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一官半職
於麗將一根木頭塞進大鍋的灶臺,瞪了閆解成一眼道:「我就煩你這猶猶豫豫娘兒們嘰嘰的樣兒,你就不能跟學武似的敞亮點兒?」
不說李學武還好,於麗這麼一說,閆解成被自己父親在心裡種下懷疑的種子就發芽了。
「咱爸說你幫李學武收拾屋子、洗衣服了」
「嗤~~」
於麗嗤笑道:「我拿人家的錢,乾的不就是這個活兒嘛,咋了?看不慣了?我倒是想幫咱自己家收拾屋子洗衣服了,他給我錢啊?」
「是是是」
聽見於麗帶刺兒的話閆解成又慫了,也是無法說自己媳婦兒什麼。
這才叫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呢!
本來就是,商量自己工作那天自己可是就在的,商量房子那天劉光天也是在的。
閆解成雖然還是在心裡有些彆扭,但是自己都找不出自己媳婦兒跟李學武的證據來,僅憑藉自己父親的胡亂猜測,彆扭都說不出來。
閆解成是慫了,可於麗不讓了,噌地一下站起來瞪著眼睛問道:「伱爸是不是又說別的了?」
「沒有」
「說!你說不說?」
於麗上手就要掐閆解成。
閆解成被於麗硬逼著也只能猶豫著說道:「就是說……」
「你要是不說趕緊走,別跟我眼巴前兒晃悠」
於麗見閆解成吞吞吐吐的,自己公公指定沒說好話,推了一把閆解成就要攆他出去。
「說你跟李學武那啥……」
於麗聽了這話就是一愣,隨即看到閆解成探究的眼睛,便知道自己公公也就是瞎猜的。
要真抓到證據了,那還用等著閆解成上這兒跟自己支支吾吾的試探來?
於麗把手裡的燒火棍一扔,張開嘴就罵道:「閆解成,你有沒有良心?我這麼辛苦為了誰?我跟你沒房沒地的這麼幹為了誰?」
「不是我說的!」
閆解成見於麗反應這麼大趕緊認錯道:「都是我爸胡說的,我都沒信,真的,他說完我就跑回來了,剛才你也看見了」
「真的?」
見於麗問,閆解成起誓發願地說道:「真的,我早就說過,我只相信你跟李科長」
於麗抹著眼淚說道:「氣死我了,你爸怎麼這樣啊,要是讓人家知道這話是我公公傳出去的,你還讓不讓我活了?」
「是是是,媳婦兒,你看我都沒信,他就是想讓我回去住,好把錢交給他,我明白的,沒看我都沒回家直接上這兒來了嘛」
閆解成幫於麗擦著眼淚,勸慰著,順便把自己老子踩了一腳,踢一邊兒去了。
於麗這才破涕為笑,懟了閆解成一下道:「你說說你,李學武又是給你找工作,又是給你調工作的,還有錯了?」
「現在還讓你掛在小車班,有了好處還想著你,你咋不記得人家的好呢,你爹給你啥了?那麼心疼你咋還攆你出來呢?」
「是是是,我都知道李科長的好」閆解成不住地點頭道。
於麗把閆解成手裡的衣服拿過來看了看說道:「再說我,這院兒裡這麼些人呢,誰不知道我淨撿著李學武不在家的時候去收拾屋子,跟李學武在一塊兒的時候不都是在這邊兒嘛,一屋子人呢」
「我知道,媳婦兒,我相信你的」
於麗捶了閆解成一下,掉著眼淚兒說道:「你知道個屁,你爸指定是看見李學武那天晚上回來我去找他了」
「啊?!!」
見閆解成瞪眼,於麗嗔道:「我是去問房子的事兒啊,你不著急我還不著急啊,這事兒不得揹著人啊,滿世界嚷嚷還想不想要房子了?」
這還真沒編瞎話兒,於麗確實去問房子的事兒了。
「啊啊啊,這個事兒啊,我說的嘛,是不能讓人看見,我就說的嘛,我爸淨瞎想,房子怎麼樣了?」
於麗將衣服放回閆解成手裡說道:「李學武說街道那邊兒他去談,工程隊這邊兒也談好了,就是營造西院兒這個,便宜不說造的還好,咱們等著住就行了」
「嘿嘿嘿,那感情好了」閆解成不住嘴地笑道。
「你就知道笑,你就知道瞎尋思,你想想,這事兒我怎麼在這邊兒說?多少耳朵在呢,李學武也就晚上回家的時候是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我只能這個時間去找他,你還不信任我,哼」
閆解成抱著衣服嬉笑著說道:「我這也不是擔心你嘛,別生氣了,真的,誰說啥我都不信」
「死樣兒,趕緊的,把衣服拿東屋的大盆泡上,晚飯收拾完我給你洗出來」
「謝謝媳婦兒,媳婦兒真好」
「去去去,肉麻死了」
閆解成泡完了衣服見聞三兒和老彪子幾人正往屋裡走,便也跟著進了裡屋,卻是瞧見李學武躺在炕上睡著覺呢。
這可給閆解成嚇了一身冷汗,剛才還以為裡屋沒人呢,這才跟於麗說那些的,要是知道李學武在裡屋,說啥也不敢說啊。
「喂喂,武哥,咋睡著了呢?」
老彪子搖了搖李學武的腿便往後撤,這是他自己總踢別人留下的後遺症,怕別人報復。
在叫別人起床的時候都是扒愣一下就躲開,這叫夜路走多了怕鬼。
「嗯?」
李學武睡眼惺忪地被叫醒,看了看炕邊站著的幾個人,揉了都眼睛打了個哈欠。
「回來了?中午沒睡好,這會兒困了,栽歪一下就睡著了,啊~~~幾點了?」
「七點多了,再睡你晚上就睡不著了」
老彪子見李學武坐起來了,便也就坐上了炕,這膽兒虛的動作看得李學武一樂。
「你是不是壞事兒做多了自己都覺得疑神疑鬼了?」
「哈哈哈」
「哈哈哈」
「呵呵呵,我特麼就覺得以前他被叫醒那會兒踢人是特麼裝的,這會兒我算是看出來了」
看著自己三舅要上來踢自己,老彪子趕緊踢了鞋往炕裡竄,邊竄邊笑道:「那是真的,真的!我真沒印象,就是不知怎麼就踹人」
被聞三兒追著捶了一頓,老彪子也不還手,只是嘻嘻哈哈地笑著喊疼。
這兩個活寶可把屋裡人逗壞了,於麗和陳曉燕端著菜進來都被逗得看起了熱鬧來。
這老彪子就是倒座房的開心果兒,天天嘻嘻哈哈的也不知道愁,以前沒飯吃的時候跟著李學武瞎竄也是這個德行。
笑鬧一陣兒還是姥爺和二爺進屋,幾人才算消停下來。
請了姥爺和二爺上炕裡坐了,幾人這才也都上了炕圍著炕桌坐了。
今天是於麗做的菜,燉的土豆條,裡面放了點兒醬,又放了幹辣椒,這可是道下飯的菜。
另一個菜就是蘿蔔丸子湯,這丸子也是肉丸子,但是肉不多,蘿蔔絲佔了大多數,但是幾人吃著都挺香。
最後一道菜就是李家的保留菜式,炸凍白菜,白切蘿蔔條兒,白切大蔥白兒,還有兩頭蒜,就這麼拼著盤兒端了上來。
蘸的醬是用葷油炸的熟醬。
李家的醬都是老太太做的,劉茵做的醬家裡人都說苦。
當然了,在北方,這做醬不叫做,叫下,意思就是將醬塊子洗乾淨,捏成小塊兒,放進醬缸裡填水進行發酵。
劉茵常常自嘲說自己命苦,所以下的醬也苦,這李學武是不信的。
但不信也沒法兒,就算是老太太站在邊上教劉茵下醬,那也不行,夏天一吃就是苦的。
所以現在每年的三月份還都是老太太自己刷醬塊子,自己調鹽,忙活著下醬和篩醬。
現在倒座房吃的醬和鹹菜還都是李家的,只不過是前段時間姥爺又收拾了一些小土豆,蘿蔔啥的,讓老太太在醬缸裡醃製了鹹菜。
現在倒座房早上吃的鹹菜就是前段時間新醃的。
幾人吵吵鬧鬧地吃著菜,陳曉燕又把李學才帶來的饅頭端了上來,給每個人都分了。
今晚大家倒是沒有喝酒,因為明天還有正經活兒。
「學武,電機買回來了啊,軸承、鋸片什麼的五金店裡都有,我就一起買了」
李學武點點頭,看向姥爺說道:「大姥,有空我們幫你把大框都打出來,剩下的細活兒得您自己慢慢做了」
姥爺笑著說道:「好好好,簡單得很,在傢俱廠就是我們自己攢電鋸,沒想到退休了還能用上電鋸了,呵呵呵」
老彪子見姥爺說完,皺著眉頭說道:「您讓我們留意的舊傢俱什麼的還真有,量還不算小,但是願意賣的不多,現在都是緊吧日子,沒誰家願意賣傢俱的,不是自己修就是找人修」
「這倒是個問題,現在誰家不是這個樣子,除非是要結婚的家庭,不然誰家願意置辦新傢俱啊」
「要不怎麼說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呢」
「我是沒看見,我淨幫著三舅往家倒騰那些傢俱了」
這幾人七嘴八舌地開始議論開了,有說傢俱多的,有說傢俱少的,有說有願意買的,又有說日子困難沒人買的。
還是聞三兒給總結了一下:「您也別上火」
這是看姥爺的臉上沒了笑臉才安慰了一句。
接著又對著幾人說道:「這個事情還是要分情況看,咱們走街串巷的,遇到小門小戶的那是收不上來舊傢俱,這是正常的,其他的東西收的也少啊」
「但是工人居住的家屬區或者幹部居住區就有得收了嘛,再一個」
聞三兒看了看姥爺說道:「咱們還應該是以新傢俱作為咱們的主要商品,再輔以舊傢俱置換,這樣才能把這個事情流動起來」
姥爺也是笑著點點頭道:「是我想當然了,沒想到實際情況,就想著做傢俱了」
「沒事兒,您手工做一套傢俱,就算有我們的幫忙,怎麼也得個三四天呢,就這個頻率,怎麼都夠咱們賣的了」
李學武吃得快,說話這會兒工夫已經吃了兩個饅頭了。
晚上不想吃得太飽,撂下筷子往後撤了一下屁股,然後又靠在了被子上。
可能是剛才睡了一會兒有些發囁,一直沒怎麼說話,這會兒吃了飯才有了點兒精氣神兒。
於麗見李學武下桌了,趕緊放下筷子去櫃子上取了茶杯給李學武砌了一杯高碎,端著放在了炕上。
「謝謝嫂子」
李學武坐起身虛扶了一下道了謝。
於麗則是隨口說了句:「沒事兒,今晚的菜鹽精重,喝點兒水」
閆解成端著飯碗看了看於麗,又看了看李學武,覺得還是自己爸爸多心了,挺正常的嘛。
李學武又躺靠在了被子上,然後說道:「整套的傢俱還是緩一緩,像是柱子哥這樣訂做的,咱們可以接了訂單做嘛,我看還是做一些規格單一的傢俱合適」
姥爺吃得少,這會兒也吃完了,往後撤了一下,然後問道:「做什麼單一的?」
李學武喝了一口茶葉水說道:「整套的傢俱不捨得買,那吃飯的桌子和板凳得買吧」
見大姥和幾人皺著眉頭想著,李學武繼續解釋道:「比方說單做一個板凳要一個小時,四個小時就能做四個,但用一個小時專門做凳子面兒,一個小時專門做凳子腿兒,那兩個小時能做多少?」
聞三兒「嘿嘿」笑道:「你是要把你姥爺累著咋地,還用上流水線了」
「哈哈哈」
聽著幾人玩笑,李學武也是笑了一陣兒,然後看著姥爺說道:「就是怕您累著,這玩意簡單,您做著單一的配件省時省力省精神頭兒」
「呵呵呵」
姥爺也是笑了一陣,看著李學武問道:「那樣可就做不得什麼樣了」
姥爺說的是早先那種凳子,有的帶弧形的,有的凳子面為了屁股舒服也做弧形的。
李學武擺擺手說道:「甭麻煩,怎麼簡單大氣怎麼來,現在講的可是結實,就是實木板,下面四條實木腿兒加上橫稱,您再給調好了漆,上它三面兒漆,這凳子就完活兒了」
聞三兒磕了磕姥爺的腿說道:「就要這樣兒的,咱老百姓要的就是這個結實勁兒,一輩子用不壞才好呢」
姥爺「呵呵呵」地笑道:「放心,咱做出來的凳子絕對是質量有保證,一輩子可能時間太長了,30年用不壞還是敢說的」
這個李學武可是知道的,前世上小學的時候,課桌和長條凳子就是木頭的。
想想魯迅先生那篇文章的影響力,這課桌可是經歷過無數個「早」字摧殘的,依舊堅挺地支援著一代代的學子。
如果不是打架的時候強拆了凳子腿兒和桌子腿兒,那些「早」字對於純手工桌椅的傷害簡直不值一提。
老彪子這會兒也吃完了飯,跟著二孩兒下地給大家夥兒沏茶。
端著兩碗茶水交給二爺和姥爺,老彪子站起身說道:「其實啊,咱們出去收廢品最好還是不要用錢,這就是一種浪費」
說了這句話,老彪子又給其他人端茶。
「最好的方式就是用咱們的商品去換,沒有的找供銷社低價購買也好,這一來一去就能賺兩次錢」
聞三兒盤腿兒坐在炕上,看著老彪子說道:「想明白了吧,等這凳子做出來,咱們就往車子上放那麼四五個,有願意換的就換,有願意買的就賣,賣不出去還能做個宣傳不是?」
「嘿嘿」老彪子笑了兩聲,道:「您還真別說,真就有願意扒車看的老頭老太太,總想著佔點便宜,要我說啊,這凳子就挺好」
李學武這會兒見姥爺和二爺都坐著喝茶,便也坐了起來,隨後說道:「其實桌子也有好做的,桌面兒的板子直接用電鋸,條框也是,到最後直接一拼接就成」
這個時候的桌面兒拼接還少有用膠的,都是直接用木板拼,然後外框固定了上漆。
李學武拿著桌子上的筷子比畫著說道:「最重要的是這個桌子腿,可以做成這種帶中軸的,不用的時候可以合起來,用的時候開啟了成十字,穩當得很」
「嘿,這不就是咱們早先街面上買賣攤子用的那種嘛」
李學武笑著說道:「就是這個,但是要做得結實些,桌腿兒桌面兒一起賣,簡單又實用,遇到家裡人口多,屋裡窄吧的,用著多合適」
姥爺想了想說道:「不難,有了電鋸不難,破木頭,刨面兒,鑽眼兒,都不用手工了,就剩下拼接和組裝,一天還不得弄出個幾套來啊」
聞三兒看著李學武說道:「到時候就是材料的問題了」
李學武喝了一口茶水說道:「慢慢來,老百姓們接受也需要時間,西院兒剩下的木頭還有,咱們收上來的舊傢俱還夠支吧一段時間」
邊說著李學武已經想到東北那趟走貨的事兒了,如果能經常去一趟,從二叔那邊兒弄木材過來就好了。
這個限制倒不是渠道,因為有自己這個金手指在,從東北運木材過來還真就不是個事兒。
麻煩的是沒有時間,現在自己的事情是一件接著一件,現在更是走不開了。
只能想著年後塵埃落定的時候往東北走一趟了,順便看看當初埋下的那枚棋子能不能用一用。
「暫時先這麼著,木材的事情我來想轍,年前這一陣兒咱們先糊弄過去」
「得嘞,有您這句話我們就都甭擔心了,呵呵呵」
幾人說笑著,看著閆解成也吃完了飯,老彪子用茶缸子給閆解成也倒了一杯茶。
再怎麼瞧不起這窩囊的人,看著在倒座房伺候自己幾人的於麗的面子上也得給閆解成個面子,最起碼面子上要過得去。
就像是傻柱,這麼渾的人都沒跟閆解成一般見識,都是看著於麗會聯合人兒。
剛開始老彪子還以為李學武是用閆解成的原因才安排的於麗,沒想到是用的於麗,才安排的閆解成。
今天是於麗帶著陳曉燕在家看著店兒,本來老彪子和聞三兒還不放心,中午在家耽誤了一會兒才走,但是看著於麗待人接物上確實沒的說。
街坊鄰里來賣廢品都是笑呵呵的,就算是那些想要佔個小便宜的,於麗也都能笑著擋回去。
這就是聞三兒比較看重的了,因為在以往時候,不管是外面收,還是家裡收,遇見斤斤計較的那個,幾個大老爺們都不好意思摳扯那幾分錢的。
但是從今天開始,這些大媽大嬸兒們算是遇到對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