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處,不好意思啊,您進去吧」帶班班長開啟了門杆,還對著李學武解釋道:「我們節日期間提高保衛級別了,再加上過年輪班,就從下面調人上來了,不認識你的車」。
「不不不」
李學武笑著制止了帶班班長的解釋,說道:「他沒錯,不用解釋的,我是應該接受他的檢查」。
說著話,掏出一盒煙遞給帶班班長說道:「是我給你們添麻煩了,值班辛苦了,祝你們新年快樂」。
李學武來了幾次,這邊的門崗對這臺車已經熟悉了。
再加上上次來顧參家的保衛齊新跟這邊報備過了李學武的車輛和個人身份,所以門崗這邊對李學武還是瞭解一些的。
對於門崗跟自己的客氣,李學武倒是不敢有任何驕傲情緒。
因為他深知自己在這裡就是一個小蝦米,驕傲自大完全就是自取其辱。
不僅僅是這邊,李學武走到哪兒,都是這樣兒,不敢小瞧天下人。
上了車,跟門崗回了個禮,便將車開進了大院。
看著李學武的車進了院兒,門崗站著的保衛小聲跟還在看著院裡的班長問道:「班長,這是誰啊?」
「他?呵呵」
帶班班長笑了笑,收回了目光,抬手將李學武給的大前門塞進了保衛的兜裡。
「七號院兒的乘龍快婿」
「啊?」
保衛驚訝了一下,隨即問道:「這……這七號院不是,這怎麼這麼客氣?」
「呵呵呵」
班長正了正保衛的軍大衣,笑著說道:「越是這樣身份的,越是珍惜羽毛,越跟咱們客氣的,有可能級別越高」。
「看著歲數跟咱們……」
「這是能比的嗎?」
帶班班長敲了敲保衛手裡的槍說道:「你手裡的槍還是剛發下來的呢,你也小看它年輕?」
說著話,下巴點了點在拐角處消失了的汽車。
「那臺車,原來就是7號院兒的,掛的也是7號院的牌子,可自打給了他以後你猜怎麼著?」
保衛咧咧嘴說道:「換牌子了?」
「呵呵呵,明白了嗎?」
班長笑著對保衛說道:「這位已經謹慎低調到了骨子裡,就像是彈簧一樣」。
「別看是跟你一個年紀,但這麼的剋制自己,把自己壓的這麼低,就看他對咱們這份尊重和客氣勁兒,他彈多高我都不稀奇,我也不羨慕」
「懂了懂了」
保衛眼睛亮亮地看著班長,道:「那下次見到他……」。
「該怎麼著還是怎麼著,保持禮貌,別惹他就行」
班長拍了拍保衛的胳膊說道:「這種人即低調又高傲,不允許別人侮辱他的品行的,所以正常的對待才是對他最大的尊重」。
「班長,您懂得可真多,我這次真不白來,謝謝!」
「呵呵呵」
班長笑了笑說道:「把心放踏實了,你小夥子長的也不錯,說不定就入了哪個院兒的眼了,以後也可以跟他學了」
「嘿嘿」
「不是說不讓你拿東西的嘛,年前拿了,怎麼年後還拿!」
丁編輯笑著對著將車一停好,就拎著東西下來的李學武嗔怪了一句。
李學武將四盒禮交給了齊新,當著丁編輯的面兒對齊新叮囑道:「齊哥,這個酒是我爸泡了好些年的,一瓶是虎鞭酒,一瓶是虎骨酒,每次只給顧參喝這麼一小瓶蓋兒,摻著酒喝也行,千萬別多給了」。
「好好」
警衛員齊新對於李學武管他叫齊哥也是客氣了好幾次,但是李學武執意如此,便也在丁編輯的肯定下應了。
這讓顧參家裡的服務人員對李學武的印象格外的好,時不時地在跟丁編輯閒聊的時候說李學武真禮貌。
丁編輯也是喜歡別人說她挑女婿眼光好的,尤其是去年鬧了那麼一檔子事兒,年前李學武升副處可是給丁編輯好一陣兒高興。
跟朋友出去逛街都是拐彎兒抹角兒地提起自己選的這個女婿。
但凡有質疑是誰選的這個問題的時候,丁編輯都會毫不猶豫地說出自己是怎麼撮合自己閨女和李學武的小故事的。
「你顧叔叔年前走的時候就說腰疼,許是年輕的時候落下的毛病,那個時候得哪兒睡哪兒」
李學武笑著說道:「上次來我就看出來了,我想著帶來著,但是又怕您忌諱,回家特意跟我爸說了,我爸又找同事研究了,這才讓我帶來的」。
「呵呵呵」
對於李學武的關心和謹慎,丁編輯自然高興,笑著說道:「你顧叔叔沒那麼金貴,哪裡有那麼多說道」。
說著話,帶著李學武往屋裡走,邊走邊說道:「你能關心他說不定怎麼高興呢,昨晚打電話回來,他還特意問起你們的事兒」。
李學武在門口換了拖鞋,跟著丁編輯進了客廳,見顧寧穿著緊身的灰色毛衣從樓上下來。
「去收拾收拾,學武來接你了」
丁編輯對閨女交代了一句,笑呵呵地對李學武說道:「你先坐,小寧剛起來」。
顧寧見李學武這麼早來,也是有些驚訝,跟李學武點點頭便去了衛生間。
丁編輯挨著李學武坐了,笑著問道:「你吃早飯了嗎?要是沒吃跟小寧一起吃點兒,阿姨早上熬的粥」。
「我在家吃了,阿姨,你們吃,不著急的,是我爸媽,說我第一次接顧……顧寧上門,得早點兒來」
「呵呵呵」
聽著李學武不再叫自己閨女顧醫生,丁編輯是很高興的。
這是顧參定下來的規矩,這兩個孩子都是慢性子,不能逼著,由著他們去,
是先從朋友慢慢處也好,是叫顧醫生也罷,都由他們。
丁編輯現在看來,自家這位還是有眼光的,做的決定也是正確的。
尤其是李學武說他父母的安排,一是這李學武孩子誠實,二是李學武的家庭優秀。
什麼樣的父母教育什麼樣的孩子,丁編輯從李學武的言行舉止就能看得出李家的家風和教養。
雖然說起來誰誰的親家如何如何位高權重,丁編輯先前還有些眼氣,自己的閨女差啥啊?
但是現在不眼氣了,對於李學武的家庭資料也是看了又看,問了又問。
齊新是去李學武家執行過任務的,對李學武家是相當的熟悉的,回來後丁編輯沒少問李家的事兒。
從李家老太太開始,一直到最小的李姝,全都有了個大概的瞭解。
雖說是小門小戶吧,可現在看著卻不是簡單的家庭了。
人家比親家,丁編輯就比女婿。
你女婿長得好,我女婿不僅以前長得好,現在更好,公文都不允許說差的那種好。
你女婿出身好,我女婿級別高,還是憑真本事得來的那種高。
你女婿級別高?嘿!我女婿年齡小,過了年才二十。
這顧家女婿的年齡是最讓編輯部和大院那些婦女們嫉妒的,每次提起來,丁編輯都是明裡暗裡比得她們啞口無言。
怎麼比?
誰家的姑娘不是往上面找,為的就是找個已經能看出能力的,有潛力的。
可有能力的,又有潛力的,怎麼不也得二十四五歲了啊,有的都三十多了。
但人家顧家偏偏找了個剛成年的,處的時候還沒到法律結婚年齡呢。
就衝這個,說破大天了,現在李學武也是丁編輯自己選的,自己定下來的。
功勞和眼光都是屬於丁編輯的。
「代我跟你父母問好,謝謝你爸送的藥酒」
「知道了阿……」
聽見李學武還想叫阿姨,丁編輯裝作不高興的樣子看著李學武。
李學武笑著趕緊改口道:「知道了媽」。
「呵呵,以後就這麼叫啊,下次不叫不讓你進門,跟你說,我可厲害了,哈哈哈」
「嘿嘿,知道了媽」
就在顧寧梳洗吃飯的這會兒工夫,丁編輯又說起來先前在北新橋那次的經歷,讓李學武以後就管她叫媽。
至於顧叔叔,那叫顧參或者顧叔叔都行。
畢竟老顧說了,由著孩子們嘛,他自己說的,丁編輯又沒說。
顧寧吃了早飯,又被丁編輯要求著喝了熱水,這才穿了衣服,戴了帽子跟李學武出了門。
李學武發現顧寧手裡拎著的就是自己上次送給她的那個皮包。
顧寧也看見了李學武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地將手裡的包往身後縮了縮。
李學武笑著伸出了手,示意幫顧寧拎包。
顧寧先是看了看李學武,不知道李學武要幹什麼。
在見到李學武的眼睛示意自己手裡的包,手有些抗拒地猶豫了一下。
但還是在李學武的堅持下,臉有些微紅地將手裡的包遞給了李學武。
兩人無聲的互動和表情交流全被送兩人出來的丁編輯看在了眼裡,邊看著閨女換鞋出門,嘴角已經不自覺地咧開了。
終於有嫁出去的希望了。
李學武看著車後座艙裡的東西,知道這是丁編輯先前安排的,這是顧寧為第一次去自己家看望自己父母長輩帶的。
所以李學武也沒客氣,扶了顧寧上車,回頭笑著跟丁編輯道了謝:「謝謝媽,我們走了」
「好好好」
丁編輯站在庭院裡,看著兩人在陽光的照射下,吉普車開出了小院。
警衛齊新將大門關了,笑著對還站在院子裡的丁編輯說道:「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呵呵呵,我不求小寧過得多讓人羨慕,但求她嫁的舒心,現在來看,小寧總算是找對了人」
齊新笑著附和道:「我看著李處長就特別好,特別適合顧寧」。
「呵呵呵」
丁編輯笑著問道:「不是李學武給了你們什麼好處了吧,我怎麼最近聽得都是他的好話呢?」
「哈哈哈哈」
齊新在顧參身邊好些年了,在顧家也是有年頭了,所以跟丁編輯也是說得上話的。
「您要這麼說,那我可得解釋兩句」
齊新笑著說道:「這李處長好處是沒給我們,上次執行任務給的煙我都跟您說了,可我就敬佩他的品行」。
「哦?這我倒是第一次聽說」
丁編輯轉身往屋裡走,邊走邊說道:「說說,你是怎麼看他的?」
齊新笑著說道:「我第一次見他還是上次董處長帶他來的那次呢,我故意沒跟他打招呼,可他依舊是面不改色,不卑不亢,我就知道這人不是簡單角色」。
丁編輯也想起了那一次,笑著說道:「呵呵呵,他可驕傲了,我還記得第一次見面我讓他在屋裡等文學,他還不願意,非要去門口等」。
「小劉跟我說了,說他可會說話了,引著他就在一起抽上煙了,呵呵呵」
「哈哈哈」
丁編輯笑著說道:「可會說話了,哈哈哈,這孩子倒是實誠和認親」。
齊新點頭附和道:「再遇見他就是去他家執行任務,雖然我是第二次見到他,但從他們家人的舉止就能看出李處長是個實誠人,他們家裡人都可實誠了」。
「嗯」
丁編輯點點頭說道:「小寧的性格孤僻,不愛說話,慢性子,不招人喜歡,我最擔心的就是她跟婆家的關係,現在我是放心了,聽你這麼說,李家人對小寧一定也會很好」。
齊新當然點頭同意,丁編輯喜歡,誰還能說差的。
「我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件兒帶血的皮夾克了,跟著您去看他,我看見那身凝固的血痂都心驚肉跳,敢為了工作這麼拼命的人,我不得不佩服您和顧參的眼光」
「他就是太勇猛了,這才是我擔心的」
丁編輯對於小齊先說自己的眼光好很是滿意,倒是對李學武工作負責有些擔心。
齊新笑著安慰道:「您看他那一身腱子肉,再看他的走路姿勢和步距,手底下有功夫呢」
「再說了,他是現在已經是指揮層面了,以後可能都不會上一線了」。
齊新知道丁編輯是擔心女兒,畢竟這是嫁人的準備了,嘴裡再說著終於嫁出去了,但當母親的,擔心還是有的。
齊新也是給李學武說好話安慰丁編輯,兩人從與李學武的每次見面開始聊,丁編輯的情緒好了不少。
世間爹媽情最真,淚血溶入兒女身。
殫竭心力終為子,可憐天下父母心!
寫這首詩的人不去評價她的作為,單說這字裡行間確實寫出了父母為兒女的辛苦付出。
李順和劉茵兩口子最不省心、也最不放心的二兒子終於要領物件回來了。
李順就差準備祭品給祖宗燒香了。
雖然在李學武轉業回來和工作出成績的時候李順已經偷偷上了香。
但是此時此刻,看著自家老二領回來的準兒媳還是有想跪在祖宗面前好好磕幾個頭,好好上柱香的衝動。
人家養個兒子說不容易都形容兒子是兒長一歲,爹老10歲。
李順覺得自己把自家老二培養成人,他都要位列仙班了,完全可以說得上是功德無量了。
因為李順根本沒想過這個兒子能出息成這個樣子,想八輩子也想不到的。
最基本的願望,乃至是夙願,就是不把李學武養成為土匪惡霸就是為人民做好事兒,是大功德了。
在那個時候李順覺得自己不是李順,而是李靖,自己家老二也不是李學武,而是李哪吒。
在李順的預想中,李學武可能當兵半路就會跑回來,或者在部隊就會鬧出事兒,所以才會把李學武放到自己三弟跟前兒。
可驚喜的是二兒子回來了,而且是帶著榮譽回來的。
這讓李順是又驚又喜,聽著兒子在炕上打呼嚕,激動了半宿沒睡覺。
一大早更是故意給兒子臉色,就是怕兒子故態復萌,可謂是心驚膽戰、如履薄冰的。
等下了班回來看見李學才翻出來的j功章,李順更是激動的手都打哆嗦。
這兒子的成長超出自己預期了呀!
這哪敢想啊?
當天夜裡家裡人都睡著了,李順更是偷偷從炕上爬起來,將李學武收放在櫃子裡的j功章擺在了家譜前面,恭恭敬敬地給祖宗磕了個頭。
這是李家的家門榮光啊,尤其這還是上天故意派來折磨自己的二兒子掙來的。
那晚李順對祖宗是謝了又謝,眼珠子都哭紅了。
實在是太不容易了,祖宗們辛苦了!
給祖宗們上香!!!
李順覺得自己兒子已經很好了,從此以後就做個平凡的人吧,娶妻生子,做個平凡的軋鋼廠保衛員。
對,李順就是這麼想的,還求祖宗保佑來著。
嘿!萬萬沒想到,產房傳喜訊,兒子升了!
股長、科長、副所長、副處長,一連串,眼繚亂的成績接踵而至。
好傢伙,李順早上出去遛彎兒都能聽見人家議論街道上出了個李二疤瘌威震東城,打擊犯罪,震懾宵小。
每當有人議論這李二疤瘌是誰,從哪兒來的,有街坊鄰居知道的,都會指著李順說這是李二疤瘌他爹。
每當這個時候李順都是挺直了腰板兒,風淡雲輕地從這些人面前走過。
只不過是往常每次只溜一圈兒的李順從年前開始就非溜到飯點兒才回來。
而且起的還早了呢,也就是李順矜持,沒把「李二疤瘌之父」寫在臉上,沒做出那種誰問啥都回答:你怎麼知道我是李學武的爸爸?的事情。
但是這在劉茵的眼裡已經差不離兒了。
除夕晚上李學武沒在家過年,李順可是好一陣兒燒香拜祖宗,嘀嘀咕咕的說了好一陣兒。
李順是敬謝祖宗辛苦呢,李學武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期。
祖宗們太辛苦了!
原先想的不成禍害就是功德的想法已經沒了,李順覺得自己身上就已經是大功德圓滿了。
能把李學武培養成材,那就是李順這輩子最自豪的事情了。
晨練別人說這是李學武他爸,比說他自己妙手回春都高興。
顧寧跟著李學武的車進了西院便受到了好些雙眼睛的關注。
性格使然,顧寧還是有些不習慣被這麼多人盯著看,便把目光看向了李學武。
李學武則是把車停好,由著老彪子幾人幫忙,把顧寧帶來的禮物拎著,帶著顧寧往院裡走。
在西院李學武已經給顧寧介紹了老彪子、沈國棟、二孩兒。
走到外院兒,李學武又給顧寧介紹了出來看熱鬧的傻柱等人。
等一進前院兒,更是好些人站在迴廊裡看著這邊,大家夥兒都是來看李學武物件的。
顧寧也被院裡的眾人嚇了一跳,這人也太多了。
(這章是加更,求大大們賞我月票,跪謝~)
今天加更了,求大家月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