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不是我斃的

第236章不是我斃的

一行人來到食堂小餐廳的時候已經是下班鈴響後的半個多小時了,這會兒軋鋼廠裡還沒走的除了夜間值班的就剩食堂忙活的傻柱和劉嵐了。

「劉嵐,這盤兒狍子肉端上去」

「哎,來了」

劉嵐端起灶臺上的狍子肉看了看,問道:「知道今天請的誰不?」

傻柱用勺子舀了涼水進炒勺準備刷鍋,見劉嵐問了頭也沒抬地說道:「你不知道我的規矩啊,不聽、不問、不說,就知道準備六個人的伙食,收拾完我就下班,不耽誤你的事兒」

劉嵐知道傻柱的規矩,但平時都是笑鬧慣了的,,但是傻柱說出來還是有些不舒服,氣哼哼地說道:「都是一個院兒住著,怎麼不跟人家學著點兒好呢?」

傻柱歪著腦袋回道:「跟誰學啊?我們一個院兒的?誰啊?」

劉嵐的性格也是大大咧咧的,跟傻柱在一起待慣了,也沒真在意傻柱的話。

「保衛科的李學武唄」

見劉嵐一說,傻柱才想到,能跟李懷德一起吃飯的,跟自己一個院兒的還能有誰啊。

「他?呵呵,跟他學我能把自己學進去」

見傻柱還不服氣,劉嵐輕瞥小嘴兒嘲笑道:「合著您沒學著就比人家好了?」

瞪了一眼傻柱轉身便端著菜往小食堂去了。

「嘿~你這」

傻柱想要說幾句,可是見劉嵐走了,便把話憋了回去,想了想也是不由得笑出了聲,將手裡的抹布往灶臺上一扔,擼下套袖拎起自己的飯盒便往後門走了。

「好良言難勸該死鬼,嘿嘿,走嘍」

小食堂雅間裡氣氛剛剛起來,李學武拎著酒瓶正挨個兒倒酒呢。

「嘿,這酒香味兒還真濃啊」後勤處張處長端起酒杯聞了聞說道。

「嗯,還真是,這是誰帶來的?咱們好像沒采購過這種酒吧?」

見楊書記問了,李懷德笑眯眯地看著李學武說道:「是李學武帶過來的」

「哦?李科長在醫院養傷都沒忘了領導的酒?」服務處的處長王胖子笑呵呵地逗著李學武道。

李學武也不在意這幾人的態度,自己最是宰相肚裡能撐船的主兒。

嘿嘿,等我倒完了酒,咱們一會兒酒桌兒上見。

「哎,可不是這個意思,咱們食堂的廚師何雨柱跟我一個院兒的,我走的那天跟他說了讓他帶些我從東北親戚家帶回來的糧食酒來廠子」

給幾人都倒得了酒又給自己倒了8分,道:「一份兒給我們董文學處長存在小食堂的庫房裡備著他請李廠長喝酒,另一份兒給我們李副廠長也存在了小食堂的庫房裡備著他請我們董文學處長喝酒」

「哈哈哈哈,好伱個李學武,合著我們不是沾了董副處長的光就是沾了李副廠長的光唄?」

李學武見劉嵐把菜放好把門帶著出去了,便在自己的位置坐好了說道:「反正意思就是這麼個意思,看您理解唄」

王胖子羨慕地看了看董文學說道:「還是你老弟有眼光啊,識得千里駒」

董文學笑著客氣道:「是他自己爭氣,也是李副廠長看重」

李學武端起酒杯道:「哎!我老師說的是,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我最小,我先敬各位伯樂一杯」

說著話端起酒杯「咕咚」一聲一口就燜進去了,這可給張處長和王胖子看傻了眼,還沒怎麼著呢怎麼就幹了?

李學武已經亮了杯子底兒,好傢伙,一口一兩,照這麼喝今晚非過一斤不可。

「咕咚」

「咕咚」

這第一杯正是都空著肚子的時候,所以喝起來也豪邁,李學武幹了,幾人也都幹了。

李學武拿起酒瓶又給幾人倒酒,邊倒酒邊說道:「跟李副廠長和楊書記不是第一次喝酒了,跟張處長和王處長倒是第一次,跟我老師也是第一次,但是李副廠長和楊書記是瞭解我的,咱喝酒絕對爽快不含糊」

倒了一圈兒走到王胖子身邊開始打第一圈兒:「王處長,酒逢知己千杯少,感謝您的看重和誇獎,今天咱們算是有了交情了,以後咱們多來往,我跟您對學習,我敬您一杯」

說著話便是一杯酒直接悶下肚兒,亮著杯底眉頭都不眨一下。

王胖子也是酒精考驗的幹部,見李學武主動捧著自己說,又是這麼的謙遜客氣,跟著李學武也是喝了一杯。

哪成想喝了第一杯還有第二杯,接著就是第三杯.

後世有個歌手把這件事兒寫進了歌詞裡:「來來來,喝了這一杯還有第三杯」

李學武的祝酒詞都是一套一套的,敬酒的態度也是不卑不亢,有禮有節,完全不像是一般科級幹部見到處級領導的唯唯諾諾。

關鍵是酒品好,打了一圈兒走路不晃,話語清晰。

倒是楊書記有點兒怕了李學武了,怕這小子敬完這一圈兒還有第三圈兒。

「學武啊,今天都是同志,坐下慢慢喝,說會兒話」

李學武將每個人的酒杯又都滿上這才坐了下來。

「是,今天學武與您和李副廠長酒場重逢,分外高興,又遇張處長、王處長兩位前輩,欣喜難耐,故此冒昧了」

李懷德擺了擺手道:「年輕人嘛,就是要這個勁兒,這個氣氛,楊書記是怕你喝急了,慢慢來,一會兒再好好敬一敬楊書記」

李學武也是笑著說道:「是,保證完成任務」

「哈哈哈哈」

董文學在酒桌上是比較剋制的,一般不說話,只有被問到了才說兩句。

就這樣,由李學武烘托起來的熱烈氣氛下,眾人開始了慢酌細飲。

後世有人說:酒場就是戰場,酒風就是作風,酒量就是膽量,酒瓶就是水平。

這些話不全都是糟粕,有些人在平時看不出來,但是隻要一喝醉,就會將自己的情緒和內心暴露出來,就會被同事和領導察覺,這也是為什麼有些交際會越交越深的原因。

在工作中有時候看不出你的人品,在酒桌上看你的人品還行,那麼就會覺得你可以深交,當然了,這並不都是對的。

幾人都在不斷藉著酒意試探著彼此,尤其是剛剛上了「桌兒」的董文學,更是被試探的重點,好在有李學武左擋右擋,插科打諢。

話題不知不覺地就聊到了李學武身上。

「今天招待所新上任的所長是保衛科出去的?」

見後勤處的張處長笑眯眯地問向這邊,董文學看了看李學武,李學武則是看了一眼李懷德。

等李懷德和楊書記都看向這邊才說道:「可不是嘛,廠辦的徐主任調去的,說是招待所有些麻煩,沒有個強力的所長不行,所以強逼著我給他找人」

服務處的王胖子笑著問道:「李科長跟徐處長關係很好?我聽說是把兄弟?」

李學武嗤笑一聲道:「哪裡來的把兄弟,他都快大我兩輪了,我跟他打孃胎裡磕頭也不趕趟啊」

「哈哈哈哈哈」

眾人笑過一陣,李學武繼續解釋道:「還是上次跟兩位領導一起吃飯認識的徐主任呢,後來藉著上次的交情跟我打了幾回交道」

說到這兒李學武跟李懷德和楊書記示意了一下道:「二位領導應該還記得這個事兒」

李懷德點頭道:「是有這麼回事兒,放電影趕上的」

楊書記也是點了點頭表示知道。

李學武則是一拍大腿無奈嘆氣道:「都知道我李學武是個熱心腸,講義氣,這徐主任算是訛上我了,在接受調查部調查的時候說是我的把兄弟,調查部那邊兒就真給照顧了一下」

「就這麼一下算是嚐到甜頭了,這不嘛,又找我要人,他比我級別高,我怎麼說不給啊,還得給好的,就把我們科的保衛股長調過去了」

楊書記和李懷德對視一眼彼此都是笑了一下,張處長和王胖子則是咧咧嘴,配合著李學武的解釋說著佩服的話。

反正就是大家說的誰都不信誰,但又都不得不說一些廢話贊同對方。

團結同志嘛,遊戲規則。

嘻嘻哈哈聊了幾句,張處長又把話頭兒拽了回來,笑著看向李學武說道:「這招待所我看是關了,你打算怎麼著啊?老這麼關著也不是個事兒啊」

李學武知道這張處長的意思,無非是想把招待所收回去,但是進了自己嘴裡的肉還能讓別人叼去?不塞你嘴裡一把大五四都算美的你。

李學武沒搭理張處長,而是衝著李懷德說道:「正想跟您彙報這個事兒呢,今天趕上了我就簡單跟您彙報一下」

李懷德當然不嫌自己手底下管的寬,能多一個招待所是好事兒,但歸誰管他不在意,只要這肉爛在自己的鍋裡就好。

「這裡都是同志,沒什麼不能說的,你說說看」

李學武知道這幾人瞭解了這裡面的情況,也都知道招待所在自己的控制內,就沒有玩兒什麼虛頭巴腦的。

「招待所已經被黃平糟踐完了,我們調過去的許所長跟我說想要重新裝修一下,收拾收拾房間和輔樓,提升一下服務水平」

見李學武這麼說,後勤處和服務處的兩個處長都是有些皺眉頭,李副廠長也是有些想法,但是沒說出口。

那兩個處長皺眉頭是因為李學武一個科長,管的有點兒「寬了」,本來就是後勤處的部門,在廠子手裡還好,現在李學武的手上實在叫兩人有些不開心。

李學武也沒停頓,而是繼續說道:「招待所算是咱們廠的形象視窗,接待廠職工家屬和系統內部的同志,對咱們廠的形象建設至關重要」

「其次就是服務和盈利,以前那些事兒我就不說了,就說說以後,許所長的意思就是恢復營業以後咱們廠的招待所將成為咱們系統內的標準招待場所」

服務處是管廠區所有服務工作的,所以對於李學武的話比較在意

處長王胖子有些不屑地說道:「標準定的很高嘛」

李學武呵呵一笑,沒有在意王胖子的意見,他說話不好使。

「二位領導,許所長的意思我瞭解了一下,能定下來的就是所有的內部裝置設施都要重新裝修,輔樓一樓設定成集小型電影院、多功能會議室等功能的空間,二樓則是小型會議室和開放式的活動室,能夠應對各種規格的招待」

「其次就是食堂和服務處,都要重新開起來,許所長跟我開下海口了,說是要把領導的餐桌從這邊兒搶過去呢」

「哦?這可是不小的目標啊」

李懷德幾人都是很驚訝於李學武的魄力,現在吃的可就是何雨柱作出來的小灶,能說出這話那就代表著招待所廚師的能力一定是比何雨柱強了。

李學武笑著點頭道:「我也是這麼說,但是許所長信誓旦旦地堅持,我暫時也就信了,至於他說把招待所院兒裡的團結湖收拾出來,運動場也收拾出來,讓領導們有個放鬆的地方,我就當他吹牛皮了」

李懷德和楊書記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意思,楊書記咳嗽一聲道:「這許所長是個什麼意思?」

李學武見其他幾人都看著自己,便不在意地說道:「我也不知道這小子發什麼瘋,說是看領導們辛苦,想在四樓做出幾個高標準的套房出來,平時供幾位領導臨時休息,像是今天喝了酒就不讓回家了,直接在樓上住下了」

李學武看了看李懷德的神色又說道:「這小子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居然說要將招待所建設成為輕療養性質的服務機構,不僅僅是住宿功能,嗨,我就說他異想天開,這得多少錢」

楊書記看了看李懷德,李懷德眯了眯眼睛說道:「有把握嘛?」

李學武點了點頭道:「這倒是不難,可是.」

李懷德擺了擺手說道:「你這就不對了,我們都沒有看你年輕就輕視你,你怎麼能輕視自己的同志呢?」

說著話轉頭看向後勤處和服務處的兩人問道:「跟你們兩人都有些關聯,這個事情都是咱們內部的事情,還是要支援一下的,你們兩個部門今年的預算能拿出多少?」

張處長和王胖子都是有些為難,看了看李副廠長又看了看李學武,張處長率先說道:「還是有一些的」。

王胖子也是點頭說道:「人員上我們也能支援一些」

李懷德眯了眯眼睛對著李學武說道:「告訴許所長,年前把這個事情做成,我有用」

李學武見李懷德這麼說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絕對不僅僅是貪圖那麼一些享受,明顯是有了什麼想法。

「領導您放心,只要人力、物力到位,我親自去找裝修隊,天天去盯一遍兒,半個月內保證完工」

李懷德對著李學武點點頭又看向後勤處和服務處的兩人。

這兩人被逼上梁山,沒有辦法也只能點頭保證絕對不耽誤事兒。

見兩人點頭,李學武立馬端起酒杯敬向兩人。

後勤老張頗覺得今天的酒難喝了起來,本來是想借著李懷德的酒桌欺負李學武位置矮,年齡小,想要把招待所收到自己手裡。

哪成想的,偷雞不成蝕把米,賠了夫人又折兵,招待所沒弄到手嗎,年底前攢的預算結餘沒了。

自己這個終日打雁的卻被李學武這隻小麻雀啄瞎了眼,看著李學武笑呵呵地敬著酒,也只能往肚子裡燜了。

李學武既然得了便宜就得賣乖了,見後勤老張和王胖子攜著怨氣頻頻向自己敬酒也不畏懼,反而是迎頭而上,返敬回去。

喝酒就怕這種急酒,尤其是帶著情緒的酒,特別容易醉人。

李學武喝了十幾杯,老張和王胖子已經暈乎了。

李懷德和楊書記是不敢朝呼李學武的,知道這小子能喝,現在自持著身份,並沒有那兩人喝的多,但是禁不住李學武一個勁兒地敬酒,也是有些喝的蒙了。

來之前李學武就準備好了要放倒幾個的,不然誰都敢在酒桌上跟自己開條件了,真拿自己這個保衛處之虎當是動物園裡的貓咪了啊。

這頓飯是以後勤老張和服務處王胖子被司機抬走,楊書記和李懷德被司機摻著走為結束的。

剩下董文學和李學武站在食堂門口送了幾人的吉普車離開,又走到一邊聊了幾句。

「李副廠長說的事情既要當回事兒,又要留個心眼兒」

李學武點頭表示明白,老師雖然也喝了不少,但是眼睛很明亮,說話的條理也清晰。

「再就是你們街道的王主任下午來過電話,說是讓協助街道處理治安的問題,我不太瞭解這裡面的情況,也沒有直接答應,回頭兒你有空兒了了解一下」

李學武見老師說的不急便也沒太當回事兒,街道的治安問題什麼個狀況回家問一下老彪子幾人就知道了。

「我瞭解清楚後給您彙報」

董文學拍了拍李學武的肩膀說道:「這件事兒你自己看著辦,早晚都要挑大樑,業務上的事情早接觸早習慣」

李學武沒有說什麼,扶著董文學上了吉普車,關上車門子擺手叫司機上車送董文學回家。

董文學將車窗搖了下來說道:「週日晚上別忘了啊,先去我家找我」

李學武知道老師說的是去顧家的事兒,點頭道:「放心吧老師,我記著呢,回家讓師母給您泡杯濃茶解解酒啊」

董文學擺了擺手示意司機開車,在李學武的目送下往大門方向去了。

李學武回頭看了看劉嵐還在收拾餐廳也沒往回走,這劉嵐跟李副廠長的關係很複雜,不宜在這種情況下獨處。

回辦公室喝了一杯熱茶,醒了醒酒,將自己的衣服穿齊整了,帽子扣嚴實了,這才拎著馬鞭下了樓。

大青馬還在護衛隊宿舍邊上拴著,見李學武過來,值班的保衛跑過來幫李學武綁了馬鞍,在大青馬不滿意李學武又特麼遲到的噴嚏聲中扶著李學武上了馬。

大青馬感覺到李學武的重量便撒開腿兒慢跑了起來,不是不想快點兒跑,也不是怕把背上那個混蛋顛下去,而是路上黑,大青馬也看不大清楚路,所以只能慢跑。

這個速度對於李學武正合適,顛顛兒的倒是不覺得冷,就是胃裡的酒氣有些上湧。大青馬帶著李學武一路慢跑到家也才用了半個小時左右。