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跟他開玩笑呢

第254章跟他開玩笑呢

剛跟著李學武出了董文學的辦公室就遇見付斌走過來,身後還跟著一個二十多歲穿著筆挺中山裝的青年。

看面相跟付斌有些相像,都是闊眉國字臉兒,正是現在最招人稀罕的臉型,完全就是照著晚七點新聞那個主持人的標準長的。

那青年見了李學武,也是一眼就認出了李學武是誰,因為都知道保衛處之虎的臉上有個疤瘌。

付斌見兩人從董文學辦公室出來,笑眯眯地打了聲招呼道:「徐主任不常來我們保衛處啊」

徐斯年也是個妙人,打著哈哈道:「我倒是想來了,也得倒出功夫來呀,你們明年的行政預算又被打回來了,這不是找董副處長和預算報超了的保衛科李科長商量呢嘛」

徐斯年說著話,又對著付斌身後的青年笑著點點頭。

付斌看了看徐斯年和身後人的互動,然後對著李學武說道:「該怎麼報就怎麼報,別的科室預算可以打折扣,你們保衛科的預算我說的,不許打折扣,預算打折扣,工作怎麼做?」

這話既是給徐斯年聽的,又是給李學武聽的。

給徐斯年聽是因為這個事情他也知道,每個部門的領導都不願意自己管理的部門預算少了,雖然跟李學武要起貓膩,但是護犢子的名聲必須要。

說給李學武則是在敲打李學武,我在預算上這麼支援你,伱的工作要是打了折扣,那我收拾你,你是不是就沒話說?

要不怎麼說人不可一日無權呢,週日的時候付斌還是個沒有牙齒的老虎,跟誰都是笑眯眯的,一副退居山林的樣子,現在按了副假牙就開始嘯傲山林了。

「是,處長,我也是這麼堅持的,要是工作做到位了,給同志們的辦案經費和福利要不到位,到時候鬧起來這不是打您的臉嘛」

李學武現在也是火力全開,你付斌按著我的腦袋給我帶個緊箍咒,那我抬手就給你一大嘴巴,然後把鬧事槍懟到你喉嚨眼兒裡。

徐斯年站在中間聽著保衛處現在最牛掰的兩個人在這兒掰手腕,冷汗都要下來了。

臥槽,你們打傷打死的別帶上我啊,我就是一路人啊。

李學武兩人雖然都說的是維護保衛處的話,都是對付徐斯年的話,可明白的人都知道,這裡面跟徐斯年半毛錢關係都沒有,就是付斌跟李學武在鬥法。

徐斯年現在的心情就很複雜,心裡暗暗發誓後半輩兒都不來保衛處了,太特麼危險了。

「我說付處長、李科長,欺負人是吧,見我們辦公室就我老將一個兒,你們這倆人打我一個是吧,這樣,你等我回去叫人的」

這一頓插科打諢算是把付斌和李學武之間的刀光劍影打散了,要不怎麼說徐斯年是老狐狸呢,藉著這句玩笑話就要走人。

還是付斌沉穩地笑了笑說道:「我聽說海波昨晚請你們吃飯了?」

這話卻像是定身術一樣把徐斯年釘在了原地。

這該怎麼理解呢?

不滿意?那為什麼叫海波而不是叫付海波呢?

這不是明擺著說付海波有跟他關係好嘛。

那滿意?那為什麼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

這不是當婊子還立個牌坊嘛!

證明自己不護短,不照顧自己侄子?

徐斯年看了看付海波,見他表情沒什麼變化,又看了看付斌,想要看看這老王八蛋耍什麼招兒。

付斌以前辦事兒還算是個人物,這臨退休了怎麼淨出昏招兒呢?

要是這麼做,徐斯年可就不拿付斌當回事兒了。

什麼招兒徐斯年都不怕,因為徐斯年混跡職場這麼多年還沒有被人帶到坑裡呢!

除了李學武!

這小王八蛋忒下作,不是自己不機警,是這小子太狡猾。

付斌瞪了身後的侄子一眼道:「淨整這些歪門邪道的,最看不上的就是你這樣的,該幹嘛幹嘛去」

付海波看了看李學武,像是要認清李學武的臉似的,然後沒說一句話調頭走了。

李學武和徐斯年看著付斌發火也是面面相覷,不知道這付斌到底什麼意思。

直到付海波下了樓,付斌才嘆了一口氣說道:「想進步想瘋了,學武啊,你是好樣的,不要學他」

繼而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說道:「酒桌上要是能成事兒,那咱們見天兒地喝大酒得了,他再敢在咱們廠組織酒場,你就帶人把他們抓了,就按擾亂治安條例,我說的!」

說著話,付斌轉身進了自己辦公室,留下徐斯年對著李學武擠眉弄眼。

待兩人走下樓梯到了樓門前,徐斯年才小聲說道:「付處長給你唱了一齣兒《轅門斬子》啊,你覺得唱得怎麼樣?」

李學武「嘿嘿嘿」地壞笑道:「嗨,那還說啥了,噴吐有力,言之鑿鑿,理直氣壯啊」

李學武挑著眉毛對著樓上示意了一下,又說道:「尤其是最後那一聲「嘎調」拔地而起,直衝雲天,尖銳凌厲,勢不可擋,表現了自己執法如山、不徇私情的堅定意志」

徐斯年吊著眼睛看了看李學武道:「我算是發現了,你們這些能寫作的是真幾把能扯啊」

「就丫一掩人耳目、即當又立都能讓你說出這麼多兒來!」

李學武懟了懟徐斯年的肚皮道:「您老哥唱得這齣兒《空城計》也不錯啊,吐字行腔大氣,聲韻和諧典雅;曲調高音透亮、低音穩健;節奏錯落有致、跌宕起伏」

徐斯年擺擺手說道:「哥哥服了,你放心,哥哥永遠站在你這邊兒」

李學武笑著說道:「我從不懷疑咱哥倆兒感情,跟誰我都敢這麼說」

徐斯年笑著拍了拍李學武的肩膀,一副好兄弟的樣子,然後好像不經意間地問道:「上次說的那個證明找到了嗎?」

李學武裝傻充愣地問道:「什麼證明啊?」

徐斯年「哈哈哈」地乾笑了兩聲然後說道:「沒啥,你忘了就算了,先這麼著,我先回去了,還有事兒呢」

李學武走了兩步說道:「我送送你唄?」

徐斯年哪敢讓李學武送,讓他送的不是進去了就是被崩了,擺擺手道:「都是特麼兄弟,甭來這套了」說著話就出了保衛處的門。

李學武則是站在門廳裡看著徐斯年進了主辦公樓才回了一樓的保衛科。

路過治安股和保衛股的時候把韓雅婷和韓戰叫了過來。

一進屋李學武便開口問道:「治安股最近接到的報案多嗎?」

韓雅婷不知道李學武為什麼這麼問,但還是回答道:「還算是正常啊,每週都還是那麼些的案子,沒感覺多啊」

李學武皺著眉頭再次問道:「派處所來協調詢問的多嗎?」

韓雅婷點頭道:「這倒是不少,有些工人家裡孩子皮的,在街上惹禍的,派處所會往咱們這兒打電話叫家長」

「偷盜、搶劫什麼的有嗎?」

韓雅婷不知道李學武怎麼了,怎麼淨問這些嚴重的問題。

但見李學武的態度很嚴肅,所以很是正式地回答道:「沒有,咱們治安股沒有接到這類案件」

李學武點點頭,對著韓戰問道:「巡邏隊呢?有沒有遇到什麼情況?」

韓戰看了看李學武說道:「我這邊可就多了,現在晚上這群小崽子也不消停,人一多也不怕咱們,要不是咱們帶著槍我估計咱們得吃虧」

李學武皺著眉頭看了看韓戰道:「給你個任務,讓保衛給我打聽一下現在咱們工人居住區都是哪些人比較起刺兒,有特殊情況的更好,記住了,不要打草驚蛇,找穩當人去辦」

韓戰點頭出去辦事去了,李學武對著韓雅婷說道:「楊廠長到車間檢查工作,有工人反映說城裡的居住區發生偷盜,有人回家遭遇了搶劫,還有女同志說街道不安全」

韓雅婷皺著眉頭問道:「可是我們沒有接到這樣的案子啊」

李學武敲了敲桌面說道:「我昨天回家就遇到了,多虧是我,不然咱們廠的工人要吃虧」

「啊?」

韓雅婷也很吃驚這是真的,不由得驚訝出聲。

李學武皺著眉頭道:「這是咱們的工作沒做到位,雖說這種事情應該先報給當地派處所,但是咱們工人遭受了危險咱們不知道,這就是咱們的失職了」

「這樣,你去廠廣播站,擬一條訊息,就說保衛處嚴厲打擊治安犯罪,請廣大工人同志提供線索,這樣的訊息每天一條,即時更新你們接到多少條案件彙報,多少條線索,查了多少,確定了多少,抓捕了多少」

「科長,這可是個麻煩事兒」

「麻煩也得做」

越是危機越是要佔領輿論的高地,李學武從來不打沒有準備的仗。

現在自己是在明,哪可能不呼風喚雨的。

「明白了科長,我這就去做」

下午李學武剛從辦公室的床上起來就聽見廠廣播站傳來了清脆悅耳的女廣播員的聲音,而且是連播了三遍。

重要的話說三遍難道現在就有了?

忙了一會兒李學武叫上魏同去了廠後勤的汽修廠,保衛科的兩臺車全部改裝完成。

「科長,我準備下午就開展人車同步訓練」

李學武點點頭道:「可以,是要好好練練,把輕機槍掛上去,執勤,抓捕,搜捕,行動間跳車、上車都要練」

魏同點點頭道:「領了車我們就練」

李學武指了指212吉普車道:「這個也開去,兩部車上都有電臺,再結合步話機,你要做到對護衛隊如指臂使」

魏同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這車我們開走了您開什麼」

李學武拍了拍魏同的肩膀道:「這是指揮車,我開它幹嘛,公車必須公用,這是保衛科的原則,也是我的底線」

魏同敬禮道:「是」

李學武拉開212的車門子說道:「不僅僅是卡車要訓練行進間上下車,吉普車也要,指揮車隨時變行動車輛」

甩上車門子,李學武指著魏同道:「現在咱們保衛科有三臺機動車了,執勤條件有多牛掰你們也都看見了,要是拉胯,我可就難堪了」

魏同再次保證道:「隊員們的素質不低,缺的就是經驗,現在開始學,保證快速學好」

李學武看了看已經維修完的自己的威利斯,對著魏同道:「裝備都做好了嘛?」

魏同點頭道:「中午領回來的,隊員們穿新衣服都很高興」

李學武嚴肅地對魏同說道:「穿新衣就得有新貌,可千萬別走老路」

「是」

「去吧,把車開走吧」

魏同走後李學武這才仔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威利斯。

其實這車現在的保有量和使用量還是很高的,原因就是運輸大隊長給留下了很多,畢竟後來米國給蔣隊長支援了大量的米式裝備。

再一個就是米國在朝戰的時候又給貢獻了不少,所以很多單位都在用這個車。

京城廠針對這款車也進行了仿製,但遺憾的是仿製的不完全,只仿製了前進擋,倒車擋沒仿製出來,所以那款車很遺憾地只能前進。

這聽著雖然是個笑話,但是確確實實地反映出了現在咱們的工業水平。

張師傅見李學武相中著這輛吉普車,也是笑呵呵地站在邊兒上給介紹道:「沒啥大事兒,水箱裂紋了,我給你補了一下,輪胎啥的我也都給你換了新的」

「就是這軟頂實在找不著材料了,還是勞保廠那邊找的最厚實的布給你做了一個,其他零件兒什麼的我就不跟你叨叨了,你也不認識」

李學武笑著坐上了車試了試,嘿,還真不算窄吧,李學武一米八幾的大個子坐在裡面很是寬敞。

當然了,舒適度上就不能有什麼過多的要求了。

這車最有意思的是前風擋可以向前放倒,全車還沒有車門,只有一個圓弧狀的缺口,既方便上下車,又減輕了自重。

但注重機動效能的同時放棄了保暖,大冬天的人員在車上過於暴露,這也導致了李學武可能得穿著大襖開這個車,或者等到天暖和了再開。

威利斯吉普裝用2211毫升發動機,最大功率44千瓦(60匹),這個功率最直觀的印象就是把輪胎卸下去可以當火車頭用。

當然了,就是這麼一說,你要真較真兒讓它拖著幾十節車廂跑,那純屬扯淡。

至於說李學武敢不敢開著這個車上街,那是完全沒有這個顧慮的,且不說李學武的身份,就是顧參給帶來的這個車牌子,即使明年這個時候李學武也敢開。

「行,謝謝張師傅了,那個費用清單呢?」

李學武對這車很滿意,便抬頭對著張師傅問費用清單。

張師傅轉身從鐵皮櫃子上拿出一張紙遞給李學武,道:「您還真是有原則,看看吧,費用都在上面了」

李學武看了看清單,攏共才30多塊錢,李學武抬頭問道:「您沒幫我省錢吧,哈哈哈」

張師傅見李學武的話半是認真半是開玩笑,便也開著玩笑說道:「咋了?嫌少啊,嫌少我再給你加點兒,呵呵呵,又沒大事兒,這還是我多加了3塊錢的油漆費了呢,但可沒糟踐,都給你噴車上了」

李學武看了看噴塗了新油漆的車體,點點頭道:「那就辛苦您了,車我就開走了啊」

說笑了兩句,李學武打著了火,開著這臺十多年前的吉普車出了汽修廠。

把車停在保衛科的車庫裡,因為這邊的車庫連著暖氣,和小車隊一樣,冬天不用熱車。

又去了財務科按照清單交了費用。

馮娟見李學武來繳費,看了看李學武手裡的單子道:「您這夠能折騰的啊,先前做暖氣來繳費,現在又是修車來繳費,越整越大啊」

李學武掏出錢遞給馮娟,道:「我一老領導的車,我說咱們汽修廠修得好,就拖到這邊兒來了,來,給你錢」

馮娟笑著抿了抿嘴收了李學武的錢,又給李學武開了票。

李學武從財務出來也沒回辦公樓,直接去招待所看了看。

這竇師傅還真能耐,接了這麼個工程還真找來了人。

李學武看著招待所的工地上得有四五十號人在忙活,見李學武來了,竇師傅和許寧都走了過來。

李學武笑著對許寧說道:「許所長,新官上任三把火,這第一把火算是燒旺了啊」

許寧笑著給李學武和竇師傅點了煙,然後說道:「嗨,還不全是您的支援啊,怎麼樣?進去看看去啊?」

李學武擺擺手說道「你說說就行了,我這還有事兒」

許寧見李學武不願進去,想想裡面灰突突的便也沒再讓,而是給李學武介紹了一個大概情況。

「所有樓層的電網和管網全都重新改了,現在正清理牆面兒呢,今天預計能清完,明天開始刷牆」

「進度這麼快?」李學武也是有點兒驚訝了,要是照這麼幹,一週還不全都完活兒了啊。

竇師傅笑著說道:「這都是大開大合的活兒,只要人多就行了,後面的就要慢了,像是傢俱,窗框等,都需要老木匠來做,新手兒做不得」

李學武點點頭道:「那也夠快的了,了不得啊」

竇師傅笑得眯了眯眼睛道:「您信任我,給我介紹了一這麼大的活兒,我當然得用心了」這邊說著話,那邊又有人喊許寧了,李學武沒讓許寧在這兒陪著自己,而是擺手道:「趕緊忙你的去,我就是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