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討一下為什麼年齡比李學武大,能力卻沒有李學武的大。「是優秀學員的發言稿吧?」
黃幹揹著手就像是領導來視察了一樣,而李學武回頭看了看沒有多解釋。
「我就知道!」
說著說著一副無力的狀態,一下子栽倒在了床上。
「據我所知,老劉不曾照顧哪一個背景深厚的人,亦不曾特別關注哪個後起之秀」
說完這句話,又頗為羨慕地看著李學武說道:「你是例外,唯一的偏愛」。
李學武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說道:「你還用得著羨慕我?喝多了吧?」。
「唉~」
黃幹躺在枕頭上,眼睛看著天板說道:「各有各的苦」。
李學武唰唰唰將發言稿寫完,這種公文對於他來說不要太簡單。
將紙放在了一遍,邊擰著鋼筆邊說道:「我看你啊,無病亂呻吟!」
走到床邊邊脫衣服邊說道:「且不說你的生長環境,也不說你從長輩那邊學到多少知識和我們不知道的道理」。
「僅僅說!」
李學武趟進了被窩,點著黃幹說道:「你就說認識的這麼多人,比不比我們這種普通人進步的快?」
黃幹轉過頭看著李學武問道:「我表現的有這麼明顯嗎?」
「草,賤人就是矯情!」
李學武嘟囔了一句便睡了,多說一句都是給黃幹裝嗶的土壤了。
結業典禮是在賓館的大會議室舉行的。
與會的領導有正治部的領導,也有部裡其他相關領導。
而李學武這個班級裡最年輕的學員以綜合得分第一名的成績作為優秀學員代表發言。
在例行的感謝發言後李學武說道:「今天過後,大家將會回到各自的崗位上,繼續為人民服務」。
「而我希望大家記住這段難得的同學時光,在以後的工作和生活中守望相助,共同提高,共同進步」
「再見不是再也不見,而是為了更好的遇見,祝願各位同學在工作中一帆風順!謝謝」
譁~
會議室內的掌聲響了起來,這麼有「人情味兒」的發言還是第一次遇見,以前多是刻板僵硬的套話。
而今天李學武從珍惜同學友情的角度出發,確實很讓臺上的領導和下面的同學感慨。
結業典禮過後,李學武得到了一張結業證書,一張優秀學員證書。
等回到宿舍收拾行李的時候,大家又開始串宿舍了。
這個約吃飯,那個約什麼時候聚一聚。
而來人最多的就是李學武這屋了,胡進步坐在桌子上,對著進來的幾人說道:「想學摔跤的可以來這邊交學費了啊!」
「哈哈哈哈」
眾人一陣大笑,有人還煞有介事地問起了學費和上課時間。
大家說說笑笑的都或明或暗地說了這個小組織成立的時候一定要通知他們。
李學武也是當玩笑似的說了包教包會,學不會不退學費。
等大家拎著行李往出走的時候又是一番景象。
今天是週六,雖然單位會上班,但是大家今天都不用上班,明天再休息一天,難得的有一天半的假期。
這來的時候都是坐單位車來的,可回去就不同了。
有的單位來接了,有的家裡人來接了,有的只能搭車往回趕了。
李學武是稍晚出來的,閆解成已經在門口等急了。
倒不是他有多忙,而是他開的車太顯眼了。
無論是車頂上的武器掛架,還是車玻璃前的防護網和u型天線,都是進出人員關注的焦點。
如果是某個單位的車也還罷了,大家不會說什麼。
可看見車門子上的塗裝:紅星軋鋼廠保衛處。
好像班級裡的風雲人物就是這個單位的吧。
李學武晚出來是被班主任留了一會兒。
「咋地,老師您不捨的我走啊?」
看著李學武笑呵呵的,劉正也是笑呵呵的。
也沒先回李學武的話,而是拿出了一個硬紙筒交給了李學武。
「這是啥?還有獎品?」
李學武當然知道這不可能,培訓班可沒有獎勵小紅的傳統。
劉正笑了笑點點頭說道:「理解成獎品也行,但更多的是期望」。
看著李學武接過去就要抽出宣紙來看,便用手攔住了。
「回家慢慢看,我這邊也忙,就不耽誤的你的假期了」
李學武笑著開玩笑道:「如果是老師的墨寶,那我一定裱起來掛在牆上,天天學習」。
「哈哈哈哈」
劉正笑著拍了一下李學武的胳膊,道:「行,有這份心就行了,快回家吧」。
「哎,老師再見」
李學武正式地敬了一個禮這才轉身離開了。
閆解成見李學武從樓門出來,趕緊跳下車跑過來接了李學武手裡的行李。
這可比去的時候多了好幾個包啊。
「處長,這次的培訓還順利吧?」
「嗯?」
李學武轉頭看了看閆解成,這小子怎麼突然會說話了?
雖然大家都走的差不多了,但還是有目光看著這邊的車。
李學武也沒跟閆解成多說,擺擺手示意他上車,而自己也跳上了後座。
等車上了街道,行駛後,李學武這才問道:「最近去紅星村了嗎?」。
「去了去了」
閆解成點著頭說道:「韓股長和魏隊長最近一直都在忙訓練場的事情」。
李學武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閆解成藉著大方向的時候用眼角的餘光看了看李學武,輕聲問道:「處長,是回軋鋼廠還是回家?」
「回家」
「好」
李學武可不會這個時候回軋鋼廠,那是費力不討好的事情。
再著急履新也不差這麼一下午的時間。
閆解成見李學武閉著眼睛也沒敢說出自己想要說的話。
等沿著小燕兒給開的大門進了西院,李學武跳下車,閆解成也跟著跳下車幫著李學武拿行李。
許是聽見了車的聲音,於麗這會兒已經站在屏門口等著了。
伸手接了閆解成手裡的行李便轉身往後院走了。
閆解成還要接李學武手裡的行李,可被李學武躲了一下。
李學武看了看尷尬的閆解成,問道:「下午還有班兒嗎?」
閆解成點點頭說道:「有,得值班」。
「嗯」
李學武嗯了一聲,說道:「等上班吧,你去辦公室找我」。
知道這是李學武要給自己安排了,閆解成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兒。
「好」
閆解成點頭答應了一聲,也沒有想著要轉正的那種興奮感覺。
李學武看了閆解成一眼便往院裡走去了。
看著李學武的身影轉進二門兒,閆解成突然覺得自己很沒意思。
於麗接他手裡行李的意思就是不想讓他進院兒,看都懶得看見他。
這大院兒是他從小長起來的地方,可現在的他卻是混成了有家不能進的地步。
再次看了一眼有些陌生感覺的大院兒,閆解成轉回身上了車,打著了火便把車開出了西院準備回軋鋼廠。
小燕兒最近也察覺到了於麗的狀態,閆解成好長時間都不回來。
而且院裡人問閆解成的事兒於麗也都是含糊過去,任誰都知道兩人出了矛盾。
看著閆解成的車出了大門,小燕又將大門關了,回去門臉值班去了。
閆解成的車剛出了大門便見到他爹推著車子從衚衕口走進來。
本來還想著趁他爹給他讓路的功夫一腳油門開過去的。
可閆富貴看清是閆解成開車後便將車子停住了,還擺手示意閆解成站住。
閆解成一百個不願意停車,可看見自己老爹要橫到車前邊了,也只能踩了剎車。
「怎麼爸?」
「怎麼了?」
閆富貴站在車前看著從駕駛位伸出腦袋的閆解成問道:「你還要撞死你爹啊?」
「怎麼能呢,我這不是著急回單位嘛」
閆解成知道今天這個活爹不答對走他是別想著挪窩兒了,所以這會也從車上跳了下來。
閆富貴見閆解成下來,也將車子收了回來。
「這些天你都幹什麼去了?怎麼都不著家呢?」
閆解成揉了一下臉咧嘴笑著說道:「這不是單位忙嘛,過年這些天一直值班來著」。
閆富貴看了看大兒子的模樣,說道:「這眼瞅著都要出正月了,還值班?」
「沒」
閆解成知道不能跟這兒扯了,他爹扯起來也沒個頭兒。
「爹,您有啥事兒啊?我這真是著急呢」
閆富貴看了看閆解成身後的吉普車問道:「李學武回來了?」
「是,剛送回來」
「我車子壞了,你幫我拉到修車鋪修一下」
閆解成看著這個活爹耨著鼻子說道:「我說爸啊,修車鋪就在衚衕口,有上下車的工夫都走到了」。
看了看他爹這臺戰損級別的腳踏車,閆解成咧咧嘴說道:「您就是打修車鋪那邊回來的,您讓我再跑一趟啊?」
其實他也知道他爹不是為了讓他修車,就是想試試他。
至於試他什麼這爺倆都是心知肚明。
「那個……你……」
閆富貴嘴角抖了一陣兒,這才問出口道:「那房子沒問題吧?」
「哎呦我的親爹啊!」
閆解成跺了跺腳說道:「您有事兒沒事兒啊!」
待看見他爹要急,閆解成趕緊拉開車門子說道:「能有什麼問題啊?李家全都包了,錢已經到位了,您就等著搬家吧」。
「哎!」
看著閆解成上車,閆富貴還想說什麼。
可這會兒閆解成踩了油門邊往出走邊對著窗外說道:「行了,別瞎想了,我這兒還有正事兒呢!」
說著話已經一溜煙兒跑了。
而閆富貴這邊則是扶著車子指著閆解成的車大聲說道:「可得把握啊!那可是我的棺材本兒啊!」
李學武進前院的時候看見於麗正要往出走。
「收拾完了?」
「沒」
於麗這會兒的臉色不是太好,對著李學武示意了一下說道:「倒座房裡正滷著豬下水呢,晚上再幫你收拾吧」。
「嗯嗯」
李學武點點頭給於麗讓了個位置便往家裡去了。
李姝已經站在窗子邊上往這邊看了,見李學武跟於麗說話的這會兒已經等不及了,小手一直在拍著玻璃。
等李學武進了屋子,李姝已經早早地在炕沿邊上揮著小手在等著李學武過去抱他了。
「媽,奶」
李學武先是跟迎出來的劉茵打了聲招呼,又走進裡屋跟坐在炕上的老太太的打了聲招呼。
「呀!」
李姝見李學武沒有招呼自己已經著急了,小腿兒蹦躂著就要往李學武身上竄。
「哈哈哈」
李學武伸手把李姝抱在了懷裡,照著小臉兒就親了一口。
「想爸爸沒?」
「呀!」
李姝兩隻小手拍在李學武的臉上,瞪著大眼睛仔細打量著自己爸爸。
「不認識了?不是爸爸嗎?」
這時候老太太坐在炕上笑呵呵地逗著李姝。
劉茵也走到李學武身邊坐在了炕上,手摸了摸李姝的小腳丫笑道:「你再不回來,你閨女都不認識你了」。
「哈哈哈」
李學武笑著拍了拍李姝的屁股蛋兒,笑道:「我閨女聰明著呢,是不是?」
「呀,咯咯咯」
看見李學武笑,李姝也不知道聽明白了什麼,也跟著笑了起來。
看著李學武逗了一陣兒李姝,劉茵眼珠子都要長在兒子身上了。
「這次回來可消停了吧?不會出去了吧?」
「暫時不出去了,這兩天休息,週一才上班呢」
李學武將李姝放在了炕上,這小傢伙過了年後體重就猛竄,眼瞅著長個兒。
「可介兒歇歇吧,這個年都沒怎麼消停啊」
老太太將炕上的木頭小人兒遞給了李姝,看著李姝咿咿呀呀地坐在那兒自言自語。
李學武也是點點頭說道:「可不是嘛,一直都沒得空閒,這都快出了正月了,也沒什麼事兒了」。
說了這麼一句,李學武又問道:「我爸他們挺好的啊?」
「有啥不好的?」
劉茵笑著說道:「那天顧寧趁著下班來家裡可給你爸高興壞了,雖然嘴上不說,但是看著你們好,打心眼裡兒高興呢」。
「你哥和你嫂子去學校裡,最近好像有什麼會,你嫂子說學校那邊的房子也需要收拾一下,這幾天就沒回來」
李學武坐在炕邊應付著李姝的搗蛋,笑問道:「老三沒領姬毓秀回來啊?」
「回來了」
劉茵一臉的滿足,道:「那天說是去滑冰,去之前到這兒的,老三把人送回家還在那邊吃的飯」。
眼瞅著兩個兒子也都要成家立業了,劉茵這會兒心裡可是五味雜陳。
兒子沒找媳婦兒吧,最上火的是她,可這兒子找了媳婦兒吧,最擔憂的也是她。
李學武知道母親想的是什麼,不當家不知柴米貴,不養兒不知父母恩。
「眼瞅著就要開化了,晚點兒我安排工程隊過來看看場地,再問問老三有沒有什麼要求」
「他能有什麼要求」
劉茵笑著說道:「有房子住就不錯了」。
「呵呵呵」
李學武笑了笑說道:「明天讓老三帶著姬毓秀回家吃個飯,商量商量房子的事兒,畢竟是他們兩個住」。
老太太笑著說道:「都說長兄如父,你這當二哥的也有了哥哥樣兒了」。
「哈哈哈」
跟家裡聊了一會兒,讓許久沒有見著自己的母親和奶奶看了看自己,李學武便抱著閨女出了門兒往後院走。
這會兒太陽已經老高了,曬在身上暖洋洋的。
許是過了春節一天比一天暖和的緣故,院子裡除了牆角陰冷的地方還有點點白色,其他地方已經沒了雪和冰。
「學武回來了啊」
「哎,您出去啊?」
「借的隔壁二嬸兒家的鞋樣子,給人還回去」
「您慢點兒」
「哎,忙你的吧」
天頭兒暖和,這院裡也有人出來走動,李學武跟院裡人打著招呼往後面走。
等到了後院見聾老太太坐在門口的椅子上曬太陽,便笑著開口道:「今兒暖和啊!」
「可不是!」
聾老太太看著李學武懷裡睜著大眼睛的李姝笑了笑,說道:「冬天貓了一冬,身上都長蝨子了」。
「哈哈哈」
李學武笑了笑,顛了顛懷裡的李姝對著聾老太太示意道:「這是太太,得叫太奶奶呢」。
「哈哈哈,這閨女可真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