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任勞任怨
等李學武從後院拎著要送的東西回來的時候見著家裡也吃完了飯。
李學武掀開門簾推開門,也沒進屋,就站在門口對著李學才說道:「老三,你去接姬毓秀的時候別忘了去後院我屋裡拿那袋兒海貨,我給你留出來了」。
「哎,謝謝二哥!」
李學才咬著饅頭眼睛笑的都眯了起來。
劉茵見著李學武手裡拎著包,知道他要出去送禮,便說道:「吃早飯了嗎?進來啊」。
李學武跺了跺腳說道:「鞋上都是雪水,不進屋罷著了,我得走了,今兒上午有的忙呢」。
劉茵送了李學武出門,口中叮囑道:「道上慢點兒」。
「哎!李學武答應一身便閃身進了二門,往西院去了」
這會兒有吃完的小子已經開始去門臉兒房幫著開門板了。
雖然都說有十四五六歲,可體格子看著單薄的很。
見著李學武躲閃著,好像很怕他的樣子。
看了這些小子一眼,李學武沒在意,將手裡的包放進後車廂,隨後便甩上了車門子。
等看見李學武把車啟動了,剛出來的霍永芳急忙跑到大門口,將門拉開了。
李學武看了一眼這個能說會道,還懂事的小子,心想回頭兒得交代聞三兒多盯著點兒了。
這可不是李學武賤皮子,順著他的倒為難,而是他對人心再瞭解不過。
都是十六歲的年齡,霍永芳這麼早的懂事兒,不是他的天性如此,而是環境磨礪的,逼迫的。
屈就在這裡雖然現在他看來是個好地方,可有一天真的有另一條路放在他眼前,他會怎麼樣?
越是這樣的孩子心中的怨氣越大,因為你看不見他憤怒,聽不見他抱怨,也就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星期日的街上人有點兒多,上班的可以睡個懶覺,可這些不上班的就得出來奔生活了。
運輸隊的三輪車蹬的飛快,李學武在衚衕子裡從來都不敢快開。
這個時候的孩子還沒有對汽車速度的認識,說不上就從哪兒竄出來一個。
上了大路,李學武把車拐了一下,奔著海子邊上去了。
自從二十九見了那麼一次,跟婁姐也是快有一個月沒見著了。
等到了海子別院,李學武把車貼著門口牆根兒停了,從後車廂裡拎了兩個袋子下車。
剛想去敲門,卻是見著婁姐已經站在了大門口。
「伱怎麼知道我來了?」
見著李學武嘿嘿笑,婁曉娥瞪了他一眼,看見他手裡的東西,問道:「又拿的啥啊?」
這次倒是沒有哭也沒有鬧,知道李學武是去培訓的,這會兒見著給自己帶了禮物回來,心裡暖洋洋的。
「土特產,給我丈人也帶了一袋,回頭兒你捎過去」
說著話,將一個袋子遞給婁姐,回手關上了車門子。
婁姐接過手便聞見了海腥味,皺著鼻子問道:「是啥呀?」
李學武見衚衕裡有人過,笑著推了她一下,道:「進屋不就知道了?」
兩人說笑著進了院兒,這會兒的雪已經停了,地上一片片的水漬。
「培訓完了?」
「嗯」
李學武答應了一聲,反問道:「想沒想我?」
「去你的」
婁姐瞥了李學武一眼,拎著袋子進了屋。
等李學武把袋子放在西屋後,婁姐便從後面抱住了她心心念唸的壞人。
「呵呵呵,剛才誰嘴硬來著?」
李學武回身抱起婁姐就往東屋走。
「不許說!」
抱著婁姐放在炕上,李學武打量了一下屋裡的擺設,問道:「你也才回來?」
「昨天回來的」
婁姐理了一下耳邊的長髮,臉有些紅著說道:「你走了我就去我媽家住著來著」。
知道婁姐想自己,李學武笑著說了一些東北的行程和津門的行程。
婁曉娥拉著李學武的手問道:「今天忙嗎?」
「咋了?有事兒?」
「沒」
婁曉娥捏了捏李學武的手,說道:「給你做好吃的啊?」
「呵呵呵」
李學武笑著抱過婁姐,婁曉娥也順勢摟住了李學武脖子。
「一會兒得去轉轉關係,出去一趟不能沒聲沒息的」
就知道李學武今天得忙,可婁曉娥還是有些不滿意地哼了一聲。
「你怎麼這麼多關係啊?」
「沒辦法」
李學武搖了搖頭,無奈地說道:「人情不就是這麼回事兒嘛,週一到週五,且得忙著呢,哪有時間走動啊」。
婁曉娥摟著李學武有些不捨地說道:「我想你了」。
「我知道,所以這不是來了嘛,晚上的,晚上給我做好吃的」
「嗯」
婁姐最讓李學武滿意的地方就是懂事兒,低頭親了李學武一下便鬆開了胳膊。
李學武伸手捏了捏婁姐的臉,笑道:「中午吃完了飯多睡會兒啊」。
「去你的!」
婁姐聽出了李學武話裡的意思,笑著打了李學武一下。
「趕緊忙你的去吧!」
李學武笑著站起身往屋外走去。
婁曉娥看著李學武出門,捏了一下手也跟著送了出來。
等見著那壞人把車開走了,這才回了屋。
剛才卸車的時候已經見著車裡有別的袋子了,知道李學武沒騙自己,這會兒想的都是晚上做什麼。
可想到這個,又想起那壞人說的下午多睡一會……
「怎麼又拿東西啊!」
每次來看乾媽,王主任都是這麼一句話。
見著李學武拎著袋子進來,就知道又往這邊帶東西了。
「沒啥好東西,就是津門的一些特產海貨」
李學武笑著被幹媽迎著進了屋,等看見鄭樹森站在屋裡等著自己,便掏出煙給乾爸點了一根兒。
「天暖和了,您得多出去走走,這好不容易放個假,還躲在家裡看書,身體遭不住啊」
隨著乾媽的讓座,李學武挨著鄭樹森坐了,看著茶几上扣著的書,便開口勸了一句。
王主任坐在一邊不滿地說道:「說了多少次了,都不聽,就是這麼個性子,不願意動腿兒」。
「哈哈哈」
知道李學武是關心自己,鄭樹森笑著說道:「沒地方轉去,家門口這兒也沒啥意思」。
李學武抽了一口煙說道:「往遠走,跟我爸似的,奔著海子邊去一趟,再往回走,要麼就繞一圈兒再回來」。
「嗨,要是這樣就好了」
王主任氣道:「上次我說帶著他走去,說啥不幹,說不好看」。
李學武笑道:「老兩口兒遛彎兒有啥不好看的」。
「嫌棄我唄」
「哈哈哈」
見自己老伴兒這麼說,鄭樹森只好笑著說道:「好好好,出去,出去,明早咱們就去溜達」。
王主任見鄭樹森這麼說,才笑了出來,對著李學武說道:「還得是你勸著有用,希才回來都不敢著他爸邊兒」。
「哈哈哈」
三人說笑了一會兒,抽了一根菸的工夫,李學武便起身告辭了。
王主任卻是想要留李學武吃飯的。
「中午跟你爸喝點兒唄,昨天你爸從市場買了條魚」
「不了,媽」
李學武邊扣著大衣的扣子邊說道:「一會兒得去董處長家坐坐,中午約了顧寧回家吃飯」。
「哦哦哦」
王主任笑著連連點頭,道:「啥時候也領這兒來,讓媽看看」。
「等有時間的,到時候您可別小氣啊!」
送著李學武出門,王主任笑著說道:「看把你媽說的,就那麼摳啊!」
等看見李學武開著車來的,便叮囑道:「路上小心著點兒開」。
「哎!」
李學武笑著答應了,便擺著手開了車往董文學家去。
王主任見李學武車走遠了,這才關了大門回了屋裡。
鄭樹森把眼鏡戴上,又拿起了茶几上的書,見妻子進來,便開口問道:「學武物件是哪家兒的?」
「不是說讓你歇歇麼,怎麼又開始看了?」
王主任走到沙發邊上把鄭樹森手裡的書搶了下來,隨後坐在了沙發上說道:「是大院兒的孩子」。
「哦?」
鄭樹森被搶了書只好無奈地摘了眼鏡,聽到李學武物件的情況倒是驚訝了一下。
王主任把書放好,解釋道:「總c院兒的,顧海濤,你還有印象沒?」
「顧海濤?」
鄭樹森想了一下,睜開眼睛問道:「是他?」
「嗯」
王主任點點頭說道:「我也是沒想到這孩子這麼能折騰,找了這麼好的親事」。
「唔,是了」
鄭樹森想了好一會兒,才把顧海濤的情況想清楚。
以前兩人也是見過面的,只不過沒什麼交流。
王主任也就說這麼一嘴,又站起身去收拾李學武帶來的那個袋子。
邊從袋子裡往出掏李學武分裝一小袋一小袋的東西,邊說道:「這孩子,哪回都想著這邊,等見著他物件,咋地都得給個大紅包」。
鄭樹森曬著太陽,微微眯著眼睛說道:「乘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啊」。
「我看著就好」
王主任拿起袋子裡的蝦醬開啟了聞了聞,說道:「倒不希望他有多麼權勢,一步一個腳印才好,看看這個蝦醬,比曉燕帶回來的好」。
說著話把那瓶蝦醬放在了鄭樹森的面前,口中繼續說道:「雖然說現在的脾氣秉性都是好的,為人處世也大氣,可就是年齡太小了,又是做實際工作的,好鋼易折,我擔心著呢」。
鄭樹森拿著蝦醬聞了聞,又看了看裡面,點頭道:「是好東西,沒有異味兒」。
把蝦醬重新封了口,道:「這小子能耐著呢,啥都能掏噔到」。
「可對著你的口味了,還是這個兒子好吧,你兒子才不會想著你喜歡什麼呢」
王主任撇撇嘴,表示著對自己兒子的不滿意。
「白疼他們了!」
「呵呵呵呵」
鄭樹森對妻子的抱怨不做評價,只是呵呵地笑著。
王主任把東西收拾好,裝在了箱子裡,又收到了廚房,這才拍了拍手走出來說道:「以後可得想著點兒這孩子的事兒」。
說著話還瞪著鄭樹森說道:「打聽著點兒李家的事兒,學武的不說,老三聽說也有物件了,眼瞅著就成家了,能照顧的別用人家說」。
說著話也不等鄭樹森答應,便繼續說道:「反正我不管,在我這一畝三分地兒,總不能讓我兒子受了委屈」。
「哎呀」
鄭樹森拿著手裡的蝦醬無奈地說道:「從小管到大,你還以為李學武是小孩子啊,需要你看顧啊,那現在也是東城的一個重要人物了」。
「就因為他是個人物了,咱們更得看顧著點兒」
王主任皺著眉頭說道:「可不都是好人,見著李學武這麼大點兒小歲數,總有那煩人討厭的」。
「好好好」
鄭樹森將手裡的蝦醬瓶子放下後說道:「看顧,看顧」。
王主任瞪著眼睛道:「別答應了一聲就了事,我不會違反紀律幫他什麼,但也不允許別人違反紀律欺負他」。
鄭樹森笑著點點頭,道:「我怎麼沒見著你對希才的事情這麼上心呢」。
「扯,誰的兒子不心疼啊」
說到自己兒子,王主任嘆了一口氣說道:「可他得是那塊兒料啊,就希才那個腦瓜子,我倒希望他不要進步的太快,走都不會呢,就別跑了」。
鄭樹森點點頭,他可不是糊塗家長,特別清楚自己孩子的秉性。
說的不好聽點兒,鄭希才都比不上鄭曉燕有正治頭腦。
「這李學武以前看著雖然靈,可這素質是怎麼培養出來的呢?」
這個問題不僅僅是鄭樹森好奇,韓殊和董文學也是很好奇。
他們兩口子是看著李學武一點點兒成長起來的,尤其是董文學,對李學武的能力和正治敏感度頗為欣賞和認同。
韓殊看著門口李學武帶來的東西,笑著說道:「一看你培訓的時候就沒有好好學習」。
「啊?」
這話說的李學武一愣,隨即問道:「韓老師,這話怎麼說呢?」
韓殊看了一眼喝茶的董文學說道:「看看你老師,培訓學習的時候多麼的認真,連給家裡買東西的時間都沒有」。
「哈哈哈哈」
李學武笑著拿起茶壺給兩人續了茶水,說道:「我這也是趕巧遇見了」。
董文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道:「是我錯了,是我不對,我以後一定跟學武多學習,多關心你,多關心兒子」。
韓殊笑了笑問道:「這不為難吧?不耽誤工作吧?」
「不耽誤,呵呵」
董文學很是大方地給妻子承認錯誤,並做了保證,倒是讓李學武給老師點了個贊。
韓殊說完了董文學,又對著李學武問道:「聽說你老師去鋼城任職是你提議的?」
「怎麼可能?」
李學武來的時候就防備著師母對自己發難呢,現在聽見韓老師問,便立馬否定了。
「我老師被提名的時候我還是個科長呢,就算是現在,也沒權利和能力推薦我老師啊!」
韓殊眯著眼睛看著李學武說道:「當初你來家裡的時候可是個老實孩子,現在怎麼學會說瞎話兒了呢,跟誰學的?」
這還用說?
李學武故意緊張地看了董文學一眼。
而董文學見李學武看過來便苦笑了一下,這個學生太壞了。
看見董文學苦笑,李學武急忙轉過頭說道:「不是我老師教的!」
「哈哈哈哈哈」
韓殊看著李學武捂著嘴笑道:「一看就不是你老師教的,哪有被自己學生挖坑的?」
董文學也是笑著靠坐在了沙發上,道:「當初這小子在鋼城就偷偷摸摸給我打電話,說千載難逢的機會,呵呵呵」。
韓殊瞪了李學武一眼,道:「你老師都招了,你還咬著牙啊?」
「唉~」
李學武嘆了一口氣,道:「都怪我老師革命意志不堅定啊」。
韓殊對著李學武說道:「中午飯沒有了啊」。
「哈哈哈哈」
李學武笑著對董文學說道:「老師,你得對這件事負全部責任啊」。
董文學笑道:「你師母可是不高興好幾天了」。
「我可沒有」
韓殊笑道:「心不在這兒,人留著又有啥用啊」。
李學武點頭道:「是我的錯,是我逼著我老師去的鋼城,這不是想著開闢第二陣地嘛,想著有個緩衝的大後方嘛」。
「你倒是把你老師豁出來了」
韓殊有些不滿地說道:「現在好了,可如了你老師的願了,不用跟家裡守著了,可以在外面自由了」。
「我倒是相信我老師的人品」
李學武知道韓殊並沒有生氣,也就是趁著跟自己說話的這個機會點點董文學罷了,兩人的感情穩固的很。
「去東北確實是辛苦老師了,那邊的形勢很複雜,需要重新樹立正確的思想體系,穩固正常的正治生態,非得需要一個儒將去不可」。
「如果不是我老師適合這個崗位,那廠領導也不會考慮讓我老師臨危受命,救煉鋼廠於水火之間啊」
「你倒是能給你老師搖旗吶喊!」
韓殊端著茶杯喝了一口,看了兩人一眼說道:「一隻老狐狸,一隻小狐狸」。
「哈哈哈哈」
董文學笑著搖了搖頭說道:「我當時還問他情況明不明朗,你猜他怎麼說?哈哈哈」。
見韓殊笑著看向李學武,而這個學生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頭。
董文學笑著解釋道:「他說如果情況明朗,就沒我什麼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