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了左傑,老宋又說道:「是李所長見義勇為制止了這兩個暴徒」「不不不」
李學武擺手說道:「是咱們三個見義勇為制止了這兩個暴徒」
「這」
老宋和小米露出了笑臉,對視一眼,彼此心中都喊道:「好人李學武」啊!
老宋則是矜持地笑了笑問道:「李所,這樣好嗎?」
李學武肯定地點點頭說道:「這是事實啊,就是咱們三個聯手製服這兩個暴徒的,走吧,咱們去做筆錄」
「哎哎」
老宋答應著帶了李學武和顧寧去做了筆錄,其實就是李學武寫的事情敘述。
「這樣,我們三人的筆錄一式兩份,你們留一份,我拿走一份」
「這」
見李學武要將他自己的和顧寧還有左傑的筆錄帶走一份,老宋有些遲疑了起來。
「李所,您這是不信任我們?」
李學武拉著老宋離了審訊室,來到外面的走廊上,遞給老宋一根菸說道:「傻啊你,這是為了你好,如果有壓力下來,你就說交道口所裡還有一份筆錄」
「啊,這」
老宋也迷糊了,不知道李學武是為了鉗制他們還是真如李學武所說是為了他們好。
李學武點了點審訊室說道:「那兩個人是個頑固分子,該上專案上專案,連夜審出來,能不能頂住壓力就看你們的了」
「是」老宋答應一聲,就去拿左傑的筆錄去了。
顧寧走出來站在走廊裡瞪著大眼睛看著李學武,也不說話,好像有些看不明白李學武似的。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問道:「又看我,這次看什麼?」
顧寧聽見李學武發問,再次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遍李學武,然後側身站在走廊牆邊,眼睛看著對面的標語說道:「我從未在一具身體裡看見過這麼多種性格的人」
李學武皺了皺眉頭,隨後灑然一笑道:「你還是覺得我是神經病?」
「呵呵」顧寧難得的笑了兩聲,隨後低下頭說道:「沒,只是覺得你和我一樣,都是創傷應激患者.」
「算是同病相憐?」
李學武逗笑一句,隨後有些認真地問道:「你什麼時候發現我有病的?」
顧寧低著頭,揹著手站在一邊,嘴裡輕聲說道:「在醫院」
覺得好像說的不具體,因為兩人在醫院相遇了好幾次,所以再次強調道:「在南方醫院,那天夜裡你在病房裡哭,很大聲,第二天張醫生問你,你卻不知道晚上哭的事兒」
李學武當時的記憶就像時光輪似的,記憶被打的支離破碎,時哭時笑的。
「而確定的時候就是剛才,我叫你名字,你轉頭看我的那一刻」
見顧寧說到這兒,李學武不解地問道:「我當時怎麼了?」
顧寧抬起頭看著李學武說道:「眼神,和我從廢墟里爬出來的時候一樣,我能理解被刺激到,那種反應和心情」
被顧寧大眼睛看的有些不自在,現在換成李學武低頭了。
「我不知道當時什麼心情,當時只是想要保護自己,或許我的反應過激了吧,可你為什麼還要跟我來這邊兒?」
好像是怕顧寧不理解自己的意思,李學武解釋道:「我說的是你對他們三個應該比對我熟悉,或者說有交情吧?」
顧寧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當時問了那句「你確定嗎?」的話,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願意捨棄跟那三人的「交情」,選擇跟著李學武來這裡。
可能養了二十多年的乖巧性格想要腹黑一下吧。
「你們都是大院兒裡的子女,應該比對我要.」李學武想說,又有些說不下去,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意思。
顧寧卻是聽懂了李學武話裡的含義,點了點頭說道:「我明白」
說了這一句,再次沉默了一陣,顧寧才說道:「可能是我太清醒了,也太冷靜了,我適應不了他們所謂的那種快樂,也不是真正的友情」
李學武這會兒對顧寧倒是有了些興趣,看著低著頭的顧寧問道:「你嚮往的友情是什麼樣的?保爾和達雅那樣的?」
顧寧抬起頭看了看李學武,然後說道:「其實你挺無趣的」
說了這麼一句,顧寧低下頭繼續說道:「你總是用玩笑或者問題來掩飾你的情緒嗎?」
李學武見顧寧這麼說也是愣了一下,隨後笑著說道:「我一個朋友說,不要跟醫生辯論人的問題」
見顧寧抬起頭看自己,李學武繼續說道:「因為這個專業的人能看透人心」
顧寧見李學武說的有趣,嫣然一笑道:「你的那個朋友其實就是你自己吧」
說完這句話,顧寧收了笑臉,對著李學武說道:「你跟我一樣吧,都不是輕易將自己的心交給別人的那種人,所以咱們都沒有朋友」
李學武眯著眼睛想了想,還真就是這樣,老彪子幾人那是以前的交情,很多年的互相熟悉。
就這,李學武還對幾人留了心眼兒了。
至於傻柱和二爺他們,感情真的差了不止一層、
現在讓顧寧說的李學武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有病了。
難道這就是賣柺?
「我還是有幾個朋友的,用命換來的」
顧寧聽見走廊裡傳來聲音,說了一句「那你是很幸運的」
「李所」
老宋見李學武和「路人」顧寧在聊天,離老遠便叫了一聲,算是提醒。
等走近了,老宋將一份筆錄交給李學武,道:「這是左傑的筆錄,不過這小子為什麼說您是精神病啊?」
李學武收過來看了看,對著老宋點點頭說道:「沒什麼,可能這孩子被咱們嚇到了,沒什麼事兒我就先走了,晚上還有事情忙」
老宋笑著送了李學武兩人出屋,根本沒問為什麼「週日休假,見義勇為」的李副所長帶著受害人一起離開。
「我送你回家」
李學武將車開出北新橋派處所,然後往安定門走。
路上顧寧倒是不再跟李學武說話,而是看著車外不時閃過的建築。
等進大院兒的時候,李學武剛要停車掏證件,就見拉桿被開啟了。
李學武愣了一下,隨即將車開了進去。
到了小院兒門口,顧寧跳下車,拎著手裡的書站在一邊對著李學武說道:「謝謝你今天送我回來,也謝謝你今天對我的照顧」
李學武笑著跳下車,將後面堆著的一摞書中抽出那四冊一捆的《屠龍術》遞給顧寧。
「送你的,看小說可以豐富感情,看這個卻可以武裝頭腦,感情和頭腦缺一不可不是?」
顧寧看著李學武手裡的紅色書刊,錯愕地抬起頭問道:「你這是專門買給我的?」
李學武笑著點頭道:「是,我買了兩套,其中一套就是準備送給你的,作為上次拜訪補的禮物」
還沒等顧寧說話,李學武就看見丁阿姨從門廳裡走了出來。
丁編輯在客廳裡就看見了李學武開著家裡以前的那輛車停在了家門口,又看見自己閨女從車上下來。
本以為兩人是要進來的,可看著李學武拿了書給顧寧,便知道兩人準備在門口話別的。
「學武來了啊,走吧,進屋暖和暖和,你顧叔叔的車四處漏風,這天開這個多冷啊」
顧寧見母親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便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李學武,又看向自己母親。
李學武禮貌地打招呼道:「丁阿姨您在家啊,我這剛跟顧醫生逛了書店回來」
丁編輯走到兩人身前,看著李學武拿在手裡的書很是愣了一下,隨後便是哭笑不得地看了看李學武,說道:「小寧很少看哲學類書籍的」
李學武笑著點頭道:「是,我也是剛剛知道」
顧寧見母親說了李學武一句,李學武又是沒有解釋為什麼送自己這書,便看了李學武一眼,伸手從李學武的手裡接過了那一捆書。
「謝謝,你說的對,人不能光有豐富的感情,更應該有健康堅定的頭腦」
丁編輯見顧寧接了書便笑了笑,然後看向李學武說道:「晚上在這邊兒吃吧,阿姨給你做好吃的」
李學武感謝道:「謝謝阿姨,真想吃您做的飯了,可是今天晚上還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忙,本打算今天下午帶著顧醫生去逛一逛的,晚上好藉著送顧醫生回來的機會再嚐嚐您的手藝的,可是廠裡的事情真走不開,實在是遺憾,對不起啊阿姨」
「嗨,這有什麼的,早跟你說過的,想來玩就來,別拘束,不用找藉口阿姨也給你做好吃的」
丁編輯怪了李學武一句,隨後說道:「既然你要忙,那阿姨就不留你了,等你有時間了就來」
「哎,謝謝阿姨」
李學武說著話,跟顧寧再次道別,跳上吉普車點點頭離開了顧宅。
看著李學武的車走遠,丁編輯拉著閨女的手,看了看閨女手裡的書問道:「你爸的書架上不是有一套嘛」
顧寧有些磨不開臉面卻又犟著嘴說道:「嗯,那是爸爸的,不能亂翻的」
丁編輯看著就要紅了臉的女兒,不再說這個話題,而是問了今天都去了哪兒。
等進了屋,顧寧將書放進了書房,走出來猶豫地看了看母親,然後說道:「媽,我想跟您說件事兒」
丁編輯不知道閨女這是怎麼了,剛才見跟李學武處的挺好的,難道是受欺負了?
「怎麼了?你有什麼話跟媽說」丁編輯將閨女拉到沙發上問道。
顧寧緩了一下語氣,開口說道:「今天在書店,我們買完書出來」
「嘎吱~」
李學武開著吉普車趕到大院兒門口的時候,見衛兵又將拉桿抬了起來,便將車停在了門崗的門口。
在衛兵疑惑的眼神中,李學武手撐著吉普車門框跳下車,走到門崗前給衛兵敬了一個禮。
在衛兵回禮之後,李學武笑著問道:「我能知道為什麼您沒有檢查我的車就幫我開了杆兒嗎?」
「你什麼意思?」衛兵不解地問道。
李學武擺擺手說道:「您別誤會,我來這邊的次數不多,但是第一次來時查了證件,怎麼這次沒有查呢?」
衛兵看了看李學武身後的吉普車說道:「我們有登記車牌」
聽了衛兵的話,李學武瞬間就眯起了眼睛,從兜裡掏出一盒煙遞給衛兵說道:「謝謝幫我解惑」
衛兵也是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這個精神有點兒問題的人,開著敞篷車吹高燒了?
問一句話就給一盒煙?
「不不不,我們不能收的」
李學武呵呵笑著將煙放在了門崗的窗臺上,然後跳上吉普車,藉著衛兵開啟的門杆開出了大院。
李學武回到大院時已經三點多了,叫了中院兒的傻柱,將廚房裡的那套刀具搬上了吉普車,又將二十條魚和一桶酒裝進了後座艙。
這會兒魚都凍實誠了,還用袋子裝了,已經不怕會腥了車。
「嘿,你淘噔的這小車還真不賴啊」
傻柱坐上副駕駛,看著小巧玲瓏的威利斯,嘴裡不住地稱讚著。
李學武則是打著了火,踩了油門喊了一句「抓穩了啊」,開著車便衝出了大門。
進院的時候看錶是三點多,這會兒趕到軋鋼廠也得四點了。
進了廠大門,李學武跟保衛打了聲招呼便開著車往招待所走。
進了招待所大院兒,李學武就見門口的施工場地已經清理開了。
許寧見李學武進來便已經跑了出來,同時還帶著幾個人幫著搬東西。
「嘿,今兒幫忙的人還不少啊?」
傻柱看著劉嵐帶著人把魚和廚具搬了進去,也是有些吃驚於李學武的場面了。
李學武倒是沒跟著傻柱在這感慨,而是跟著許寧往一樓的餐廳和廚房看了看。
用現在這個時代的標準來說,這招待所應該算的上是三星級了。
白色的牆,綠色的窗戶框,原木色的桌椅,服務人員統一的制服。
許寧跟李學武彙報道:「服務人員培訓了快一個星期了,這次拉過來檢驗一下」
李學武笑著點點頭,然後進了廚房。
這會兒傻柱也進來了,正在跟許寧接過來的三個廚子寒暄著。
劉嵐要比傻柱認識楊師傅他們早一會兒,因為是後廚的管理者,劉嵐便給傻柱做了介紹。
「好好好,早就想跟府菜師傅們學學手藝了,今兒真是來著了」
傻柱剛客氣了一句,劉嵐便催促道:「趕緊動手吧,今天可是夠咱們忙的」
「得嘞,劉股長」傻柱調笑著答應了一句。
劉嵐倒是沒時間跟傻柱逗笑,而是瞪了一眼傻柱,然後就去忙活了。
看見案板上的刀具,楊師傅和魏師傅都是愣了一下,然後各自收了情緒去忙了。
倒是錢師傅在案板前站了一會兒,挨個兒刀具都看了一遍,這才指揮著兩個徒弟忙活開了。
因為今晚有一個川菜廚師,三個府菜廚師,所以今晚的菜式定的很簡單,也很規整。
一個川菜,三個府菜,量大一些,傻柱再做一個湯就算完活兒。
李學武是按照國宴標準設定的,就是四個菜一個湯。
在這個年代就不算次了,因為有魚,有肉,有雞,有兔,所以今晚四個廚師的手藝可以發揮出很大的餘地。
看著這邊被許寧和劉嵐管理的井井有條,李學武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對許寧說道:「這幾天辛苦了,今晚好好喝點兒」
許寧倒是很理解李學武的樣子,有些猶豫地說道:「科長,這次的錢用不用我?」
李學武拉了許寧一下,兩人走到走廊的一邊,李學武這才說道:「兔子和雞是我跟付處長打的,豬肉也是,魚和酒是我拿的,不過都用汽油票頂了」
「不僅僅是這些吧?」
李學武擺擺手說道:「其他都是韓股長用咱們留置的資金置辦的,保衛科辛苦一年了,熱鬧熱鬧是應該的」
許寧聽了李學武的安排點點頭,便不再說錢的事兒,彙報了今晚的其他安排。
在機關單位裡錢永遠是上下級繞不開的矛盾點,但是沒有錢又不能辦事兒。
李學武在工作和個人之間分得很清,工作就是工作,個人就是個人。
委託軋鋼廠車間關主任幫忙鑄造暖氣片一定要到財務去交賬,包括修車也是。
反過來,給軋鋼廠買警犬,自己的十塊錢都不能等天亮就得拿回來,包括這一次軋鋼廠組織的宴會,該從留置資金裡出的,李學武一分錢都不會。
李學武作為工人能提供的就是跟付斌一樣,在公差裡打到的獵物「無私」地貢獻出來。
但作為個人,給保衛科提供了魚和酒,那就會從保衛科的賬上划走對應的汽油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