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話好像陸國遠不知道似的,指了指李學武的背影說道:「他說讓我照顧這姑娘,她不會滑冰,剛才差點兒被人踩腳底下」。這話說的巧妙,先是點了他認識李學武的事實。
可又沒說要藉著李學武的勢,確實是李學武讓他照顧這個不會滑冰的姑娘的。
而現在這對兒姐妹也是表示左傑沒參與,那陸國遠也懶得跟他墨跡。
倒是王亞梅不服氣了,指著謝前進說道:「他是刀客,可嚇人了!剛才還要打左傑的!」
謝前進看向這個給自己加磅兒的姑娘,想要開口強調不是刀客,是冰上刀客。
可這麼解釋好像吹牛了,這外號都是別人叫的,自己不能說啊。
王亞梅說了謝前進,又指著趙衛東的方向說道:「那邊是八一之虎,可兇了,還說要見血」。
趙衛東這會兒正低著頭,想著從這件事兒中退出去,這跟他確實沒關係啊,打算一會裝路人。
可正在打算時,卻是聽見了那小姑娘在介紹自己的外號。
我特麼真謝謝你這會兒幫我揚名了!
王亞梅抬著小臉兒看著陸國遠說道:「他們是一起的,要抓我姐姐去老莫,還說我姐姐不去就給刀客分姑娘!」
「我什麼……!」
見王亞梅這麼說,趙衛東急了,他是這麼說了,可不是這個意思啊!
陸國遠看了看趙衛東的方向,對著手底下人示意了一下,又指著那些蹲著的姑娘示意了一下。
「通報單位和學校,做體檢,查他們的社會關係,看看有沒有……」
就這麼一句,周苗苗噗通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陸國遠的意思很明白,這些如果是「姑娘」,那就查社會關係。
如果都沒關係,就能排除這些姑娘和這些青年的複雜關係。
如果有關係,那就有可能是風化案了。
這種事情真的說不清楚,除非自身清白,或者能證明社會關係沒有接觸。
可週苗苗……
剛在門口的時候她還說跟趙衛東認識呢。
見有人被嚇倒,陸國遠也知道事情不對了。
瞪著眼睛看了看,隨後轉頭對著王亞娟說道:「留下姓名地址,去醫院吧,明天我們去找你做筆錄」。
「嗯」
王亞娟抽了一下鼻子,拉著她妹妹往服務處滑去,準備換鞋就走。
而王亞梅被姐姐牽著的時候卻是拉住了左傑的手,示意他一起走。
左傑看了那些同伴一眼,在嫉妒的目光中跟著往服務處滑去。
陸國遠放這姐妹兩個離開有他的考慮,今天的局裡一定熱鬧。
就別把受害的一方放在局裡當靶子了,那樣事情會更嚴重。
「你就是八一之虎?」
警查拿著本子走到趙衛東的前面笑著問了一句。
可趙衛東看他的笑就是嘲諷的笑。
「不是,都是別人亂叫的」
趙衛東叫屈道:「我真沒那個意思,我是跟謝前進說邀請不到就算了,我這邊的姑娘可以給他介紹……」
「別解釋了,越描越黑」
這警查也是跟趙衛東熟悉了的,這冰場上就屬他們這些毛孩子不老實,老惹事兒。
趙衛東這個冤啊,都要六月飛雪了。
「那個小子,其實跟謝前進和肖建軍都認識,他憑什麼能走啊!」
他想好了,放走的那個一定是看了李學武的面子了。
依著以往的處理原則,有一個走了,其他的,責任較輕的,說說也就拉倒了。
所以這會兒他還想帶著人起鬨抓左傑的事兒。
可這警查也是老手,笑著對趙衛東直接問道:「你也認識治安處的副處長?」
「啥?」
趙衛東被警查問的一愣。
這警查笑著繼續說道:「他管治安處的副處長叫哥,你也有個治安處副處長的哥哥?」
「沒……沒有」
「呵呵」
這警查笑著搖了搖頭,回道:「八一之虎,呵呵,我看你是挺虎的」。
趙衛東也是一臉的鬱悶,這稱號在同齡人裡叫著確實拉風。
可要是拿到成年人的世界,總覺得好特麼羞澀啊。
他也不是沒有關係,可他還是沒分配的學生,能求到誰啊?
最有力度的,比什麼副處長大的是他爸,可他不敢求啊,躲都躲不及呢。
這警查嘲笑著在本子上寫著趙衛東的資訊,都不用問,記得住。
「你們這不是找倒霉嘛,東城的毛孩子見著他就躲,就你們傻了吧唧的,真真兒的往槍口上撞」
說著話還看向了小混蛋,問道:「你們是東城的吧?」
周常利這會兒卻是蹲著身子轉過頭笑呵呵地說道:「我們就是看不慣他們欺負我們鄰居,還是個姑娘!」
說完了這句話又轉過頭繼續蹲著,道:「其他的您別問,我們什麼也不知道」。
「是啊!」
趙老四蹲在一邊指著謝前進說道:「我們一進來的時候就看見這群人在打我們鄰居,又要打我們街道所的警查姐姐」。
「你特麼!」
趙衛東感覺冤死了,碼的,地盤還沒到手呢,先捱了頓打。
捱打就算了,還尼瑪被扣了帽子,這以後要是傳出去他趙衛東給人介紹姑娘……
趙老四這邊沒搭理怒目看著自己的趙衛東,謹記李學武的教誨。
「那人打人的時候,這邊兒幾個還在幫腔兒」
「當時我們正好路過,看見這些人行兇我害怕極了」
趙老四無奈地說道:「正好看見地上有稿把,我們也怕救人的時候他們打人,就被迫反抗了,其他的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趙衛東看著滿臉橫肉的胖子在那兒說好害怕的時候牙都要咬碎了。
你們特麼的哪裡害怕了,還被迫反抗,誰特麼上來就開打的!
你家在哪兒啊,幾十人從這兒路過!
還特麼撿的稿把!
「警查叔叔,我們才是被迫反抗的啊!」
趙衛東冤的都出哭音了。
這警查笑著看了看小混蛋和趙老四,對著趙衛東說道:「別喊了,還沒瞧出來啊?雞賊著呢!」
說著話往下一個人去問話了,口中還笑著嘀咕道:「讓他們講道義,說實話,姥姥」。
姬毓秀看著李學武拎著鞋往前滑著,不由得叫道:「二哥」。
「嗯?」
李學武轉頭看了看這正義感爆棚的姑娘。
「你為什麼不換鞋啊?」
「因為滑冰比走的快啊!」
姬毓秀被李學武的回答噎了一下,又指了指李學武手裡的鞋子問道:「那你為什麼讓我去取鞋啊?」
「因為剛才想穿」
李學武笑著答了一句,看見姬毓秀被自己逗的鼓起了嘴,又笑著說道:「等你走了我才想起來冰上還是滑冰鞋跑得快」。
「唔~」
姬毓秀被李學武無懈可擊的答案弄得無語了。
其實李學武剛才是故意支開姬毓秀的,他不想這個單純的、也即將成為自己弟媳婦兒的姑娘見到自己的另一面。
支配別人思想,挖坑審訊是工作和實際需要。
但能不讓即將成為家人的姬毓秀對自己有別的看法,他還是儘量選擇規避。
就像不讓弟弟和顧寧在這兒一樣,李學武想把自己最禮貌,最善良的一面留給家人。
即使是大嫂,即使是父親,即使是李姝。
看著有些悶悶不樂的姬毓秀,李學武笑著問道:「怎麼了?逗你呢!不會生氣了吧?」
姬毓秀搖了搖頭,看著李學武問道:「我是不是很幼稚,是不是很沒用?」
「哈哈哈哈」
李學武笑著問道:「怎麼了?」
姬毓秀懊惱地說道:「我今天太沖動了,有些不自量力了,我好像沒有做警查的那種……」
在口中琢磨了半天,姬毓秀也沒說出想要表達的情緒。
李學武看了看站在岸邊等著的幾人,笑著對姬毓秀說道:「你有沒有天賦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挺身而出的勇氣十分可嘉」。
「是嘛?」
聽見李學武的褒獎,姬毓秀臉上頓時烏雲散盡,喜笑顏開地看著李學武。
「嗯,最好注意一下處理事情的方式方法」
李學武笑著跟岸邊的大哥幾人招招手,對姬毓秀最後交代道:「救人的前提是保證自己安全,且有能力進行施救」。
「哦」
姬毓秀答應了一聲,看見李學才拎著鞋過來了,便笑著滑到了岸邊。
「沒事兒了?」
「嗯」
李學武見大哥擔心地問,便點點頭,道:「沒事兒了,交給西城的同志們處理吧」。
顧寧這會兒已經換了自己的鞋子,站在岸邊看著李學武。
「扶我一下」
李學武對著顧寧招招手,示意她扶著自己換鞋子。
顧寧見著李學武的笑就知道事情解決了,可李學武讓她扶著,卻是當著這麼多人的……
李學武見顧寧猶豫,便笑著說道:「哎呀,好羨慕毓秀啊……」
聽見李學武的話,趙雅芳和李雪都笑了出來。
李學文和李學才的臉上也都是看熱鬧的笑容。
顧寧見這壞人威脅自己,只好走到冰面上扶著他。
李學武其實不用扶也能把鞋換了,可自己現在也有物件了,憑什麼被老三餵狗糧。
不僅僅讓顧寧扶著換鞋,單腿兒站著的時候還故意像是要失去平衡似的靠在了顧寧的身上。
「哈哈哈哈哈哈」
等看見顧寧臉紅紅的在偷偷掐李學武的時候,趙雅芳等人都笑出了聲。
由著李學才將兩人的冰鞋拎著去服務處還了,李學武帶著幾人上了岸邊的車。
左傑和王亞娟拉著王亞梅滑到服務處的時候正看見李學武他們的車離開。
王亞娟看著李學武離去的方向愣了一會兒,隨後對著擔心看著自己的妹妹笑了笑,往服務處換鞋去了。
左傑在將王亞梅扶到服務處的長椅上,便鬆開了王亞梅的手,笑著說道:「以後別來這邊玩兒了」。
看著正在換鞋的左傑,王亞梅點點頭說道:「再也不來了」。
隨後又問道:「你呢?」
「什麼?」
左傑抬頭看了看王亞梅,不知道她問自己什麼。
王亞梅指了指冰場那邊說道:「你跟他們不是一起的嘛,幫了我們,是不是不能跟他們一起玩兒了?」
「我本來就不是跟他們一起的」
左傑有些落寞地繫著鞋帶,他現在終於知道顧延為什麼對這些人不屑一顧了,為什麼跟這些人保持距離了。
他削尖了腦袋想進的圈子卻跟他想象的有些不一樣,什麼四海之內皆兄弟,屁。
「那你跟我們一起玩兒吧!」
王亞梅笑著對左傑邀請道,她覺得左傑真的很講究。
「呵呵呵」
左傑也看出王亞梅是個什麼樣的姑娘了,輕笑著說道:「我都多大了,還玩兒啊」。
說著話,深呼吸了一口氣,說道:「小寧姐和武哥說讓我多學點兒東西,我準備回去就找點兒東西學學」。
聽到左傑說起李學武,一邊王亞娟手上的動作一頓。
王亞梅卻是問道:「那個顧寧,你認識?」
「認識」
左傑換好了鞋子站了起來,笑了笑解釋道:「我們都是大院兒的,只不過我爸銜兒低,我家住在外面的大院兒」。
「她爸……嗯,她們家住在裡面的小院兒」。
這會兒王亞娟也換好了鞋子,拉著自己妹妹站起了身。
剛才左傑說的話她都聽見了,也知道了李學武現在的情況。
兩人的距離已經越來越遠了,現在的自己已經配不上他了。
「走吧,咱們回家」
「姐」
王亞梅擔心地看著自己姐姐,她年齡小,貪玩兒,幼稚,但不傻。
左傑口中的那些詞語她大概能知道是什麼意思,這會兒卻是擔心自己姐姐難過。
「沒事兒的」
王亞娟摸了一下自己妹妹的臉,努力微笑了一下,可眼角還是再次溼潤了。
左傑也不知道這裡面有什麼事兒,他是不敢多說李學武和顧寧的情況的。
這會兒看著這對兒姐妹,提醒道:「我說的讓你去醫院,不是託詞」。
見王亞娟看了過來,左傑滿臉認真地說道:「去醫院,跟醫生說被打了才來看的,頭疼,噁心,要住院,最好去照個相」。
「我爸爸有照相機!」
王亞梅站在一邊提醒道。
「那樣最好了,帶著照相機去醫院,檢查的時候拍照」
左傑認真地說道:「將病例和照片留好了,西城的警查不是說明天去你們家找你們嘛」。
「用這樣嗎?」
王亞娟本來想著不跟自己父母說的,可現在好像有了大麻煩。
「一定要這麼做」
左傑認真地說道:「先回家將這件事告訴你們父母,再把剛才武哥怎麼處理的說清楚,照我說的做,讓警查去醫院找你」。
王亞娟看著左傑認真的臉,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點頭。
左傑看了場地那邊一眼,隨後說道:「如果要避免自己被陌生人傷害,就應該以最大的惡意揣度人心」。
「夠謹慎,才能避免不必要的接觸、麻煩以及給自己造成的傷害」。
「反正也不了多少錢,謹慎些好,再說你的工作也需要請假不是?」
「謝謝你」
王亞娟的臉色有些白,看著左傑點點頭,正式道了一聲謝。
「不用謝」
左傑擺手道:「這都是我身邊的例子,他們一定會有人去找你們家談,或是威逼,或是利誘,這看你們想怎麼解決了」。
看著有些害怕的王亞娟,左傑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我不知道你跟武哥是什麼關係,但我建議你,有解決不了的事情,去找他」。
聽見左傑的話,王亞娟沉默地點點頭。
見王亞娟聽明白了自己的話,左傑對著兩人擺擺手便離開了。
王亞梅看著自己姐姐,問道:「姐?」
王亞娟堅定了一下眼神,抿了抿嘴,道:「走吧,回家,二姑今天應該在醫院上班」。
十八九歲的女孩子,已經有了自己的決斷,更何況是王亞娟這種活得特別明白的女孩子。
李學武不知道左傑那小子又把自己賣了,這會兒帶著大哥幾人回了家。
在路上李學武已經交代好了,不許將冰場上的事情說出去,免得家裡人擔心。
大哥兩口子都是聰明人,自然不用說。
李學才當然贊同二哥的話,因為今天就是他起頭兒要去滑冰的。
如果母親知道了,那他一定慘了,再也沒有出來玩兒的機會了。
最擔心的就是李雪,幾人商量完都看向了這個媽媽的小襖。
「我不會說出去的!」
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哥哥們怎麼都不信任自己呢!
「哈哈哈哈哈」
因為一會兒要去送顧寧,李學武也沒往西院費事兒,就把車停在了門口。
幾人下了車,說說笑笑地進了大院。
劉茵正在家惦記著幾人,磕著沒有啊,碰著沒有啊,跟人家起爭執沒有啊。
這會兒見著幾人進了屋卻是笑了起來,打聽著出去玩的情況。
幾人由著愛說話的李學才講了冰上好玩兒的事情,陪著母親和老太太說笑了一陣兒。
等見著太陽西下了,李學武便提出要送顧寧回去。
劉茵還是有些捨不得顧寧,想要留著吃了飯再回去。
李學武笑著說顧寧和姬毓秀明天都得上班,別太晚了。
劉茵這才放了人,牽著顧寧的手一直送出了大門。
李學武本來還想著送姬毓秀回去的,可姬毓秀打算讓李學才騎腳踏車送她。
兩人倒是相處的好,有什麼話也不藏著掖著,想什麼就說什麼。
李學武也不打擾兩人,開車帶著顧寧出了衚衕。
看著顧寧淡然的神情,李學武心裡還在想著她讓自己去幫王亞娟的事兒。
「我送你一雙滑冰鞋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