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還是這句啊?不僅僅是售貨員皺眉頭,就見主管都心裡咯噔一下,這人不是來找茬的吧?
「保,既然我們說保,那就一定保」
市場的主管對著售貨員說道:「再去給稱一個,要熟的」。
這話也是咬著後槽牙說的。
如果不是李學武看著不像是好惹的,如果不是看著著周圍人議論紛紛,那今天說啥也得叫這墨鏡男把錢補上。
生瓜?活該!
這售貨員見有人給自己做主,也是一改頹廢,走到瓜攤上自信地挑了一個差不多大小的西瓜放在了稱上。
「七斤七兩」
李學武沒管這售貨員的報數,而是抱過秤盤上的西瓜再次掄起拳頭砸了下去。
這次售貨員沒攔著了,因為主管就站在這兒呢,把這一切都看的清楚了。
李學武還是剛才的動作,兩手一用力便將整個兒西瓜掰了開來。
「呵呵」
李學武將兩瓣兒西瓜再次扔在了瓜攤上。
看著那白的瓜瓤,售貨員的臉都白了。
「嚯~~~」
這邊圍觀的人把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裡,尤其是李學武再次掰開的這個不熟的西瓜,眾人忍不住驚訝了起來。
「感情這西瓜都是生瓜蛋子啊」
「怪不得沒人買啊,騙子啊」
「這不是坑人嘛」
「沒事兒,這攤位不坑窮人」
周圍的議論聲不僅僅是讓售貨員的臉白了,也讓市場主管臉色變得難看了起來。
李學武的態度倒是其次,主要是周圍群眾的態度,這要是傳出去,那西單菜市場賣生瓜蛋子,坑騙市民的的帽子是摘不掉了,自己的帽子最有可能被摘掉。
「再稱一個」
售貨員看了看發話的主管,猶豫地看了那堆被被包裹著的西瓜。
好像這些西瓜能吃人似的,售貨員還有點怕怕呢。
但是周圍人看著,主看管著,售貨員別無選擇,只能硬著頭皮去攤位上選了一個最大的西瓜。
這西瓜是大棚裡出來的,所以個頭兒都不算太大,這個大個兒的是人家預定的。
預定賣不出去私下裡處理的,這是非賣品。
可現在危機關頭,別說預定了,先把眼前這關過了吧。
「十四斤三兩」
這次不等李學武伸手,市場主管主動抱起稱上的西瓜放在了桌子上,拿著西瓜攤上的水果刀一刀便將西瓜坎開了。
「嚯!~~~」
這西瓜被開啟,紅彤彤的瓜瓤,黑黝黝的西瓜子鑲嵌其上,最外面是一層綠油油的西瓜皮包裹著。
圍觀的人已經對著那西瓜流口水了。
「同志,您看這個怎麼樣?」
市場主管一臉驕傲地對著李學武問了一句。
李學武低頭看了看西瓜,然後不以為然地點點頭,道:「什麼時候賣瓜的發現西瓜是熟的也是一件驕傲的事情了」。
市場主管臉上的驕傲表情像是被外面數九寒冬給凍住了一樣。
不管是主管還是售貨員,亦或是圍觀的那些好事兒者,都聽明白了李學武話裡的諷刺。
李學武沒再管這市場主管,而是對著閆解成說道:「抱上,走」。
說著話便往人群外面走,這圍觀的被李學武的氣場所懾,俱向兩邊挪了挪,給李學武讓出了通過的過道兒。
閆解成看了一場好戲,很是痛快地抱起攤位上的西瓜就要跟著李學武離開。
這售貨員是明白人。
「組長,他還沒給錢呢」
「嗯?」
這市場管理一瞪眼,對著李學武的背影喊道:「站住,給錢了嗎?錢和票!」
李學武站住了身子轉頭對著市場主管問道:「什麼錢?」
售貨員不等主管說話,很是激動地指著閆解成手裡的西瓜說道:「他手裡那個西瓜的錢」。
李學武一臉無辜地說道:「這西瓜是我用壞的那個換的,給什麼錢?」
售貨員不忿地說道:「壞的那個你也沒給錢啊!」
「壞了的你還想跟我們要錢?」
閆解成抱著兩瓣兒西瓜都要跳起來咬人了。
「別無理取鬧了,我都看明白了」
閆解成掃了一眼一臉懵逼的兩人,然後自信地說道:「不信你們自己算算,我手裡這西瓜該不該給你們錢」
「.」
不僅僅是這兩人蒙了,就連圍觀的那些人也都蒙了。
更是有人贊同地說道:「對,沒毛病!就是不用給錢,西瓜是用壞西瓜換的,壞西瓜不用給錢」。
也有不同意的人回道:「不大對吧,這人抱走一西瓜,這攤子卻是一分錢都沒收到呢!」
有機靈的已經擠了進來對著還在苦思冥想的售貨員問道:「同志,你這瓜保熟嗎?」
「.」
售貨員瞪著眼睛看向來人,很想罵一句滾犢子。
這些人真當自己是傻子了,都來撿便宜來了。
李學武沒等閆解成說完就已經出了人群了。
閆解成說了最後一句也是昂著頭抱著西瓜跟著李學武出了人圈。
這時候李學武二人再往市場裡面繞,無論是排隊的,還是賣菜的,對李學武二人再沒了嘲諷的眼神。
再敢嘲諷李學武,那閆解成手裡的西瓜就是對這些人最大的嘲諷。
閆解成也是,那兩瓣西瓜很怕別人看不見,都要當著獎盃舉到頭頂上去了。
剛走出兩步,身後便傳來了剛才過來處理事情那個小組長的聲音。
「同志,你們到底是幹嘛的?」
李學武轉回身看了看那個小組長,傲然地說道:「我們是付長華付哥的人」。
就說這一句,李學武不再管他,帶著閆解成轉起了菜市場。
無論是賣蔬菜的還是賣豆腐的,見李學武走過來紛紛都把目光挪開了,根本不敢跟李學武對視,很怕李學武走過來問他們茄子保熟不保熟?豆腐保熟不保熟?
李學武也沒想著跟這些人搭話兒,反而是一句話都不說地揹著手轉悠。
閆解成舉著舉著也累了,西瓜雖好,可十多斤的重量呢,好人也禁不住啊,更何況閆解成這樣的空虛公子呢。
就在李學武轉悠的時候,這邊有人從西瓜攤訛走了一個大西瓜的新聞已經傳遍的菜市場。
更邪乎的是這一切都是勞力部門的付長華指使的。
有好事兒的更是繞了一大圈兒來看這兩個大聰明。
這會兒李學武正帶著閆解成站在清真羊肉攤位前排隊呢。
這條隊伍裡有看見先前李學武兩人表演的,指著閆解成手裡的西瓜給身邊人吹噓著這兩人的牛掰。
那表情,那神態,好像這西瓜是他弄來的似的。
李學武大臉兒白,誰願意說誰說去,該在這兒排隊排隊。
閆解成倒是有點兒膽兒虛了。
不為別的,因為他知道自己不是回民,李學武也不是回民,他們兩個不能買這牛羊肉的。
可李學武在這自信地排著隊,再看看手裡的兩瓣兒西瓜,閆解成選擇了閉嘴。
現在讓閆解成相信李學武是回民他都信,說不定一會兒李學武掏出一本回民戶口本都不算稀奇。
就快要排到兩人的時候,從菜市場大門處進來一夥人,大約七八個的樣子。
一個個都是健碩的漢子,手裡拎著幹活兒的工具。
李學武不屑地瞥了一眼,繼續排著隊。
閆解成可沒有李學武的膽量,見這麼多人奔著這邊過來,一看就是照著自己兩人來的。
只要不傻的人都知道,這是剛才訛的那個西瓜惹來了禍。
閆解成不傻,現在託在手裡的兩瓣兒西瓜就像被火燒了一樣,閆解成感覺燙手。
周圍排隊的也看出了端倪。
這兩個孫子惹禍了,就說嘛,這西瓜是那麼好吃的?
現在排隊的也不排了,紛紛與李學武拉開距離,準備再看一遍熱鬧。
李學武見前面的人走了,便往前走了一步,來到攤位前,對著售貨員說道:「給我來二斤羊肉,二斤牛肉,都記在我付哥賬上」。
這售貨員當然不會搭理李學武的瘋言瘋語,甭說李學武有沒有錢和戶口本,單說這孫子跟西瓜攤鬧了一場,這邊的攤位也不會慣著他。
售貨員不看李學武,而是把眼睛看向了李學武的身後。
李學武身後的那夥兒人在不遠處站住了,由著領頭的大漢走了過啦。
「同志,我那兒有好的牛羊肉,你跟我去拿」
「哦?」
李學武回頭看了看這一臉兇樣兒大漢,很是玩味地問道:「你說的是真的?」
「真的」
這大漢點著頭笑道:「就在後面巷子裡,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科」
閆解成想要提醒李學武別去,可是剛想叫科長,又想到下車時李學武交代了,不許叫科長。
這把閆解成可是為難住了,不叫科長叫什麼?
叫李學武啊,那不是找倒霉呢嘛。
就在閆解成為難這會兒,李學武已經答應了這大漢的建議,準備跟著他往後院兒去拿牛羊肉。
走之前李學武還對著閆解成說道:「我去買幾斤牛羊肉,你就站在此地,不要走動」。
說完了話,李學武便跟著那大漢往後面巷子裡走。
閆解成自然聽不出李學武剛才那話是什麼梗兒,可知道跟著這些大漢進了後面巷子裡不會有好事兒。
但李學武讓他等,那他就只能等著。
李學武走後,那些跟著一起來的漢子跟在李學武的後面進了巷子。
路過閆解成的時候這些人還瞟了一眼他手裡的西瓜。
閆解成的冷汗都下來了,這啥意思?
是收拾完李學武再來收拾自己嗎?
閆解成很想跟這些人解釋一下,自己就是個跟班兒的,訛西瓜跟自己沒關係的。
剛才躲開的那些人又重新走過來開始排隊,順序都沒變,井然有序。
閆解成站在隊伍邊上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這些人看著閆解成的眼神也透露著幸災樂禍。
現在他們看閆解成就像是看被主人遺棄的小狗。
李學武他們去的小巷子離這邊不算遠,站在菜市場就能看得見。
所以閆解成一直盯著那邊看,但凡有那夥兒人站著出來,那便扔了西瓜跑路。
至於李學武,那是他活該作死。
訛人家西瓜,活該被打。
「啊!~~~」
「窩草~~~」
閆解成耳朵動了動,好像聽見了什麼聲音。
排隊的那些人也都往小巷子那邊望去。
閆解成看見這些人的動作才知道自己不是幻聽了,確定是那邊發生了打鬥。
就在閆解成焦急的等待中,就在其他人的觀望中,小巷子那邊的聲音終於消停了。
而從小巷子裡走出來的那個人差點兒沒讓閆解成扔了西瓜拔腿就跑。
好在閆解成眼神兒好,看見走出來那人眼神呆滯,不像是打贏了的模樣。
「哐當~」
本來看熱鬧的都已經準備嘲諷李學武兩人了,可是萬萬沒想到,從巷子裡走出這人還沒邁兩步,一下子直挺挺地趴在了地上。
而這人身後走出了那個剛才跟著這夥兒人進去的傻小子。
只見李學武邊用手絹擦著眼鏡邊往出走,身上的皮夾克都沒髒,一副從容不迫的樣子。
等快到閆解成眼前兒了,李學武又把眼鏡戴上了。
「看什麼?」
「沒沒看什麼」
李學武不搭理閆解成,錯過身子往菜市場大門外走去,邊走邊說道:「把西瓜抱穩了」。
「哎哎」
閆解成回過神兒,看了看小巷子裡,知道現在是李學武打贏了,馬上恢復了狗腿子的樣子,連連點頭稱是。
等李學武背對著自己,閆解成又換上了趾高氣昂的表情掃視了周圍的人一眼,隨後將手裡的西瓜又舉了起來,抬步往出走。
出了大門李學武直接奔著吉普車去了,剛才在後面的小巷子裡,這些熱心腸的大哥們經過與李學武的親切交談後,主動說出了付長華這幾人不露面兒的原因。
「呼叫1號執勤車,呼叫1號執勤車,收到請回答」
李學武捏著手臺準備招呼沈放,本以為沈放正在蹲點兒,得呼幾遍呢,沒想到一遍就叫通了。
「1號執勤車收到,請講」
李學武將手背上殘留的血液用水壺裡的水擦洗了一下,隨後對著話臺說道:「監控的工作安排一下,我找到這幫人了」。
「收到收到」
沈放快速地回了一句,隨後問道:「我們現在去找你嗎?咱們在哪兒匯合?」
李學武想了想說道:「那咱們就在天橋兒匯合,這幫孫子準備在天壇附近的烤肉館子裡分贓」。
「收到,收到」
沈放答應一聲便去執行了。
李學武這邊放下手臺,見閆解成一臉無奈地看著手裡的兩瓣兒西瓜,不知道該怎麼放。
「你傻啊」
李學武下了車給閆解成開了後座艙,指了指後座說道:「放這底下,等一會兒回去給審訊的同志們分了」。
閆解成悻悻地放了西瓜,又猶豫著對李學武問道:「咱們這麼做不好吧?」
李學武擺擺手示意閆解成上車,嘴上不耐煩地說道:「什麼好不好,你沒見那攤位在哪兒放著啊」。
不等閆解成再問,李學武已經重新上了副駕駛。
閆解成不敢再猶豫,跑到駕駛艙來開門打著了火便往出開。
「科長,咱們去哪兒啊?」
「天橋」
李學武回了一句便不再說話,而是開始回想天橋那邊的地形和環境。
天橋,位於天壇西北方向,南北向跨過龍鬚溝。
原來的天橋是有橋的,明朝在此建有漢白玉單孔高拱橋,以通「御路」。
皇帝又稱為天子,天子所走之橋,故叫天橋。
這就是天橋一名的由來。
清光緒三十二年整修正陽門至永定門的馬路,將這條路上原來鋪的石條一律拆去,改建成碎石子的馬路,天橋也改建成矮矮的石橋。
1929年,因有軌電車行駛不便,就將天橋的橋身修平,但兩旁仍有石欄杆。
1934年展寬正陽門至永定門的馬路,就將天橋兩旁的石欄杆全部拆除,天橋的橋址不復存在。
但是這塊兒地方的熱鬧卻是一直沒有改變。
天橋一直都是雜耍、說書、相聲等藝人活動的範圍,這邊自然也形成了一個較為龐大的市場。
但是在56年,這邊的市場被關閉。
隨之關閉的還有各樣的不符合規範的店面。
這一政策的公佈自然給這邊兒的熱鬧潑了一瓢涼水,但是因為這邊守著天壇公園,所以即使是到了現在,這邊還是有人來玩兒。
李學武通過小巷子裡的那幾個好大哥瞭解到,今天的聚餐是早就安排好的。
請客的是付長華,跟他有關係的今天都會來,商量什麼事情這幾個好大哥不知道,但知道的是這件事很重要。
李學武坐在車上看著街對面兒的烤肉店眯著眼睛出神,好像能透視似的,能把這裡面的人看清楚一樣。
閆解成這個時候不敢打擾李學武,只是安靜地坐著。
倒是李學武先開口了。
「你是不是很疑惑我為什麼白拿人家西瓜,還打人?」
「科長」
閆解成尷尬地笑了笑,隨後說道:「我就是一個開車的,您不用在乎我的」。
「呵呵呵」
李學武看了看閆解成,笑道:「成,還有些自知之明」。
雖然閆解成身上有很多缺點,有時候讓李學武很生氣,可這人膽小怕事不也是可以利用的嘛。
再說了,不看僧面看佛面,閆解成的缺點多,於麗嫂子對自己是真的好,不能不考慮於麗嫂子的情況。
昨天檢查抽了12管子血,出來以後又使勁兒打了一下方向盤,不知道是不是抻到了,左胳膊疼得厲害,用熱毛巾熱敷也不成,強對付碼字到了夜裡1點多,頂不住了就睡了,今早起來好了一些趕緊碼字,所以對不住大家了,更新慢了對不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