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大老虎?喵?!

李學武沒有回答王亞梅的問題,而是反問道:「你怎麼跟這群人呼噠在一塊兒了?不上學也不上班啊?」

王亞梅混不在意地回答道:「嗨,就是逗逗傻小子們玩兒唄,以前跟你玩兒的時候認識的那些人都上班了,或者搬走了,我找不著玩的了,就逗逗這些年輕的唄」

李學武皺著眉頭說道:「你都多大了,還跟小子似的,這街面兒上玩兒久了不怕嫁不出去啊」

「我能怎麼著」

王亞梅抱怨地說道:「我爸老說給我找工作,可是都忙活了一年多了,還是沒找到,我總不能天天在家待著吧」

這句話說完,王亞梅又欣喜地說道:「現在好了,我不跟他們玩了,我去找你玩兒吧,武哥,你還沒回答我你在哪兒工作呢」

李學武哭笑不得地看著嘰嘰喳喳的王亞梅,還是這麼個跳脫的性格。

王亞娟看著自己妹妹毫無隔閡地跟李學武說著話,李學武也是跟以前一樣和顏悅色地對著自己妹妹,可就是跟自己那麼的陌生。

見自己妹妹追著問李學武工作,整個人都要貼上去了,便拉了自己妹妹一下說道:「別胡鬧,媽媽打電話說讓我領你回家,你等著媽媽晚上收拾你吧」

王亞梅不在乎地繼續拉著李學武的衣服說道:「我沒胡鬧,剛才你不是也問武哥做啥工作了嘛」

被自己妹妹道出自己的好奇,王亞娟的臉騰地紅了,掐了自己妹妹一下,道:「我什麼時候問了?」

「你就是問了,剛才我寫保證書的時候你就問了」

王亞梅躲在李學武身邊,瞪著姐姐強調著剛才聽到的話。

李學武看著王亞娟窘迫的樣子,笑著說道:「這有什麼的,行了」

伸手將王亞梅抓著自己衣服的手輕輕抖落開,然後笑道:「趕緊回家吧,以後別再瞎混了」

王亞梅見問不出來準話,便也不敢再問,而是嬌嗔著說道:「那我能去找你玩兒嗎?」

李學武無奈地點點頭說道:「我還在家裡那個院兒住,只不過自己分房了,你彪哥他們在倒座房,有空你去找他玩兒吧」

「彪哥就喜歡騙人,嘴裡跑火車的主兒!哼,武哥再見」

埋怨了老彪子一句,王亞梅擰著身子跟李學武打了聲招呼便往大門外走了。

王亞娟見妹妹走了,瞪著眼睛看著李學武問道:「你是故意的吧?」

「什麼故意的?」

見王亞娟擰眉要發火,李學武「哦哦哦」地問道:「是說剛才你進院兒時候的事兒吧?」

「明知故問」

李學武擺擺手說道:「就是個誤會,老彪子愛開玩笑,沒想到你妹妹當真了」

王亞娟瞪著眼睛追問道:「那你剛才為什麼不解釋?」

「解釋什麼?」

李學武反問道:「解釋我不是收廢品的?其實也不然,我就是收廢品的」

王亞娟氣道:「耍我們玩兒有意思是吧?」

李學武看了看眼前姣好的面孔,解釋道:「沒耍你,我工作是工作,可也做著收廢品的活兒,老彪子沒騙你們」

「哼,你嘴裡沒個準話兒」

王亞娟見李學武是正經表情解釋的,以為李學武是埋怨自己剛才的態度呢。

都科長、所長了,咋可能收廢品。

心裡信不信的不說,可嘴上還是埋怨了李學武一句。

「剛才進來為什麼不跟我說你是警查啊,還讓我……」

「沒事兒,都是熟人」

李學武知道王亞娟的意思,無非是剛才自己的建議被她否了,還埋怨自己帶壞了王亞梅。

因為話語裡的疏遠和瞧不起,這會兒的身份轉變,讓這個驕傲的舞蹈演員丟臉了。

「呵呵,說不說身份我還是那個我,有什麼區別」

李學武這半句話的意思也很明白,我還是那個我,沒說出來的後半句,你還是不是你對我來說不重要了。

因為不在乎,所以也沒有被誤會的怨氣。

李學武可學不來蘇秦,問不出那句「何前倨而後恭也?」

「你變了」

王亞娟打量著李學武,看著李學武臉上的傷疤,感受著李學武身上陌生而又神秘的氣質。

「變得成熟,穩重了,變得讓我陌生了,認不得你了」

李學武見王亞娟這麼說,趕緊說道:「文藝工作者說話就是帶著藝術氣息啊」

本來還煽情的王亞娟被李學武的調侃破壞了情緒,瞪了李學武一眼,然後說道:「你還是那麼的不著四六兒」

「我不是一直都這樣嘛」

李學武見沈放站在中院門對著自己招手,便擺了擺手,然後對著王亞娟說道:「得了,你也忙,趕緊回吧,我這邊還要處理剩下這些人」

說完了話,李學武便跟王亞娟錯過身子往中院走。

「哎!」

王亞娟見李學武毫不猶豫地往院裡走,忍不住叫了一聲。

李學武回頭問道:「怎麼了?」

「我不在紡織廠了」

「嗯???」

李學武的臉上寫滿了問號。

「我考進歌舞團了,單位就在廣安門南街」

「好,加油」

李學武點點頭表示知道了,擺擺手就又往中院去了。

「呆子!」

王亞娟看著李學武的背影嘀咕了一句,隨後去取了車子往門外走。

路過門衛大爺的時候還客氣地點點頭,出了門便上了車子去攆自己妹妹去了。

張大爺面無表情地看著王亞娟的背影,口中嘀咕道:「少年走馬紅塵道……」

李學武進院兒的時候沈放正跟劉主任說著事情呢,見李學武進來,沈放招手示意李學武過去。

「事情弄明白了,咱們商量一下,看看怎麼著」

李學武知道這商量的也就是民事上的一些糾紛了。

看了看沈放遞過來的本子,仔細看了案件結論。

「這不是很清楚了嘛」

「是很清楚,可這打壞了的人……」

李學武知道,沈放這是問自己有沒有偏袒軋鋼廠工人的意思。

很明顯,李學武的身份和工作天然地就是代表著這些工人的利益的,所以沈放和劉主任都會聽一下李學武的意見。

「對方是個什麼意思?」

沈放挪動一下身子,然後小聲說道:「要醫藥費和補償呢」

「呵呵」

李學武冷笑兩聲,隨後對著劉主任說道:「這個事情還是不能拖,儘量速戰速決,拖久了容易出問題」

劉主任點點頭說道:「我也是這個意思,你說說怎麼辦吧」

李學武點了點本子說道:「動手參與打架的十六個人,軋鋼廠四個人,街道的小子十二個」

「胳膊折了一個,外傷五個,按照動手的每人五塊錢,動棒子的每人十塊錢處罰」

劉主任和沈放傻眼了,剛才不是在說平息這個事情的嗎?怎麼開始討論罰款了?

不能兩個人問,李學武繼續說道:「罰款一共一百塊,胳膊折了的咱們三家給六十塊錢醫藥費,受傷的給八塊錢醫藥費,這事兒就算得了」

沈放訝然道:「還是你腦子好使啊,這樣說,胳膊折了的那個給五十五,受傷的給三塊?」

李學武笑著說道:「對,咱們是人民警查,罰款不是目的,目的是用罰款平息他們的糾紛」

「好好好,這個辦法好」

劉主任點頭道:「還是年輕人腦瓜子好使啊,那咱們去說吧?」

沈放點頭道:「咱們分頭行動,李所去做那四個工人的工作,我去做那些年輕人的工作,劉主任去做傷者家屬的工作」

「好好好」

答應一聲幾人便分頭行動。

李學武走到牆邊抱頭蹲著的四個工人身前蹲下,然後說道:「抬頭看我」

這四個人都抬起頭看向眼前的李學武,見李學武的臉色不好,都有些膽顫,怕一句話不對了李學武就動手。

「跟你們講一下啊」

李學武蹲在四人眼前說道:「無論你們有什麼理由,都改變不了你們是打架鬥毆的性質,跟打劫找碴兒什麼的沒關係,這我不說你們自己心裡也懂」

「現在我說說怎麼處理,對方要追究你們的刑事責任」

一聽李學武說要追究刑事責任,這四人都有些麻爪,嘴快那個更是叫苦道:「李科長,我們也是……」

李學武擺擺手打算了這人的叫屈。

「聽我把話說完」

李學武伸出兩根手指道:「我當然不願意你們被判刑,也不願意你們因為蹲笆籬子耽誤了上班掙工資,你們都有家要養,所以我跟街道還有派處所也在給你們爭取」

「您說,我們聽著」

李學武按下一根手指說道:「第一條路就是你們認蹲,該怎麼判怎麼判,反正你們打贏了,但是我知道你們不願意選這條路」

「是是是,誰願意去蹲笆籬子啊」

李學武又按下一根手指說道:「第二條路就是咱們所裡對你們進行治安處罰,因為你們動了兇器了,所以你們罰十塊,他們罰五塊」

「這……」

聽見要罰錢,這四人都猶豫了,這罰款可不是小數目,都趕上一個月的口糧了。

聽到這裡,韓雅婷也蹲了下來,勸說道:「李科長能說到這個份兒上已經夠可以的了,想想你們把對方打得多狠,胳膊折了一個,開瓢了五個,就罰你們十塊錢,想想吧,對方還罰五塊錢呢」

捱了李學武大嘴巴那個猶豫著問道:「這錢是補給受傷的嗎?」

「這你就不用管了」

李學武不耐煩地說道:「把人打成這樣,還不用蹲,就罰點兒錢你們夠回去吹牛皮的了」

「嘿嘿嘿」

聽李學武這麼一說,這四個人也不覺得這十塊錢很多了,最起碼對面也罰五塊錢呢。

這麼一鉤,自己這邊打贏了,佔便宜了,才拿了四十塊錢,對面打輸了,打慘了,還拿六十塊錢呢。

「不虧不虧」

「是,不能叫李科長為難,這錢我們拿了」

見這四個人都表態了,李學武站起身道:「動起來吧」

這四個人見李學武態度好了,還讓自己等人站起來,都錢得值了。

「以後說話客氣點兒哈,別不著四六,啥話都說」

李學武點了點臉上有個巴掌印兒的小夥子。

「不僅僅是跟我,你們想想,要是今天好好說話,碰一下互相理解一下,用上這兒挨凍嗎?就算是打贏了也不如回家睡覺舒服不是?」

「是,您說的是,我以後一定注意」

李學武點點頭,然後對著韓雅婷說道:「給他們寫收據,跟他們的筆錄放在一起」

交代完韓雅婷,李學武又說道:「鑑於他們四個的表現,這次就別給他們記入檔案了,也被通報他們車間了」

「都不容易,因為這麼點兒事影響了年底評先進拿獎狀實在不值得」

「是」

韓雅婷答應一聲就去寫收據了。

這四人倒是對李學武不住嘴地感謝。

「李科長您真是咱們軋鋼廠的好乾部」

「是是是,以前還誤會您呢,沒想到您這麼任意」

臉上帶著巴掌印兒那個更是賠笑著說道:「剛才我還誤會您了,都是車間那些娘們亂嚼舌根子,這才叫我誤會了您,我給您賠個不是」

「不用不用」

李學武擺擺手說道:「我們就是為人民服務的,人民群眾對我們有誤解是應該的,那是我們工作沒做到位,以後還要請各位支援我的工作」

「好說好說.」

「應該的」

「沒問題」

李學武見沈放那邊談完了,劉主任這邊還在談,便對著幾人說道:「去找韓股長交罰款簽字,然後就回家吧」

安排好這四人,李學武轉身去了劉主任這邊。

很顯然,李學武提出的方案這幾個家長不滿意。

不滿意的標準無非是錢沒到位罷了。

「憑什麼他們家補六十,我們就得三塊錢啊……」

「就是,都不夠看病的……」

「不是我們眼氣他得了六十塊錢啊,我就是心疼我兒子……」

……

李學武走到這邊就聽明白了,不患寡,而患不均罷了。

「誰說補六十啊?什麼得三塊錢啊?」

不顧劉主任驚訝的眼神,李學武皺著眉頭說道:「就他們幾個帶的頭,按照主謀算,打折胳膊那個補二十,他們每人罰十塊錢,讓他們再交兩塊錢」

劉主任驚訝地問道:「不是說每人罰五塊錢嗎?」

一聽李學武說罰十塊了,三塊錢都得不到了,還要再往裡搭兩塊錢,這幾個家長也不願意了。

嚷嚷道:「就是,不是說了罰五塊錢嗎?這街道主任說話不算數啊?」

「誰說他們罰五塊了,主謀罰十塊,那邊蹲著的罰五塊,您聽錯了」

劉主任見李學武這麼說,也是遲疑地問道:「那是我聽錯了?」

見事情有變化,這幾個家長嚷嚷道:「不對,劉主任就是說了罰五塊錢了,還說補我們三塊錢」

「就是,街道主任這麼說了就得算」

「給我們補三塊錢,我還得去醫院看我兒子呢」

「這……」

劉主任遲疑地看向李學武,商量著問道:「要不就按我剛才說的這個算?」

李學武皺著眉頭說道:「這不是叫我們為難嘛,惹了這麼大豁子,沒罰款還補償了,這以後還不得更打架了啊」

「不會不會」

「是,我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絕不讓警查同志操心」

見這些家長紛紛表態,李學武無奈地看著劉主任埋怨道:「您這耳朵可要可不要了,淨給我們惹麻煩」

劉主任也是明白了李學武的意思,裝作歉意地懇求道:「怨我怨我,您就當照顧照顧這些態度好的家長吧」

李學武看了看剛才還一臉不忿,現在又是滿臉期盼地看著自己的幾個家長。

「算了,看在劉主任的面子上,看在你們的態度上,就這樣吧,趕緊去簽字領錢去」

「好好好」

這幾個家長紛紛點頭,跑去伍子那邊簽字領錢去了。

沈放站在李學武身後,捅了捅李學武,然後悄悄地給李學武豎了一個大拇指。

劉主任也小聲跟李學武道了謝。

李學武搖了搖頭,表示沒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