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你是魔鬼!

「連成同志您好」

初來乍到,李學武可不會人家讓叫啥就叫啥,自己這樣年輕的,管這個四十多歲的老同志叫老孫,說不上背後讓人講究啥呢。

孫連成聽李學武說話客氣,還給自己分煙,露出感激的笑容說道:「咱們分局車輛緊張,副處級的幹部共用那幾臺吉普,如果您以後常用自己的車,那我就用油料幫您補貼」。

就說不能小看了人,這分局一個車庫管理員都這麼多心眼子。

李學武笑著回道:「油料補貼就不用了,這臺車是我臨時借的,平時我都用軋鋼廠的車,幫我留個車位就成,冬天起車不方便」。

「那得嘞,我保證您隨時來隨時有車位,不過到了這邊我就幫您把油加滿」

李學武笑著跟孫連成握了握手便轉身出了車庫。

這人心跟藕似的,拿著公家的事兒跟自己套關係,說不上什麼後招兒呢。

李學武可不差這麼點兒油錢,家裡這臺威利斯用油都是老彪子跟廢品公司換的。

再有就是李學武跟軋鋼廠買的,可不會在這個上面佔便宜。

李學武的一貫原則就是絕不佔公家一分錢的便宜,也絕對不會給公家填一分錢的經濟賬。

這樣在經濟上就無懈可擊。

走到卡車邊上看著地上蹲著的,車上陸續下來的,李學武叼著煙解開了大衣的扣子,蹲下身一個個抓著頭髮瞧了。

沈放站在邊上看著,見李學武把每個人都看了一遍,而同樣的,每個人都看見了李學武。

等車上最後一個人下來,被護衛隊的隊員按著肩膀蹲下來以後。

李學武在這些人的前面站住了,將嘴上的煙吸了一口摘了下來扔在了地上用腳碾滅了。

「都有了!」

李學武嚴肅著臉,對著面前的幾十號人喝道:「起立!」

「譁!」

這幾十號人在李學武的喝聲中站了起來,稍有站的慢的便會挨後面走過來的護衛隊員一巴掌。

被羈押了這麼些天,這些人可是吃夠了這些怪異武裝人員的苦了,行動稍有遲緩便是一巴掌、一腳,甚至是一槍托。

這幾十號人多是他們抓進來的,對護衛隊員心理上存在著畏懼,捱打了也不敢吱聲。

所以現在李學武的指揮得到了良好的回應。

「我剛才看了看各位的神色,都不錯,但是!」

這幾十號人看著前面這個穿著呢子大衣,臉上的疤瘌不停跳動的,比自己還像歹人的人說道:「我的心情不太好,神色很差」。

李學武厲著臉看著這些人說道:「今天是除夕,你們本應該在家跟親人準備過年的,而我也應該跟你們一樣在家享受難得的假期」。

「而就是你們這些混蛋,自己不想過年也不讓我們過年!」

「好,那麼咱們大家就一起過個別開生面的除夕」

李學武抓著自己的手套對著這些人說道:「我看了一下名冊,你們有八十五人在這兒,這樣,我跟大家玩個好玩的,考試大家都考過吧?」

說著話,李學武拿出一張空白的紙說道:「今天我要三十五個死刑,我們就考一遍,收夠三十五個就下班」。

「你們自己交代的罪行減一分,交代了別人的罪行減一分,別人交代你沒有自首的罪行加一分」。

「當然了,這是要查明的,而且根據罪行的大小還有加權,有重大立功表現的,我敢保證,你一定有機會回到社會」

「我們會最後統計,誰的分高,那不好意思了,我一定親自送你上刑場」

「生死就掌握在你們自己手裡了,是做那三十五,還是做那五十,你們自己定」

眾人紅著眼睛看著李學武手裡的白紙,那哪裡是白紙啊,那是閻王爺的生死簿啊。

李學武看了看眾人的眼神說道:「機會只有一次,這次人生的考試我很寬容,只要你想寫,可以一直寫,因為你很可能就是五十里的那一個」。

轉頭對著沈放問道:「考場準備好了嗎?」

沈放立正敬禮回道:「報告!考場已準備好,隨時可以使用!」。

李學武點點頭,對著護衛隊和沈放幾人說道:「你們要做好考官的角色,禁止抄襲,禁止喧譁,禁止交頭接耳,充分保證「考生」們的安全」。

「是!」

「進考場!」

「是!」

隨著李學武的最後一聲命令,八十五個犯人被依次帶進了分局的大會議室。

這裡是一溜的大瓦房,裡面的空間很大,有桌椅板凳,因為昨天已經商量好的,這邊的桌子上已經準備好了鉛筆和白紙。

這八十五號人就像參加高考似的,間距兩個人的位置坐了。

只不過跟高考區別的是警衛站在了考場裡面,考場的四周站了端槍的護衛隊員,走廊過道上也有。

而「考生」的手腕上帶著手銬子。

這可比高考嚴多了,後果也嚴重的多,因為成績最差的那些不是落榜,而是丟命。

所以先進屋的人已經抄起桌上的鉛筆開始了「答題」。

考紙是白紙,考題是人心,紙是白的,心是黑的。

這八十五號人依次進來,看見前面座位上的人已經開始寫了,後面進來的都恨不得早點兒坐下寫寫自己的事兒,寫寫別人的事兒。

即怕自己寫的不夠多,又怕兄弟們寫的比自己多。

鄭富華陪著高局站在三樓,看著樓下的動靜。

高局笑著對鄭富華說道:「這李學武,總能給我來點兒驚喜,每次見他都有耳目一新的感覺」。

鄭富華看著會議室門口站著的護衛隊,看著大院站著跟沈放說話的李學武,笑著回道:「這是個人才,玩弄人心的天才」。

高局轉回身看了看鄭富華,笑了笑,坐回了沙發上,說道:「我聽說他搞了個犯罪心理學?」

鄭富華點點頭說道:「是有這麼回事兒,這李學武可不是沈放那樣的幹部」。

說著話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說道:「這是一個會動腦,會總結,會學習的幹部」。

高局抽了一口煙,在菸灰缸裡彈了彈,說道:「我們就缺這樣的幹部啊,天生的指揮者」。

「呵呵」

鄭富華看了看樓下的情景,笑道:「人都在您的院兒裡了,那就是您的幹部了」。

「哈哈哈哈哈」

高局笑著指了指鄭富華,道:「你比下面的李學武還會算計」。

鄭富華不以為意地說道:「這就叫誰會用就是誰的」。

高局笑眼看著鄭富華說道:「你對他倒是很有信心啊」。

鄭富華走過來坐在了高局旁邊的沙發上,道:「這小子在軋鋼廠上了一個多月的班兒,搞出了一個應急預案和應急處置預案,改革了保衛科的工作方法和上傳下達的方式,嘿嘿」。

「效果嘛,我讓沈放去看了一次,可以說是專業裡面的頂尖了,現在已經在保衛處全面實施了」

看高局抽完了,又給高局遞了一根菸,繼續道:「我還真就喜歡這種能文能武型的」。

「因為你自己就是能文能武型的嘛」

高局接了煙看了鄭富華一眼笑著調侃了一句。

鄭富華自覺的自己就是這樣的,所以很是自然地點頭道:「我真希望他正在實驗和總結的這個犯罪心理學能成功啊,這將是咱們分局乃至是總局研究犯罪心理的先行人物了」。

說著話,很是認真地對著高局說道:「能培養出這麼一個人物,於您、我,於分局,於咱們這行都是大功一件啊」。

高局抽著煙,眯著眼睛點點頭,表示了認同。

鄭富華將手裡的煙彈了彈說道:「既然是年輕人,又是先行者,就要給他權利,給他空間,允許他犯錯誤,允許他不斷地探索」。

高局看了看鄭富華點點頭說道:「我知道了,按你的意思辦,別人的意見聽聽就行了,把事情辦好就沒人說了」。

李學武自然不知道樓上有人在談論自己,即使知道了也不會在意。

從回來的第一天起,李學武就被人談論、議論、算計,現在更是習以為常了。

「付長華調過來了嗎?」

沈放接了李學武遞過來的煙,抬眼問道:「你為什麼喜歡給人發煙呢?」

李學武看著跟自己挑眉毛的沈放,笑問道:「你聽沒聽過吸菸有害健康?」

沈放愣愣地點點頭,道:「倒是聽過這麼個說法」。

李學武將煙遞到嘴邊點燃了,抽了一口撥出了白煙,道:「這就叫要死一起死」。

「草」

沈放將煙叼在了嘴上笑罵了一句,隨後自己點了煙。

李學武笑呵呵地解釋道:「這是一種強盜心理」。

「嗯?敬菸還是強盜了?」

「呵呵呵,人不能只看表面的,當然也不能單純地看行為」

李學武拿著煙盒比劃道:「抽菸是一種行為,我給你敬菸,你得抽吧?」

沈放點了點頭等著李學武往下說。

「我自己抽菸,給你煙你也抽菸,這樣你的行為就跟我一樣了,潛意識裡你就會認同我的行為,進而就會認同我的觀點,即使不認同,你還抽我煙了呢,總不能反對我吧?」

「草!」

沈放抽菸的動作就是一頓,隨後燙嘴似的從嘴裡摘下香菸看了看,又看向了李學武。

「怪不得你不接別人給的煙,我還和老段說呢,你這人挑剔的很,原來是你特麼這麼多心眼子!」

看著李學武笑呵呵的表情,沈放感慨道:「你算特麼把人心玩明白了」。

李學武彈了彈手裡的煙,看著陽光下的沈放說道:「這就叫玩弄人心了?你是不是沒見過什麼心眼子多的人,等會兒我帶你去見識見識」。

沈放吊著眼睛問道:「是付海波還是付長華?」

「呵呵」

李學武揮了揮手裡的煙,說道:「等你見到就知道了」。

沈放指了指會議室邊上的一排房子說道:「你要的人都被單獨關在裡面了,你想見誰?」

李學武眯著眼睛說道:「見那個替付家藏錢的人,見那個替付海波管理啟動資源的人」。

「誰?」

李學武站在分局審訊室,從門口的窗子往裡面看,屋裡的人端坐在審訊椅上,長時間的等待並沒有擾亂她的內心。

「你是說她?」

李學武沒管沈放,推開門走了進去。

沈放見李學武進了審訊室,對著身邊的記錄員擺擺手也跟了進去。

「李科長新年好」

「新年好」

李學武看了一眼對面的女人,拉開了審訊桌後面的椅子拎著放在在了女人的側面。

「這幾天過的怎麼樣?」

「挺好的,就像您說的那樣,單獨的羈押」

「嗯嗯」

李學武點著頭坐在了椅子上呼了一口煙,看著側頭望向自己的女人問道:「我一直想不明白一件事,你說那些動手搶劫的人缺錢的話也就算了,那付海波和付長華分的錢幹嘛用呢?」

「包括付家的至近親屬,我都有監控中,可是沒發現有什麼富裕的生活習慣,你說他們收集那麼多錢準備幹什麼呢?放在哪兒了呢?玲瓏女士」

原來沈放驚訝的便是李學武一直關在北新橋的趙玲瓏。

據趙玲瓏交代,她也是被脅迫的,後來從事了老本行。

李學武也答應她只要配合調查,主動交代犯罪行為,就會幫她申請寬大處理。

可李學武現在卻說什麼替付長華管錢,替付海波管資源什麼的,這讓沈放摸不著頭腦了。

趙玲瓏側頭看著李學武,一臉的疑惑,甚至在幫著李學武思考著。

「是不是送給誰了?或者放在哪處藏起來了?」

「送給誰了呢?又藏在哪兒了呢?」

「李科長,您別問我啊,我哪裡知道這些事情啊!」

「哦哦」

李學武點點頭,說道:「那我就問你點兒你知道的,或者說可能知道的事情」。

將手裡的本子拿出來,看著趙玲瓏問道:「你說你是被你父親賣了的,可我們電話打給你說的那個地址,那邊的老人沒聽過你和你父親這號人啊」。

「這哪能查的著啊」

趙玲瓏苦著臉說道:「那個年代亂的很,誰能顧得上誰啊」。

「呵呵,也是」

李學武笑了笑沒在意趙玲瓏的話,繼續問道:「那後來呢,我們查你的改造記錄,你出來的時間不是你說的那個時間啊」。

趙玲瓏看著李學武疑問的表情,道:「許是我記錯了?我好像是那個時候出來的啊」。

「不對吧?」

李學武看了看手裡的本子說道:「幾個月就出來了,而且資料上面寫的是母親領走的」。

說完本子上的記錄,李學武眯著眼睛盯著趙玲瓏問道:「誰領的你?為什麼資料上的名字找不到?」

趙玲瓏看著李學武的眼睛,抿著嘴,不知道該怎麼說。

李學武見趙玲瓏不說話,低下頭看了看本子,繼續問道:「凌德貴到底跟你是什麼關係?」

「你們查案都是這麼仔細的嗎?十幾年前的陳芝麻爛穀子都能翻出來?」

「呵呵」

看了一眼坐在審訊桌後面的沈放,李學武輕笑道:「習慣了,我這個人就愛琢磨,總覺得付家人好奇怪,互相都不滿意,還能站在一起」。

說著話,李學武將煙扔在了地上用腳碾了碾,然後笑問道:「我是不是應該叫你付玲瓏?」

「你願意怎麼叫便怎麼叫,我現在被關在這裡,還能說什麼?」

「我也是猜的,難道不是?」

李學武疊著腿,手放在了膝蓋上,側身看著玲瓏問道:「你的年齡比付長華要大,所以你是他長姐?」

「還是?」

「怎麼淪落到了那個地方,不是你說的什麼爹為了大洋賣閨女吧?」

「劇情太老套了,你說的這故事早先在天橋兒一毛錢聽八段兒」

「你不是會猜嘛,猜猜看唄」

玲瓏一改先前的平靜和端莊,挑著眉毛對著碎碎唸的李學武說道:「我倒是想看看你能猜出多少來」。

「好像是親姐弟呢,付長華也喜歡讓我猜」

李學武在膝蓋上摔了摔手套,笑著說道:「監視付斌家的人彙報,付斌的妻子在抓你的那天去你們家附近轉過一圈兒,我想這老太太不會想去找樂子吧?」

聽見李學武的調侃,玲瓏的眼睛凝視了李學武一下,隨即看著對面的牆壁不說話。

「付斌的歷史我是能查得到的,付斌的妻子是跟他一起來的四九城,所以你是怎麼被扔在這兒的?」

「付斌的妻子姓趙,所以你跟母姓?跟付斌沒關係?」

不止是趙玲瓏,就連沈放都覺得李學武煩人了,句句不離趙玲瓏的傷口。

看著趙玲瓏不說話,李學武站起身說道:「沒關係,你不說也沒關係,我能猜個八九不離十,就讓這段歷史跟你們一起消失在塵埃中吧」。

「你是魔鬼!」

趙玲瓏轉過頭盯著李學武恨恨地說了一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