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即刻開戰

李學武不管身邊還在笑著的周亞梅,脫了皮夾克和皮鞋仰躺在了這特別軟的躺椅上。還別說,這屋裡真暖和,躺在躺椅上蓋著衣服,仰望著頭頂的美式風格的屋頂畫。

沒看懂畫的是什麼,就是一個光著半拉身子舉著一根蠟燭,身邊圍著一些人和動物。

周亞梅笑了一會兒這才穩定了情緒,問道:「你還知道催眠?你不是跟我說你不瞭解這門學科的嗎?」

李學武躺在這兒是看不見周亞梅的,感覺她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進了自己的耳朵。

「道聽途說罷了,我這麼說也是在你面前顯擺呢」

「真的嗎?我不信」

「嗯?」

李學武倏地一轉頭,這個「我不信」有點兒耳熟啊,仰著脖子看了看蹺腿坐在沙發裡的周亞梅。

「怎麼了?」

「沒什麼」

李學武看了周亞梅一眼又轉過頭躺了下來。

周亞梅看了看有些機警的李學武將桌上的檯燈關了。

這個時候的外面正是大中午,可是書房的窗子卻拉著厚厚的天鵝絨窗簾,將書房遮蓋得很暗。

「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周亞梅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又輕又溫柔,還帶著一點點兒尾音聲調,在這個位置聽進耳朵裡全身麻癢癢的,怪不得劉兆倫不停地看她。

「李學武,木子李,學無所成的學,止戈武」

「能說說你的經歷嘛?」

「嗯……」

李學武仰躺在躺椅上,閉著眼睛想了想,問道:「從哪裡說起呢?」

「就從你最得意的那件事開始吧」

「那年我才15歲,她17,不,也許更大一些……」

李學武跟這個第一次見面的女人,更是自己要抓捕的目標的女人聊起了自己的經歷。

這一說就不知不覺睡著了。

冬日的午間最是困人的,難得的是今天又是個大晴天兒。

陽光曬在暗色的天鵝絨窗簾上,吸足了熱量的窗簾又將這溫度傳遞進了昏暗的書房。

本來昏暗就代表著陰冷,可在這油墨香味和香草味兒的黑暗裡李學武覺得很暖,很舒服。

長久以來高度緊張的神經突然得到了釋放,就像身上被卸下了幾千斤的重擔似的。

可能是在軋鋼廠午休時養成的生物鐘,李學武只睡了不到一個小時便醒了過來。

雖然已經醒了,但李學武仍然沒有睜開眼睛,而是閉著眼睛想著什麼。

感受到拖鞋摩擦地板的聲音慢慢靠近自己,隨後便是杯子磕在桌面上的聲音。

「你醒了?」

「嗯」

李學武從鼻子裡答應了一聲,隨後用慵懶的聲音問道:「我是不是說了很多幼稚的話?」

「呵呵呵」

周亞梅笑著說道:「很有趣的人生經歷,說的我都羨慕了」。

李學武坐起身子由著周亞梅幫著把鞋子放在了腳邊。

「我知道為什麼付海波不回家了,有點兒什麼秘密都被你挖出來了。」

對於李學武的調侃周亞梅想了想說道:「可能是吧」。

「我學的算是精神分析流,為了讓來患者退行到童年狀態,會讓他在躺椅上做諮詢」

其實周亞梅說的道理李學武懂,平時大家都有遇到,就是沒這麼正式罷了。

只要是住過大學學生宿舍的人,都可能有這樣的經歷,就是在強制性關燈之後,大家都可能還會談很長時間,而且這個時候談的話可能是跟理性關係不大,更多的是情感層面的一些東西。

見李學武穿鞋子,指了指桌子上的杯子說道:「記得睡醒後喝一大杯水」。

李學武看了看桌子上的杯子,然後看著周亞梅的眼睛說道:「我從來不亂喝別人給的水,也不亂吃別人給的食物」。

聽見李學武的話,周亞梅的臉色僵了一下,可隨即便驚訝地看著李學武端起桌上的水杯一飲而盡。

「你不是說不亂喝別人給的水嗎?」

李學武放下杯子說道:「你是我第一個敞開心扉袒露內心的人,心都給你看了,命還有什麼可珍惜的」。

周亞梅抿著嘴看著站起來穿衣服的男人,突然覺得他跟付海波不一樣了。

是的,越看越不一樣了。

李學武穿好了皮夾克被周亞梅引著坐在了書桌對面的椅子上。

「所以,我有問題?」

周亞梅雙手撫了一下大腿後面的褲子,然後坐在了椅子上。

「是,你知道自己有問題?」

李學武靠在椅背上點點頭說道:「我有一個朋友,她跟我說過,我應該是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但正在好轉」。

周亞梅看著李學武的眼睛笑著說道:「你的朋友還挺多」。

李學武認真地強調道:「這次是真有個朋友,她也是醫生,不過是外科醫生」。

周亞梅點點頭說道:「你的朋友說的對,但不算完全」。

看了看手裡寫的精神分析,周亞梅解釋道:「你先前受到的精神刺激正在消退,但是某種新的刺激正在慢慢影響你的精神」。

李學武點了點帽子上的紅色帽徽,笑著問道:「是它吧?」

周亞梅看了看李學武,然後說道:「有可能是,因為你剛才說得最多的就是工作上的事情,家人的事情說的卻很少,你在下意識地隱藏家人的資訊,或者說是在保護家人的資訊」。

李學武點點頭鄭重地說道:「是,家人對於我來說更重要,彌足珍貴的那種」。

周亞梅看李學武的表情,有些低落地說道:「我能看得出來,尤其是在說到你的女兒的時候」。

李學武微微一笑,道:「她就是上天突然賜給我的天使,雖然這個小天使脾氣很不好」。

「呵呵呵」

周亞梅笑著看了看李學武,道:「我挺羨慕你的生活的」。

「別了」

李學武搖著頭說道:「不說京城,就單說這鋼城,想弄死我的就不止一個人」。

周亞梅當然知道李學武想說的是誰。

「現在我能知道付海波犯了什麼罪了嗎?如果是鋼城這邊的,那不可能由總廠那邊來人抓他,更不可能是你這樣級別的來」

李學武想去摸兜裡的煙,但感受了一下腳下的地毯,又把手放了回去。

「其實不應該跟你說的,犯錯誤,但既然你跟我說了你的態度,那我不能言而無信」

雙手交叉在小肚子上,李學武嚴肅了表情說道:「付海波為了阻礙我進步,連同付長華策劃並實施了在工人居住區實施了偷盜、搶劫、騷擾等破壞活動」。

「所以」

周亞梅平靜地看著李學武問道:「他如果被你抓到便出不來了?」

李學武笑了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道:「你知道首善之地是什麼意思嗎?」

周亞梅點點頭,表示明白了李學武話裡的意思。

「我能知道的不多,每年過年的時候家裡會有人來送禮,有運輸隊的,有建築隊的,有各種工廠的,他也送別人,煉鋼廠的羅家平他就送過金條,別的領導應該也送了,但我接觸不到這些東西不知道都送給誰了」

李學武點點頭幫助周亞梅思考,引導著問道:「他還有別的女人嗎?有沒有可能這些東xz在其他女人那兒?」

周亞梅平靜地看著李學武說道:「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嘛,他變態的」。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反問道:「是真的?」

「是」

周亞梅點頭說道:「可能是那場危機造成的,跟你一樣,都是心理疾病,可以治療的,但每次我引導他都很抗拒,漸漸地我們兩個沒有話可以說了,說便是爭吵」。

李學武摩挲了一下手指,皺著眉頭想著那次看見付海波的情景。

周亞梅繼續說道:「別人送的禮多數被他送給別人了,錢財都在我這裡」。

聽見周亞梅說出這句話,李學武瞪著眼睛看向了周亞梅。

「不用驚訝,他是怕我,又不是恨我,我知道他現在誰都不信任,但出於我對他最瞭解,他兒子又在這兒,他唯一能信任的,也只能信任的就是我了」

李學武點點頭,並沒有問那筆錢在哪兒,也沒有問那筆錢有多少。

李學武現在對錢真的不怎麼看得上眼兒,因為別人再有錢也沒有婁姐有錢。

錢對於李學武來說就是一個數字,現在他已經慢慢地不接觸錢,不用自己錢了。

「那我找到馬三兒就能找到付海波嗎?」

周亞梅搖了搖頭,道:「不知道,你可能也知道了,他對於家人的隱私防備的比你還要謹慎」。

李學武皺著眉頭問道:「你平時都怎麼聯絡他?」

周亞梅指了指客廳說道:「電話,打電話去單位留言,有時候他趕上了能接通,但多數是留言」。

這可真是棘手了,這王八蛋算到有這麼一天兒了?

怎麼防守的這麼嚴密。

李學武皺著眉頭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說道:「他還有較為親密的人嗎?」

周亞梅看著李學武說道:「你有親密的人嗎?」

「唔」

李學武知道周亞梅不是在諷刺自己,而是在幫助自己分析付海波。

任憑李學武想了又想,除了家人,自己好像還真就沒有什麼親密的人。

能知道自己所有的情況的一個都沒有。

「其實你可以等的」

周亞梅將手裡的筆放在了桌子上說道:「他一定知道你來了」。

「怎麼說?」

「因為他藏起來了,收起了自己的尾巴,躲在黑暗處盯著你,隨時對著你伸爪子」

李學武皺著眉頭想了想,站起身向客廳走去。

劉兆倫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怎麼玄天二地地說著話呢就往客廳去了。

見周亞梅也跟著去了客廳,劉兆倫揹著槍也跟了出去。

客廳裡,李學武叫通了閆解成的電話。

「喂,我是李學武,韓戰他們有訊息嗎?」

「報告科長,沒有,現在還沒來電話」

「知道了,你那邊沒事兒吧?」

「沒事兒,我中午吃的大餅」

「知道了,晚一點兒我再打給你,注意韓戰他們的電話」

交代了一句李學武便放下了話筒。

雖然沒有收到韓戰的訊息,但李學武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好像真如這周亞梅所說的那樣,付海波那崽子真敢對自己伸爪子。

周亞梅坐在了李學武身邊的沙發上說道:「我能幫你的就這麼多了,錢和房子如果需要查封的話我隨時配合」。

李學武點點頭說道:「謝謝你的配合,我會盡量保全你的個人財產」。

周亞梅微笑著說道:「謝謝,我能養活我自己和我的孩子」。

李學武看了看這個自信的女人說道:「我相信你有這個能力」。

周亞梅將手裡的紙遞給了李學武說道:「這是養神的西藥方子,當然了,我聽你說了你的父親是中醫,你也可以讓你的父親給你配中藥」。

在李學武接過藥方後周亞梅繼續說道:「其實你應該每週來一次這裡接受治療的,但我知道這不現實,你可以找京城的心理醫生繼續治療」。

其實這個年代的心理醫生特別少,多數都是在精神病院工作。

但那些醫生的治療手法都很粗糙,李學武可不敢去精神病院,影響太大了,誰也不敢用一個精神病管槍。

李學武看著周亞梅的眼睛問道:「隔壁那個是什麼病?」

周亞梅見李學武盯著自己,「噗呲」笑了一下,隨後說道:「我本應該替病人保護隱私的,但誰讓你有證件呢」。

說著話,周亞梅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說道:「有一種人缺少社交能力,無法跟正常人一樣說話和生活,永遠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你知道嗎?」

李學武瞭然地點點頭說道:「那他幸福了」。

周亞梅被李學武的胡說八道再次逗笑了,道:「他父親是奉城第一醫院的副院長,特意安排他在這兒治療的,你雖然是輕症患者,但建議你找一項放鬆身體的娛樂活動」。

「再有」

周亞梅看了李學武一眼說道:「q欲雖然能釋放精神壓力,但治標不治本,只能短暫地緩解神經緊張,禁忌的那種雖然效果更好,但總有些不合適不是嘛?」。

「我跟你說了這麼多?!!!」

李學武驚訝地看著周亞梅不敢置信地問道,隨後對著站在一邊的劉兆倫說道:「我說這些你怎麼不叫醒我?」

劉兆倫愣模愣眼地回道:「您…您沒說啊!」

李學武倏地轉頭看向微笑著的周亞梅,道:「你真可怕!」

周亞梅說起那些情和欲的話倒是沒怎麼不好意思,聽見李學武對自己的評價倒是很介意。

「諱疾忌醫可是要不得的,治好了病罵醫生也是要不得的」

李學武看著這聰明的嚇人的娘兒們無語地站起身對著劉兆倫說道:「去著車,這兒不能再待了,再待下去什麼秘密都沒了」。

劉兆倫也覺得這娘兒們真的可怕,瞪了周亞梅一眼便要往出走。

就在李學武起身也往出走的時候,桌上的電話鈴響了起來。

李學武的目光瞬間變得犀利了起來,完全沒有了剛才的和善。

周亞梅看著李學武的眼睛,聽著電話鈴響動著不知該怎麼辦。

李學武走到跟前示意了周亞梅一眼。

周亞梅被李學武冰冷的目光盯著,不敢移開眼睛,生怕一挪開眼睛這個男人便掏出槍打死自己。

「你真是個混蛋!」

周亞梅罵了李學武一句,隨後接聽了電話,在聽見裡面說了一句後眼神瞬間變的放鬆了下來,可更多的是遺憾。

「找你的」

李學武不等周亞梅說完便接過了話筒。

「我是李學武」

「科長,景勇傑死了」

「你們在哪兒?」

「鋼城第一醫院」

「誰幹的?」

「不知道,我們中了圈套,一個叫楊釗的人哐當!……」

李學武從電話裡聽到哐噹一聲,好像話筒跌落在桌子上的聲音後便再沒了聲音。

「喂?」

「喂?」

「喂?」

李學武連續叫了好幾次都沒有回話,知道這是韓戰不在那邊了。

李學武寒著臉將話筒扣上,然後搖著手柄再次叫了閆解成。

「喂」

「科長,韓戰在找你」

「我知道,他們怎麼回事兒?」

「不知道,剛才韓戰一打來就問你能不能聯絡上,我就把剛才你來電話的位置給了他」

「別的沒說嗎?」

「沒有,但是聽著很急」

「我知道了,他再打來電話你告訴他,回招待所等我」

「是!」

跟閆解成說完,李學武按了一下斷開鍵,再次搖了電話,直接要了鋼城市局。

這個時候的報案電話並沒有規範,所以打過去多是市局的通訊員接聽的。

李學武的話很簡單:「我是j城市d城分局治安處副處長,我的同志犧牲在了第一醫院,請鋼城市局的同志過去支援」。

打完這個電話,李學武扣上了電話,然後看著周亞梅說道:「他出手了,我死了一個同志」。

周亞梅也聽見了電話裡的聲音,慌張地說道:「他手裡有沒有人命我不知道,但那個馬三兒一定不是好人」。

李學武點點頭說道:「如果有線索就往這個地址要電話通知我」。

「好的」

李學武不等周亞梅說完便對著站在門口的劉兆倫說道:「著車,去第一醫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