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來將可留姓名!

第326章來將可留姓名!

「來,看看妹妹」

王淑華拉著孫子和外孫子的手過來看李姝。

鄭希才媳婦兒坐在李姝旁邊,看著兒子伸出手去摸李姝,趕緊把手接了。

「小泥猴兒,看看你這手,拔涼拔涼的,都是泥!」

李姝倒是不認生,瞪著大眼睛看了看眼前的兩個小豆芽菜,覺得沒什麼意思,又轉著大眼睛看向了王淑華。

李學武跟著鄭樹森等人坐在了另一端,抽著煙聊著彼此的近況。

鄭希才笑呵呵地看了李學武一眼,好像不經意似的問道:「聽我媽說,你年前升副處了?」

聽見這話李學武便是眼神一凝,隨後笑著點點頭說道:「兼職的,當不得真」。

「呵呵呵,那也是副處級了」

鄭希才抽了一口煙,笑著問道:「你今年才二十吧?」

李學武笑了笑,既沒點頭,也沒否認,接了鄭曉燕遞過來的蘋果放在了茶几上並沒有吃。

這話李學武聽著好像不大對,但因為是在乾媽家裡,所以李學武僅僅是笑了笑,沒說什麼。

那邊逗著李姝的鄭希才媳婦兒聽見這邊的談話卻是一愣,隨即看向了李學武這邊。

就說自己婆婆和公公為啥出門迎接呢,這可是多少年都見不著的景兒了。

先前她跟著丈夫還有妹妹和妹夫跟著公公出去時還在想這是誰家的公子呢。

不等鄭希才再繼續問下去,鄭曉燕側著身子瞪了自己哥哥一眼,隨即示意他看父親。

鄭希才這會兒才發現自己父親的臉色不對來,乾笑著把話收了回去。

「學武啊,吃蘋果,伱姐姐從津門帶回來的」

鄭樹森讓了一句,隨後說道:「上次你送來的兔子我就給你姐姐帶去了」。

「就說是呢」

鄭曉燕笑著點頭道:「上次我爸帶來的兔子可好吃,我們家小軍現在還想呢」。

李學武笑呵呵地說道:「剛跟家吃了飯出來,肚裡沒地方了,曉燕姐要是想要那兔子等過幾天我再上山的」。

其實家裡就有存下的兔子,尹滿倉每次來都會帶一些野物過來,但李學武不想這麼給。

如果鄭樹森和乾媽想吃,那李學武現在回家取都行。

可這鄭希才和鄭曉燕沒這個待遇。

因為關係不是這麼處的。

王淑華看李姝不願意坐了,便抱著李姝在屋裡溜達著,聽李學武說進山便說道:「吃什麼吃,你弟弟進山可危險」。

說著話還瞪了女兒一眼,隨即對著李學武說道:「現在山裡正是危險的時候,再說你工作那麼忙,可別惹禍去」。

訓完了李學武,又開始逗著李姝。

李學武笑著對尷尬的鄭曉燕眨眨眼,鄭曉燕也回了個竊喜的偷笑。

「曉燕姐,咱們無線電廠往出批零件嗎?」

鄭曉燕看了看李學武問道:「怎麼問起這個了?」

「這不是嘛,發小兒在回收商店上班,平時愛鼓弄個收音機啥的,想著把廢舊的收音機維修後再出售」

李學武也沒說是誰用,單單說了一個用途。

這個時候的無線電器材管理還是很嚴格的,屬於監管物資,銷售、採購和使用都是需要許可的。

鄭曉燕看了一眼自己母親,隨後笑著說道:「那就讓他帶著單位的介紹信和委託函到廠裡辦採購唄」。

李學武笑著點點頭,沒再往下說,因為鄭曉燕已經把能說的都說出來了。

這倒不是鄭曉燕在推脫,而是這事兒不是她管的,意思是讓李學武帶著人直接去無線電廠,然後再去找她。

有人說這個國家一直有著世襲制的傳統,其實也未必如此。

幹部的孩子未必都是幹部,只不過是生長環境使然罷了。

說相聲的孩子就更容易學藝,舞蹈家的孩子多少都能跳兩段兒芭蕾,東北的孩子咋地都能來兩句二人轉。

所以在鄭家,這兩個子女都有著非常敏感的嗅覺,跟家庭環境有著很大的關係。

李學武倒是沒在乾媽家多待,如果鄭希才等人不在家,那李學武還有可能留下來吃個飯。

但今天不合適,所以在乾媽的挽留下還是給李姝用小被子又包了。

乾媽用手絹包了一張大團結塞在了李姝的小被子裡。

「媽,不用給她錢」

「去,又不是給你的,給孩子的」

沒讓李學武撕吧,王淑華將小手絹塞在了李姝的小手裡。

「這是奶奶給大孫女的壓腰錢」

這也算是一種傳統了,在過年的時候,如果親戚抱著孩子來家裡,那走的時候是一定要給第一次見面的孩子一些壓腰錢的。

多少倒是沒人在意,就是這麼個意思。

見王淑華給了錢,鄭希才的媳婦兒和鄭曉燕都拿了五塊錢塞了進來,李學武攔都攔不住。

說說笑笑的,李學武抱起李姝便在乾媽的相送下出了門。

「學武,街道的事兒你還得上心,好不容易創造的平安穩定可不能再讓那些糟心事兒死灰復燃」

王淑華壓了壓李姝頭頂的被角兒,對著李學武說道:「今年最讓我高興和自豪的就是你了,科長、處長的不說,手底下也是兵強馬壯了,我見現在巡邏的護衛隊氣勢都不一樣,行啊,南邊兒的三年不白去」。

李學武跟乾媽自然沒有什麼可吹的,顛兒著李姝「嘿嘿」笑道:「媽,行不行的,科長不科長,我不都是您兒子嘛,您在街道工作,我能不支援您的工作嘛」。

王淑華點點頭道:「好,這話我愛聽,尤其是現在你去分局了,這邊兒你更得上心,更要謹言慎行,多做,少說」。

「知道了媽,有您在,我這邊兒輕鬆很多呢」

王淑華瞪了李學武一眼,隨後說道:「指著我還能指一輩子啊,多長點兒心眼兒,但有事記得跟我說,別莽撞」。

王淑華對李學武還是很關心的,這個乾兒子不白認,現在就已經開始借力了。

不說逢年過節的,就單說週末,這李學武來家裡的次數都比親兒女多。

拿的東西不說多值錢吧,但鄭樹森兩口子求得也不是那兩口吃的,更多的是看重李學武的人品。

再有就是現在李學武的身份,至少王淑華在分局能說得上話了。

這也是剛才鄭希才對李學武不客氣,鄭樹森直接給大兒子臉色看的原因。

「你們廠的職工大多在咱們區安置,你是軋鋼廠的幹部你得管,反過來說,咱們街道的很多住戶都是各個廠的職工,你是分局的幹部,你還得管」

給李學武說了街道里面的矛盾,王淑華繼續說道:「現在的情況你最清楚,很多畢業的學生都在等著安置,但是能接收的單位都基本飽和了,街道內又沒有什麼企業」。

「雖然經過這次的整頓,暫時遏制住了街道上的亂象,可我擔心的是以後能不能控制得住」

王淑華說的情況李學武都知道,這在分局閒聊的時候都說過,這次跟案子有關的那些人就是這種性質的。

李學武點著頭道:「您說的這個情況我們保衛處討論過,但是我們保衛處一不管招工,二不管就業,我們也沒什麼辦法啊」。

「再有,現在分局的轄區廣,人口多,警員少,現在派處所已經在全負荷運轉了,但是作案十分鐘,查案可能得十天半個月的」

王淑華點點頭表示理解,但還是說道:「這就需要發揮咱們巡邏隊職能的時候了,你現在在分局,應該更有能力處理這個問題了」。

李學武想了想說道:「這個問題我看還是地方監控,派處所偵查,軋鋼廠等保衛力量協助打擊的好」。

說完怕王淑華不理解,又對著幹媽解釋道:「自是有千日做賊的,沒有日日防賊的,咱們有再多的人也不可能把這個問題都解決了,還是要有關聯的幾方聯合行動來解決問題」。

王淑華也是有些皺眉,對於現在街道上的治安管理真是有些抓瞎了。

李學武解釋道:「我們軋鋼廠不可能出的動那麼多人來街道,派處所也不能,所以就得由街道組織人手盯防,每個院裡都有老頭兒、老太太的,出幾個治保員,盯著白天的院子」。

「所裡出幾個案件專員,專門去查現在出頭兒的閒散人員,咱們在街道上設定幾個監查崗」

李學武想了想繼續說道:「夜裡我再派一臺執勤車過來,咱們夜間的機動力量強,只要有訊號傳出就可以及時反應,平時也是個威懾不是?」

「就像你們院子那樣?」

王主任是知道李學武他們院子裡搞的那個門房的,白天晚上都有人,是個好辦法。

李學武點點頭說道:「街道是大家的,安全也應該靠大家,所以還是需要您發揮能量,組織退休和身體好些的老年人出來發揮餘熱」。

王主任點點頭,說道:「開年上班我就組織研究一下,我看這個辦法可行,尤其是你們院子的那個門房制度」。

李學武又繼續說道:「您現在手底下可是「兵強馬壯」呢,那些閒的五脊六獸的街溜子們可是最好的巡查員」。

王主任搖了搖頭說道:「現在是逼著他們幹活,為了快點兒還了錢,還有點兒積極性,可要說讓他們義務奉獻,那可就不好說了」。

「好說!」

李學武側著身子對王主任說道:「咱們街道全都招安了不可能,但是從這些人裡每年招了三兩個還是不成問題的」。

「再聯絡一下週邊的工廠,不用多,每個工廠答應五個八個的就行,這一年下來也是不老少」

王主任聽李學武這麼一說便來了興趣,笑著說道:「你細說說」。

李學武笑道:「您都知道了,還用我說什麼,給驢前面掛胡蘿蔔您比我在行」。

「怎麼說你媽呢!」

王主任笑著打了李學武一下,隨即正了正臉色說道:「年前工商檢查的事情已經弄明白了,是丟東西的居民,沒有找回失竊的物資,得到的補償不滿意,看著你們在處理這些物資便舉報了」。

看著李學武的神情,王主任叮囑道:「可不能打擊報復,群眾工作就是這樣,這次你受了委屈,但是也得到了上面的肯定和認可,所以我就不告訴你是誰舉報的了,你當正常檢查就是了」。

李學武眼睛轉了轉,笑著說道:「媽,您看我像是小心眼兒的人嘛,本來我也沒當回事兒,有您給我當靠山呢,我怕誰啊!」

看著李學武態度好,還跟自己耍寶,想著李學武定是放下了此事,王主任笑著說道:「別胡扯!」

摸了摸李姝的小臉兒,笑著說道:「行了,趕緊回家吧,別凍著孩子了」。

交代完便攆著李學武趕緊回家了。

看著李學武走遠了,王淑華才關了大門回了裡屋。

屋裡鄭樹森正板著臉訓鄭希才,鄭希才低著頭抽菸也不敢反駁,其他人也都噤若寒蟬地坐在一邊兒看著。

「我最後再說一句,以後你們願意回來就回來,但是在家裡不要給我來單位那一套,不習慣就別回來了!」

鄭樹森說完了話便拿著手邊的書回書房去了。

王淑華瞪了自家老大一眼,說道:「白活一年,一點兒長進都沒有」。

鄭希才媳婦兒趕緊站起身拉了婆婆的手說道:「希才也不是故意的,他知道錯了,您別訓他了」。

看著大兒子低著頭不說話,王淑華瞪了一眼說道:「你爸說你是為了你好,以後少跟李學武扯有的沒的」。

鄭希才不敢跟他爸頂嘴,也不敢跟他媽頂嘴,但抱怨話兒還是敢說的。

「不是您昨晚提了一嘴嘛,我就問問,又沒別的意思」

「你還有理了?」

王淑華板著臉說道:「李學武拿我跟你爸當親人處,你拿家裡當單位呢?還大大咧咧地問級別和年齡,你想幹啥?審查啊?」

「媽,他沒這個意思」

鄭希才媳婦兒挨著婆婆坐了,瞪了鄭希才一眼,又幫著鄭希才說著好話。

「媽,這李學武到底是啥關係啊,您給我們說說,以後好相處,省得再讓希才亂說糊塗話」

王淑華看了兒媳婦兒一眼,知道這是在給兒子找臺階下呢。

可有句老話兒叫家和萬事興,王淑華也不願意大過年的落兒子、兒媳婦兒埋怨。

「李學武是給你妹子瞧病那個李醫生的兒子,小時候淘氣,我管得多,退伍回來便認了乾親,這個孩子仁義著呢」

「就是!」

鄭曉燕聽見母親的話附和道:「可講究個人了,以前還救過我呢,那時候也就是十四五歲,還是個孩子呢,帶著一群小子掄著鐵鏈子,把那人打得滿地爬」。

說到李學武的事兒,鄭曉燕是始終記得李學武的好兒,對哥哥今天的話也是不滿意的。

鄭希才媳婦兒驚訝道:「您昨晚不是說他……」。

王淑華看著鄭希才說道:「李學武現在是分局這邊管治安的副處長,在軋鋼廠還是保衛科的科長,手裡有人有權的,你不想著好好處關係,淨扯閒蛋」。

鄭希才手裡夾著煙,不忿地說道:「還不是靠著您跟我爸的關係照拂著啊,如果沒有這個想法老巴結咱們家幹什麼?」

聽著父親和母親老抬著外人說自己,鄭希才也是滿肚子委屈和不滿。

「你個沒良心的!」

王淑華嗔怒道:「我跟你爸連你都不照顧,還能照顧了他去?」

說著話,鬆開了兒媳婦兒的手,站起身說道:「你爸說得對,想回來就好好待著,不願意待就回家去」。

鄭希才媳婦兒趕緊站起身拉住婆婆的手,對著鄭希才瞪了一眼,說道:「少說氣話啊,大過年的你氣媽啊?」

說著話還勸著婆婆道:「媽,您別跟他置氣,他就是那個驢脾氣,在單位也是不招人待見的樣兒」。

王淑華看著委屈的大兒子,說道:「別嫌我跟你爸對你要求的嚴格,你現在不是靠關係就能成長起來的時候,德不配位,必有災殃」。

「那他就能成長起來了?他就能靠你們的關係了?他還沒我歲數大呢!」

聽見母親說這個,鄭希才就覺得委屈,誰家的父母長輩不照顧自己的孩子。

鄭希才今年二十八歲了,還是城建的一個科長,今年回家過年,聽母親提起李學武浪子回頭金不換的故事便有些不屑。

再看父親對李學武的評價和母親對李學武的自豪,鄭希才便覺得不舒服。

憑什麼自己的兒子不幫,偏偏幫一個街溜子。

王淑華最是瞭解自己兒子的,說李學武的事兒也是為了激勵自己兒子,可是沒想到起了反效果。

「你能說出這種話,那就代表你還沒成長起來,還需要鍛鍊!」看著大兒子不服的神情,王淑華解釋道:「李學武能走到今天,全是靠他自己的能力,我跟你爸從來沒有幫他說過話,辦過事兒,而且據我所知,他也沒有找別人跑過官,要過崗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