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早生貴子

第324章早生貴子

知道尹滿山是經常來的,每次來還時不時地來家裡坐坐,所以大嫂也是點頭應著。

李學武交代完便出了屋,讓大嫂和趙雅軍都能放開了情緒。

院兒裡已經沒了三大爺和閆解成身影,李學武直接奔著倒座房去了。

李學武沒看見閆解成,閆解成可是看見李學武了。

從窗子裡看見李學武過了二門進了屏門,閆解成本想打招呼,好擺脫喋喋不休的親爹。

可李學武腿兒快,還沒等閆解成說話呢,人已經看不見了。

原來這爺倆兒是在門房說話呢,這門房收拾的好,現在成了悄悄話聖地了。

「老大,不是爸逼著你,你得聽我給你講這裡面的道理……」

閆解成現在也是頭大,葛淑琴已經下了火車了,他去火車站接的,現在人就在軋鋼廠招待所。

別看閆解成是軋鋼廠職工,可招待所不白住,正兒八經的5毛錢一晚上。

價格高?

可不是,全國基本上都是這個價兒,還有更高的,一塊錢一晚。

就這還是閆解成給李學武開車的面子呢,不然葛淑琴的介紹信說啥也住不到軋鋼廠的招待所去。

閆解成先前攢的零錢也僅僅夠葛淑琴住兩個晚上的,也就是說,後天前,閆解成必須解決葛淑琴的安置問題了。

「爸,爸,您先聽我說」

閆解成擺擺手打斷了他爸的話,隨後尷尬地看了一眼外面,小聲地說道:「爸,您得借我點兒錢」。

「啥玩意?」

聽見閆解成要借錢,閆富貴都要跳起腳兒來咬人了。

自打閆富貴搬到這四九城以來,還真就沒往出借過錢呢,那錢都在他肋條兒上穿著。

現在閆解成要借錢,那不是拿著老虎鉗子往下扽一樣嘛。

看見自己爸爸的反應,閆解成也是有些著急了,能救命的就這一位了,他是萬萬不敢跟於麗去要錢的。

「爸爸哎,您聽我說,我就借20,不,15,您只要借我15塊錢就成」

「一毛錢也沒有啊!」

閆富貴一改先前跟兒子商量房子的態度,就像是舊社會地主老財一般,揚手說道:「咱家哪有錢啊!」

「別騙我了,您那腳踏車補償款還是我給您要回來的呢」

閆解成被親爹騙的次數多了,已經不信他親爹的話了。

「那…那補償款不是買了車子了嘛」

閆富貴支支吾吾地解釋著錢的去處,隨後商量著說道:「要不伱等等我發工資的?先把你弟弟房子的問題解決了」。

「等您發了工資……」

閆解成聽見親爹說房子又說錢,倏地眼前一亮。

隨後想到了什麼,又把嘴裡的話嚥了回去。

可是又想想招待所住的那位,再想想下午的爽快,咬了咬牙,下了決心。

「爸,您不是說蓋房子您拿一半兒嗎?現在您就給我吧」

「真的?」

閆富貴看著大兒子懷疑地問道:「你跟於麗商量了嗎?真的決定給你弟弟一半的房子?」

閆解成眼神閃爍著說道:「您給我就成了,家裡的大事兒我就能做主」。

「這可是你說的啊!」

閆富貴點著閆解成說道:「我拿了錢到時候你可得給你弟弟房子」。

閆解成聽見自己老爹願意拿錢,想著先解決了眼前的問題再說吧。

「好好好,蓋房子連帶著整修東院兒得一千,咱家佔500,您給我拿250塊錢就成了」

「啥玩意?啥房子啊,這麼貴!」

閆解成不耐煩地說道:「親爹啊,那院兒都什麼德行了,不整修能成嘛,再說了,那是蓋新房子啊,您想我們住在馬圈裡啊?」。

閆富貴想了想,知道現在的房屋緊張,二百五就二百五吧,能住上就成。

「你等著啊,我回家跟你媽拿錢去」

說著話,閆富貴就出了門往家裡去了。

閆解成看著親爹出門,在心裡合計著這二百五十塊錢夠幹什麼的。

在這城裡買房子是下不來了,租房子倒是可以,可位置得找個離家遠點兒的了,不能撞了車。

這個時候的房租是真的便宜,公房出租也不是一刀切,什麼都是一個價。

按照房子的質量,會分為五等,一等:小瓦屋面,有天板和地板或有天板無地板,自然條件較好,木料質量好,窗格齊全,牆壁粉刷或有壁板。

五等:普通瓦屋或草屋,碎磚或泥地,舊的玻璃窗或老式木頭窗,光線黑暗,牆壁未粉刷或粉刷已脫落,房屋質量差或地勢窪。

從一等到五等,收費標準每平方公尺分別為7分、6分、5分、4.5分、3.5分。

就在閆解成合計著在哪兒租房的這會兒,閆富貴推開門走了進來。

「這是二百五」

閆解成見親爹把錢帶來了,笑著就要去接,可閆富貴又把手收了回去。

「等等」

閆富貴從兜裡掏出一張紙,一支鋼筆和印泥。

「老大,你先把這事兒落在紙上」

「啥?」

現在輪到閆解成激惱了。

「爸,這至於嘛?是我分給我弟弟房子,不是我分我弟弟房子!」

閆富貴苦著臉說道:「這是你媽的意思,我也沒辦法,你媽說咱們畢竟是分了家的,賬不分清以後不大好說」。

閆解成看了看他親爹,知道他媽可想不到這麼多,一定是親爹自己的主意。

有心想尥蹶子不要他爹這錢了,可想到以後的幸福生活,咬咬牙說道:「好,我寫」。

說著話,拿起筆在紙上寫道:「今收爸交予房錢二百五十元,房屋建成後分弟弟一半……」

「你這麼寫怎麼能行呢?你跟我寫作文呢?」

閆富貴皺著眉頭點著紙說道:「白紙黑字的誰認我是你爸啊?再說了房屋什麼時候建成啊?哪兒的房屋啊?你這寫的沒有依據,廢紙一張啊」。

「那您說該怎麼寫?」

閆富貴從兜裡又拿出一張紙,說道:「我就知道你一次寫不成,給你」。

說著話,將白紙交給閆解成,說道:「我說你寫」。

閆解成見沒能糊弄了自己爹,只能接過白紙重新寫。

「今與閆富貴商議已定,於南鑼鼓巷99號院東跨院的房屋今年……」

閆富貴的話還沒說完,閆解成打斷道:「爹,這裡是不是得註明了是誰的房子?東跨院可是還有人李家的房子呢」。

「對對對」

閆富貴笑著點頭道:「你得註明了是你的房子,我分的著人李家的房子嘛」。

閆解成在自己爹的注視下寫到:「今與閆富貴商議已定,於南鑼鼓巷99號院東跨院閆解成所屬的房屋今年」。

閆富貴笑著點點頭,繼續說道:「建設完成後分予閆解放一間,閆富貴負責房屋建設費用二百五十元,這裡要大寫」。

說著話,閆富貴指著數字的後面要求閆解成大寫。

閆解成一聽自己爸爸說同意分自己名下的房子,心情瞬間舒暢了。

是啊,分的是他名下的,不是於麗名下的,那就沒問題了。

「好好好,大寫是吧?」

「嗯嗯」

閆富貴見兒子配合,繼續說道:「今建房款已收訖,這這兒,簽上你的名字,寫上年月日」。

「好好好」

閆解成簽了自己的大名,又痛快地按了手印兒。

「爸,給我錢吧」

「等會兒,我簽完名的」

閆富貴在紙上籤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這才把錢給了閆解成。

「老大,這手印一按,錢一交,你可不能耍賴,咱家就這麼點兒錢了,我跟你媽的棺材本兒都在這兒了」

「好好好」

閆解成接過錢,點著唾沫數著,滿臉的高興。

閆富貴這人雖然摳,但是做人的基本道德還是有的,說二百五,絕對不會少一毛錢。

「得嘞爸爸,正好,我走了啊」

閆富貴心疼地看著大兒子手裡的錢,想說什麼,但是又把嘴閉上了,看著兒子出門走遠了。

見老大這麼痛快,閆富貴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但是看了看桌上的白紙黑字,又覺得房子黃不了了,閆富貴小心翼翼地將收據收了起來。

閆解成高興地進了倒座房,見李學武他們正在玩兒著牌,笑呵呵地跟大家打了招呼。

想看自己媳婦兒的時候卻是瞧見於麗轉身去了廚房,有些尷尬地對著李學武說道:「科長,那啥,我回廠裡值班了啊」。

「吃了年夜飯再走唄,差這一會兒啊?」

李學武甩了一張2,回頭對著閆解成說了一句,倒是沒仔細看閆解成的表情。

倒不是差這一會兒,而是閆解成怕他爹反悔,或者是看出什麼,想著早點兒跑路。

再一個就是這裡有什麼好待的,廠裡可是有……

閆解成笑著說道:「不了,廠裡也有伙食,在廠裡還能掙個加班費」。

「嗯嗯」

李學武手裡掐著牌,也沒想著閆解成的事兒。

閆解成見李學武在玩兒牌,又答應了自己,便轉身出了屋。

路過廚房的時候見自己媳婦兒蹲在貼著「上天言好事,下凡降吉祥」的灶坑門前填著柴火,也沒抬頭看自己。

「於…於麗,我回軋鋼廠了啊」

「嗯」

於麗頭也沒抬地看著木頭上的火焰。

閆解成知道於麗還在生氣,而且是輕易哄不好的那種,囁嚅著說道:「我……我……」。

於麗等了閆解成半天的我,可隨之聽到的卻是門的咣噹聲。

倏地抬起頭往門口望去,這會兒哪有人在。

眼淚順著於麗的臉頰便流了下來,正巧被走進廚房的秦淮茹看了個正著。

於麗見進來人便低下了頭,臉伏在膝蓋上,不想別人看見自己在哭。

秦淮茹先是拎著水壺去水缸裡打了一壺的涼水,隨後把壺座在了爐子上。

「嗯,給」

於麗看了看眼前遞過來的手絹,抬起頭看了看,見秦淮茹正站在自己身前。

「大過年的,哭什麼?」

看著於麗梨帶雨的哭的傷心,秦淮茹也蹲了下來,用手裡的手絹給於麗擦起眼淚來。

「秦姐,嗚嗚嗚~」

於麗再也忍不住,撲到秦淮茹的懷裡便哭了起來。

秦淮茹知道閆解成和於麗鬧了彆扭,但不知道具體為了啥。

現在看著閆解成也不在家過年,執意要回軋鋼廠,定是兩人的彆扭還沒好。

「好了好了,有啥過不去的,回頭上班了我去說說他」

「秦姐,過不去了」

於麗流著眼淚說道:「今天下午我去軋鋼廠找他,想著他回不來,給他送飯,可……嗚嗚嗚」。

秦淮茹摟著於麗的頭,不知道於麗怎麼了,怎麼哭的這麼傷心。

「到底怎麼了?」

於麗哭了一會兒才嗚咽著說道:「他在招待所養了個女人」。

「啥?」

秦淮茹扶起於麗的臉問道:「啥時候的事兒?我怎麼不知道?」

於麗哭著說道:「就今天的事兒,我問了下面的服務員,今天住進去的,嗚嗚」。

秦淮茹皺著眉頭問道:「你確定是他女人?」

「嗚嗚嗚」

於麗點點頭說道:「我親眼看見兩人在門口摟摟抱抱的,還親了……」。

「這王八蛋」

秦淮茹抱著於麗罵了一句,隨後說道:「你等著,明天我就去軋鋼廠把她攆出去」。

「嗚嗚嗚」

於麗搖了搖頭說道:「不用了,讓他養著吧,他有那個能跟就養,嗚嗚嗚」。

秦淮茹用手絹擦了於麗的眼淚,看著於麗的眼睛問道:「他知道嗎?」

這一問於麗知道秦淮茹問的是誰,扁著嘴流著淚點點頭說道:「應該是知道的,服務員說介紹信是鋼城的,就是他們這次出差的地方」。

「唉……」

秦淮茹嘆了一口氣,抱著於麗也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你下午沒跟他提這個事兒啊?」

現在於麗受了委屈,能說話的就是「好姐妹」秦淮茹了。

而秦淮茹也知道在這個院裡,最不會壞自己的就是眼前的這個於麗了。

李學武終究是要結婚的,自己兩個誰也得不到,能做的就是怎麼把那活祖宗伺候好。

「我沒敢提,他當時累著呢」

秦淮茹恨鐵不成鋼地說道:「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心疼他,男人都不是好東西」。

雖然嘴裡罵著男人,可秦淮茹還是說道:「這個事兒你還是得跟他說,得讓他給你拿主意,女人的眼睛終究就只能看到眼巴前兒這一塊兒地方」。

於麗只是哭,也不知道該怎麼著了。

秦淮茹低頭看著於麗問道:「他們走前我就聽你們吵吵,你現在打算怎麼辦?你要是想去收拾那個狐狸精我就跟你一起去,保證撕她個大臉」。

於麗搖了搖頭說道:「我對他死了心了,窩囊廢也好,不求上進也好,沒錢沒房的都好,以後讓那個受去吧」。

「你啥意思?」

秦淮茹驚訝地問道:「你想離婚?」

於麗點點頭說道:「過不下去了,沒意思了」。

「好歹是個爺們兒啊」

秦淮茹嘆了一口氣說道:「你是不知道一個人的苦,你想想我就知道了」。

於麗摟住秦淮茹說道:「他算什麼男人,除了會氣人什麼都不會,我一個人倒清靜省心了」。

秦淮茹拍了拍於麗的後背,嘆著氣說道:「離了這個,你能指的上他啊?」

於麗搖了搖頭說道:「本來我也沒打算指著他,除了房子,他給我的我就要了一雙鞋,襖的布料都是他託閆解成的手給我的」。

「唉……」

秦淮茹就知道於麗跟自己不一樣,於麗沒有負擔,說走就走,敢愛敢恨,她不行。

「我也不知道怎麼勸你了,只能說你這麼做,高興的是閆解成,成全的也是那兩個人」

「不」

於麗這會兒也想明白了,堅定著眼神說道:「高興的是我自己,成全的也是我自己」。

秦淮茹皺著眉頭說道:「離了婚你住哪兒啊,回孃家啊?」

於麗搖了搖頭說道:「東院的房子是我的,寫的就是我的名字,離了婚也是我的,想住在這兒我就住在這兒」。

秦淮茹真覺得自己應該重新審視這個小媳婦兒了,這是早有準備了?

「可,你不覺的尷尬啊?」

於麗看著秦淮茹說道:「他都不覺的尷尬,我有什麼可尷尬的」。

摸了摸於麗的頭髮,秦淮茹點點頭說道:「這得看你自己了,我是一點兒辦法都沒有啊」。

「謝謝」

於麗抱住了秦淮茹說道:「謝謝秦姐」。

秦淮茹輕笑著說道:「不跟我較勁了?」

「嗯」

於麗輕輕搖了搖頭說道:「以後你就是我親姐」。

「你們倆這是幹嘛呢?」

李學武下炕準備出去撒個尿,卻是看見這兩人「姐妹情深」地在廚房摟摟抱抱的。

「去!沒看見過女人抱一起啊!」

秦淮茹嗔了李學武一句,隨後指了指於麗用嘴型說了一句什麼。

李學武趕緊推開門出去撒尿去了。

這會兒的女人惹不起,惹不起。

等李學武回來的時候廚房裡已經沒人了,進了裡屋見兩人坐在一起跟炕稍那些老頭老太太嘮嗑呢。

老年組的精力終究是有限,打了一下午的葉子牌,這會兒已經休戰了。

二爺跟著一桌的老太太和婦女、小媳婦坐在一塊兒懷古,講著以前過年的事兒。

於麗已經擦了眼淚,這會兒眼睛雖然紅著,但是眾人都心照不宣地沒有提。

秦淮茹坐在於麗身邊拉著於麗的手不時地跟著說兩句村裡的事兒。

李學武將肩上的軍大衣重新掛了,掃了一眼秦淮茹和於麗又重新上了撲克牌桌。

沈國棟跟著老彪子喊了一下午,嗓子都喊啞了,把位置讓給了李學武,讓李學武玩兒撲克。

撲克牌這桌都是年輕人,所以戰鬥力持久,

老彪子跟李學才帶著小燕兒一夥兒,李學武帶著楊二孩、何雨水一夥兒,這算是勢均力敵了。

李學武數了數撲克牌,又看了看老彪子手裡的牌問道:「你是不是偷牌了?」

老彪子驚訝地叫屈道:「怎麼可能,跟你們玩兒我還用偷牌?閉著眼睛都能打你們滿地找牙」。

李學武將信將疑地看了看,隨後扔了一個5。

幾人開始打這把,就在最後幾張牌的時候,李學武將手裡的牌一扔,奔著老彪子就去了。

「還說不偷牌,小燕兒剛出了一個a,你這四個a哪兒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