道:「你說的這個還真是可以啊,沒什麼技術難度嘛」。
李學武聽見他這麼一說,指著他轉身對著站在自己身旁的張松英說道:「去讓廚房給咱們夏處長加個菜,有火腿上火腿!」
「哎!」
張松英得了李學武的吩咐,看著李學武的笑容就明白怎麼回事兒了。
擺手對著站在餐廳傳菜門口的服務員示意了一下,隨後又轉了過身來。
滿臉笑意地對著夏處長說道:「感謝夏處長支援我們招待所的工作,謝謝!」
說著話還微微一鞠躬。
「我……我什麼時候……」
夏處長被這兩人的雙簧說的一愣,隨後見到服務員真的端了一小盤火腿出來,不由得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這可真是趕鴨子上架,這旋轉餐桌不給支援都不成了。
「你是老張的兵還是李學武的兵啊!怎麼跟他給我打埋伏啊!」
這夏處長也不是簡單角色,誰不知道招待所掛在後勤,原來是辦公室管,現在是李學武管。
可這麼一說,那就是將兩人放在一起了,而且還是在李學武跟王敬章一起走來的時候。
現在夏處長掘了李學武,打了張國祁,張國祁已經有些黑臉了。
這個時候最是考驗人的,李學武不能說話,一說話就代表他御下無能。
只能等著張松英說,張松英的回答才能代表李學武的能力。
「呦~瞧您說的,這屋裡哪個不是我領導啊!」
張松英笑著接過服務員端來的火腿,走到夏處長的右手邊,將火腿放在他面前。
「要是您也想著幫我們招待所,那我們就是您的兵」
說著話還小聲對著夏處長說道:「回頭兒我和我們秦所長就去您那兒彙報工作去」。
「哈哈哈哈哈」
周圍人看著被張松英說的有些窘迫的夏處長都笑了起來。
這老夏可有文化和水平了,業務能力那是沒的說的。
可就是有一樣,怕媳婦兒。
他媳婦兒還是廠婦聯的,經常去他辦公室找他。
這要是看見兩個婦女經常去他辦公室……
「哈哈哈哈哈」
張松英的回答算是博得了滿堂彩,既全了張國祁的面子,又點了是李學武一直幫著招待所的事實。
這會兒又說明了誰對招待所好,招待所就對誰好的意思。
尤其是配合著一盤火腿端上來,那意思表達的更生動清晰了。
「你快跟老張和李處長學點兒好兒吧!」
夏處長苦笑著將那盤火腿放在了桌子中間,示意大家一起吃。
「旋轉餐桌的事情我下午就讓設計科的人過來,你們就不用過去了!」
「哈哈哈哈」
看著夏處長急於撇清關係的樣子,大家又是笑了起來。
張松英這會兒卻是一副明白的模樣說道:「知道了夏處長,我們懂,我們等您來招待所再彙報工作」。
「哈哈哈哈哈」
見到張松英一語雙關的話,眾人笑的飯都不吃了,光顧著看夏處長的笑話了。
要不怎麼說機關單位裡的女幹部不好乾呢,既得守的住,又得放的開。
因為無論怎麼重視女幹部的培養,男幹部一定是中堅力量。
在男幹部當權的環境裡,女幹部既要守得住自己的清白,又得在言語和工作作風上面跟男同志打成一片。
如果女幹部都害羞著,矜持著,那工作就別做了。
所以這會兒張松英雖然說的還是希望得到技術處的支援,但也有特別淡的曖昧暗示和調侃成分。
這種調侃和話術並不妨礙她跟夏處長溝通工作,更能在大家的心裡留下一個爽朗、敢作為的印象。
眾人再看向李學武的時候便都帶上了佩服和認可的神情。
而李學武也藉著這個提議和玩笑達到了融入這個集體的目的。
這就是李學武所說的,辦什麼事都要講究方式方法。
「各位領導請慢用」
張松英笑著打了一聲招呼便出去了。
徐斯年笑著看了張松英的背影一眼,輕聲對著李學武說道:「你這個副所長選的好,真會辦事兒」。
「呵呵」
李學武輕笑了一聲,拿著饅頭低頭夾著碗裡的白菜吃著。
在培訓離開前,李學武就已經準備好了保衛處的幹部任用建議名單。
而在秦淮茹和張松英的任用上,李學武還是通過了徐斯年。
秦淮茹接替許寧任招待所所長,張松英任招待所副所長。
因為招代所的封閉性和特殊性,兩人的任用並沒有在這崗位頻繁調整的大環境下激起什麼波瀾。
因為招待所就是辦公室的保留地,現在給李學武控制也不是誰都能染指的。
所以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一個副科級單位,誰又會在意呢。
張松英在意。
走出餐廳,聽著裡面的笑聲和議論聲,張松英走到吧檯前低頭看著客房的住宿情況。
雖然眼睛是在看著,心裡卻是在想著自己成為幹部後的種種變化。
有曾經同事對自己態度的變化,有街坊鄰居對自己態度的變化。
而最大的變化就是家裡人。
婆婆再也沒了臉色,自己男人也不敢對自己動手了。
幸福的家庭千篇一律,悲傷的故事各有千秋。
外人看,誰的家庭都是幸福美滿的,只有自己過的時候才知道婚姻和生活裡的苦和難。
以前張松英的眼淚只敢往自己肚子咽,現在她也敢痛痛快快地哭一場了。
「怎麼了?」
秦淮茹從小餐廳走出來,看見張松英低著頭站在吧檯前面,不由得出言問道。
「沒什麼」
張松英抬起頭笑了一下,看著秦淮茹問道:「領導那邊吃上了?」
「嗯」
秦淮茹點點頭,道:「因為來了女領導,好安排的很」。
張松英看了廚房的方向一眼,撇著嘴問道:「怎麼沒讓她去安排?」
「幹嘛?還記仇呢?」
秦淮茹輕輕拉了一下張松英的手往辦公室走去。
這會兒辦公室裡已經沒有了人。
秦淮茹看著張松英說道:「你現在也是招待所的領導了,咱們是一體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我知道~」
張松英坐在了椅子上不屑地說道:「你沒看見你進去招待領導她那不甘心的眼神啊?」
秦淮茹輕笑了一聲說道:「不甘心能怎麼樣?我倒是想讓她進去招待了,她也得招待得了啊,沒見前天李懷德罵她啊?」
「呵呵」
張松英說的就是這個事兒,前天一位副廠長和一位副書記到任,中午在小餐廳那屋吃飯。
也不知怎麼了,劉嵐被李懷德訓斥著出了屋子,再也不敢進去了。
還是李懷德點了秦淮茹的名字,不然秦淮茹都不會管她。
「她也是個沒臉沒皮的,你說她圖意個啥?」
張松英冷笑了一聲,說道:「那麼伺候他,到頭來訓她跟訓狗似的」。
「少說兩句吧」
秦淮茹懟了張松英一下,說道:「剛才還說她呢,這會兒還替人家操起閒心來了」。
聽見秦淮茹的話,張松英也收了話頭。
「哎,李學武得了兩個獎狀,能得到什麼獎勵?」
秦淮茹看著好奇的張松英,笑著說道:「今天晚上李懷德要請他吃飯,你把他留住,自己躺被窩裡慢慢問」。
「秦姐~」
聽見秦淮茹的調侃,張松英嬌嗔著叫了一聲。
隨後看了一眼門口,對著秦淮茹無奈地說道:「都讓他拿著槍頂了一次了,我還有膽子去啊!」
「教你什麼了?」
秦淮茹笑著輕輕掐了張松英一下,在她耳邊嘀咕了起來。
餐廳這邊吃完了飯李學武便又跟著隊伍往辦公樓走去。
進入辦公樓區後大家才分開了。
張國祁指了指對面兒說道:「剛才聽工程處老王說,這邊又要建樓,好像是讜委的部門搬出來」。
李學武看了小車庫一眼,道:「發展的真快啊!」
「是啊,一年一個臺階!」
張國祁點著頭感慨道:「兼併過來的廠子也不僅僅是累贅,也有好的一面兒」。
看著李學武年輕的面孔,笑著說道:「上面可能在研究咱們升級的事情了」。
「是嘛?」
聽說明天充值有優惠?嘿嘿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