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你表個態吧(加三更求月票)
沈放回身點著段又亭的肩章道:「我是看著他長起來的,可我不是天天看著,那小子身上搜出來的東西我可沒見到他什麼時候揣身上的」
段又亭惱道:「這樣叫我回去怎麼說啊?」
沈放坐回辦公桌拎起電話說道:「你現在最好回所裡把那兩個混蛋真關了禁閉,不然有你後悔的」
「喂,衛東,啊,是我,沈放」
「啊啊,那啥,學武跟你聯絡沒啊?」
「哦哦哦,他說了,不是後天去嘛,是是是,那就後天見啊,嗯嗯」
沈放撂下電話指著段又亭說道:「草擬大爺的,我就說關幾天再說,關幾天再說,伱特麼非火急火燎地今天說,你特麼知道這小子今天干啥去了嗎?」
沈放罵罵咧咧地也不管段又亭的臉色道:「這小子今天送走二十多號人,都是他親手抓的,我說怎麼這麼大火氣呢」
終於找到自己害怕李學武的原因了,沈放也是把脾氣發洩了出來。
「特麼的,我就忘了昨天收的子彈費了」說著話沈放站起身看著段又亭難看的臉色問道:「你不會收了老宋的東西了吧?」
段又亭擺擺手道:「咋可能呢,我就是看都是一個所的······」
沈放擺擺手打斷道:「告訴老宋,這個事兒我沒法幫他辦,叫他也別活動了,這活閻王要開刀,誰闖上去誰死」
「有那麼邪乎嗎?」
段又亭這會兒還不信呢。
沈放挑著眼睛道:「你不信?你可以試試,我說他已經瞄上你了,你信不信?」
見沈放說得邪乎,段又亭噎了噎嗓子道:「我能有什麼值得他開刀的,再說了我又不歸他管,刀得著我嗎?」
沈放搖了搖頭道:「當初我也不信邪,特麼的,一個半月,我跟這小子辦了四起案子了,算上今天斃了的,掛在他手上的得有三十人了」
說著話又對著一臉不敢置信的段又亭說道:「你在門口看著他年輕,知道他參加工作多久嗎?」
段又亭搖了搖頭,看著李學武年輕,像是參加工作沒多久的樣子。
「滿打滿算一個半月!」
「啊?」
「他剛參加工作就是一辦事員級別的保衛幹事,一個半月,特麼的大廠的保衛科長,副所長,手裡握著一支強力隊伍,跟調查部的論哥們兒,你能嗎?」
沈放越說越狠,對著蒙了的段又亭說道:「你可能瞧不起我跟他客氣,那特麼是真服氣啊,說我是所長,這是他捧著我上來的」
「王勇等老關退休等了兩年了,就差在這邊兒租房子了,為什麼爭不過我,就是因為我功勞硬啊,我憑什麼不跟人客氣啊」
段又亭苦著臉問道:「那他今天這是什麼意思啊?」
「什麼意思?逼咱倆表態呢唄,什麼意思」
「表什麼態呀?」
沈放這話確實把段又亭弄糊塗了。
沈放點著辦公桌說道:「李學武難道不知道那幾個小崽子沒事兒嗎?難道不知道我們說的是真的嗎?」
「人家在大街上遇見老宋和小米一搭茬兒就已經給咱倆挖好了坑了,就等著咱們倆跳呢」
「為什麼往我這兒送啊?他們保衛科沒有審訊室是吧?為什麼明明知道老宋和小宋的關係還往我這兒送啊?」
「進了院兒看出老宋和我認識為什麼還叫我審啊?為什麼叫我把你喊過來領人啊?」
「為什麼明明知道有這層關係還咬著不放啊?為什麼帶著那份調查報告給咱們倆看啊?」
「你是說他要辦的重點是那個報告?」
「你特麼終於通竅了,你想想軋鋼廠的工人都住哪兒,我這兒最多,其次不就是你那兒嘛」
「臥槽,這小子這麼陰?這棋也下得忒早了吧?」
沈放不屑地說道:「咱倆捆一塊兒也玩不過他」
「那怎麼辦?不搭理他?」
「嗤」沈放嗤笑出聲道:「你信不信,最多三天,三天要是不給他信兒,他能把你爺爺小時候尿沒尿過炕的事兒都給你查出來,更別說老宋和小米沒關禁閉的事兒了」
「這麼邪乎?」
「你可以試試,我玩不過他,我是不敢試,因為試試就等於逝世,跟他玩心眼子的前女友不信邪,跟他試了試,就試了他一次,今天崩的」
「艹」段又亭徹底迷糊了,這什麼人啊,不知道自己就是處理一下警員的事情,怎麼就陷入這麼深的泥潭裡了。
「我這兒有條路,我走著是挺順的,不知道你願不願意上來?」
段又亭知道沈放圖窮匕見了,今天算是栽了。
「我都這樣了,你給我的指定是活路了」
沈放笑著說道:「哎,不要這麼悲觀嘛,我說說你聽聽」
段又亭現在也是被沈放忽悠瘸了,點著頭道:「你說」
沈放見兩人手裡的煙抽完了,又遞了一根過去,兩個人各自點上之後,沈放才開始解釋。
「這小子挺有人脈,多了我不跟你說,你慢慢看,我跟你說說後天的事兒」
「這小子在密雲山裡跟一個公社合作,弄了個訓練場,山上山下說是不老少地,專門針對基幹民兵和咱們這種的行動人員進行訓練,我是在他那掛了個牌子」
「你這意思是我讓也去掛塊牌子?」
段又亭好像是聽明白了沈放的意思,可這事兒也不叫事兒啊,多簡單,哪裡有這麼複雜。
「蛋!」沈放在菸灰缸裡磕了磕菸灰罵了一句,然後說道:「你當你想掛就掛啊?我是帶你去看看,你想想辦法跟這小子緩和一下關係,表明一個態度」
「什麼態度?」
「這還用我教你啊?積極配合他打擊針對軋鋼廠工人犯罪的案件唄,你要是跟他處理好了關係,掛上塊牌子,你在鄭局眼巴前也算是要掛號了」
段又亭眨了眨眼睛問道:「你跟鄭局關係好就因為這個?」
沈放嗤笑道:「關係再好也是我用命拼來的,就說上次在烤肉季,有一夥兒亡命之徒威脅他家人,我帶著人跟他去抓人」
「好麼!烤肉季二層樓那麼高,我說跳蹭就跳下去了」
「旁邊兒那巷子,我是帶著人跟那些亡命徒拼了個你死我活啊,最後拼了老命才把人抓到的」
段又亭聽著也是對沈放另眼相看了,沒想到沈放還真拼命。
「怎麼光聽你了,那李學武不是厲害嘛,他怎麼沒出去追啊?」
沈放擺擺手道:「他也追來著,就在我身後,這不重要,你是不知道啊,我們把人抓住以後啊,多虧我有面子啊,烤肉季的經理聽了我的名字連修窗戶錢都沒要,還說要請我們吃飯呢,那我哪兒好意思啊」
「嗯嗯嗯,你老沈的名號確實響亮」
沈放見再往下吹就要說槍托砸人的事兒了,那個事兒也不好往自己身上按,便轉換了話題。
「嗨,說跑題了,我說啊,這是你一機會,都是一個系統的,本就應該互相照顧,他能給咱們好處,咱們配合著他不算底氣」
「嗯嗯,老沈你這話在理」
「哎,對嘍,你是不知道這人脾氣,算計人是算計人的,但是相當講究兒,前幾天我請你吃的那兔子,那就是他送來的,平時魚啊,野豬肉啊,狍子肉什麼的,經常給我拿,這可不是咱好吃啊」
說著話還解釋了一句,然後輕聲對著段又亭說道:「為什麼上次那個大案放在我們所裡審啊,那就是人李學武要求的,知道老關退休,就為了推我一把才這麼做的」
「臥槽,我說怎麼偏偏選擇了你們所呢,也不搭邊兒啊,沒想到是這兒的關係啊」
「怎麼樣,老段,兄弟我不吃獨食兒,有好處絕對跟你分享,有好朋友也絕對介紹給你,你表個態吧」
段又亭見沈放都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了,也沒法不表態了,只能硬著頭皮點點頭道:「週五我跟你去」
「哎,這就對了嘛」
說著話沈放站起身拉開門對著吱哇亂叫的審訊室喊道:「老邢,把人放下來吧,繼續拘留」
老邢也犯迷糊,喊道:「沈所,還沒招呢!」
沈放喊道:「招個屁,一上銬子褲子都尿了的孩崽子能招什麼?」說著話轉身進辦公室跟老段忽···聯絡感情去了。
老邢也是跟伍子把這幾個吱哇亂嚎的孩崽子放下來,嘴裡嘀咕道:「我算是看出來了,沈所心情不好就叫刑一春,心情好了就叫老邢」
伍子嘿嘿笑道:「那說明您要進步了」
「邊兒待著去吧,副所長馬上就補上來了,組織根本沒找我談話」
李學武騎著車子出來看了看手錶,這會兒已經5點了,騎到軋鋼廠也快下班了,就沒費那個勁兒,調轉車頭往菜市場去了。
冬天的菜市場很蕭條,因為這個時候的蔬菜大棚不算多,少量的大棚蔬菜也都是直屬供應,所以菜市場上都是蘿蔔白菜啥的,都還不算好。
來菜市場買菜的都是奔著雞蛋,肉,還有雞鴨魚什麼的。
這些玩意兒很稀少,還貴,所以想要來市場裡買,一是看兜裡票子,二是看自己運氣。
李學武趕到菜市場的時候肉已經賣完了,攤位上還有些下水和棒骨。
這個時候講究的是吃肥肉,帶骨肉沒人願意買,因為骨頭不能吃啊,所以覺得買了浪費。
「同志,大骨多少錢?」
攤位上的大姐看了看李學武,見李學武穿得不差,怎麼奔著骨頭來了?
「您要哪兒塊?可跟您說好了啊,這大骨買了可不能退」
總有這樣的,男同志來買肉,買回大骨去,家裡婆娘就要吵架,然後拿著大骨回來退來。
「您要是給的便宜,這兩扇大骨和這堆豬蹄子我都要了,您要是有收拾好的大腸和豬下水也給我來一副」
這個時候殺豬都是整副送到肉攤上來,得賣的賣,不得賣的就處理了。
但是豬肝和排骨是見不到的,那是留給醫院和幼兒園的。
你就看吧,賣豬肉的往往都是日上三竿才慢騰騰地出來,在眾目睽睽之下,擺上各種肉塊兒和各種賣肉的工具。
這還不是開始賣的時候呢,得先砍下機關團體有關部門訂的肉塊,還得割好個人關係的後門肉。
等老百姓要買的時候心中想要的肉已經所剩無幾了。
所以李學武這個時候來已經沒想著能買到肉了。
「喝!您這位同志還真會吃啊!」
這大姐常年跟這豬肉打交道,當然知道哪裡好吃,見李學武挑的都是嘎股東西,一看就知道這是位老饕。
「同志,腸子兩毛,一斤肉票可以買三斤,整副大骨五毛,十二個豬蹄子您給2毛錢吧」
李學武指著盆子裡的肥腸道:「大姐,這腸子收拾乾淨了嗎?」
大姐笑著說道:「我們收拾得再幹淨您到家還不得再洗幾遍啊?再說了,這玩意兒吃的就是這個味兒,哈哈哈」
說著話已經把大骨一起上了稱,然後裝在了腳邊的袋子裡,又把案板邊上的十多個豬蹄子和豬大腸裝了進去。
「一共一塊三毛錢,您還得給我一斤肉票」
這玩意兒說是便宜,那也是相對來說的,李學武從兜裡掏了錢票付了款,將袋子捆在了後座上。
見有賣胡蘿蔔的,又買了些胡蘿蔔,這玩意兒可以炒豬腸子吃。
推著車子出了市場便往家趕,這會兒有早下班的已經沿著街往家走了。
路上的腳踏車大軍還是沒有多少的,說明這個時候的腳踏車保有量沒達到頂峰呢。
進了衚衕便下了車子推著往裡走,一個是衚衕裡有孩子在跑鬧,另一個是有鄰居進進出出地打招呼,騎在車子上不禮貌。
離老遠兒就見西院兒的大門半開著,老彪子幾人已經收了車往院裡推呢。
等走近了李學武也跟著二孩兒把車子推了進去。
在屏門口把後車座上的東西撂下,又把自己的車子推進了東倉庫,這邊改成了車庫,專門放馬車、三輪車,還有腳踏車。
因為有道門,所以不怕丟。
「您這買的什麼呀,這麼沉還這麼臭啊」
於麗這會兒帶著陳曉燕從門臉房出來,準備回倒座房來著,見李學武回來還在屏門口扔了個袋子,不由地問道。
李學武將鑰匙揣在兜裡,邊往回走邊說道:「買的豬大骨和豬下水,還有一副豬腸子,柱子哥回來了嗎?讓他給做了」
陳曉燕扇著鼻子嫌棄臭,躲得遠遠的,於麗倒是不怕,跟著李學武一人一頭兒將袋子拎著進了屋。
「你嫌臭一會兒別吃啊」
李學武打趣了陳曉燕一句,然後將袋子開啟,由著於麗把豬腸子掏出來拿去洗。
現在都快六點了,再不收拾一會兒該晚了飯點兒了。
「柱子哥得一會兒呢,他雖然每次都早回來,但也沒太早過,彪子他們今天倒是早了」
陳曉燕看了看正在卸車的老彪子幾人,道:「彪哥他們不放心回收商店呢,今天中午就是看了一會兒才走的」
李學武換了衣服帶了手悶子也出來幫著幾人卸車。
「今天倒是還行哈,這是生鐵?」
老彪子看李學武過來幫忙連聲道:「武哥不用你,就這麼一車,很快就收拾完了」
李學武上手將一袋子雞毛拎起來送進了西面的倉庫,這邊有專門存放家禽毛的庫房。
這玩意特別易燃,還味兒,所以儲存都是在一個庫房裡面。
「這就要夠一車了吧,跟沒跟廢品公司說來拉來?」
聞三兒卸完了自己的也幫著老彪子卸,同時回著李學武的話。
「這不是要過年了嘛,廢品公司說是要攏賬,得年後再來拉,先讓咱們存著」
沈國棟撇撇嘴說道:「這就不是催貨時候的他們了」
老彪子橫了一眼道:「就你話多,又沒叫你去送,你急個啥」
「他們倒是想讓我送了,可我也得有車才行啊」
聽著幾人吵嘴,李學武也只是聽著,時不時地逗兩句。
「國棟,你家我老奶身體什麼樣?你這老不回家,可得看著點兒啊」
沈國棟將手裡的鐵條扔進中間場地圈起來的廢鐵堆說道:「天天上午我都轉一圈兒去,身體好著呢,現在也不用糊火柴盒了,就做自己的飯就行」
老彪子笑著問道:「沒催你找物件啊?哈哈哈」
「還說我呢,今天又被你媽攔住了吧,要不是說的相親我腦袋擰下來給你」
老彪子倒是個大臉兒白,痞笑著說道:「我三叔他們單位的一女工,說是家庭好,想找個上門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