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乾淨又衛生
「哪個幹部腦袋上頂著出身了?你這個性格是好的,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錢書彤知道自己和大徒弟的命都懸在這個小徒弟身上,所以日常教育很是嚴格。
「那咱們還去嗎?他要是悍匪的話,會不會?」
錢書彤抬了抬眼皮道:「我什麼時候說他是悍匪了?人家賞飯吃了為什麼不去,那是大廠呢,你不吃飯了啊」
「這……」楊樹錢也是迷糊了。
「那他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啊?」
錢書彤看著這個傻徒弟,道:「咱們做廚子的就守一個本分,不聽,不問,不看,不說,他是好人壞人跟咱們沒關係,他賞咱們飯吃,那就聽他的」
「但做人的底線得有,就算是再遇到一次你師哥這個事兒,我認可斷了兩條腿咱們也得走,懂了嗎?」
「懂了,師父」
李學武倒是不知道這師徒三人在談論自己,即使知道也沒什麼,因為許寧也在說這三人。
「科長,這楊樹錢就算了,這錢書彤和瘸了一條腿的魏巍怎麼也招啊?」
李學武往後靠了靠,說道:「這行可不是少壯當家,而是越老越值錢,錢書彤的年齡算是這個行當裡的黃金年齡,請回去伱就算是有了招牌了」
「那魏巍呢?那是個瘸子啊」
李學武笑著說道:「是瘸子,可是腿瘸了手不是好著呢麼」
「再說了心又不瘸,那楊樹錢你也看到了,憨直個漢子,你指著他給你管這廚房?還是指著劉股長啊」
「明白了,科長您這是一箭三雕啊,收人收心又收權啊」
「呵呵呵,哪有你想的那麼複雜,就是看著可憐罷了」
李學武不以為意地擺擺手,絕不承認自己心眼兒多。
許寧也是一副懊惱的樣子,道:「哎,您的這份善良是我永遠學不會的啊」
李學武橫著眼睛看了看許寧,不知道他是真心的拍馬屁還是故意損自己。
「科長,小食堂這邊真要是像這三個師傅說的那樣精雕細琢,怕是量不夠啊」
李學武也知道這三人的手藝是傳統手藝,奔著的就是後世那種私房菜的做法,但辦法總比困難多不是。
「不知道你了不瞭解西方的冷餐制」
許寧沒想到科長說了這個,點點頭道:「頭幾年英國佬來咱們這邊指導機器安裝時,廠裡組織了一次歡迎會,就是準備的這種」
「可是.」
許寧頓了一下說道:「咱們工人不合適啊,就算是招待所住著的都是幹部,那也不合適啊」
李學武搖搖頭說道:「沒讓你做冷餐,咱們怎麼可能吃的慣,我說的是方式」
「科長,您知道我這個腦子,要是您讓我查個人抓個人沒問題,要是」
「呵呵,很簡單,你把冷餐換成熱餐不就行了嘛」
「不成吧,科長,咱中國菜涼了可就不好吃了」許寧晃著腦袋否定道。
李學武瞟了一眼許寧,然後道:「你找車間焊個吧檯,中空做保溫,然後上面做上框架,焊一些鐵製托盤,菜做好就放托盤裡,底下加上開水,這菜能熱一個多小時」
「科長,這.這能成嗎?」
李學武點了點頭道:「西方就這麼做,但是啊,這隻適合招待所的食堂,面向一般的客人,要是訂包間兒的,或者定到房間裡的,那還得裝盤」
「可裝盤不也簡單嘛,從鐵盤裡剷出一些擺盤兒就是了,除非是高階別的宴席需要一盤盤地做,其他的就這麼做,沒問題,上面再做個鐵蓋子,乾淨又衛生」
「科長,您這可真是神了啊,這個方法好啊」
「要不怎麼說多幾個幫廚呢,這個你要跟劉嵐說好了,衛生一定要達標,你們招待所的標準一定要高,這樣才能出成績」
「明白,科長,還是您經驗豐富懂得多啊」
在許寧一路馬屁下李學武回了軋鋼廠,先回辦公室忙了一會兒,又去董文學辦公室彙報自己的工作。
在董文學這兒倒是聽見了一個早有預料的訊息。
「付海波來了」
「哦?老師您怎麼知道的?」
李學武見董文學輕描淡寫地說了這句話,便有些疑問董文學是怎麼知道付海波來的。
「他先來了付斌的辦公室,又來我這兒坐了坐,然後去了李副廠長的辦公室,最後還去了楊廠長的辦公室」
「嚯,這是準備今天打通關啊,行啊」
董文學看了看自己學生,然後笑著說道:「今晚小食堂,準備請我們吃飯呢,說是好久不見了,這次請假回來好好聚聚」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這付海波雖然是副處長,但那邊兒的保衛處是副處級單位,比這邊兒低,付海波也就是一科級幹部,怎麼請的出這麼多幹部。
「付處長出面兒請的?」
董文學看著學生轉眼珠子,知道他在考慮這個事兒。
見李學武問了,便說道:「不是,我跟你說過,他的人緣很不錯的,跟付處長兩個方向」
李學武撇撇嘴道:「看來還真是個硬茬子,我不怕硬碰硬,就煩這種綿裡藏針的」
「可這就是現實,這就是正治生態,你當他那副處長是付斌抬上去的?即使有關係也得自己有能力吧」
「我知道,現在他在暗,我在明,這事兒還真不好辦,但也沒關係,打鐵還得自身硬」
「哎,對嘍」董文學贊成地說道。
「他是有這個優勢,可你也有啊,你在總廠上班就比他有優勢,所以啊,還是得自己身子硬才能接的下這個盤子」
李學武點點頭,道:「看來咱們的這位付處長還真要再磨份一陣兒再走了,得了,那我就敲鑼打鼓送他一程」
董文學低著頭處理檔案,沒有看站起身的李學武。
「既然要送,就送到西」
李學武點點頭沒說話,轉身出了屋。
白天倒是沒注意,晚上下班犯了難,早上是坐車來的,這晚上就得腿兒著回去了。
好麼,這一路淨是熟人了,一大爺,二大爺,劉光天,秦淮茹,傻柱。
李學武遇見了總不能緊倒騰腿兒把這些人甩開吧,那也太不好看了,只能跟著傻柱溜溜達達往回走。
進了東直門,便看見一群群的小子騎著車子沿著大街打打鬧鬧的亂竄。
其實這個時候的治安環境不差,差的是這夥兒五脊六獸的人,和附著在這些人身上的害蟲。
「什麼時候開始的這大街上出來這麼些小子啊」
傻柱歪著腦袋問著李學武也想知道的事兒。
「你拽下來一個問問吧」
「哈哈哈」傻柱見李學武說的有意思,咧著大嘴笑了一陣,然後看著坐在腳踏車後座上的大姑娘說道:「嘿,長得還挺俊」
許是看見傻柱盯著自己看了,那大姑娘瞪了傻柱一眼,然後跟著騎車子的小夥子說了什麼。
傻柱還在踅摸著路上的小年輕呢,李學武已經看見前面那七臺腳踏車停下了。
調頭了。
騎過來了。
傻柱拎著飯盒正回頭跟一大爺說收拾門房的事兒呢,沒看見前面來了車子
等傻柱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
「哎,怎麼騎車子呢!」
眼瞅著馱著大姑娘的那臺車子奔著傻柱撞過來,李學武一拉傻柱,那臺車子也捏了閘站住了。
傻柱被李學武拉的一趔趄,還不知道什麼事兒呢,一回頭見自己等人已經被車子圍住了。
看著扶著車把一隻腳蹬在腳蹬子上,一隻腳立在地上的男青年,傻柱這才明白怎麼回事兒,也才問出了剛才的話。
「好好騎呢,你怎麼擋道呢?」
「找抽呢吧你!」傻柱上去就要抽這小子大嘴巴,可是被李學武拉住了。
「嘿,還特麼是個茬兒,軋鋼廠的是吧,來來來,往這兒抽」
說著話這群人已經下了車,除了說話的這個男青年和他馱著的那個女的,其他人都把傢伙事兒拿出來了。
還挺全和,車鏈子,管叉,刮刀,鐵棒子,各自在車把上敲著,噹噹的,敲得院裡的幾人眼皮直跳。
好在有李學武在,這幾人才沒有嚇跑嘍。
傻柱這會兒也直眼兒了,特麼的不講武德啊,以前打架沒這麼幹的啊,都是不動冷兵器的。
再有就是打人還不能打臉,放倒就算輸,現在這特麼是要「放倒」啊,不讓再起來的那種啊。
「你們混哪片兒的,知道我誰嘛」
傻柱還想放個話兒,問問切口,可哪知對面兒都是生瓜蛋子,愣橫的那種。
「你管我們滾哪片兒的,你不是要抽我嘛,來來來,今天你不抽你就是我孫子」
眼巴前兒的這小子個子還真不算高,小圓臉兒,帶著個塔帽,身上穿著青色的襖,脖子上掛著手悶子。
「嘿,孫賊,故意找茬兒是吧,我還真就抽你」
傻柱的話還沒等說出來,李學武將傻柱拽了回來,這特麼都亮兵器了,你拎著倆飯盒上去還不得被切了片兒啊。
其實傻柱也是被拱到這兒了,要是今兒自己回來,說啥都得道歉了,好漢不吃眼前虧嘛。
可今兒院裡人都在這兒呢,面子上實在下不來啊。
一大爺雖然是一大爺,二大爺也是二大爺,但是現在不敢充大爺的,因為那管叉扎人他們是見過的。
劉光天也是站在他爸爸身邊兒不敢往前招呼的。
倒是秦淮茹有點兒李學武給的膽子,跟著李學武一起把傻柱拽了回來。
那小圓臉兒看著李學武要出頭,眼睛從上到下掃了李學武一遍,道:「當過兵是吧,想見義勇為?想做好事兒?」
李學武笑著說道:「沒多大事兒,他就是說你們騎著車子真威風,沒別的意思」
「哦?這麼回事兒?」那小圓臉兒看了看李學武,又看了看傻柱,態度稍緩地問道。
傻柱被秦淮茹拉了一把,也不再橫了,也不看這邊,算是預設了。
「呵呵,遇到就是緣分,來一根兒?」李學武把煙掏出來了,彈出一根對著小圓臉比劃了一下。
這小圓臉兒看了看周圍的幾個兄弟,呵呵笑了兩聲,從李學武的手裡把整盒的煙拿走了,叼出一顆,剩下的甩給了最近的那個人。
點著了火,這幾人看了看笑眯眯的李學武和他身後的這幾個人,各自大笑了起來。
李學武看著笑得張狂的幾人,尤其是眼前的小圓臉兒,仍自眯眯著笑眼。
「行,會辦事兒」小圓臉兒抽著煙拍了拍李學武的臉說道。
拍的時候還挺使勁兒,「啪啪」的。
看著李學武穿著皮夾克跟他身後這些人不一樣,便一臉不屑地問道:「你跟他們認識?」
李學武點點頭,沒說什麼具體的。
這小圓臉兒見哥兒幾個已經收了傢伙事兒,跨上車子準備走了,就多嘴問了一句:「你哪個單位的?」
問這話的時候已經踹了車梯子,那個女孩已經麻利地上了後座了。
李學武笑著說道:「派處所的?」
「哦?」
小圓臉兒叼在嘴裡的煙就是一頓,雖然沒有回頭,但是感覺背後冒冷風,其他幾個人攥著車把的手也開始緊張了起來。
「沒事兒,不是什麼正經的崗位,也不是民警,就一兼職」
「哦」小圓臉兒猛地抽了一口煙緩解了一下剛才緊張的心情,現在派處所也有兼職做飯的呢,只要不是正式的就行。
「哈哈哈」周圍的幾個小年輕互相看看緊張的同伴都是笑出了聲。
小圓臉再次猛地吸了一口煙,菸頭上的菸灰已經老長了,但還在堅持著沒掉下去。
將腳踏車鞍座靠在自己的腰上,手扶著車板,轉頭對著李學武痞笑著說道:「你說的這麼玄乎,我特麼都以為你是派處所的所長了呢」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這群小年輕笑的前仰後殼的,為剛才自己的緊張而笑,也為小圓臉兒的緊張而笑,更為李學武的裝比而笑。
李學武也跟著笑,「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傻柱和秦淮茹等人看著李學武和對面兒的幾個人笑的跟沙比似的,但見李學武揹著手往後擺著,秦淮茹拉著傻柱推著一大爺幾人就往後退。
這邊還在「哈哈哈」呢,尤其是見李學武也跟著哈哈哈,這幾人哈哈的更歡了。
本就是肆意放縱的年紀,哪個不向往聲色犬馬的生活,越是被這時代的枷鎖壓抑著,年輕人瘋狂的便更徹底。
「哈哈哈,所長~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李學武邊拉開皮夾克的拉鎖便哈哈哈地說道:「我特麼咋可能是所長呢!」
「哈哈哈哈,就是啊!哈哈哈」
看著小圓臉兒笑的將車後座上的女孩兒都快扶不住了,李學武跟著笑道:「我特麼是副所長啊!哈哈哈」
「你可真j8搞笑,哈哈哈,還副所長,啊哈哈哈哈,兼職,哈哈哈,我爹可沒說過這玩意兒還有兼職的,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這幾人像是聽了大笑話一樣,連車子都支不住了,蹲在車子邊上笑。
「哈哈哈,我特麼也不知道怎麼就兼職了個副所長,還特麼給配了個這玩意兒」
李學武哈哈笑著將懷裡的m1911掏了出來,「咔嚓」一下上了膛,直接對準了小圓臉兒。
小圓臉本來笑得合不攏的嘴現在真的合不攏了,後座上一直「咯咯咯」的女孩兒更是像被施展了定身術一樣,手扶著車座,臉上不可思議地看著李學武手裡的槍。
「哈哈哈哈哈哈..嗯?」
其他幾人聽不見小圓臉兒的笑聲,也聽不見小果兒的咯咯聲,這才想起剛才李學武說的是什麼。
「臥槽」
見李學武拿著真傢伙站在離自己幾人好幾步遠的地方,而周圍因為幾人瘋狂大笑而被清空了的範圍鴉雀無聲。
不知道什麼時候那個疤瘌臉身後的人已經後退了有段距離了,這個疤瘌臉也後退了,自己周圍已經沒人了。
有個機靈的,見事情不好就想片腿兒上車跑路,哪成想剛踩上腳蹬子,身後就傳來「砰」的一聲槍響。
「你特麼要是敢左腳離地我就照你蛋子兒上打」
這會兒李學武已經沒有了哈哈哈的沙比樣兒,也沒了敬菸的客氣樣,完全是冷著臉一副吃人的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